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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黑米收回贴在气血石柱上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晶石微凉的触感，体内奔腾的气血却还没完全平复，顺着经脉乱窜，引得他胸口微微发闷，脚步也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刚才那一下全力冲刺，看似轻松突破到一百五十二赫，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并非稳扎稳打的提升，更像是绷到极致的弦骤然发力，带着几分侥幸，也藏着几分虚浮。
心灵破障天赋帮他冲开了经脉瓶颈，可他底子本就薄，常年营养不良，又没吃过什么天材地宝，全靠日夜苦熬攒下这点气血，骤然突破，身体压根没跟上节奏。此刻气血在体内乱撞，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那若有若无的邪神低语，也趁着他气息不稳，又钻了进来，丝丝缕缕的阴冷，缠上心神。
这就是不完美的地方。
没有主角一路顺风顺水的完美逆袭，没有一蹴而就的根基稳固，他就是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普通少年，哪怕突破了，也会有气血不稳、心神受扰的小狼狈，带着人间烟火里最真实的局促。
他咬了咬下唇，悄悄运转叶利西教的守心吐纳法，放慢呼吸，一呼一吸间，尽力安抚躁动的气血，隔绝那烦人的低语。不敢当众运功太过明显，只能借着人群的遮挡，微微弓着背，装作平复心情的样子，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破旧的短打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周围的寂静只持续了短短数秒，紧接着，哗然声便炸开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喧闹。
“我没看错吧？一百五十二赫？他真过了？”
“之前不是说他才一百四十九赫吗？怎么一下子涨了三赫？这也太邪门了！”
“该不会是作弊了吧？就他那条件，怎么可能突然突破？”
“不可能，气血石柱是武道协会统一配备的，有能量屏蔽，根本做不了弊，估计是临场爆发了。”
议论声里，有震惊，有狐疑，也有不服气的酸言酸语，之前嘲讽他最凶的几个少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瞪着贾黑米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却又没法反驳石柱上明晃晃的数值。
贾黑米没心思理会这些，他只顾着稳住体内的气血，脸色微微发白，不是紧张，是气血乱窜带来的不适。他知道，这一百五十二赫看着是过了线，可根基虚浮，若是接下来实战考核，这点气血怕是撑不住多久，这一关的通过，更像是险之又险的擦边，算不上真正的逆袭。
负责检测的执事回过神，又反复看了两眼石柱上的数值，确认无误后，才在贾黑米的考核表上盖了个鲜红的“通过”印章，递还给她时，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诧异，忍不住多打量了这个衣衫破旧的少年两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下一个。”
贾黑米接过考核表，紧紧攥在手里，纸张被他捏得微微发皱，转身往通过考生的等候区走。脚步依旧有些虚，他刻意放慢速度，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每走一步，都在悄悄调整气血，试图把那股躁动压下去。
等候区设在广场东侧，和淘汰区隔着一道简易的护栏，两边境遇，天差地别。
通过的考生大多神色振奋，世家子弟们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交流着各自的气血数值，动辄两百赫、三百赫，对比之下，贾黑米的一百五十二赫，依旧是垫底的存在，在这群人里，依旧不起眼。
才依依早已在等候区的最前方，她检测的数值是五百七十二赫，创下了今年凰溪岛预选气血检测的最高分，周围围着不少讨好奉承的人，她却始终神色冷淡，单手负于身后，目光淡淡扫过人群，看到贾黑米脸色发白、步履微缓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看得出来，贾黑米这是气血突破太急，根基不稳，属于典型的临场透支，看似过了线，实则战力大打折扣。这样的状态，到了实战考核，根本撑不过几招。在她看来，这种靠临时爆发过关的，终究走不远，武道之路，拼的是长久的根基，不是一时的侥幸。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闭目养神，周身气血平稳流转，那份天才的从容，与生俱来。
花呗呗倒是一眼就看到了贾黑米的不对劲，立刻挤开人群走了过来，她的气血值是两百八十六赫，作为异能者，这个数值不算顶尖，却也稳稳通过。她上下打量了贾黑米一番，看着他发白的脸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市侩里的真切：“可以啊你，真憋了个大招，不过我看你状态不太行，虚了吧？”
贾黑米点了点头，没隐瞒：“气血有点乱，稳不住。”
“我就知道。”花呗呗撇了撇嘴，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塞到他手里，“这里面是半瓶清气血汤，我自己喝剩下的，不值钱，能稳住气血，没什么副作用，就是味道难喝点，不算交易，算我送你的。”
贾黑米握着瓷瓶，瓶身带着淡淡的余温，心里微微一暖，刚想推辞，花呗呗就摆了摆手：“别跟我客气，你要是实战考核栽了，没人跟我搭伙查岛上的诡事，我可亏大了。再说了，你这破状态，上去就是送菜，我可不想刚结盟的队友，第一轮实战就被淘汰。”
嘴上说着利益至上，可行动里的关心，藏都藏不住。这就是人间烟火的真实，没有纯粹的无私，也没有绝对的利己，半是利益，半是人情，不完美，却够真切。
贾黑米没再推辞，攥紧了瓷瓶，低声道了句谢，走到等候区的角落，背靠着护栏，悄悄打开瓷瓶，抿了一口。
汤药入口又苦又涩，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确实难喝，可咽下肚后，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散开，顺着经脉游走，原本躁动的气血，渐渐被安抚下来，胸口的闷意消散不少，耳边的邪神低语，也淡了许多。
他松了口气，总算稳住了状态，可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自己的气血底子，还是太差，接下来的考核，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护栏外的淘汰区，却是一片愁云惨淡，与等候区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几十上百名没通过气血检测的少年，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有人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满脸绝望；还有人不甘心，围着执事求情，说自己只是发挥失常，可执事面无表情，坚守规则，没有半点通融的余地。
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少年，气血值卡在一百四十九赫，就差一赫，和贾黑米之前一样，却没贾黑米的临场运气，检测完毕后，红光亮起，他当场就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喃喃自语：“就差一赫，就差一赫啊，我练了五年，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拳，怎么就差一赫……”
他的母亲站在一旁，抹着眼泪，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背，母子俩的身影，在热闹的考场里，显得格外落寞。
还有几个少年，不甘心地对着气血石柱挥拳，试图再测一次，却被执事厉声喝止，引来周围一阵叹息。
这就是武道高考的残酷，没有重来的机会，一赫之差，就是天壤之别，有人侥幸过关，有人梦碎当场，没有绝对的公平，也没有完美的结局，满是遗憾与无奈，这就是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贾黑米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差一点，就和这些少年一样，被挡在预选的门外，继续做那个底层的码头苦力，一辈子困在凰溪岛的角落。他的过关，有自己的坚持，有叶老的指点，有几分运气，还有花呗呗随手相助的汤药，没有一路开挂的完美，全是点点滴滴的拼凑，带着诸多不完美，却足够真实。
广场上的气血检测还在继续，钟声依旧回荡，执事的报数声此起彼伏，绿光与红光交替亮起，欢喜与悲戚不断上演。
越来越多的考生通过检测，等候区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聚集了上千人，可按照规则，最终只能留下五百人进入实战，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实战考核，还要淘汰一半的人，竞争只会更加残酷。
贾黑米靠在护栏上，目光扫过整个广场，一边继续稳固气血，一边警惕着四周的邪神气息。
之前在西北角看到的那几个鬼鬼祟祟的邪神爪牙，依旧混在人群里，他们没有参加检测，只是冷眼盯着考场，周身的阴冷黑雾时隐时现，趁着不少考生紧张、焦虑、绝望的时机，悄悄释放低语，汲取着负面情绪。
有几个心态不稳的考生，被低语侵扰，检测时气血大幅波动，原本能过的，反而没通过，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发挥失常。
贾黑米眼神微冷，心灵之力悄然运转，将周身的阴冷气息隔绝，同时留意着那些爪牙的动向。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实战考核才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到时候考场混乱，更容易制造事端。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渐渐平稳的气血，还有掌心那份温热的药力，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不管根基多虚，不管对手多强，不管邪神爪牙多阴险，他都要撑到最后。
这不是完美的逆袭，他没有强悍的家世，没有顶尖的天赋，没有稳固的根基，甚至刚过关就气血紊乱，还要靠别人剩下的汤药救命，可他有坚持，有韧性，有心灵破障的底牌，有愿意帮他的伙伴。
不完美又如何？人间烟火，本就是由这些不完美、小狼狈、小遗憾、小温暖拼凑而成。
他不是天生的强者，只是个不肯认命的底层少年，这气血检测的最后冲刺，他险之又险地闯过了，接下来的实战考核，他还要继续冲，一步一步，哪怕走得磕磕绊绊，也要往前走。
这时，武道协会会长走上考核台，目光扫过等候区和淘汰区，声音浑厚，再次传遍全场：“气血检测环节，还有半个时辰结束，未检测的考生，抓紧最后时间冲刺！检测通过的考生，原地等候，半个时辰后，实战考核正式开启，随机配对，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最后冲刺，把握机会！”
最后冲刺五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一个考生心上。
还在排队的考生，瞬间变得更加紧张，一个个卯足了劲，恨不得把全身的气血都逼出来，排队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有个少年，紧张得浑身发抖，手掌贴在石柱上，气血值一直在一百四十多赫徘徊，急得满头大汗，一遍遍运转气血，拼了命地冲击，最后关头，硬生生冲到一百五十赫，绿光亮起，他当场喜极而泣，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也有少年，心态崩了，越是着急，气血越是紊乱，原本能过的，反而越测越低，最终红光亮起，只能失魂落魄地走向淘汰区。
贾黑米看着这一幕幕，心境愈发平静，不再在意自己的虚浮气血，不再在意旁人的目光，只是静静等着，等着气血彻底平稳，等着实战考核的到来。
他知道，这只是预选的第一关，后面的路，只会更难，会有更多的不完美，更多的坎坷，更多的生死危机。
可那又如何？
他本就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见过底层的苦，尝过嘲讽的味，扛过诡异的扰，这点不完美，这点小狼狈，根本打不倒他。
气血虚了，后续慢慢打磨；根基薄了，日后一点点夯实；邪神来了，就用心灵之力破开；对手强了，就拼尽全力去战。
这场气血检测的最后冲刺，他赢了，靠的不是完美的实力，而是不肯放弃的执念。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广场上的气血石柱，陆续停止运转，执事们开始清点通过人数，最终统计，一共有一千零三十二名考生通过气血检测，接下来，将两两配对，进行实战厮杀，淘汰一半，决出五百个晋级名额。
考核台上，会长高声宣布：“气血检测，全部结束！通过考生，前往实战区集合，实战考核，即刻开始！这是你们最后的冲刺机会，赢了，前往主城；输了，打道回府！”
声音落下，等候区的考生们，纷纷起身，朝着广场中央的实战区走去，脚步或坚定，或忐忑。
贾黑米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空了的瓷瓶收好，体内气血已然平稳，虽然依旧只有一百五十二赫，根基依旧虚浮，可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跟着人群，朝着实战区走去，路过淘汰区时，看了一眼那些落寞的身影，心里没有庆幸，只有更多的笃定。
他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在这充满遗憾与不完美的武道路上，继续冲刺，哪怕走得跌跌撞撞，也要冲出属于自己的路。
花呗呗走到他身边，挑了挑眉：“状态回来了？待会实战可别拖我后腿，要是分到一组，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贾黑米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不会拖后腿，说不定，还能帮你一把。”
不远处，才依依也迈步走向实战区，清冷的目光，再次扫过贾黑米，这一次，眼神里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
她倒想看看，这个靠着临时爆发过关、根基虚浮的不完美少年，能在实战考核里，走多远。
广场上的风，吹过少年们的衣角，带着海水的咸腥，也带着战火的气息。
气血检测的最后冲刺已然落幕，可属于贾黑米的武道冲刺，才刚刚开始。
不完美又何妨，人间烟火，本就是在不完美中，奋力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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