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昆仑禁地的越权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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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昆仑禁地的越权之印
云层之上，罡风凛冽如刀，却连他月白色的衣角都无法吹动分毫。
那穿金裂石的剑鸣在神魂中回荡片刻，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归墟令在掌心微微发烫，像一只急于归巢的倦鸟。
张无忌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应天府的轮廓早已化作模糊的墨点。
长生祖炁在体内流转，将高速穿行带来的些许不适瞬间抚平。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意念，与天地间的风融为一体，念动之间，便已是千里之外。
昆仑雪山那熟悉的巍峨轮廓，很快便在天际线的尽头浮现。
空气变得稀薄而冰冷，吸入肺中，带着一股雪后松针的凛冽清香。
他心念一动，身形便如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飘落在那座他曾闭关多年的山巅之上。
双脚踏上积雪，只留下两个浅浅的印子，旋即被风抚平。
掌心中的归墟令震颤得愈发厉害，青铜令牌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箭头状的顶端坚定不移地指向了不远处的一面山壁。
那里，是他曾经悟道的石室。
几年未归，此地依旧。
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檀香混合的诡异味道，极淡，却瞒不过他如今超凡的五感。
他缓步上前，走到石室洞口。
洞口那道由他亲手布下的禁制，本是利用山石的天然纹理与内力共鸣而成，非他本人，或是得了他真传之人，绝无可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打开。
然而此刻，禁制的核心石壁上，却留下了几道焦黑的爪痕。
爪痕的边缘，残留着一股极其熟悉的灼热气息。
圣火令上的武功。
而且是用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强行烧穿了禁制的能量节点。
能动用圣火令，说明是明教高层。
有这个胆子和动机来他闭关禁地的，除了那个人，他想不出第二个。
杨逍。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推开虚掩的石门，迈步而入。
石室内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清净的石室，此刻被布置成了一个诡异的道场。
他过去打坐的石台，那个曾经放置着《九阳真经》经卷的地方，被人硬生生挖开了一个血池。
池中盛满了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血池的正中央，竖着一尊半人高的欢喜佛像。
佛像青面獠牙，面容狰狞，以一种极尽妖异的姿态与一具白骨骷髅交缠在一起，充满了亵渎与不详的气息。
石台的四周，用鲜血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个字符都仿佛活了过来，在幽暗的光线下微微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跟杨逍那老帅哥的风雅做派可搭不上边。
这是西域密宗里最邪门的玩意儿，专门用来搞些污秽祭祀的。
“教主，您不该回来的。”
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石室的阴影角落里滑出，无声无息地将他包围。
他们身着明教暗部的劲装，但脸上却带着一种狂热而麻木的表情。
张无忌的目光扫过他们，眉头皱得更深。
这几人他有印象，是杨逍一手提拔起来的精锐，专司刺杀与护卫，个个都是一流好手。
但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他们体内原本纯正的明教内力，像是被墨汁污染的清水，混杂着一股阴冷、歹毒的劲力。
“杨左使在哪？”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为首的刺客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左使大人正在为明教的万世基业奋斗。倒是教主您，身为武祖，何必再执着于这小小的明教权位？”
话音未落，四人动了。
他们的身法依旧是明教的路数，迅捷如电，但出手却阴狠毒辣，招招都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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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甚至懒得动用归墟令，只是并起食指与中指，对着虚空随意地划了四下。
嗤！嗤！嗤！嗤！
四道肉眼难辨的无形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掠过四人的咽喉。
那四名刺客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他们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脖子，那里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线，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剑气在封喉的同时，也震碎了他们全身的经脉。
四具尸体，如同四截烂木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就在此时，他掌心的归墟令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烫得他皮肤隐隐作痛。
石台之上，那尊狰狞的欢喜佛像，竟然“咔”的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雕刻的眼珠，而是一双漆黑如墨，充满了无尽恶意的眼窝。
两道比蛛丝还要纤细的黑线，从眼窝中jishe而出，带着一股腥甜的恶风，直扑他的面门！
好快的速度！
张无忌脚下微微一错，整个身形如同一片柳絮，横移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黑丝。
那两道黑丝射在地上，只听“滋啦”一声，坚硬的青石地面竟如同被浓硫酸泼过一般，瞬间被腐蚀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小洞，冒着缕缕黑烟。
腐心咒？这种歹毒的玩意儿，中原武林早就失传了。
不等他多想，佛像被他刚才躲闪时带起的微风一吹，微微晃动了一下。
石台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晦涩而沉闷的咒语声。
嗡——！
整个血色祭坛上的梵文，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像血管一样流淌起妖异的血光。
张无忌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咔嚓……咔嚓……”
无数只惨白干枯的手骨，从裂缝中伸了出来，紧接着，一具具缠绕着黑色雾气的骷髅，摇摇晃晃地从地底爬出，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嘶吼着向他扑来！
“装神弄鬼！”
张无忌冷哼一声，脚尖在骷髅伸出的骨爪上轻轻一点，身形拔地而起，悬于半空。
他反手从怀中一探，一柄古朴的连鞘长剑已然在手。
真武剑出鞘，清越的剑鸣声中，一股纯正柔和的道家气息荡漾开来，瞬间将石室内的阴邪之气冲淡了几分。
他手腕一抖，太极剑法信手拈来。
一道看似缓慢、实则绵密不绝的圆形剑光横扫而下，如同一轮皓月降临。
那些悍不畏死的骷髅，在接触到剑光的刹那，身上缠绕的黑雾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随即，它们惨白的骨骼也寸寸断裂，最终化作一蓬蓬细腻的骨灰，簌簌而落。
一剑之下，百鬼尽除。
就在这时，石室一侧的暗门“轰”的一声被撞开，一道娇小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扑倒在他面前，泣不成声。
“教主！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爹爹吧！他只是一时糊涂！”
是杨不悔。她脸色苍白，发髻散乱，眼中写满了恐惧与哀求。
张无忌缓缓落地，收剑归鞘。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杨不悔，目光却落在了她那双死死抓住自己衣角的手上。
那双手，指甲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乌青之色，仿佛浸泡在毒液中许久。
这是……长期接触“绝气散”才会留下的毒素沉淀。
这种慢性毒药不会致命，但会潜移默化地侵蚀武者的经脉，使其内力凝滞，最终沦为废人。
杨逍，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种毒手？
不，不对。张无忌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这不像杨逍的风格。
一个更深、更冷的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浮现轮廓。
看来，想要弄清楚这一切，直接以武祖的身份杀上光明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需要换一种方式，一种能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悄悄地……回到他们中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