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跨越千里的寒冰急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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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跨越千里的寒冰急坠
风，是冷的。
一种刮骨剔髓的冷。
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比昆仑山巅的罡风还要凌厉百倍，足以将钢铁撕裂。
但这些狂暴的能量在触及张无忌周身三尺时，便被一层无形的淡金色气膜驯服，化作温顺的微风。
脚下的冰晶大鹏没有血肉，却仿佛拥有生命。
每一次振翅，都会在云海中掀起滔天巨浪，将下方连绵的山脉与阡陌纵横的田野，都甩成模糊的色块。
这种以上帝视角俯瞰神州大地的感觉，陌生，却又让人着迷。
这就是力量……足以将天地规则踩在脚下的力量。
没过多久，一座熟悉的、云雾缭绕的山脉轮廓，便在视野的尽头迅速放大。
武当山。
到了。
冰晶大鹏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恐怖角度，撕裂云层，朝着武当金顶的真武大殿，悍然俯冲！
然而，越是靠近，张无忌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整座武当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听不到丝毫晨钟暮鼓，也看不到一个巡山弟子的身影。
更诡异的是，本该在晨曦中紫气升腾的真武大殿，此刻竟被一层厚重得如同血浆的红色浓雾死死笼罩。
那雾气翻滚着，蠕动着，仿佛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活物。
“咚……咚……咚……”
一阵极其沉闷、单调，却又仿佛能与心脏共鸣的木鱼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悠悠传来。
声音入耳的瞬间，张无忌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涌上大脑，神识像是被泡进了温水，开始变得迟钝、懒散，连带着体内奔涌的长生祖炁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有点东西。
这玩意儿，居然能影响到他的精神层面？
他心念一动，脚下的冰晶大鹏骤然加速，如同一颗自九天坠落的寒冰陨石，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焰，轰然砸向真武大殿前的广场！
轰——！
巨大的冰鸟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解体，化作亿万道锋利的冰晶碎片，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动能，向着四周呈环形爆射开来！
那层粘稠的血色浓雾，在这股极致的寒流冲击下，像是被热刀切开的牛油，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露出了广场中央的景象。
宋远桥、俞莲舟等幸存的武当五侠，正结成真武七截阵的残阵，苦苦支撑。
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护体真气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而在他们周围，是数十名身披猩红僧袍的西域番僧。
这些番僧并未直接动手，只是人手一个乌金打造的转经筒，口中念念有词，驱动着经筒高速旋转。
那转经筒上，刻满了与“化功符”同源的诡异符文。
旋转之间，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吸力从经筒中散发出来，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气旋，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在宋远桥等人的护体真气上，正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疯狂抽取着他们的内力。
“远桥师伯！”
张无忌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响。
“无忌？！”宋远桥猛地抬头，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中先是爆发出狂喜，随即化为极度的惊恐与焦急，“快走！这是陷阱！他们……”
话未说完，张无忌的身影已经动了。
他没有冲向那些番僧，只是并起剑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嗤嗤——！
数十道比发丝还要纤细，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碧绿色气劲，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
它们没有攻击那些僧人，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度，悄无声息地刺入了每一个高速旋转的转经筒轴心。
这不是破坏，而是渗透。
长生祖炁中蕴含的生机之力，沿着金属轴心内部的晶格结构疯狂蔓延，以每息数万次的高频率进行微观层面的震荡。
金属疲劳。
一个纯粹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物理学概念，被他用玄学的方式，完美复现。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然后便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瞬间连成一片！
砰！砰！砰！砰！砰！
数十个转经筒，在同一时刻，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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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气劲反噬，让那些西域番僧齐齐发出一声闷哼，口喷鲜血，踉跄倒退。
束缚在宋远桥等人身上的吸力瞬间消失，五人顿时感觉压力一空，几乎虚脱般地瘫倒在地。
“阿弥陀佛。”
一声阴冷的佛号，从真武大殿的阴影中传来。
一个身材高瘦，手持一杆挂满了黄色符箓经幡的老僧，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都未看那些受伤的僧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在张无忌身上，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意。
“不愧是身负乾坤大挪移的武祖，果然手段非凡。贫僧净轩，有礼了。”
宋远桥挣扎着站起身，怒吼道：“净轩！你这西域妖僧！竟敢暗算我师尊重伤我师兄弟！”
净轩却仿佛没听见，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无忌，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经幡：“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武祖大人，你可知，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份怎样的大礼么？”
他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缓缓说道：“我们早已在张真人闭关的密室四周，打下了九九八十一根‘血魂桩’。此物，专克一切生机！你越是靠近，你那引以为傲的体质，就会被它反向抽取、侵蚀，最终化作一滩毫无生机的枯骨！”
张无忌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恐惧，而是冰冷的、宛如实质的杀意。
他的双眼之中，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医眼，开！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的表象瞬间褪去。
大地不再是坚实的泥土与岩石，而变成了一张由无数能量脉络交织成的巨网。
他清楚地看到，真武大殿的地底深处，原本浑然一体、循环不息的地脉之气，被八十一根散发着污秽血光的木桩强行扭曲、撕裂，形成了一个正在逆向旋转的恶毒漩涡。
漩涡的核心，正对着太师傅闭关的密室。
任何蕴含庞大生机的个体一旦进入其范围，都会被这个漩涡当成燃料，抽干殆尽。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张无忌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用生机来对付他？
就像是想用海水，去淹死一条龙。
“是吗？”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他右脚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咚——！！！
这一脚，没有踏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声音沉闷得像是踩在了巨人的心跳之上。
以他的落足点为中心，整个武当金顶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寸！
无穷无尽、精纯到了极致的长生祖炁，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他的脚底，悍然灌入大地经脉！
如果说那些血魂桩构建的阵法是一个肮脏的污水漩涡，那么张无忌此刻灌入的，就是足以填满整个海洋的生命之泉！
没有技巧，没有花里胡哨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扩张！
挤压！撑爆！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一连串沉闷如雷的爆响。
净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八十一根血魂桩的心神联系，在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彻底碾碎！
也就在此时，真武大殿后方，那扇紧闭了数十年，由千年玄铁铸造的密室大门，在狂暴的内劲冲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然向内炸开！
漫天烟尘中，一道盘坐的身影，静静地显露出来。
须发皆白，道袍古朴，正是张三丰。
只是此刻，这位百岁宗师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而在他那略显佝偻的后背脊柱之上，一枚从天而降的血色残片，正死死地贴在那里。
那残片不过三寸来长，通体赤红，仿佛活物一般，正随着张三丰微弱的心跳，有规律地微微起伏、搏动。
它就像一只贪婪的水蛭，前端最锋锐的部分，已经深深嵌入了张三丰的脊骨之中，正一丝一缕地，吮吸着这位武道神话的生命本源。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空气，凝固了。
张无忌的目光，落在那枚搏动的血色残片上，眼神平静得可怕。
唯有他周遭的空间，开始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