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震荡与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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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震荡与合流
地面在脚下剧烈颤抖，石板之间的缝隙像被无形的巨力撕扯，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
“走！”张无忌低喝一声。
他松开苏灵薇的手腕，混沌之气在脚下爆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
苏灵薇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十丈线外冲去。
周子轩和林清雪已经反应过来。
他们刚才目睹了石碑上的一切，也听到了那声警告。
此刻峡谷剧变，根本无需多想，必须立刻离开。
四人在半空中迅速汇合。
“往回走！”张无忌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原路返回，冲出峡口！”
周子轩点头，手中长剑一转，灵力护住全身。
林清雪也催动法力，一层淡青色的光罩在她周身浮现。
四人没有停留，转身便向来路疾驰。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身后，那块漆黑的石碑在震动中发出低沉的嗡鸣，碑体表面原本熄灭的流光重新亮起，却不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循环，而是疯狂地四处游走，如同被困的野兽在挣扎。
更远处，峡谷深处传来的隆隆巨响愈发清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崩塌、正在苏醒。
头顶上方，碎石开始如雨点般落下。
第一块拳头大小的岩石砸在张无忌身前三尺处，弹起后又滚落一旁。
紧接着，更多的碎石从高耸的崖壁上剥落，带着呼啸的风声，密集地砸向地面。
“小心头顶！”林清雪喝道。
她身形一闪，避过一块脸盆大小的落石，那石头砸在地上，碎裂成数块，碎片四溅。
张无忌一边疾驰，一边分出一缕混沌之气在头顶形成防护。
碎石砸在那层灰白色的光罩上，被弹开或碎裂，无法伤及分毫。
苏灵薇和周子轩紧随其后，各自施展手段躲避着越来越密集的落石。
地面的裂缝在扩大。
一道细小的裂痕从他们身后迅速蔓延，像是某种活物在石板下爬行，发出低沉的撕裂声。
裂痕越扩越宽，转眼间已有手臂粗细，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四人全力催动灵力，身形在狭窄的谷道中穿梭，左闪右避，既要躲避头顶的落石，又要绕开脚下不断扩大的裂缝。
前方的灰雾翻卷着，能见度极差，根本看不清路况。
但张无忌的混沌之气感知异常敏锐，他的神识向前延伸，将前方数十丈的地形尽收眼底。
哪里有落石，哪里有裂缝，哪里可以通行，他一清二楚。
“左边，靠崖壁走！”他低喝。
四人立刻向左偏移，贴近左侧崖壁疾行。
果然，这条路线上的落石相对较少，地面的裂缝也避开了崖壁根基，暂时还算稳固。
他们冲出约莫百丈，前方的灰雾中忽然传来了人声。
不是一两道，而是多道惊慌失措的喊叫，夹杂着灵力爆发的破空声和石头砸落的闷响。
张无忌目光一凝。
灰雾中，几道身影正仓皇逃窜，方向与他们相同，都是向着峡口狂奔。
是其他修士。
这些人显然也是被峡谷的剧变惊动，从各自的探索区域撤出来，试图逃离这片正在崩塌的绝地。
四人从他们身侧掠过，没有停留，也没有交流。
此刻，谁都顾不上旁人。
但他们冲出不到二十丈，前方又出现了更多逃窜的身影。
这一拨人更多，足有七八人，服饰各异，有散修打扮，也有穿着宗门制式长袍的弟子。
其中一道身影，让周子轩和林清雪同时眉头一皱。
赵凌云。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门，三人正全速向峡口方向疾驰。
赵凌云的脸色很不好看，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在刚才的混乱中吃了亏。
两拨人在灰雾中交错而过。
赵凌云也看到了张无忌四人。
他的目光在张无忌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开口。
此刻不是算账的时候。
两拨人各自继续狂奔，身后是不断崩塌的崖壁和扩大的裂缝，头顶是密集的落石，脚下是越来越不稳定的地面。
整个幽影峡都在剧烈震颤。
他们跑出约莫两百丈，前方的地形忽然变得狭窄起来。
谷道在这里骤然收拢，两侧崖壁几乎要合拢在一起，只留下一道不到两丈宽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灰雾变淡，那应该是通往峡口的方向。
但通道的入口处，已经被一块巨石堵住了大半。
那巨石足有两人多高，横亘在通道中央，只在左侧留下一道不到三尺宽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
巨石的上方，岩体已经开裂，碎石不断剥落，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再次崩塌。
缝隙处，已经聚集了十几名修士。
他们挤在那里，争先恐后地想要通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场面混乱不堪。
有人在推搡，有人在叫骂，有人试图用灵力轰开巨石，却被不断落下的碎石逼退。
“让开！让我先过！”
“别挤了！上面要塌了！”
“谁踩我脚了！”
喊叫声、咒骂声、碎石砸落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嘈杂不堪。
张无忌四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周子轩皱眉：“这怎么办？”
林清雪目光扫过那道缝隙，又看了看上方摇摇欲坠的岩体，神色凝重：“那岩体撑不了多久，如果再有人强行挤过去，很可能会引发二次崩塌。”
话音刚落，缝隙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
一道暴躁的喝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无忌循声望去，只见赵凌云已经挤到了缝隙前方。
他身后两名同门开路，灵力外放，强行将挡在前面的修士推开。
两名散修被推得踉跄，其中一人脚步不稳，身体向旁边倾斜——那里是一道宽约两尺的裂缝，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那散修脸色惨白，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却什么都抓不到。
他的身体已经倾斜到了四十五度，眼看就要跌入裂缝。
张无忌身形一闪。
他的速度极快，在那散修即将坠落的瞬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拉。
那散修被拉得一个趔趄，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多、多谢前辈……”他声音颤抖，惊魂未定。
张无忌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看向赵凌云。
赵凌云已经挤到了缝隙边缘，正准备侧身钻过去。
他的两名同门跟在身后，也在往里挤。
“赵凌云！”张无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凌云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
张无忌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力。
“此刻争这一线之机，若引发崩塌，谁都走不了。”
赵凌云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了一眼头顶摇摇欲坠的岩体，又看了看那道狭窄的缝隙，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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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不再看他，而是转身面向那十几名挤在缝隙处的修士。
“都听我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镇定力量，让原本混乱嘈杂的场面安静了几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条通道只能容一人通过，但上面的岩体已经不稳。”张无忌快速说道，“如果继续这样挤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二次崩塌，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反驳。
他们都能看出那岩体的状况，也知道张无忌说的是事实。
“我有一个办法。”张无忌继续说，“由修为较高者在两侧以灵力暂时稳固岩壁，其他人迅速有序通过。
这样虽然慢一些，但至少能保证所有人都能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愿意帮忙的，站出来。”
沉默了片刻。
周子轩第一个站出来：“我来。”
林清雪也上前一步：“算我一个。”
苏灵薇没有说话，但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丹药，分发给那些灵力消耗较大的修士。
“固元丹，能快速回复灵力。”她声音平淡，“别在半路上倒下。”
几名散修接过丹药，神色感激。
又有一名看起来修为不低的中年修士站出来：“老夫也出一份力。”
张无忌点头，目光再次落在赵凌云身上。
赵凌云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盯着张无忌看了几息，忽然冷哼一声。
“行。”他转身对两名同门说，“你们先过去，我留下帮忙。”
两名天剑宗弟子对视一眼，没有多问，退到了一旁等候。
张无忌安排众人站位。
周子轩和林清雪各站缝隙一侧，以灵力托住上方的岩体。
赵凌云负责稍远一段的岩壁，张无忌则留在最后压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开始。”张无忌说。
周子轩和林清雪同时催动灵力，两道光芒分别没入两侧岩壁。
那些原本不断剥落的碎石停了下来，摇摇欲坠的岩体也暂时稳固住。
“快，一个一个过！”周子轩喝道。
第一名修士深吸一口气，侧身挤入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缝隙很窄，他必须收拢肩膀，紧贴着两侧岩壁才能勉强通过。
几息后，他成功穿过缝隙，消失在另一端。
“下一个！”
第二名修士立刻跟上。
一个接一个，修士们有序地通过那道狭窄的缝隙。
苏灵薇在人群中穿梭，给每一个即将通过的人分发一枚固元丹，确保他们有足够的灵力应对接下来的路程。
张无忌站在最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峡谷的震动还在继续，头顶的岩体虽然被暂时稳住，但那只是权宜之计，撑不了太久。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五人。八人。十人。
越来越多的修士通过了缝隙。
赵凌云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维持着灵力输出。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最后几个了！”林清雪喊道。
缝隙处只剩下张无忌四人和赵凌云，以及赵凌云的两名同门。
“你们先走。”张无忌对周子轩和林清雪说。
周子轩犹豫了一下：“你呢？”
“我最后。”张无忌说，“快走，别耽误时间。”
周子轩和林清雪对视一眼，没有再争辩，先后穿过缝隙。
苏灵薇看了张无忌一眼，没有说话，也跟着通过了。
缝隙处只剩下张无忌和赵凌云三人。
“你先。”张无忌对赵凌云说。
赵凌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侧身挤入缝隙。
他的两名同门紧随其后，也通过了。
现在，只剩张无忌一人。
头顶的岩体又开始颤抖，碎石再次剥落。
周子轩和林清雪的灵力支撑已经撤去，那些被暂时稳固的岩壁重新变得岌岌可危。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混沌之气在体内疯狂运转。
他没有去稳固岩壁，而是将所有灵力都凝聚在双腿之上。
下一刻，他身形暴起，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接射入缝隙之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头顶的岩体轰然崩塌。
巨石、碎石、尘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重重地砸在缝隙处，将那道狭窄的通道彻底掩埋。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张无忌从缝隙另一端冲出，身形踉跄了几步，稳住。
他回头望去，那道缝隙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堆乱石和弥漫的尘土。
身后，幽影峡的震动还在继续，隆隆的巨响从深处传来，越来越沉闷，越来越压抑。
“走吧。”他说，“这里不安全。”
众人没有异议，继续向峡口方向狂奔。
又跑出数百丈，前方的灰雾终于开始变淡。
光线从雾气的缝隙中透进来，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峡口，近在眼前。
他们冲出峡口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众人猛然回头。
幽影峡的入口处，浓稠的灰雾如同活物般翻涌、凝聚，将整个峡口彻底封死。
那灰雾比之前浓了十倍不止，肉眼根本无法穿透。
更诡异的是，灰雾的边缘，空间似乎在扭曲。
那种扭曲很微妙，若非刻意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但张无忌的感知何等敏锐，他清楚地“看”到，峡口处的空间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形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揉捏。
那里，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入口了。
幸存的修士们站在峡口外，惊魂未定。
没有人说话。
他们彼此打量着，目光中带着警惕、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方才在峡谷中，他们可以为了活命而并肩合作。
但现在，脱离了生死危机，那些被暂时压下的矛盾、猜忌、敌意，又重新浮上心头。
张无忌站在人群边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赵凌云身上。
赵凌云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对峙了片刻。
赵凌云率先移开视线，转身走向自己的两名同门，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两名弟子点了点头，三人便向远处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张无忌收回目光。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视线来自不同的方向，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探究，有的则隐晦难辨，像暗流一样在人群表面之下涌动。
他没有去辨别那些视线的主人，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苏灵薇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被灰雾封锁的峡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张无忌能听到。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