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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渊前布局
”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张无忌的眼神扫过苏灵薇和柳飘絮，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赫连枭的目标是我，这是肯定的。但他更深的目的，是想借此机会，一劳永逸地彻底摧毁我们混沌居。我若孤身前往，正中其下怀。就算我能应付他的埋伏，你们留在云渺城，也可能被他们顺势清剿。到时候，我们首尾不能相顾，才是真正的死局。”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缕混沌之气逸出，在空中勾勒出一副简易的地图，正是刚才玉简中幽煌渊的地形。
“所以，我们必须将计就计。”
他的指尖，点在了地图上那个猩红的入口标记上。
“我会按时去这个入口。赫连枭和幽煌谷的主力，必然会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我自投罗网。”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柳飘絮，“但你们，不能明着跟我进去。”
“不跟你进去？”柳飘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让我们……”
“分头行动。”张无忌肯定了她的猜测，“赫连枭以为他设下的是死局，那我们就给他破开一个口子。”
他看着苏灵薇和柳飘絮，神情变得严肃：“灵薇，飘絮，你们两个带一队人。队伍要精干，每个人都必须是绝对可靠的核心成员。”
苏灵薇立刻点头，等待着他的具体安排。
“我记得你说过，神医谷有一种秘法，可以借助草木之气大幅度收敛气息，进行长时间的潜伏。”张无忌看向苏灵薇。
“是‘草木归息诀’。”苏灵薇答道，“只要有植被覆盖，就能最大限度与环境融为一体，除非修为高出两个大境界的修士用神识寸寸搜查，否则极难被发现。”
“很好。”张无忌又转向柳飘絮，“天衍宗擅长阵法，对地脉灵气的流向应该也颇有研究。赫连枭给的地图上，只标注了幽煌渊的正门入口，但这种绝地，不可能只有一个通道。”
柳飘絮沉思片刻，随即眼中一亮：“我明白了！宗门典籍中确实记载过，幽煌渊的地基之下，有一条废弃了数千年的古地脉裂隙。那条裂隙因为煞气过重，灵气枯竭，早已被各大宗门废弃。但它理论上，应该能通往幽煌渊的外围区域。”
“就是那里。”张无忌的指尖在地图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画了个圈，“你们的任务，就是利用神医谷的隐匿法门和天衍宗对地脉的了解，提前从那条古地脉裂隙潜入幽煌渊外围，找个安全的地方隐匿起来，等待我的信号。”
“信号是什么？”柳飘絮追问。
“我入渊之后，会尽力闹出最大的动静，将赫连枭的主力全部吸引到我身边。当你们感觉到渊内核心区域传来剧烈的灵力冲突时，就是动手的时机。”
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
苏灵薇和柳飘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张无忌这是要以自身为饵，为她们创造一个可以从背后下手的机会。
主厅的门外，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张前辈，那我呢？”
周子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他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被排除在外。
张无忌看向他，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子轩，你和剩下的混沌居成员，以及天衍宗的弟子，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你们，留守云渺城。”
“留守？”周子轩显然有些不甘心。
“对，留守。”张无忌加重了语气，“赫连枭一定会留下眼线监视我们。你们要做的，就是制造出混沌居主力都还在城中的假象，迷惑他们。同时，立刻去联络那些受到威胁的盟友家族，告诉他们按兵不动，但要暗中加强戒备，防止幽煌谷的人狗急跳墙。”
“这……”周子轩明白了，这是后方策应，同样至关重要。
“还有一件事。”张无忌的目光变得深邃，“准备一支最精锐的机动力量，由你亲自带领，在云渺城外随时待命。一旦接到我们发出的撤退信号，立刻启动所有飞舟，不惜一切代价，接应从幽煌渊里撤出来的队伍。”
这番安排，将进攻、潜伏、迷惑、后援全都考虑了进去，环环相扣。
周子轩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抱拳行礼：“是！子轩领命！绝不辜负前辈所托！”
他转身快步离去，立刻开始着手安排。
厅内，只剩下张无忌、苏灵薇和柳飘絮三人。
气氛依然沉重。
苏灵薇走到张无忌面前，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知道这个计划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她更知道，作为诱饵的张无忌，将要面临何等恐怖的压力。
她没有再说什么“你不能去”之类的话，只是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了几个玉瓶，一一分发给柳飘絮和张无忌。
“这是加强版的‘敛息丹’，药效更强，能更好地配合‘草木归息诀’。这是‘抗煞丹’，幽煌渊内阴煞之气浓郁，对神魂和灵力都有侵蚀效果，此丹能最大限度抵御侵蚀，让你们能在里面支撑更久。”
她的动作有条不紊，声音冷静，仿佛在分配最寻常的药材。
最后，她拿出一个通体赤红、刻着火焰纹路的小玉瓶，郑重地交到张无忌手中。
“还有这瓶，‘燃血丹’。”
柳飘絮看到这个玉瓶，脸色微微一变。
“燃血丹”，神医谷的禁药之一。
服用后，可在短时间内燃烧自身精血，换来超越一个大境界的爆发力，但药效过后，轻则修为倒退，根基受损，重则精血燃尽，当场身亡。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服用。”苏灵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紧紧盯着张无忌的眼睛，重复了一遍，“记住了，万不得已。”
张无忌看着手中的赤红玉瓶，感受着上面传来的灼热气息，他知道这枚丹药代表着什么。
他没有拒绝，郑重地将它收入怀中，对苏灵薇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转过身，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了那枚灰扑扑的定源石。
石头入手微凉，一股安宁静谧的气息渗入掌心，让他因连番变故而有些浮动的心绪，重新沉静下来。
他将定源石贴身放好，这东西在对抗柳千幻的幻术时起了关键作用，在煞气弥漫的幽煌渊，或许能更好地护持他的心神。
他又仔细检查了身上携带的几样法宝和几套备用的阵盘，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柳飘絮和苏灵薇，做了最后的交代。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和幽煌谷硬拼，他们的主场优势太大。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赫连枭布下的杀阵核心，或者找到他可能与域外魔修勾结的证据。只要能找到破绽，制造混乱，逼他露出马脚，我们就有机会破局。若事不可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一切，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飘絮重重点头：“我懂。”
夜色渐深，云渺城内的喧嚣也逐渐平息。
一队由十余名精锐修士组成的小队，在苏灵薇和柳飘絮的带领下，借助夜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衍宗的据点。
她们没有走正门，而是通过一条隐秘的地下通道，避开了城中各方势力的眼线，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消失在了城外的荒野之中。
院落里，恢复了寂静。
张无忌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静室。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了双眼。
外界的一切纷扰，都被他隔绝在外。
体内的混沌之气，如同温顺的溪流，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修复着今日激战带来的细微损耗，滋养着他的神魂。
他的心神，逐渐沉入一片空明。
他需要将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调整到最完美、最巅峰的状态。
因为他知道，子时一到，他将要面对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之局。
时间，在静谧的调息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窗外的月亮，从柳梢头，慢慢爬向了夜空的正中央。
静室内，张无忌的双眼，蓦然睁开。
漆黑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的紧张与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子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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