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小狼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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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恐”又沉默了几秒钟。
蔚素衣的理由并非无懈可击，却绝对符合“小恐”的立身逻辑，是这个“角色”很难拒绝的诱惑。
一个“复制人”，尤其是战斗型的，其初始设定也好，未来命运也罢，注定了就不会有什么“长久生态”，再矫情下去，才真让人奇怪。
不过表面上，他还要再“挣扎”一下：
“好像我很重要似的，但如果我不出现，你们这个‘仪式’就没法搞下去了吗？之前干什么吃的？”
蔚素衣对此也是从容应对：“这就是一个优秀祭司的能力……以及代价。
“如果没有你，又没有找到合适的‘容器’，我就要自己承受‘神降’带来的后果。这会对我的身体造成比较严重的负面影响，让我变得嗜睡，有可能提前结束这一轮清醒周期。
“所以，能够有一个代劳的‘工具人’实在是太好了。”
她笑得确实很开心的样子，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个‘工具人’还是自己找过来的。”
“……”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在其中做了些‘引导动作’。”
“比如？”
“比如你们之前有一个同伴，却比你更早，半途跑掉了，好像是一个黑帮中介。”
“杜堂？”
“对，就是他。从他那里，我获得了你不少的消息，知道你原是那种极其昂贵的、出厂就是‘天人’的高等复制人底子，然而不幸沦为了‘残次品’，但是又由于某种概率性的因素，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和潜力，这就非常合适。”
随着两人持续交流，蔚素衣越发坦白且无所避忌，“再算上那些小家伙们的拙劣游戏因素，所以，我后续确实派人去现场做些布置——却不料你的表现那般惊艳。
“本来我是想去寻你，不料你就这么出现了，就好像是‘血狱王’专门赐下来的一般。
“嗯，这个理由不错，后头我可以给那些蠢货们强调一下，也许他们会更兴奋。”
蔚素衣荒唐又自洽的解释，并没有说服罗南。
不过对“小恐”这个角色，基本也够用了，至少可以“再观察”。
所以，“小恐”终究没有再嚷嚷着降落、告辞，而是跟着蔚素衣，一起来到了她现在的住所。
它位于城市边缘，占地巨大，环境清幽——换句话说就是圈地自用、人迹罕至，是“界幕”大区非常传统的“庄园”式建筑群。
各路豪强往往会以这种形式，建构属于家族的核心地盘，在那里，时空规则法度都与外界有所差异，仿佛是一个永远支立的“天人干涉图景”，覆盖整个庄园区域，以之作为实力的象征。
当然，真正的豪强，其庄园只在主星系中，也不只是建筑群，还包括大量的山林草原等自然资源。
在近畿星系、功能位面搞这些，只能说是附庸风雅，拙劣模仿。
便如现在这处，也仅仅是个独立建筑群而已，几乎没有附属的山林草场，只算是和“邻居”的距离稍远一些，做事情更方便。
临下车之前，蔚素衣再将头发披散下来，并戴上了那个黑框眼镜。
这样一来，她的容貌又变得非常模糊，基本上不给人记忆点的那种。
路上蔚素衣已经对他讲了，她假托的这位富豪夫人确有其人。
事实上，这位富豪本就是“陷空火狱”在“六号位面”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平时就和另外一个教派中层，也就是真正“富豪夫人”，维持着这一套身份。
等到“火女士”驾临的时候，就将这个位置让出来。
如此不敢说天衣无缝，却也不是无根无底，让人一查就露馅。
蔚素衣和“小恐”回来之后不久，这栋房产真正的业主，那位富豪，应该是叫斯帕蒂的，就赶过来。
怎么说呢，这么及时，倒感觉像捉奸似的。
事实上，这个斯帕蒂先生对蔚素衣非常恭敬，一口一个“火祭司”，对她将“小恐”这个生面孔带回，也没有任何异议，起码在“小恐”面前是如此。
蔚素衣也没有当面给这位斯帕蒂先生解释的意思，只是叫过一旁的女佣，让她领着“小恐”去房间。
“去洗一下吧，去去味儿，换洗的衣服我会让薇洛送过去。”
这真像是养了一条“小狼狗”，“界幕”大区没有这种生物，但有与之对应的社会生态位。
“小恐”面无表情，跟着女佣薇洛一起去了。
他对身前这位面容姣好的女佣有些兴趣，不为别的，是因为蔚素衣对他说：
这位薇洛女士，其实就是真正的“富豪夫人”，一直在这里留守，必要时可以再完成身份倒换。
怎么说呢，这种设计貌似合理，但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不过很快，“小恐”的注意力就偏移了，哪怕离得有些远，他仍能以自身灵敏的五感六识，监控蔚素衣与那位斯帕蒂先生的对话。
精细度也还好，起码那两位并没有做出什么刻意干扰。
结果，那个斯帕蒂一句话，就让这边“小恐”挑起眉毛。
“目前，蔚素衣明显已经深陷漩涡，成为了多方关注的焦点，这个情况不太对……火祭司，我们是不是尽快把她送出去？”
后续两边又进行了一些讨论，多半也不离这个问题。
看上去“陷空火狱”在蔚素衣身上，应该还是有些更深层安排的。
这也还罢了，关键在于：“陷空火狱”这边并不知道“火女士”就是蔚素衣？
还是说，斯帕蒂这个层级不配知道？
细想来也理所当然，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将把柄送到“陷空火狱”这种邪教组织手里，实在太不智了，这种极端组织成员，很多时候脑子都不正常的。
而且，这与他之前对蔚素衣“在‘阴影之域’身份特殊”的判断，也能遥相呼应、互为参照。
可还有一件事，就是之前那个问题：蔚素衣为什么瞒着“陷空火狱”，却不瞒“小恐”？
才第二次见面，就这样敞开心扉，无遮无掩？
还是说，有百分百的信心，拿捏住他？
真当“小恐”是只懂得呲牙或吐舌头的“小狼狗”？
话说，若现在“小恐”叫住前面的薇洛，真接讲“你知不道火祭司就是蔚素衣”……局面不就直接炸了吗？
“小恐”微微摇头，暂时无法理解，但不管怎样，蔚素衣这女人，显然是习惯了真伪互掺，谎话连篇，从她嘴里说出的话，能信个五成就不错了。
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写出那么多脍炙人口、触动心灵的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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