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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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城坐落在延山府腹地，其地位正如金山城之于玄幽府，是府境内首屈一指的重镇。

城内矗立着通往玉皇天以外八十个诸天位面的宏伟传送阵群，这些阵法皆由延山府顶尖的阵法大师呕心刻画而成。

与金山城相似，使用这些传送阵，除了需要支付启动阵法所需的巨额仙晶能量外，每位传送者还需向延山府缴纳一万枚上品仙晶的“守阵费”。

城池规模宏大，建筑鳞次栉比，街道宽敞，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商旅络绎不绝，喧嚣与繁荣交织成一片旺盛的景象。

顾渊与凌天宇随着人流步入御风城。

城内灵气充沛，秩序井然，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交谈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材丹药的独特气息，以及远方飘来的食物香味，热闹非凡。

“距离约定的会合之日尚早，我们不如先寻一处落脚之地，静心等待。”凌天宇环顾四周后提议道。

顾渊点头同意。

两人在城中寻觅，最终选择了延山府官方麾下、信誉卓著的“达一阁”客栈。

这家客栈虽不像玄幽府云上楼那般将客房建于云端，显得超凡脱俗，但其内部的设施、服务以及对客人的待遇，却与云上楼不相上下。

客栈内最好的独立院落式客房，最多允许三位客人一同入住，环境清幽雅致，且有阵法守护私密，正合二人之意。

办理入住后，两人便在院落中各自觅室静修，一边继续参悟法则奥义，一边耐心等待那位仙帝转世之人“萧厄”召集会合。

几日后，达一阁客栈又迎来一位客人，一位身姿窈窕、气质清冷的女子入住到距离顾渊他们院落不远处的另一处独立小院。

她正是慕容晓晓，昔日玄幽府南天古境下境积分榜上与顾渊、凌天宇并列前三的天之骄女，慕容家族倾力培养的核心子弟。

慕容晓晓也是接到邀请，从玉皇天玄幽府境内的另一座城市传送至延山府，再辗转来到御风城。此刻，顾渊、凌天宇与慕容晓晓皆不知彼此已近在咫尺。

作为御风城最好的客栈，达一阁吸引了众多来自赤明天及其他诸天位面的混元大罗金仙入住。

这些年轻修士个个气息不凡，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期待的光芒，显然都是被那“疑似仙帝遗留秘境”和“登天神果”的消息吸引而来，使得客栈内暗流涌动，天才云集。

顾渊在自己的静室中盘膝而坐，心神完全沉浸在火系法则的“爆裂”奥义领悟之中。

得益于太初真炎的本源辅助，他前期领悟速度极快，各种灵感火花不断迸现。

然而，随着领悟深入，他逐渐感觉到一层无形的隔膜，仿佛就差最后临门一脚，却始终无法真正踏破那道门槛，将“爆裂”奥义彻底掌握。

这种滞涩感在持续约半个月后变得尤为明显。

“太初前辈，”顾渊以意念沟通体内的神物，“我感觉得到，距离彻底悟透‘爆裂’奥义仅一线之隔，却迟迟无法突破，是何缘故？”

太初真炎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了然：“小子，你先前已领悟‘掠之奥义’与‘焚之奥义’，对火系法则已形成了某种特定的理解框架。如今这‘爆裂’奥义，其核心在于瞬间的极致释放与毁灭性扩张，与你先前领悟的侧重于‘疾速掠取’与‘持续焚炼’的奥义，在根本意蕴上存在潜在冲突。你的意识深处不自觉地产生了抗拒与混淆，这便是瓶颈所在。”

它继续道：“法则奥义的领悟，越到后面越难。前面几种奥义，天赋尚可者凭借机缘与苦功或能掌握，但想要领悟同一种法则的五种以上奥义，难度便急剧增加。至于将一种法则的九种奥义悉数悟透融会，更是难如登天，非悟性超绝、机缘深厚之辈不可企及。”

顾渊心中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过于急切了。

法则浩瀚，奥义之间相辅相成又彼此制约，贪多求快反而容易陷入窠臼。

“那眼下该如何？”顾渊虚心求教。

“暂且放下‘爆裂’奥义，莫要钻牛角尖。”太初真炎建议道，“不妨尝试领悟火系法则的其他奥义。不同的奥义视角或许能带来新的感悟，打破你现有的思维定势，届时再回头来看‘爆裂’奥义，可能豁然开朗。”

顾渊沉思片刻，想起自己手中还剩余一门火系王级仙法，能从中参悟“烈日”奥义，另有一门火系王级神通，可助领悟“火行术”奥义。

他本能觉得“火行术”奥义在实战中限制较大，显得鸡肋，便决定先尝试参悟“烈日”奥义。

“先领悟‘烈日’奥义，或为可行之策。”顾渊说出自己的打算。

太初真炎意念微动，表示肯定：“‘烈日’奥义蕴含炽热、光明、普照、持久等意，与你已领悟的奥义侧重不同，或能带来新的触动。”

就在顾渊准备收敛心神，转向“烈日”奥义的参悟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了归元仙宗宗主孙道然赐予的那张“风影遁空符”。

当日他正是凭借此符，在血骷髅那位九霄仙王杀手“冷夜”的锁定下逃出生天。

使用符箓时，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疾之奥义”与“风行术”奥义，在仙皇层次本源仙元的催动下，展现出惊人的速度。

特别是“风行术”奥义，其赋予仙元力的加速效果，似乎丝毫不逊于专门的“疾之奥义”。

可按照常理，“风行术”奥义应当和“火行术”奥义、“地行术”奥义等一样，在某些特定环境下会受到限制。

为何那张符箓中，“风行术”奥义在小成之境，就能几乎不受限制地完全发挥速度优势？

他将这个疑惑传递给了太初真炎。

太初真炎的意念带着一丝反问传来：“你当日使用那符箓时，身处何种环境？可是完全密闭、毫无气流波动的绝对无风之境？”

顾渊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当日他是在山林荒野之间逃遁，虽然并非狂风大作，但天地之间气流动荡，怎会完全无风？

只要不是极端密封、空气彻底凝滞的空间，或多或少总存在气流运动，而这微小的气流，已足够“风行术”奥义发挥作用。

只有在完全密封、人为制造或天然形成的绝对无风环境里，未达大成之境的“风行术”奥义才会真正失效。

“原来如此……”顾渊心中暗叹，“看来领悟风系法则的修士确实占了些便宜。‘火行术’奥义在大成之前，需依赖外火或自身燃火方能移动，限制颇多，堪称鸡肋。而‘风行术’奥义，只要入门，在绝大多数自然环境下都能有效提升速度，实用性高得多。”

想通了这一点，顾渊心境更为开阔。

他不再纠结于“爆裂”奥义的瓶颈，也不去羡慕别系法则的优势。

静心凝神后，在太初真炎的辅助下，他开始全心参悟“烈日”奥义，意识沉入那门火系王级仙法的玄奥意境之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外传来凌天宇清晰的声音，将顾渊从深层次的感悟中唤醒：“顾渊，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动身前往约定的会合地点了。”

“时间到了？”顾渊开门问站在院中的凌天宇。

“嗯。”凌天宇点头，“他传讯让我们到御风城南边十三万里外的山脉会合，那里有座像巨狼仰天长啸的山峰，让我们到峰巅去。今日天黑前未到者，视为放弃进入秘境。”

“既如此，走吧。”顾渊道。

他周身气息圆融，虽仍未能彻底踏破“爆裂”奥义的门槛，但眉宇间更添几分沉静。

“嗯。”凌天宇和顾渊并肩走出清雅的小院。

达一阁客栈内依旧人来人往，不少气度不凡的年轻修士步履匆匆，目光交错间带着审视与隐隐的竞争之意，显然都是赶往同一目的地。

刚出院子没几步，侧后方传来一声带着讶异的低呼：“顾渊？凌天宇？”

顾渊侧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另一处院落门口，立着一道窈窕倩影。

一袭水蓝色长裙，身段婀娜，面容姣好，只是此刻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惊讶，正是玄幽府慕容家族的天才子弟慕容晓晓。

当初南天古境下境开启，积分榜前三，正是他顾渊、凌天宇，以及这位慕容晓晓。

“她竟然也来了。”凌天宇传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顾渊微微颔首。

慕容晓晓出现在此地，原因不言而喻，定然也是接到了那位仙帝转世之人“萧厄”的邀请。

“我们走，别跟她扯上关系，平添累赘。”凌天宇淡淡瞥了慕容晓晓一眼，脚下不停，径自向客栈外走去。

顾渊没说什么，迈步跟上。

在他心中，慕容晓晓姿色虽不错，但比起庄晓梦、雪见晴尚有不及，更无法与池瑜那般清丽绝俗、气质空灵相比，确实难以让他心绪波动。

凌天宇这般态度，虽显冷漠，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这两个家伙……”慕容晓晓见两人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气恼。

她出身慕容世家，天赋卓绝，向来心高气傲，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但此次孤身远赴玉皇天，闯这未知的秘境，她心中也并非全无忐忑。

若能与同出玄幽府、且实力公认极强的顾渊和凌天宇联手，安全性无疑会大增。

念及此，她压下心头的不快，银牙一咬，催动身法跟了上去。

出了达一阁，三人一前两后，融入御风城街道的人流，向着南城门方向而去。

慕容晓晓加快几步，与顾渊两人并行，主动开口道：“顾渊，凌天宇，没想到在此地相遇。看来二位也是受‘萧厄’前辈之邀而来。此行秘境凶吉未卜，我们三人皆出自玄幽府，不如联手探索，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所得收获，可按贡献分配，我只要一成，如何？”

她姿态放得颇低，甚至主动让出大头利益，显然诚意十足。

然而，走在前面的凌天宇仿佛没听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头都未回。

顾渊倒是看了她一眼，但也只是微微摇头，并未答话，脚下速度不减。

慕容晓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秋眸中闪过一丝难堪和委屈。

她身为慕容家族倾力培养的天之骄女，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

更可气的是，对方竟全然不领情！

从离开客栈到走出御风城南城门，慕容晓晓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侧，数次试图开口，可顾渊和凌天宇只顾赶路，偶尔传音交流，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再扫向她。

慕容晓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贝齿紧咬下唇，袖中的玉手捏得发白。

“除了我们，似乎也有不少人正往南而行。”

凌天宇传音道，目光扫过天空和道路两旁。

只见空中时不时有遁光掠过，地面也有不少修士施展身法疾行，方向皆是南方。“应当都是受‘萧厄’邀请而来。不过，除了这慕容晓晓，倒没见到其他熟面孔。看来在玄幽府境内，他只邀请了我们三人。”

顾渊也留意观察着周围。

离开御风城后，往南而行的人数明显增多，粗略一看，竟有数千之众，修为皆在混元大罗金仙层次，气息强弱有别，但大多眼神锐利，精气饱满，显然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正如凌天宇所言，除了慕容晓晓，并无其他相识之人。

“未必。”顾渊传音回应，“或许他只在玄幽府境内挑选了我们三人，但焉知他是否也在其他府域、其他诸天位面同样挑选了人手？眼前这些人，或许只是其中一部分。再者，御风城乃交通枢纽，每日出入者众，也未必全是受传讯而来。”

凌天宇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有理。且看抵达那山峰后，聚集的人群中是否有熟面孔。若无，便印证了我的部分猜测，他对‘养料’的挑选标准，极为苛刻，不仅看实力，更重天赋潜力。”

“若真如此，对我们而言，或许并非坏事。”顾渊双眸深处，有一簇火焰悄然跃动，“他要的既是顶尖的‘养料’，所求必然也极大。那登天神果，或许真的存在，且效果超乎想象。”

两人一边传音交流，一边随着人流急速飞掠。

慕容晓晓依旧跟在后面，脸色冰冷，不再试图搭话，只是默默跟随。

事实证明顾渊的猜测更为全面。

起初离开御风城往南的数千人，在飞行了约七八万里后，人数开始减少，变得稀稀拉拉，约莫还剩近两千人。

再往前数万里，人数进一步缩减，只剩下千人左右。

显然，这千余人，才是真正目标明确，前往那“狼啸峰”的受邀请者。

“前面那片山脉，应该就是目的地了。”顾渊目力极佳，已能看到远处天地相接处，一片连绵起伏的青色轮廓。

凌天宇凝目望去，点了点头。

此刻，周围同行的千余人，也大多看到了那片山脉，不少人精神一振，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般向山脉方向射去。

顾渊和凌天宇依旧不紧不慢，保持着均匀的速度。

慕容晓晓也保持着同样的节奏，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随着距离拉近，山脉的细节清晰起来。

此山形状奇特，乍看之下，确实像一头强壮的孤狼，昂首向天，巨口张开，獠牙的轮廓在嶙峋岩石中隐约可见，一股桀骜不驯、仰天长啸的苍凉气势扑面而来。

峰顶之上，已有许多先一步抵达的身影或站或坐。

凌天宇招呼一声，两人一同朝着那“狼啸峰”峰巅落去。

峰巅远看似乎尖削，近看却异常开阔平整，地面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绝世神兵一斩而过，只在边缘角落散落着些许碎石。

此刻，这里已聚集了上千人，还有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不断落下。

慕容晓晓也紧随其后落在不远处，她面色依旧清冷，独自站定，不再看向顾渊这边。

峰巅上的人数急剧增加，很快便超过了两千，并且还在持续涌入。

顾渊与凌天宇在边缘寻了一处相对空旷的位置站定，暗自观察着周围。

这些聚集而来的修士，九成以上都是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年纪普遍不大，眼神锐利，气息或沉凝、或凌厉、或飘渺，无一庸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竞争与审视，偶尔有目光交错，都带着警惕与评估。

“这位道友，有礼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顾渊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淡蓝色锦袍、相貌清秀、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男子，正含笑看着自己。

此人眉宇间带着一丝书卷气，眼神清澈，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修为赫然也是混元大罗金仙。

“道友何事？”顾渊微微颔首，心中却暗自警惕。

在这陌生的地方，任何人主动搭讪都需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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