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丧钟为谁而鸣
晚年不详诅咒的诡异，古之大帝的秘事，第八大生命禁区的神秘，这些信息无不让人出神，浮想联翩。
遥想太古岁月，天地繁荣，万族鼎盛，为何一夕之间乾坤大变，一片荒芜景象，诅咒横生？
皇道成过往，帝道主沉浮。
历史总是具备着无穷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去探究，想要剥下那一层层纱衣，窥见最美丽的本质。
「或许只有古之大帝丶还有太古的皇才能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秘密。」叶凡感慨。
「也不尽然，古之大帝也不是无所不知的。」秦胜否定了叶师傅的话。
并非想当然，也没有乱说，作为真正知晓一切之人，秦胜有资格说这话。
帝与皇懂什么九天十地，他们知道什麽才是更适合九天十地宝宝的奶水吗？
他们知道什么样的“大胖子”才更受仙帝青睐吗？
「敢问世间，是否有仙————」黄金天女一叹。
「这是太古皇也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
看来，南宫大仙也在以太古皇的角度思考问题。
谈完古事之后，叶凡又对张林说道：「祖师，我这次是特意进来寻你的，如今古族作乱，尤其是神灵谷，我与他们产生了冲突，不死不休。」
「所以，我想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
「神灵谷？ 万年前我去过那里，发现了大地中沉睡的祖王，我并没有惊动他们，以免酿成大祸。」张林眼中刺出神光。
「如今他们想要作乱，我又被你唤醒，看来这是天意，上苍要我在死后再为人族出一分力。」
张林觉得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死法。
「祖师，你的身体情况————」叶凡话未尽，但意思很明白。
「不必担心，紫山之中还有一批力量，可以给古族一个惊喜。」
张林起身，向着深无始道台的方向走去，秦胜他们跟上。
很快，一批水晶棺椁就出现在几人眼前，棺盖已经全部被打开，一个个干枯的身影站在外面，动也不动。
它们形态各异，却没有重复的，有的龙首人身，有的背生凤凰翅，有的则是头顶神环。
猙獰与美感兼备，魔性与神性并存。
不过这些身影无一例外，都呈现出血肉干症的模样，他们是一群死人。
但哪怕已经死去万古岁月，这些尸体依然有磅礴的气势自然逸散，逆乱天地。
看着眼前的身影，黄金天女惊疑不定的说道：「不死天皇麾下的神将？」
「没错，这些人正是昔年不死天皇的追随者，死后被那位太古神明葬在了这里，这些水晶棺让他们的尸体能够保存到今日。」张林点头。
「虽然早已死去，失去了法力与大道，但他们本身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哪怕祖王挡在前面也要被活生生撕碎，我可以控制他们。」
「不过，离开紫山之后，这些尸体只能存在一夜时间，等太阳出来之后就会灰飞烟灭，到时候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也是一件好事。」
张林也不例外，当他走出紫山，彻底解放自己的力量，等待他的也是灰飞烟灭的结局，无可逆转。
「最低也是祖王，能让如此多的强者追随，不死天皇的魅力不小。」秦胜看着这些干尸，表达了自己的认可。
这些尸体不是不死天后丶宁飞统领的那一批人。
不死天皇在位的时间很长，从成皇到二世晚年，那是一段非常漫长的时间。
其麾下的神将自然不可能和他拥有相同的寿命，不死天皇也不会把所有部众都封印，出现死亡是很正常的。
这些神将死后能葬在紫山之中，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荣耀了。
「不死天皇在太古万族心中的地位之所以如此崇高，除了他开创了太古时代的原因以外，也有这些神将的缘故。」黄金天女轻声说道：「这些神将，是很多古族的祖先。」
连自己的祖宗都追随不死天皇，后人们信仰他很正常。
在神将尸体们的头顶，还有九九八十一杆黑色阵旗。
「天皇战旗。」黄金天女道出这些阵旗的来历。
「这是由不死天皇亲手祭炼所得，故老相传，当战旗竖起的那一刻，太古神明的兵锋会撕碎所有敌人，将神明的荣光撒遍每一个地方。」
毫无疑问，这套战旗能够打出古皇神威，不过那是太古初年的事情了。
如今莫说是太古，哪怕是荒古都已经结束了，在漫长岁月的侵蚀下，这套战旗已然暗淡，来到了腐朽的边缘，遍布了裂痕。
「祭炼它们的材料不行，不能像古皇兵一样永恒，当然，它们也不是古皇兵。」秦胜直言。
不死天皇不可能花费仙金，给手下打造一件古皇兵使用，他的五色天刀可是消耗仙金的超级大户。
「有这样一群死神，神灵谷必灭无疑。」叶凡很欣喜。
秦胜并没有阻止叶凡和张林的计划，对这位五代源天师来说，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死去，才算是死得其所。
人生在世，总是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与其浑浑噩噩的生，不如轰轰烈烈的死，让世人永远铭记。
「这样的力量只灭一个神灵谷，太浪费了。」不过秦胜也有自己的看法。
「一个太古王族不够，再来两个吧，我可以把它们送到王族族地去。」
「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应该没问题。」张林点头。
黄金天女无语，这三个人族当着自己的面，大声密谋覆灭王族，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她也没办法，毕竟自己现在也是阶下囚。
并且黄金天女也不关心和黄金窟没有关系的古族，在太古年间，万族征伐，多少古族都是消亡在了其他古族手上。
「这万年多来，我虽然一直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干了什麽，但修行源术已经成了我的本能。」
张林眉心射出两道清辉，分别冲向秦胜和叶凡。
「万载苦修，我在源术领域更上一层楼，终于窥见了源天师之上的风景，希望能够对你们有帮助。」
「源术绝对可证道，只是这一条道路太偏门，比之正常的修行路难了无数倍。」
张林的源术感悟很深厚，包罗万象，早已超越了《源天书》上记载的那些知识。
实际上，从一代目源天师开始，每一位源天师都会在《源天书》的基础上推陈出新，留下一些自己的体悟，不断丰富这门源术奇书。
「源术源纹都升华到了道的领域，出手间就是源道神则相随，穷尽天地奥妙。」叶凡阅览着张林传授的知识，一脸惊叹。
「秦仙人，你和祖师的境界当真玄妙莫测。」
叶凡离源天师的境界已经不远了，这些知识能带来很大的启发。
对秦胜而言，这也算是一桩收获，没白来。
张林闻言，看向秦胜，有些意外，「你也来到这个境界了？」
「刚超越源天师不久。」秦胜点头，法力到了圣人境界后，以他的天赋把源术也修行到这个层次并不难。
随后，秦胜也将自己的源术经验感悟给了张林一份，互相探讨，互相学习。
「后生可畏啊。」张林感叹。
「修行天赋和源术天赋，常人两者占其一便是上天眷顾，如今你的法力和源术都达到了这个境界，古来少有。」
源天师之上的领域，理论上来说比肩圣人。
但施展源术终究要依赖天象地势丶龙脉地气，也只有在完美的环境里，张林才能以源术战圣人，否则实力就要大减。
可是在很多战斗中，哪有时间给你去做这些准备呢？
尤其是在星空古路，在宇宙之中的战斗，很难借到地利，连古天庭制造九十九龙山都要借助一颗颗生命古星的力量，就能看出源术的根基在哪里了。
这也是为何原剧情中，叶凡斩道之后，源术的存在感越来越低的原因。
「秦仙人，敲响无始钟之后，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叶凡又说道。
「你想让无始钟连响一段时间，以无始大帝的威名震慑古族，对吧？」秦胜笑了笑。
「没错，你果然懂我。」叶凡点头。
「唯有古之大帝才能真正震慑那些邪恶的太古生物，让他们不敢妄动，刚好黑皇他们之前也打出了无上神明」的旗号，或许可以将两者联系起来。」
叶凡看得分明，如今东荒五域全在秦胜一人肩上担着，压力比天倾还要大。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如果能顺利实施，也能为秦胜分担一些压力，尽一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哪怕最终没用，可叶凡也努力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秦胜点头。
「我会在紫山逗留一段时间，以我的力量再加上吞天魔罐，也能最大程度上减轻钟声对你的伤害。」
「并且，福祸相依，这或许还是一场机缘，能以无始钟声淬炼己身。」
看护叶凡，别让他把自己给震死了，还有利用无始钟的力量，都是秦胜进入紫山的目的。
随后，秦胜看向张林，提醒道：「万年前的瑶池圣女曾进入紫山，寻找自己的知己，也是变相的殉情。」
「瑶池圣女————」张林忽然抱头哀嚎，一身邪气澎湃，最后，他大吼一声，消失在这里。
「杨怡！」
「这是怎麽了？」叶凡疑惑。
「五代源天师和瑶池圣女的故事你也知道，杨怡进入紫山后没有死，而是被他救了下来。」秦胜说道。
「祖师晚年不详，浑浑噩噩，什麽都不知道了，竟然还能救下杨怡前辈？」叶凡吃惊。
「正如修行源术是他的本能一样，对杨怡的爱也同样如此。」秦胜轻叹。
「遇到杨怡后，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伤害她。」
「说起来，我在星空中发现的那位女圣遗物————」叶凡简单讲述女圣头骨和吊坠让无始道纹退避的事情。
黄金天女听了之后，怔怔出神。
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圣，放弃了尊崇的地位，无尽的荣光，只为了看见无始大帝的背影，便毅然决然的踏足星空，以自己的一生去寻找，纵死无悔。
这着实触动人心。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秦胜感叹。
一会儿后，张林回来了，他还抱着一块神源，里面封印着一个美丽无瑕的女子。
「这位就是杨怡前辈？」叶凡出声。
张林凝视着神源，长满了红毛的手指轻轻抚过，不停颤抖。
「生前是我负了她，死后还连累了她，我亏欠了很多————替我救活杨怡。」
瑶池圣女不能成亲，更别提外嫁，所以两人并没有走到一起。
后来张林结婚生子，延续血脉，杨怡孤身一人，黯然神伤。
「我有真龙神药的药液，一定可以救活杨怡前辈。」叶凡一如既往地大方。
封印杨怡的并不是神源液，一开始就是一块成品神源，不过属于异种。
张林之前将神源剖开，把杨怡放了进去，又以绝世源术禁仙六封对她进行封印，最大程度上减缓其生命流逝。
这种封印并不完美，杨怡还是出现了不小的损伤，不过有神药液滋补，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最终，张林抱着杨怡离开了，以免她被无始钟声伤害，神源也是一重保护。
「接下来就该我们敲钟了，这是古族的丧钟。」秦胜看向头顶的无始钟。
「连敲帝兵，这是在找死，没有人能顶得住那样的威能。」黄金天女一脸难以置信，不敢相信秦胜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混蛋，你是否清醒？
这是在敲响我们的丧钟！
「放心，我有把握。」秦胜笑道。
「我之前让你选择，是留在圣地还是和我一起来这里，对于你的答案我很满意，所以我决定送你一桩造化。」
秦胜倒也没有说假话，之前的选择算是对黄金天女的一场考验。
留在圣地，说明黄金天女有逃跑之心，以后需要狠狠鞭挞; 跟着来了，那就代表着小因因的驯化手段卓有成效，未来可以给予黄金天女更多的信任。
可是黄金天女听了秦胜的话之后，却像是吃了一个死孩子一样难受。
让我来陪你自杀，这也是造化？
「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叶凡忍不住轻哼起来。
「又唱。」秦胜打断了叶凡，祭出吞天魔罐，将他们三人收了进去。
和虚空境丶太皇剑那样的帝兵相比，吞天魔罐这种造型的帝兵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哪怕无法打开帝兵内部的世界，但罐子本身也能提供一片容身之地。
如果现在手上的是太皇剑，那秦胜绝对不可能答应叶凡敲钟的，直面临钟波，十条命都不够死。
到时候就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个秦胜来「打爆」无始钟了——————
「把绿铜块还有在万龙巢得到的仙珍图拿出来，可以给你们再添几分保障。」秦胜对叶凡说道，另外，他还有可以重置状态的无始术。
「对啊。」叶凡反应过来。
他把绿铜块分给了黄金天女一块，自己留了一块，再以仙珍图护身，全副武装。
黄金天女震撼了，目光在绿铜块和仙珍图上移动，「这两样东西竟然在你手上？」
绿铜块是帝尊的万物源鼎碎片，在太古时期也是能让无数人疯狂丶血流成河的至宝。
而仙珍图更是贯穿了神话丶太古丶荒古时代，被很多天尊丶古皇丶大帝得到过，时常揣摩，直到被狠人带进了棺材里。
它们都是能让大帝都感兴趣的东西，蕴含着超越人道领域的隐秘。
现在被叶凡一个「蝼蚁」接连拿了出来，黄金天女都懵了。
不是，你哪来的？
「作为我的奴婢，你这样的反应让我深感丢脸。」秦胜严肃教育黄金天女。
「一些外物而已，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你的道心还要磨砺，要养成紫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境。」
黄金天女深吸一口气，她又想静静了。
这两个人，一个身怀帝兵，另外一个也不遑多让，绝对是修行史上的奇迹。
这一世怎么会诞生这样的人？
早知道就死在太古，也不自封到这个时代了！
等叶凡和黄金天女做好防护之后，秦胜催动吞天魔罐，一缕乌光射出，撞在了无始钟上面。
当！
浩大苍茫的钟声响起，反击力让吞天魔罐微震。
「噗！」
叶凡直接吐血三尺，咳个不停，黄金天女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不是有吞天魔罐丶绿铜块丶仙珍图丶秦胜四重守护，他们两个早就被震成血雾了。
当！ 当！ 当！
秦胜没有犹豫，不断撞击无始钟，给叶凡上套餐。
姐姐，你在看吗？
这也是不带小因因来的原因之一。
圣体流血和小因因大哭和吞天魔罐在场，这三个条件尽量还是不要同时达成为好。
「不行了，真的会死的！」黄金天女高声说道。
「相信你自己，你还有无穷的仙道潜力没有被开发出来。」秦胜十分无情，钟声不断在无始钟和吞天魔罐对抗的过程中，有大量道纹显化，交错于虚空之中，揭示了世间最本源的奥妙。
随着帝兵的震颤，肉身和元神都像是被震成了微粒，虽然残酷，但也算是一种磨砺。
叶凡没说话，观察着所有道纹，努力恢复着伤势，抓紧时机提升自己，为斩道做积累。
黄金天女见状，也咬牙投入了修行之中。
秦胜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他为什么不带姚曦和伊轻舞来？
正是因为她们两个的实力不足，是真消化不了这桩造化，但黄金天女不同。
黄金天女不识好人心，搞得好像秦圣主是坏人一样。
玄黄流转，世界领域扩展，秦胜构建的这个世界都裂开了。
可秦胜却不惊反喜。
以他现在的境界来看，自己的玄黄世界相对来说已经很完美了。
但在这时那些最先断裂的道纹，和其他部位相比无疑要更脆弱一些。
这在秦胜看来，就是一种进步的空间。
破碎丶重构丶再破碎丶再重构，让玄黄世界在不断蜕变。
而这只是秦胜修行的一部分，他的肉身与元神丶棺与幡丶法相和内景天地，都能借这个机会得到全方位的锤炼。
不仅是无始钟波，吞天魔罐受击时每次的震颤，也都像是一把神锤，轰击三人。
这样的机会真的不多见，也只有吞天魔罐才能对抗无始钟，换其他帝兵来都无法复刻这样的场面。
待在魔罐的罐肚里面，秦胜只觉得安全感满满，有一种回家般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