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三百九十八章幽忆缠心。仇火暗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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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幽忆缠心，仇火暗燃
魔渊大殿内的联军议事刚落下帷幕，众魔将领命散去，魔界与恶魔岛联手征伐的部署已然敲定，厚重的殿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翻涌的魔气与喧嚣尽数隔绝。魔主奥特斯特周身还萦绕着未散尽的暗黑威压，暗红竖瞳里的枭雄狠戾尚未褪去，他挥手屏退了所有近身侍从，独自一人，步履沉重地走向魔渊最深处，那间独属于他、从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踏入的私密暗室。
这间暗室不同于大殿的恢弘肃杀，也不同于魔界荒原的暴戾苍凉，是他藏起所有魔主锋芒，独留私心的方寸之地。四壁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触感冰凉刺骨，能彻底隔绝外界的神识探查与魔气干扰，穹顶只悬着一盏幽绿色的长明灯，灯火昏昧摇曳，将室内光影拉得绵长，透着挥之不去的孤寂。室内陈设极简，一张宽大的玄黑檀木办公桌，桌角打磨得光滑，两侧立着古朴的暗纹书架，角落摆着一张素色软榻，没有多余的珍宝装饰，处处透着冷硬，唯有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静静压着一个镶着暗金边框的老旧相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与周遭冷硬氛围格格不入。
奥特斯特缓步走到桌前，抬手轻轻抚过桌面，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紧绷的心神稍稍舒缓，周身霸道慑人的魔主气场一点点收敛，褪去了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狠绝模样，只剩满身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郁。他刚要俯身拿起那个相框，一道轻盈的身影，忽然从暗室侧方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晃过。
来人是雷亚米，一个被他留在身边照料起居的少女。她身姿苗条纤细，身段姣好，一身浅灰色的软布长裙，没有繁复装饰，却更衬得她肌肤莹白，眉眼清秀温婉，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显得格外柔和。她脚步轻缓，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锦布，原本是想悄悄整理桌案上凌乱的文书，察觉到奥特斯特的目光，她立刻停下动作，温顺地垂首站在一旁，抬眸时眼神清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乖巧，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奥特斯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柔和的眉眼、纤细的身形，那一瞬间，眼前少女的轮廓，竟与深埋在他心底多年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重叠在一起。心口猛地一抽，尘封多年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他的神智，那些被野心与仇恨掩盖的温柔过往，尽数浮现在眼前——是卡莎，他年少时倾尽所有深爱过的女人，是他在冰冷魔界里唯一的光，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与痛。
时光仿佛回溯到多年前，那时的他还不是权倾魔界的魔主，只是个怀揣野心却满身狼狈的魔族少年，卡莎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岁月，用温柔抚平他周身的戾气，可最终，他困于魔界的权力纷争，执着于称霸诸界的霸业，终究没能护住她，让她早早殒命于乱世，从此天人永隔，这份亏欠与懊悔，在他心底压了数十年，从未消散。
雷亚米看着他失神的模样，轻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魔主大人，您的东西，我都已经清好了。”
这句温和的话语，将奥特斯特从纷乱的回忆中拉回现实，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眸中的猩红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难得的温和与怅然，语气也放得平缓，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呵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意：“在我的房间，你不用刻意清理，在这里，你很自由，你也不是属下，不必这般拘谨，听见没？”
雷亚米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向来冷酷的魔主会说出这样的话，她轻轻点了点头，垂眸温顺应声：“我听见了。”说完便安静退到角落，不再多言，不打扰他独处。
奥特斯特缓缓拿起桌角的相框，指尖轻轻拂过相框冰凉的表面，框中卡莎的笑容依旧明媚温柔，眉眼弯弯，满眼都是纯粹的暖意，与魔界的阴冷黑暗截然不同。他望着相片，眼底泛起浓浓的懊悔与自责，喉结微微滚动，良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指节不自觉地收紧，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酸涩。他无数次想过，若当年他能放下几分野心，多陪在她身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可世间从无后悔药，这份遗憾，终究要伴随他一生。
可这份绵长的思念与懊悔，仅仅持续了片刻，一道孤傲冷绝的身影便猛地闯入他的脑海——宫本一郎。
当年卡莎的死，与妖精界的纠葛、与宫本一郎的旧怨，数十年的仇恨积压在心底，再加上如今王西娇陨落，宫本一郎痛失挚爱、心神大乱的消息，如同火种，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积压已久的仇恨火焰。温柔的追忆被狠狠撕碎，眼底的怅惘尽数消散，重新被暴戾的猩红取代，周身的魔气再次翻涌，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他攥紧相框，指节泛白，骨节分明的手微微颤抖，一半是对卡莎的愧疚，一半是对宫本一郎的滔天恨意。他低声呢喃着卡莎的名字，语气里满是蚀骨的懊悔，可转而提起宫本一郎时，声音变得冷冽刺骨，字字带着嗜血的杀意：“卡莎，我对不起你……可宫本一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你失去挚爱之痛，我早已尝过数十年，如今，我要让你彻底坠入深渊，当年所有的仇，所有的恨，我定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这一次，我定要踏平妖精界，毁了你所有的念想，以你的命，祭你我多年的恩怨，慰卡莎的在天之灵！”
幽绿灯火下，旧照里的笑容依旧温暖，可奥特斯特的眼底，只剩复仇的烈火熊熊燃烧，思念与恨意交织缠绕，彻底坚定了他联手征伐的决心。一场围绕着爱恨、仇恨与霸业的浩劫，已然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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