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寒潭之外(第1/2页)
秦越身形如电，顺着漩涡通道急速下潜。耳边是水流与混乱能量的呼啸，前方是幽暗与那越来越清晰的阵法混乱光晕。他心跳如鼓，却异常冷静，所有感官提升到极限，月影步与星辉遁空术的精髓融于这纵身一跃。
百丈距离，转瞬即逝。穿过那层幽蓝水膜，阴寒刺骨、能量狂暴的废墟景象扑面而来。净化之光已散，但残留的至阳气息仍在与阴寒冲突，激起阵阵白雾。冰魄幽魂正拖着数十道暴怒的阴冥煞灵在远处兜圈，险象环生。蚀能虫群完成致命一击后，已因过度吞噬而自行消散。破幻瞳悬浮在平台边缘，银灰竖瞳死死锁定中心。
秦越的目标明确——那三条因阵法短暂混乱而出现松动的漆黑锁链，位于残枝核心顶部偏左！
他刚一踏入废墟范围，那“九幽玄冥阵”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虽仍处于紊乱，却爆发出更加狂暴的反击！平台四周未被引开的阴冥煞灵，以及阵法纹路中，瞬间又涌出十数道气息更强的煞灵，其中两道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的能量层次！它们不再理会远处的冰魄幽魂，全部朝着秦越这个“本体”扑杀而来！与此同时，阵法本身，那些暗沉的能量纹路光芒暴涨，一股更加庞大、冰冷的意志仿佛苏醒，锁定秦越，要将他彻底冻结、碾碎在这极阴之地！
压力如山！秦越感到周身血液都要凝固，灵力运转滞涩不堪。但他眼中毫无惧色，只有一片燃烧的冰焰。
“星界壁垒，护我周身！”他低喝，沟通“周天纪元之章”，不计消耗，召唤出目前所能掌控的最强防御型召唤物——星界壁垒！这并非生灵，而是一种临时的、以星辰之力构成的防御力场，形如蛋壳，将他全身笼罩。壁垒表面星光流转，不断抵消、净化着汹涌而来的阴寒侵蚀与煞灵攻击，但光芒也在迅速黯淡。
借着壁垒的短暂防护，秦越速度不减反增，无视周围扑来的煞灵（壁垒暂时阻挡），将所有力量集中于双腿与手中枯枝！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那三条略显松动的漆黑锁链已近在眼前！锁链粗如儿臂，非金非铁，由凝实的阴寒与抽取的建木生机混合而成，冰冷刺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衰败气息。锁链另一端，深深钉入那截巨大残枝核心处，那核桃大小、艰难流转着暗金光点的区域。
“就是现在！”秦越眼中精光爆射，将全身月华、星辰、太阴之力，混合着天书碎片的气息，以及胸中不屈的意志，全部灌注于手中那截暗金枯枝！枯枝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光芒中，仿佛有一株顶天立地的巨木虚影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充满悲怆与渴望的呐喊！
“建木之息，断此枷锁！”
秦越双手握紧枯枝，以枝为剑，朝着那三条松动锁链与残枝核心的连接点，狠狠刺下！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种仿佛撕裂朽木、又似冰层融化的诡异声响。
“嗤——！”
枯枝尖端，精准地刺入了三条锁链交汇、钉入残枝核心的那一点！金光与锁链的黑光、残枝核心的暗金光芒激烈冲突、湮灭！枯枝剧烈震颤，秦越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染红枯枝，更激发其凶性。他感到一股浩瀚、苍凉、却又充满亲切的意念，顺着枯枝传来，与那残枝核心的微弱灵性瞬间连接！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沟通，超越语言，直达本源。秦越“听”到了无尽的痛苦、漫长的折磨、以及对解脱与毁灭的渴望。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这截建木残枝蕴含的、关于生命、生长、沟通天地的零碎法则与记忆碎片。
“断……开……它……们……让……我……安息……或……重生……”模糊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的呢喃，在秦越灵魂深处响起。
“我该如何做？”秦越以意念急问。
“以……你之血……为引……以建木之息……为凭……引动……我残留的……生机……冲击……节点……里应……外合……”
来不及细思，周围星界壁垒在无数煞灵与阵法之力的攻击下，已布满裂痕，即将破碎。秦越一咬牙，逼出更多心头精血，喷洒在枯枝与那连接点上。同时，他按照残枝意念的指引，将自身刚刚恢复的、蕴含太阴莲生机的灵力，通过枯枝，毫无保留地注入那残枝核心之中！
刹那间，那原本黯淡、艰难流转的暗金核心，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炽烈光芒！一股磅礴、精纯、充满古老生机的建木本源之力，顺着枯枝与秦越灵力的引导，狠狠冲击向那三条锁链的钉入节点！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晰的、仿佛某种根本规则断裂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三条漆黑的锁链，在内部（残枝冲击）与外部（枯枝斩击）的合力下，应声而断！断裂的锁链瞬间失去光泽，化作黑色冰屑消散。
锁链断裂的刹那，整个“九幽玄冥阵”仿佛被抽掉了脊梁，剧烈一震！中心区域的能量流转出现了更大范围的混乱与停滞。那些扑杀秦越的煞灵，动作也为之一滞，发出惊恐的嘶鸣。阵法抽取建木生机的核心渠道被破坏了一部分，其运转出现了严重漏洞。
然而，阵法并未崩溃。它毕竟是上古逆道者所布，根基深厚。短暂的混乱后，更多的阴寒之力从地脉、从阵法其他部分疯狂涌来，试图修复破损，重新凝聚锁链。那股苏醒的冰冷意志，也变得更加狂暴、愤怒，如同被触犯的君王，要将秦越这个蝼蚁彻底抹杀。
“走！”秦越脑海响起残枝意念最后一丝微弱的催促，同时，一段关于此地出口的模糊信息，也顺着连接传入他意识——在这废墟平台正下方，那暗红晶石破损处的更深处，因阵法破损与能量宣泄，出现了一条极不稳定的、通往外界某个随机地点的临时空间裂缝！这是阵法自身的“伤口”，亦是唯一的逃生之路！
没有时间犹豫了！星界壁垒轰然破碎，数道煞灵的攻击已至身后。秦越强忍因精血与灵力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一把抓住光芒再次黯淡、但与自己联系更加紧密的枯枝，同时召回远处濒临溃散的冰魄幽魂与破幻瞳，身形朝着残枝意念指引的方位——平台下方，那暗红晶石崩裂处，猛地扎去！
“拦住他！”阵法那冰冷的意志仿佛发出了无声的咆哮。更多的煞灵，甚至几道由纯粹阴寒之力凝聚的冰枪，从四面八方射向秦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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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时速！秦越将月影步与刚刚领悟的一丝空间遁法催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在攻击缝隙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过大部分，仍被一道冰枪擦中左肩，寒气瞬间侵入，左臂几乎失去知觉。
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下方那因晶石碎裂、能量狂泻而形成的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断扭曲撕裂的幽暗洞口！洞口内，是狂暴紊乱的空间乱流。
就是那里！秦越用尽最后力气，纵身一跃，投入那幽暗洞口之中！
“吼——！”
身后，传来阵法意志暴怒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咆哮，以及无数煞灵扑空的尖啸。紧接着，洞口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坍缩、弥合，要将这“伤口”彻底抹平。
就在洞口即将彻底闭合的前一瞬——
“嗡！”
秦越怀中的枯枝，与下方那截耗尽最后生机、核心光芒彻底熄灭的建木残枝之间，残留的最后一丝同源感应，仿佛完成了某种传递。一点微不可查的、纯净的暗金色光粒，自残枝核心剥离，穿越空间，没入秦越手中的枯枝内。枯枝轻轻一颤，光芒内敛，但质地似乎更加温润，内部那点活性明显增强。
下一刻，洞口彻底闭合。废墟重归死寂，唯有那破损的“九幽玄冥阵”仍在疯狂抽取地脉之力，试图修复，但速度已大不如前。失去了部分核心生机来源，此阵威能，恐将永久受损。
而秦越，则被狂暴的空间乱流裹挟，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瞬间失去了所有方向与感知，意识在剧烈的撕扯与眩晕中，沉入黑暗。
……
冰冷，潮湿，带着泥土与腐烂枝叶的气味。
秦越是被脸上冰凉的雨滴打醒的。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好一会儿才聚焦。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身下是潮湿的、铺满枯枝败叶的泥地。四周是茂密的、看不到边际的古老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垂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与淡淡的妖气。
“这里是……”秦越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全身伤势，闷哼一声，再次跌倒在地。他这才发现，自己状况糟糕到了极点。左肩被冰枪擦伤处，已凝结了一层白霜，寒气深入骨髓，整条左臂僵硬麻木。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因过度负荷而刺痛。神魂更是消耗过度，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与虚弱。唯有手中紧握的枯枝，传来一丝温润的气息，缓缓滋养着他几近崩溃的身体，紫府中的天书碎片、星钥、龟甲也自发流转微光，护持核心。
他勉强内视，紫薇星龙丹光芒黯淡，但根基未损，只是消耗过度。道基在太阴莲子与建木之息的改造下，反而更加浑厚，只是此刻无力调动。外伤内患，需立即处理。
“必须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地方疗伤。”秦越强打精神，打量四周。这片原始森林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那些参天古木之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空气中淡淡的妖气显示，此地绝非善地，很可能有妖兽出没。
他尝试调动一丝月华之力，驱散左肩寒气，效果甚微。此地阴雨连绵，水汽充沛，倒是适合运转水行或木行功法，对他而言却无大用。
“需尽快恢复一丝战力。”秦越目光落在手中的枯枝上。此次寒潭之行，虽险死还生，但收获巨大。不仅修为稳固在金丹中期，道基夯实，更获得了完整的“建木之芯”（枯枝明显进化了），与那截建木残枝建立了联系，并获得了一点其最后的本源馈赠。对“周天纪元之章”的运用也更上层楼。只是眼下，这些都无法立即转化为战斗力。
他勉力爬起，靠在一棵大树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存的几颗疗伤丹药服下，又取出得自青阳子的“小还金丹”，犹豫了一下，没有服用。此丹珍贵，用于危急时刻。他先以普通丹药配合月华真解，缓慢恢复灵力，驱散寒气。
一个时辰后，秦越脸色稍好，左臂恢复了些许知觉，体内也生出一丝微弱的灵力。他挣扎着站起，辨明方向（依靠对阳光和水汽流动的微弱感应），朝着森林相对稀疏、地势似乎较低的一个方向，蹒跚前行。他必须尽快找到水源，或者相对开阔、不易被埋伏的地方。
森林中寂静的可怕，只有雨滴敲打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自己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秦越将神识散开至极限，也只能覆盖周围数丈，此地林木似乎有隔绝神识之效。他紧握枯枝，将其当做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潺潺水声。秦越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拨开一片垂落的藤蔓，一条宽约两丈、水流湍急、清澈见底的山涧出现在眼前。涧水冰冷，但蕴含一丝稀薄的灵气。
秦越大喜，正要上前取水清洗伤口，忽然，他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山涧对岸的灌木丛。
几乎在他停步的同时，灌木丛中传来“沙沙”声响，紧接着，三道黑影猛地窜出，落在涧边巨石上，呈三角之势，隐隐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三只形如猎豹、但体型更大、通体覆盖着暗青色鳞片、尾巴如蝎、额生独角的狰狞妖兽！它们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秦越，口中流出腥臭的涎水，散发出相当于筑基后期、接近金丹初期的凶煞妖气！
“青鳞蝎尾豹！还是三只！”秦越心中一沉。若是全盛时期，他翻手可灭。但此刻重伤未愈，灵力枯竭，面对三只配合默契、擅长速度与偷袭的筑基巅峰妖兽，凶险异常。
三只妖豹低伏身体，发出威胁的低吼，缓缓逼近，封死了秦越所有退路。它们显然将重伤的秦越当成了唾手可得的猎物。
秦越背靠大树，缓缓抬起手中的枯枝，眼神冰冷。他体内残存灵力疯狂运转，沟通识海中光芒黯淡的天书碎片。硬拼不行，必须速战速决，且不能弄出太大动静，以免引来更恐怖的存在。
“正好，拿你们试试‘建木之芯’的新变化，以及……我新领悟的召唤之法。”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猎人般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