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墟市暗流(第1/2页)
夜色如墨，山风凛冽。秦越四人不敢停留，借着夜色掩护，朝着远方那点点灯火方向疾行。白灵儿背着秦越，月华灵力流转，身形轻盈。阿蛮与秦刚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四周。经万毒窟伏击，他们深知危机四伏，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隐藏着致命杀机。
所幸后半夜再无异状。天色将明时，一座依山而建、灯火渐熄的简陋坊市，出现在山道尽头。青石垒砌的矮墙歪歪斜斜，几杆破旧的旗幡在晨风中飘摇，上面模糊地绣着“山南墟”字样。坊市不大，仅有两条交叉的街道，两侧是些低矮的木石建筑，此刻大多门户紧闭，只有零星几家售卖早点的铺子升起炊烟，空气中飘来面食与劣质灵茶的混合气味。
这里已是天南古墟外围的最后一处补给点，再往前百余里，便是那被迷雾、残阵、时空裂缝笼罩的凶险古墟地界。坊市中修士身影稀疏，多是些气息驳杂、面带风霜的散修，或是三五成群、神色警惕的小型队伍，在此做进入古墟前的最后休整与补给。
“先在此落脚，打探消息，休整一番。”白灵儿压低声音。连续逃亡激战，四人皆已到了极限，秦越更需要时间恢复。
他们寻了家看起来相对干净、挂着“平安客栈”破旧木牌的小店。店主是个独眼老者，修为不过筑基初期，眼神浑浊，对秦越四人的狼狈模样见怪不怪，收了灵石，便懒洋洋地指了楼上最角落两间相连的客房。
客房狭小简陋，只有木床、桌椅，但胜在干净。白灵儿将秦越安顿在床上，喂他服下丹药。秦越盘膝坐好，开始调息。体内力量虽平衡，但消耗太大，金丹黯淡，需水磨工夫。建木灵根静静悬浮胸前，散发温润生机，助他加速恢复。
阿蛮和秦刚在隔壁房间处理伤势，也抓紧时间恢复灵力。
白灵儿没有休息，她简单清理了一下自身，换上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裙（储物袋中备有），遮掩了“幽荧”剑的灵光，又将容貌稍作修饰，显得平凡几分，这才下楼，来到客栈大堂。此刻已有三两桌客人在用早膳，低声交谈。
她寻了处靠窗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清茶，两碟粗点，看似随意，实则凝神倾听。
“……听说了吗？三天前，‘鬼剑’刘老三那队人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魂灯都灭了两盏……”
“古墟深处最近不太平啊，阴煞之气比往年浓了数倍，还时常有诡异的兽吼，听着不像活物……”
“何止！前日‘玄水宗’的采药队，在‘断魂涧’外围撞见一队黑袍人，气息阴冷得很，双方照面都没动手，那队黑袍人就退走了，邪门！”
“黑袍人？难道是……幽冥教？”
“嘘！慎言！不想活了？最近这地界，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听说‘天雷门’、‘御兽山’还有‘听雨楼’的人都到了，在墟市东头那边落脚，恐怕古墟里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管他出什么，咱们这种小虾米，在外围捡点破烂就谢天谢地了……”
断断续续的交谈传入耳中，白灵儿心中微沉。果然，天南古墟近期异动，已引来东华大域多方势力关注。幽冥教果然也出现了。形势比预想的更复杂。
她不动声色地用完早茶，又向那独眼店主买了份最新的、粗糙不堪的古墟外围简图，便转身上楼。
回到房中，秦越已结束一次小周天运转，脸色好了些，但依旧苍白。“师姐，外面情况如何？”
白灵儿将听到的消息低声告知，又展开那份简图。图上标注简陋，只大致划分了几个区域：外围迷雾区、残阵荒原、断魂涧、葬魂谷、以及中心未知区域。不少地方打着血红色的叉，代表极度危险。
“幽冥教果然来了。其他势力也卷入其中，古墟内必有重大变故，很可能与‘本源碎片’有关。”秦越目光落在简图上，“我们需尽快进入，但不能盲目。需先弄清各方动向，尤其是幽冥教的布置。”
“你的伤势……”白灵儿担忧。
“无妨，再调息半日，应可恢复五成战力，自保无虞。”秦越道，“而且，我有办法在不惊动各方的情况下，先行探查。”
他心念微动，沟通“周天纪元之章”。古墟环境复杂，残阵、迷雾、时空裂缝交错，寻常侦察手段极易触犯禁制或暴露。他需要一种能适应这种环境、且极其隐蔽的探查生物。
传承信息流淌，一种名为“墟影虫”的低阶生灵浮现。此虫生于空间不稳定、能量紊乱的废墟遗迹之地，体型微小如沙，通体透明，可融入环境，能感应细微的空间波动、能量流向与生命气息，并可通过特殊方式（信息素轨迹）将探查到的模糊景象传递给母虫（召唤者）。优点是极难被察觉，缺点是探查范围有限，信息传递模糊且慢，灵智极低。
“墟影虫……正适合此地。”秦越当即决定。他盘膝坐好，凝神勾勒召唤符文。此次召唤消耗的是对空间与废墟环境的浅层理解，以及微量魂力。
“以墟为巢，以影为衣，散作万千眼——墟影虫群，现！”
他身前空气微微扭曲，一片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尘雾”悄然浮现，细看之下，竟是无数比尘埃还细小的、微微蠕动的小点。虫群甫一出现，便对周围环境中残留的古墟气息（从地图、空气、甚至秦越身上沾染的一丝）表现出亲近，发出无声的欢鸣。
秦越将探查古墟外围、重点注意黑袍人（幽冥教）踪迹、异常能量波动、以及可能存在的安全路径等指令，通过契约烙印在虫群核心。同时，他以自身一滴精血混合建木灵根气息，凝聚出一只稍大些、作为信息接收中枢的“母虫”，令其停留在客栈房间角落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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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群接收指令，立刻化作无形无质的微风，顺着窗缝、门隙，悄无声息地飘散出去，融入坊市的空气，朝着远方迷雾笼罩的古墟方向飘去。
做完这一切，秦越脸色又白了一分，显然召唤这群特殊虫群消耗不小。“好了，静待消息。我们趁机休整，购置些必要物资，尤其是避毒、破瘴、防御神魂攻击的符箓丹药。”
半日时间，在调息与准备中匆匆而过。秦越恢复了些许灵力，已能自如行动，只是面色依旧不佳。阿蛮和秦刚伤势也稳定下来。四人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褐色劲装，遮掩气息，离开客栈，在墟市中采购。
墟市虽小，但因靠近古墟，各种探险所需的物资倒是一应俱全，只是价格高昂。四人花费不少灵石，购置了一批品质尚可的“清心符”、“破瘴丹”、“金刚符”，以及几份更详细的（自称是“独家秘传”实则大同小异）古墟外围注意事项玉简。
就在他们采购完毕，准备返回客栈时，坊市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分开，一队身着统一玄色劲装、袖口绣有银色雷纹、气息精悍凌厉的修士，在一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带领下，大步走入墟市。为首中年男子目光如电，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其身后十余人也皆是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的好手。
“是天雷门的人！”
“带队的是‘惊雷剑’韩绝！他竟然亲自来了！”
“看来古墟里的东西，非同小可啊……”
周围修士低声议论，纷纷让道，眼神敬畏。
天雷门，东华大域以雷法闻名的一流宗门，与雷霄宗同源，但势力更大。韩绝更是天雷门年青一代的翘楚，成名已久。
秦越四人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韩绝一行人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墟市东头那片最好的建筑区走去，那里早已被几大势力包下。
“天雷门也到了……还有之前的御兽山、听雨楼……”白灵儿传音道，“古墟已成漩涡。”
“漩涡中心，方是机缘所在。”秦越目光平静，心中却越发警惕。这么多势力齐聚，幽冥教必隐藏更深。
返回客栈途中，经过一家贩卖杂货的地摊。摊主是个邋遢老头，正打着瞌睡。秦越目光扫过地摊上一些古旧残缺的物件，忽然，他胸口贴身的建木灵根，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渴望的悸动！指向地摊角落一块蒙着厚厚灰尘、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色泽暗沉如同废铁的金属残片。
秦越脚步微顿，走到摊前，状似随意地翻看。“老板，这堆破烂怎么卖？”
邋遢老头睁开惺忪睡眼，瞥了秦越一眼，有气无力道：“十块下品灵石，随便挑，不还价。”
秦越丢下十块灵石，将那堆包含暗沉铁片在内的杂物一股脑收起，放入储物袋，转身离开。动作自然，仿佛只是买堆无用之物。
回到房中，布下隔音禁制。秦越取出那块暗沉铁片。入手沉重，非金非铁，表面粗糙，布满锈蚀痕迹，毫无灵气波动。但建木灵根的渴望却更加清晰。
“这是……”白灵儿三人也围了过来。
秦越尝试注入一丝月华灵力，毫无反应。又注入星辰灵力，依旧沉寂。最后，他心念一动，将一丝新得的、蕴含审判真意的雷霆之力，缓缓注入铁片。
“嗡……”
铁片猛地一颤！表面锈蚀簌簌掉落，露出下方暗金色的、布满细密玄奥纹路的本质！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锋锐、破灭、与一丝熟悉雷霆本源气息的波动，自铁片中散发出来！虽然微弱到近乎于无，但那股本质，与镇雷塔下的雷源碎片，隐隐同源！只是似乎残缺得更加厉害，几乎失去了所有灵性与力量，只剩一点本源材质。
“又是一块……碎片？”阿蛮瞪大眼睛。
秦越点头，目光凝重。这铁片，恐怕是某件上古雷属性至宝崩碎后，散落的最边缘、最微不足道的一粒“碎屑”。但即便如此，能被建木灵根感应到，也说明了其来历非凡。天南古墟……果然与上古碎片密切相关，连外围坊市的垃圾堆里，都可能捡到一点残渣。
他将铁片收起，这或许未来有用。就在这时，停留在房间角落的那只“墟影虫”母虫，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模糊的意念画面——那是分散的虫群，刚刚抵达古墟最外围的迷雾区边缘，传回的第一批信息。
画面模糊扭曲，充满了灰白色的迷雾和混乱的能量流光。但在其中几幅画面中，秦越隐约看到了一些快速移动的、如同鬼魅般的黑袍身影，在迷雾中穿梭，似乎在布置着什么。更有一处画面，捕捉到了一道极其隐晦的、自迷雾深处透出的、一闪而逝的暗紫色雷光，与镇雷塔下雷源碎片的光芒，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暴戾、混乱。
墟影虫的探查范围与精度有限，但已足够证实一些事情。
“幽冥教已在古墟外围活动。古墟深处，确有异常雷霆波动，很可能与碎片有关。”秦越沉声道，“我们需尽快进入。不过，不能从常规入口走，那里必是各方眼线焦点。”
“你有何打算？”白灵儿问。
秦越看向窗外暮色渐浓的天空，又看了看掌心那只微微发光的墟影虫母虫。“让这些‘眼睛’，为我们找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