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亡者低语(第1/2页)
凄厉的尖啸如同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入脑海！秦越和白灵儿脸色骤变，神魂剧震，连忙运功抵御。刚刚结束调息、还未来得及完全恢复的阿蛮和秦刚更是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显然被这直击灵魂的尖啸所伤。
“什么鬼东西？！”阿蛮一把抓起旁边巨斧，怒目圆睁，望向尖啸传来的方向。只见远处废墟的尘埃如同被无形大手搅动，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灰色龙卷，正朝着他们所在的黑色金字塔高速卷来！龙卷之中，无数模糊扭曲的面孔时隐时现，张开无声咆哮的大嘴，正是那令人发疯的尖啸源头！冰冷、怨毒、疯狂、毁灭的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潮水，随着龙卷的靠近汹涌而来。
“是……怨念聚合体！”秦越强忍神魂不适，盯着那灰色龙卷，声音凝重。他通过“周天纪元之章”与废墟幽魂的联系，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由这片上古战场无数陨落者残存的怨念、不甘、愤怒、绝望等极端负面情绪，在漫长岁月与特殊环境下，汇聚、扭曲、融合而成的恐怖存在！没有固定形态，介于虚实之间，物理攻击效果甚微，专伤神魂，更能引发心魔，侵蚀神智，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诡异难缠的存在！难怪废墟幽魂会如此恐惧，它们同属魂体，但层次天差地别。
“它……它冲我们来了！好多……好多怨念……痛苦……毁灭……”被召唤出的那缕废墟幽魂，传递来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意念，影子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
“进阵法！固守心神！”秦越厉喝，一手一个，将还有些浑噩的阿蛮和秦刚拽到平台中央的五行匿踪阵核心区域。白灵儿也立刻退入阵中，长剑出鞘，月华灵力流转，在身周形成一层清冷的月光护罩，试图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负面情绪冲击。
“这玩意儿怎么打？俺的斧头怕是砍不到它！”阿蛮晃了晃脑袋，勉强驱散尖啸带来的眩晕，看着那越来越近、仿佛要将整个金字塔吞噬的怨念龙卷，头皮发麻。
秦刚紧握单钩，脸色阴沉。他的攻击对这类灵体效果更差。
白灵儿急声道：“怨念聚合体，无形无质，惧至阳至刚、或至纯至净之力。我月华之力可稍作抵御，但要灭杀如此庞大的聚合体……”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力有未逮。
秦越目光急速闪烁。月华之力、乙木生机、雷霆审判之力或许都有克制之效，但面对这铺天盖地、由无数上古强者怨念汇聚而成的恐怖存在，他们这点力量无异于杯水车薪。硬拼绝无胜算，必须另辟蹊径。
“周天纪元之章！”他心神沉入，金色书页光芒流转。对付这种纯粹由负面情绪与残念构成的聚合体，物理攻击与一般能量攻击效果有限。需要针对其本质——混乱的、无主的、充满破坏欲的集体意念。
“镇魂钟”：音波法宝虚影，可震慑魂体，稳定心神，但需强大神魂催动，且对如此庞大的怨念聚合体，效果存疑，易遭反噬。
“净世莲火”：传说中可净化一切污秽、执念的神圣火焰，但对施法者要求极高，且召唤所需代价巨大，非当前境界所能承受。
“引魂幡”：可牵引、收纳、暂时束缚魂体与怨念，但同样需强大神魂与特殊法诀操控，且容量有限，面对这无边怨念，恐瞬间撑爆。
都不行！怨念龙卷已近在咫尺，狂暴的负面情绪冲击让五行匿踪阵的光膜剧烈摇晃，濒临破碎。白灵儿脸色苍白，月华护罩明灭不定。阿蛮和秦刚双目开始泛红，呼吸粗重，显然受到了怨念影响，心魔渐生。那缕废墟幽魂更是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几乎要彻底消散。
危急关头，秦越脑海中灵光一闪！怨念聚合体，本质是无数混乱、无主的残念集合。它们疯狂、充满破坏欲，是因为没有“主意识”统御，只有本能的毁灭冲动。若能提供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美味”、或者足够“同源”的“目标”或“核心”，是否有可能暂时“吸引”、“引导”，甚至“分流”一部分怨念，从而削弱其整体，或者为己所用，哪怕只是短暂一瞬？
他自身的神魂与意志或许不够，但……他怀中有融合后的星源碎片！此物源自上古星辰，与这古墟，与这些陨落者，或许有着某种深层次的关联！更重要的是，碎片中蕴含着那些暗金守卫的悲怆守护意念，以及一丝星辰本源的气息。以碎片为引，以自身为媒介，主动“敞开”一丝缝隙，吸引、接纳部分怨念，再以“周天纪元之章”的力量进行初步的“梳理”或“分流”，是否能创造出机会？
这想法极其危险，如同引火焚身。稍有差池，便会被无穷怨念吞噬神智，沦为只知毁灭的行尸走肉。但眼下，别无他法！
“师姐，阿蛮师兄，秦刚师兄，为我护法十息！无论发生什么，不要靠近我，固守本心即可！”秦越对三人大吼一声，随即不等他们反应，猛地盘膝坐下，将青木鞭插在身前地面，双手虚抱于小腹，闭上了双眼。
“秦师弟，你要做什么？”白灵儿惊呼，但见秦越已进入物我两忘之境，只得咬牙，将月华之力催动到极致，护住自身与阿蛮二人，同时紧张地注视着秦越。
秦越心神沉入紫府，沟通融合后的星源碎片。碎片光芒流转，散发出古老、苍凉的星辰气息。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缕最精纯的、不蕴含任何个人印记的星辰本源之力，混合着一丝从碎片中感受到的、属于那些暗金守卫的、纯粹而悲怆的“守护”与“不甘”的意念波动，将其缓缓释放出体外。
同时，他彻底放开了对“周天纪元之章”的压制，让这本神秘天书散发出淡淡的、仿佛能包容万象、梳理万法的清辉，笼罩住自己的神魂核心，作为最后的屏障。
“来吧……看看是你们这些无主的残念吞噬我，还是我借你们一用！”秦越心中默念，主动撤去了体表大部分的灵力防护，只留下建木灵根自发守护心脉的一缕生机。
那缕混合了星辰本源与守护意念的特殊波动，如同黑暗中一点微弱的、但性质迥异的烛火，瞬间吸引了狂暴涌来的怨念龙卷的“注意”！
“呜——！！！”
尖啸声陡然变得更加高亢、杂乱，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嘶吼、质问、诅咒！灰色的怨念龙卷猛地一滞，随即，其中大约三分之一、最为狂暴、但也相对“松散”的怨念，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龙卷主体中分离出来，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张牙舞爪的扭曲面孔洪流，尖啸着扑向盘坐的秦越！它们感受到了同源（星辰、古墟）的气息，更感受到了那缕“守护”意念中蕴含的、与它们“毁灭”执念截然相反但又同样强烈的情绪，这激起了它们本能的吞噬与毁灭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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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师弟！”白灵儿失声尖叫，就要不顾一切冲过去，却被阿蛮一把拉住。
“相信秦师兄！”阿蛮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被灰黑色洪流吞没的身影，声音嘶哑，“他让俺们别过去！”
秦刚也握紧了单钩，指节发白，挡在白灵儿身前。
灰黑色的怨念洪流瞬间将秦越淹没。无数充满恶意的、混乱的意念疯狂冲击他的识海，试图污染、撕裂、吞噬他的神魂。痛苦、愤怒、绝望、疯狂、嗜血……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秦越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血丝，面容扭曲，仿佛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但他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紫府中，“周天纪元之章”清辉流转，如同中流砥柱，将最核心的神魂护住。建木灵根散发勃勃生机，顽强地抵御着怨念对肉身的侵蚀。而被他释放出的那缕星辰本源与守护意念，则如同一个特殊的“诱饵”与“分流器”，将涌入的部分怨念吸引、黏附，并以“周天纪元之章”的玄奥力量，对其进行着极其粗糙、极其危险的初步“梳理”——并非净化，而是将其混乱的毁灭冲动，暂时“引导”向某个特定的、外部的“目标”。
这个目标，就是那剩余的、扑向五行匿踪阵的怨念龙卷主体！
“吼——！”
被秦越“梳理”引导的那部分怨念，变得更加狂暴，但它们攻击的目标不再是秦越，而是调转枪头，狠狠地“撞”向了扑向阵法的怨念龙卷主体！仿佛两股同源但失控的洪流，狠狠地冲撞在一起！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灵魂层面的剧烈碰撞与湮灭！灰色的怨念龙卷与灰黑色的分流怨念疯狂对耗、撕咬、吞噬，发出无声的尖啸与哀嚎。秦越“引导”的怨念虽然数量少，但经过“周天纪元之章”的粗略引导，攻击更加集中、更加“有目的性”，竟暂时抵挡住了龙卷主体的冲击，让五行匿踪阵承受的压力大减。
“有效！秦师兄在操控那些鬼东西？！”阿蛮目瞪口呆。
“不……不是操控，是……引导，或者说是……制造混乱，让它们自相残杀！”白灵儿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出了些许端倪，对秦越这匪夷所思、胆大包天的手段感到无比震撼。
秦越此刻却是有苦说不出。他如同在走钢丝，一边要承受部分怨念的侵蚀，一边要竭力维持那缕“引导”意念的稳定，同时还要催动“周天纪元之章”保护神魂、梳理怨念。每一息都如同万年，神魂与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消耗。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在这短暂的僵持中，找到破局之法，或者……逃出生天！
他的目光，透过灰黑色怨念的缝隙，死死盯住那因内讧而略微迟缓、甚至有些“困惑”的怨念龙卷主体核心。在那里，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但不同于其他混乱怨念的、相对“凝聚”的意念波动——那或许就是这个庞大聚合体中，最强大、或者最执着的几个“核心残念”之一！如果能影响到它……
“周天纪元之章”，再助我一臂之力！秦越心中嘶吼，分出一缕心神，携带着星源碎片中那悲怆的“守护”与“不甘”，以及自身对生存的强烈渴望，混合着“周天纪元之章”一丝玄奥的意念投射之力，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直指核心的意念之刺，猛地刺入怨念龙卷的核心区域，冲向那道相对“凝聚”的波动！
“是谁……在呼唤……守护……为何还要守护……一切都已毁灭……背叛……杀戮……不甘……恨啊……”
一道充满无尽痛苦、迷茫、愤怒的残缺意念，被秦越的意念之刺“触碰”到了。并非清晰的话语，而是一段混乱、破碎、但无比强烈的情绪洪流。
秦越强忍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将自身对“守门人背叛”、“暗金守卫战死”、“星核被夺”等画面的感知，连同星源碎片中蕴含的、属于那些战死守卫的悲怆与不甘，混合着自己绝不放弃的坚定意志，一股脑地“传递”了过去！
“……没有结束……背叛者……仍在窃取……毁灭……需要……守护……后来者……承志……”
意念的交流只在刹那。那核心处的凝聚波动，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无尽的痛苦与愤怒中，似乎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恍然”与“决绝”的情绪。
下一刻，那庞大的怨念龙卷，动作猛然一僵。随即，在秦越四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扑向五行匿踪阵的怨念龙卷主体，连同与它对耗的分流怨念，如同退潮般，猛地向后收缩、远离！它们不再攻击秦越四人，而是重新汇聚、翻滚，发出更加尖锐、但似乎少了些纯粹毁灭、多了些混乱与痛苦的尖啸，朝着远离黑色金字塔的另一个方向，高速卷去，很快消失在废墟深处，只留下漫天飘散的灰色尘埃，以及那依旧回荡在天地间的、充满无尽悲凉的呜咽风声。
危机，暂时解除了。
秦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夹杂着丝丝灰黑色的、充满怨毒气息的杂质。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体一晃，便要向后倒去。强行引导、接触怨念核心，对他的神魂造成了巨大的负担与损伤。
“秦师弟！”白灵儿惊呼，飞身上前扶住他，精纯的月华灵力不要钱般渡入他体内，助他驱散侵入的残余怨念，稳定动荡的神魂。
阿蛮和秦刚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担忧与后怕。
“没……没事……”秦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快……那怨念聚合体只是暂时被引开……可能还会回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沿着幽魂……之前探查到的……相对安全路径……”
他看向那缕因怨念龙卷远离而稍稍稳定下来的废墟幽魂。幽魂传递来模糊的意念，指向怨念龙卷离去的相反方向，那里有一条相对“平静”、空间裂隙较少、死灵气息较弱的路径，蜿蜒通向废墟深处，隐约指向那接天连地的暗红色光柱。
四人不敢耽搁，秦越被白灵儿和阿蛮搀扶着，秦刚在前开路，那缕虚弱的废墟幽魂飘在前方数十丈处引路，迅速离开了这处黑色金字塔平台，没入了无边无际、死寂而危险的远古废墟之中。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金字塔平台上，秦越之前盘坐之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灰黑色的怨念残余，如同有生命般蠕动了几下，最终缓缓渗入黑色的石板，消失不见。空气中，仿佛残留着一声极轻极轻的、无人察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