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六百五十二章 传承和偶遇!下

天道天骄拈花一叶第 5651 / 5656 章6,21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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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本就被雨水泡得松软难走,林铮领头走在最前,长戟探路拨开被雨打歪的灌木,靴底沾着厚厚的泥,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矿洞那黑黢黢的入口已经隐约出现在雨雾里,林铮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身后的弟子立刻齐齐顿住脚步,各自握紧兵刃贴紧岩壁。林铮猫着腰往前凑了几步,就看见矿洞门口歪歪扭扭摆着几个岗哨,浑身裹着蓑衣缩在洞口,时不时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说话声混着雨声飘出来,隐约能听见他们在说等着大当家的消息,等风头过了就分了矿里的银子跑路。林铮心里冷笑,回身冲身后弟子打了个包抄的手势,二十个人分作两队,悄无声息从两侧岩壁绕过去,不等那几个岗哨反应过来,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连出声喊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按在了泥水里。林铮不做停留,提着长戟率先往矿洞里走,洞里弥漫着混着煤烟味的潮气,壁上的水顺着石缝往下滴,滴答声撞在岩壁上,听得格外清楚,走在最前的弟子举着火折子,火苗被洞里的风吹得摇摇晃晃,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晃来晃去。越往深处走,空间越宽敞,远远就能听见前面传来说话的动静,林铮示意众人停下,放轻脚步慢慢摸过去,就见深处开阔的矿洞里,挤着三四十个黑风寨的余党,正围在一块堆着银锭和矿石的石桌边分赃,火把把洞里照得通明,吵嚷声混着酒气飘出来,哪能想到追拿他们的人已经摸到了洞口。林铮眼底一沉,猛地提气大喝一声,握着长戟第一个冲了进去,长戟横扫出去,直接挑飞了最靠前两个贼人的刀,戟尖狠狠扎进了当先那人的胸口。余党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慌忙摸兵刃,有人慌得往矿洞更深处跑,二十名门派弟子一拥而上,刀光劈着火光,喊杀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矿洞。洞里狭窄挤不开身,林铮仗着长戟长度占优,凡是冲上来的贼人一合就被戳倒在地,他心里记着三师兄的仇,下手半点不留情,没半个时辰,矿洞里的喊杀声就渐渐弱了下去,剩下十几个负隅顽抗的贼人见势头不对,想要钻矿洞的岔路逃,早被守在出口的弟子堵了回来,没多久就全部被拿下。林铮抹了一把脸上溅到的血污,弯腰捡起一块沾了血的银锭,又转头让人把散落的赃物都收拾好,留下两个人看押俘虏,自己带着人往矿洞更深的岔路走,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了一处被乱石堵起来的出口,想来就是贼人之前偷偷进出矿脉的暗道,他安排人守好出口,又检查了一遍矿洞,确认没有漏网之鱼,才带着众人往回走。等出了矿洞,雨已经小了不少,天边隐隐透出点微光,想来天快亮了,林铮站在洞口望着远处还笼着轻雾的山谷,握着长戟的手松了松,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只等着天亮后,带着俘虏和赃物回营地复命。

刚歇了没片刻,守在暗道出口的弟子突然慌慌张张跑过来,声音压得急,说堵暗道的乱石堆后有异响,像是还有人藏在里头。林铮眉头一拧,立刻提了长戟往那边走,果然隔着石缝能听见隐约的呜咽声,像是有人被堵在了里面。他招呼弟子搬开挡路的乱石,凿开半塌的石墙,一股腥气混着霉味瞬间涌出来,众人举着火把往里照,才发现这是一处被封死的旧矿道,里头歪歪扭扭绑着十几个挖煤的村民,都是半个月前被黑风寨贼人抓来开矿的,不少人已经饿得站不起身,见到官兵模样的人进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当场就有人红了眼哭出声。林铮让人给村民松了绑,分了随身带的干粮给他们,又安排两个弟子扶着体弱的村民慢慢往外走,自己留下来又查了一遍矿道,确认再没有活人,才转身出了矿洞。天边的微光已经越来越亮,雨丝完全停了,风卷着草木的湿气吹过来,混着洞口的泥土腥气,林铮望着慢慢亮起来的天色,只觉得这一路的泥泞艰险,都值了。

刚把村民都安顿到洞口平地上,就听见山道那边传来脚步声,林铮立刻握戟戒备,抬眼就看见是营地留值守的弟子,正快步往这边赶,脸上带着急色,原来是山门派来的接应队伍已经到了营地,领头的是执法堂的周师叔。林铮闻言松了口气,让弟子先带着村民和俘虏往山下营地走,自己留下来带着几个人把矿洞各处再检查一遍,收好了黑风寨藏在这里的兵刃和剩下的赃物,才跟着慢慢往回走。回到营地时,周师叔已经看过了遇害弟子的尸身,也听完了放哨小弟子的讲述,见林铮进来,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过多责备的话,只夸他处置妥当,救回了被掳的村民,还清掉了黑风寨全寨的匪患。林铮摇了摇头,走到停放尸身的木板边,对着两位遇害同门的尸身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心里那点淡淡的遗憾还是散不去。没过多久,三师兄也被随行的医官救醒,虽然还不能下床,但已经能开口说话,拉着林铮的手一个劲夸赞他清匪及时,没让贼人带着赃物跑掉。接下来几日,众人整理好了矿脉,把被俘的匪人和追回的赃物一并押送回山下县城,又好好安葬了遇害的三位弟子,林铮跟着周师叔回山门复命,走到山门口的时候,抬头望着山门上刻着的“除魔卫道”四个大字,只觉得身上的长戟分量更沉了些,脚步却比来时更加坚定。

山门内晨雾还没散,扫洒山门的老仆见了他们,笑着点头问好,林铮一一回礼,跟着周师叔往大殿走。穿过长石板铺就的道,两侧的松涛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将一路沾的风尘血味都扫去了大半。见过掌门,复命完毕,周师叔将此次清匪的功劳都记在了林铮头上,掌门看着他,捻着胡子点头,说他年纪虽轻,却沉稳有担当,将来必成大器。林铮静静听着训诫,谢过掌门的夸赞,退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刚从藏经阁出来的大师兄。大师兄知道他这一趟辛苦,拍着他的肩说,师父在静苑等他,有话要跟他说。林铮心里一紧,赶紧整理了衣襟往静苑走,刚进院门就看见师父坐在院里的老松树下,正捧着茶盏等他。林铮上前行礼拜师,师父抬手让他起来,递给他一盏温好的茶,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他,这一趟下山,除了清了匪患,救了百姓,还有什么心得。林铮握着茶盏,想着矿洞里带血的银锭,想着村民哭红的眼,想着山门那四个沉实的大字,抬头对着师父认真说道:“弟子这才明白,所谓除魔卫道,从来不是嘴上的规矩,是要一步一步踩在泥里,手里沾着血,也得往前闯,护着活着的人。”师父闻言笑了,点了点头说,你能懂这个,这一趟就没白去。风卷着松针落在茶盏里,林铮望着师父含笑的眉眼,只觉得心里那点余下的怅然,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茶汤的热气混着松烟香气往上飘,模糊了师父鬓边的白发,林铮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沾着暖意,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这一趟下山走得险,从接到消息追着黑风寨余孽进了山,连赶了三日三夜的路,没合过几个时辰的安稳觉,如今站在自家山门的静苑里,脚踩着松软的青石板,闻着熟悉的松香,才算是真正落定了心神。师父端着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又慢悠悠开口,说此前总担心他年轻气盛,只想着攒功劳拼名声,忘了学武人本心,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林铮起身又行了一礼,说若不是师父平日里反复叮嘱,弟子也悟不到这些,这一趟出山,才真正懂了师父说的“剑戟为护,不是为杀”是什么意思。师父笑着摆了摆手,让他坐下歇息,说一路奔波辛苦,回去好好休整几日,再过两个月就是山门大比,让他好好准备。林铮应了声是,又陪着师父坐了小半个时辰,说了些下山的琐事,见师父精神渐渐倦了,才起身告退,轻手轻脚带了院门出来。日头已经升得高了,晨雾散得干净,金晃晃的阳光透过松枝落下来,在石板路上铺了碎金,林铮握着空了的茶盏往自己的院落走,路上碰到同修问起下山的事,他也只是淡淡笑着回应,心里攒着的那些滋味,慢慢沉了下去,变成了脚下稳稳的力道。回到院落,门房早已把院子打扫干净,晾着的被褥晒得松松软软,带着阳光的味道,林铮把长戟靠在廊柱上,解下沾了一路风尘的外衣,换了干净的布衣,靠在廊下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安稳,连梦都没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整个院落都浸在暖融融的橘色霞光里,风一吹,院角的海棠落了一地花瓣,林铮看着那满地碎红,只觉得心里一片清明,往后的路,该怎么走,早就清清楚楚摆在了面前。

他起身扫开石桌上的落花,给自己倒了半杯凉白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沿,想起这一趟追凶路上撞见的流民——黑风寨余孽劫了粮车,把整村的口粮都抢去了,他找到他们的时候,那几个作恶的汉子抱着干粮缩在破庙里,看见他拿着长戟进来,非但不求饶,反倒红着眼睛扑上来,说横竖都是饿死,不如拼了。那时候他心一横就要动手,可剑戟贴在领头那人颈边的时候,忽然就想起师父在演武场说过的话,学武之人握着兵器,是护着活不下去的人,不是杀走投无路的人。最后他把自己带的干粮分了一半给他们,领着剩下的人回了县城报官,给他们寻了县里开垦荒地的活计,没有取半分功劳,只把被抢的粮车送回了村子。那时候他还没琢磨透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直到此刻坐在院子里晒着晚阳,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些刻在师门训诫里的话,早就在遇事的时候长在了自己心上。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甜的凉水流过喉咙,院外传来同修唤他去吃晚膳的声音,林铮应了一声,拍了拍衣摆上沾的海棠花瓣,一步步朝着膳堂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又安稳。

廊下挂着的宫灯已经点了起来,暖黄的光顺着飞檐斜斜洒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晕开软乎乎的光斑,晚风吹过,带着后院药圃里青蒿的淡香,混着膳堂飘来的米饭香,裹着一身烟火气往他怀里撞。他走到跨院门口的时候,刚好碰见提着食盒往偏房走的小师弟,小师弟笑盈盈冲他打招呼,说大师兄特意留了他最爱的酱肘子,放在蒸笼里温着等他呢。林铮笑着点头应下,指尖蹭过腰侧挂着的师父赐的玉牌,那玉牌被体温焐得温热,就像这些年刻在骨血里的道理,无论走过多远的夜路,碰过多少难平的事,都永远热着,永远亮着。

刚走到膳堂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同修们都围着刚从山下采购回来的管事,问着山下城里新鲜热闹的趣事。见林铮进来,好几个人都招呼着让他过去坐,给他腾开了靠着窗口的位置,蒸笼果然就放在桌边,掀开盖子热气裹着肉香一下子涌出来,油亮的酱肘子酱色匀净,闻着就让人饿了。林铮笑着谢了众人,坐下拿起刀切下一块,咸香入味的肉香裹着酱汁在嘴里化开,连日赶路的饿意一下子涌了上来,就着热米饭几口吃下去,浑身都暖得舒展开来。旁边的师弟凑过来问他清匪的事,他也不藏着,拣着要紧的讲了几句,末了只说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哪有那么多传奇故事。众人笑着闹了一阵,管事又说起山下新开的戏班子,唱得一口好《长坂坡》,说是等山门大比之后,要请上山来给大家热闹热闹,满座都哄然应好,膳堂里的笑声混着饭香飘出去,顺着晚风绕着松枝打了个转,又慢慢散进了渐沉的暮色里。林铮咬着半块肘子,听着满室的谈笑,望着窗外慢慢爬上枝头的月牙,只觉得这寻常安稳的烟火气,就是自己拿着长戟要护的道理,一口咽下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眉眼弯起,跟着众人一块笑了起来。林铮坐下来,拿着干净的刀切下一块,咸香的肉味落在嘴里,连日的乏意都跟着消了大半,身边的小师弟凑过来,缠着问他清匪时候的事,林铮也不藏着,拣着不吓人的慢慢说了,听得满座的人都屏着气,末了又齐齐赞他少年英雄。林铮只是笑,摆着手说不过是尽了分内的事,吃完了饭帮着管事收了碗筷,又跟同修们说了会儿话,就慢悠悠往回走。夜里山风凉,吹得松枝哗哗响,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的星子嵌在墨蓝的天上,亮得像师父藏在藏经阁的碎钻,林铮摸着腰上温热的玉牌,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只觉得这一身所学,终于有了能落脚的地方,往后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心安理得。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还能闻到院角海棠散出来的淡香,林铮推开院门,廊下的风灯不知道被谁提前点上了,暖光漫出来,把门口那片落了海棠的石板照得清清楚楚。他抬脚跨过门槛,回身带好院门,靠着门板站了片刻,听着远处山风卷着松涛的声响,又低头看了看手心,白天切肘子沾的一点酱香还留在指缝,混着山间的青草气,就是最踏实的人间味道。他想起白天睡梦里模糊的念头,原来从前总盼着下山闯出一番名声,让全武林都知道青云门有个叫林铮的少年弟子,能除暴安良,能威震一方,可走了这一遭才懂,真正的安稳从不是名声加身,是手里握着兵器时能护着眼前人,卸下兵器时能安安稳稳坐下来吃一口热饭,抬头能看见满天星子,身边有一群同修行止与共。他拔了院角沾在石缝里的杂草,又给廊下摆的那盆兰草浇了半瓢清水,拢了拢被山风吹乱的衣领,准备回房歇息,明天一早还要去演武场练戟,日子还长,山门大比就在前头,他要走的路,每一步都清晰地踩在脚下,稳稳当当,再没半分茫然。

刚转身要迈步,就听见东厢房的窗棂轻轻响了一声,接着露出半张带着笑的脸,是守山门的老齐头,他手里攥着个粗陶酒壶,对着林铮扬了扬下巴:“臭小子,还以为你要在镇上赖到天亮才回来,我这儿藏了两斤好桂花酒,就等你呢。”林铮愣了愣,随即也笑开,把背上背的布包往肩上紧了紧,跟着老齐头往廊下的石桌走,石桌上早摆了一碟盐煮花生,一碟卤豆干,风灯的光落在瓷碟上,晃得人心里软乎乎的。他拉过长条凳坐下,接过老齐头递来的酒碗,浅黄的酒液倒进去,满桌都飘起桂花的甜香,林铮低头抿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胸口都发涨。老齐头蹲在石墩上给自己倒满,眯着眼睛笑:“看你这模样,是想通了?”林铮端着酒碗看向院外,海棠花瓣被风卷着落进来一片,刚好飘在酒碗里,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想通了。”老齐头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只是举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下,脆响落在松涛声里,混着海棠香和酒气,成了这春夜里最安稳的声响。

林铮指尖捻过落在酒碗里的花瓣,抬眼就看见满天星光顺着院墙漏进来,落在老齐头沟壑纵横的脸上,暖得像晒了一下午太阳的青砖。他小口抿着甜酒,剥一颗咸香的花生丢进嘴里,桂花的甜混着花生的咸在舌尖散开,刚才满肚子的热饭还没消化,这会儿酒意漫上来,连日赶路的乏意就顺着后脊一点点沉了下去,整个人都松快得快要化开。老齐头喝得高兴,哼起了山下戏班子学来的小调,粗哑的嗓子哼着婉转的调儿,却一点也不违和,伴着山风松涛,反倒比戏台上的名角儿唱得更对味。林铮也不打断,就靠着椅背坐着,一口酒一口花生,听着那不成调的小调,看着院外的月牙慢慢挪到了海棠树梢,只觉得这慢悠悠的夜色,比任何惊心动魄的传奇都更让人踏实。一碗酒喝完,林铮的鼻尖漫出细细的汗,风一吹凉丝丝的,说不出的舒服,老齐头又要给他倒,他笑着摆了摆手,说明天还要早起练戟,不敢多喝。老齐头也不勉强,自己抱着酒壶慢慢抿,絮絮说着这半个月山门里的琐事,说后院药圃的青蒿又发了一茬新苗,说膳堂新来的小徒弟蒸的馒头比之前的更暄软,说山门那棵老松树又落了满阶的松针,今早刚扫完这会儿又铺了薄薄一层。林铮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声,这些细碎得像松针一样的小事,顺着酒气一点点落进心里,填得满满当当,从出发清匪那天起就悬着的那点不安,这会儿彻底落了地,稳稳妥妥地贴在心上。后来老齐头喝得差不多了,揣着剩下的半壶酒起身回房,临出门拍了拍林铮的肩,只说了一句“这样就好”,就慢悠悠晃着走了。林铮坐在石桌边又待了一会儿,看着风把海棠花瓣卷得打了个旋,落在石桌的瓷碟边,他站起身拢了拢衣服,吹熄了廊下的风灯,往自己的卧房走。推开门的时候,房里还留着白天晒过被子的太阳香,他摸黑走到床边脱了外衣,躺下的时候就能听见窗外的山风一阵一阵扫过窗棂,像谁轻轻哼着眠歌。他闭上眼睛,腰上的玉牌还贴着皮肤,温温热热的,鼻尖还绕着桂花酒的甜香和海棠的淡香,这一天的赶路、谈笑、酒意,都揉成了软乎乎的睡意,慢慢裹了上来。他没再想什么名声,也没再想什么江湖,只想着明天演武场的朝阳,想着手里长戟摸起来的纹路,想着中午膳堂又会飘出什么样的饭香,这一路走过来的坎坎坷坷,都在这一夜的安稳里化得软软的,林铮带着浅浅的笑意,慢慢沉进了安稳的睡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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