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荒野血奔，秘法燃命的穷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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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两旁的枯木承受不住这股罡风的撕扯，尽数连根拔起，在半空中被绞成漫天木屑，纷纷扬扬洒落。
前方，张右青拼命催动血遁之术。他听着身后传来的连串气爆声，转过头。
视线中，那道穿着粗布灰袍的身影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不断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裴玄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张右青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他太清楚身后那个男人的手段。那是一个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能把同僚捏碎喉骨的活阎王。在那绝对理智的目光下，任何求饶与讲和都毫无意义。
留下来必死无疑。
距离还在不断缩短。五里，三里，一里。
眼看就要被追上，张右青彻底陷入疯狂。他狠狠咬破舌尖，吐出一大口滚烫的本命精血。
双手快速掐动镇妖司用来同归于尽的禁忌法诀。这种秘法一旦施展，便会强行榨干肉身潜力，事后即便活下来，根基也会彻底尽毁，沦为废人。但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已经顾不上这些。
他强行点燃体内所有的本命精血。
包裹全身的血光暴涨数倍，颜色深邃如墨，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精血燃烧带来的狂暴力量，让张右青的速度暴增。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硬生生将距离再次拉开。
两人在荒野上展开了一场极其残忍的生死拉锯。
距离始终保持在七百米左右。
这是一个极限距离。张右青拼尽全力无法再甩开一寸，裴玄也没有选择爆发底牌强行拉近，而是稳稳吊在后面，如影随形。
裴玄气海内，紫金道基平稳运转。周围的天地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雾，源源不断倒灌入体。大成圆满的《紫气东来诀》展现出恐怖的续航能力，他消耗的真元，在下一次呼吸间就能完全补满。
这场追逐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打磨身法与真元契合度的演练。他连一滴汗都没有出，呼吸节奏平稳得令人发指。
追逐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天色由明转暗，夜幕降临，荒野上冷月高悬。两人化作一红一暗两道流光，在月色下划破长空。天色再由暗转明，朝阳升起，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地形从平坦的黄土荒野，一路延伸进地势险恶的深山老林。
周遭的树木变得粗壮，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灰绿色的毒瘴，视线受阻，地形崎岖不平。
张右青撞入毒瘴，护体血光将毒气强行排开。他所过之处，惊起无数飞禽走兽。栖息在林中的低阶妖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血气，纷纷蛰伏在巢穴深处，连头都不敢冒。
裴玄紧随其后。紫金真元在体表结成一层厚重的护罩，毒瘴触碰到真元，立刻发出嗤嗤声响，被纯阳之火直接烧成白烟消散。他甚至没有减速去躲避拦路的巨石，直接用强悍的肉身撞碎过去，留下一条笔直的通道。
长时间的精血燃烧，让张右青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原本壮硕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饱满的肌肉急剧萎缩，皮肤失去水分，紧紧贴在骨头上，布满树皮般的褶皱。
满头黑发失去生机，化作枯草般的灰白，在狂风中大把大把脱落，露出长满老年斑的头皮。
他的双眼深陷在眼窝里，眼白布满血丝，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精血即将耗尽，丹田内空空如也，连半点真元都榨不出来。他全凭着对生的极度渴望，在机械般地挪动双腿。每一次跨步，干瘪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张右青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喘息，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流下。
前方树林豁然开朗。
一座阴森诡异的巨大山洞出现在视线中。
洞口高达数十丈，两侧岩壁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兽首口中喷吐着灰白色的雾气。洞外宽阔的空地上，堆满了小山般的森白骨骸。有人类的头骨，也有体型庞大的妖兽残躯。
裴玄目光锐利，一眼扫过那堆白骨。骨骸中间夹杂着几块残破的布料，那是青阳县镇妖司特有的制式鱼鳞甲。
原来，那些失踪的同僚，根本不是死在执行任务的路上。全被张右青这帮内鬼当成礼物，送到了妖魔的嘴里。
浓烈的腥风从洞穴深处吹出，刮在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与腐朽气息。
张右青看到这座山洞，干瘪的脸上扯出狂喜的表情。
精血在这一刻彻底耗尽。包裹全身的血光轰然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张右青双膝一软，直接滑跪在洞口的白骨堆上。锋利的骨茬刺破他的膝盖，鲜血流出，他却浑然不觉，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把头磕在坚硬的岩石上，砰砰作响。额头皮开肉绽，血水糊满整张脸，顺着鼻梁滴在白骨上。
“大王！救命！”张右青声嘶力竭地冲着洞内大喊，声音凄厉嘶哑，带着浓浓的祈求，“我是青阳县镇妖司的张右青！念在往日我暗中孝敬无数人族血食的香火情上，求大王出手救我一命！”
为了活命，他毫无保留地喊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话音未落。
高空传来震耳欲聋的气爆声。
裴玄如同一颗天外陨石，自半空笔直砸落在洞口正前方。
轰。
双脚落地，坚硬的岩层当场崩碎，踩出一个数丈宽的深坑。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白骨尽数掀飞，化作漫天骨粉，在空气中弥漫。
裴玄站直身躯，粗布灰袍一尘不染。他连粗气都没喘一口，气海内的紫金真元充盈至极，散发着沉渊般的压迫感。
他根本不屑听张右青的废话。杀人，只需要动手。
左手抬起，五指摊开。紫金真元在掌心极速汇聚，化作一道凝如实质的巨大掌印，掌印边缘闪烁着毁灭性的暗芒。
圆满境界的《冥渊寂灭掌》全面爆发，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直拍张右青的天灵盖。
就在掌印即将落下的电光石火间。
洞穴深处陡然刮起一阵腥臭至极的黑色妖风。
飞沙走石间，一股属于融血初期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这股威压沉重如山，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撞在紫金掌印上。
两股力量正面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狂风倒卷，吹得裴玄衣袍猎猎作响。地上的骨粉被卷入半空，形成一道小型的龙卷风。
一只体型犹如小山丘般的巨大虎妖，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黑暗的洞穴中跃出。
虎妖通体漆黑，皮毛上布满暗红色的斑纹，每一根毛发都坚硬如钢针。四肢粗壮如柱，锋利的爪子在岩石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双目惨白，没有瞳孔，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光，死死锁定前方的裴玄。
白瞳虎妖巨爪横扫，强行挡下了裴玄那一击。它四爪踩在白骨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裴玄，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妖气。
张右青连滚带爬地躲到虎妖身后，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虎妖腿上的毛发，大口喘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人类修士，胆子不小，敢追到本王的洞府门前撒野。”白瞳虎妖口吐人言，声音如同闷雷，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它低头瞥了一眼脚下的张右青，眼神中充满傲慢与不屑：“这条狗，本王保了。你从哪来，滚回哪去。本王今日刚吃饱，懒得杀生。”
裴玄站在原地，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上的听澜指环。他抬起眼皮，目光在白瞳虎妖和张右青身上扫过，眼底冷硬如铁。
虎妖见裴玄不答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嗤笑。
“怎么？不服气？”白瞳虎妖咧开血盆大口，露出交错的锋利獠牙，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坑洞。
它毫无顾忌地当着裴玄的面，揭开了青阳县镇妖司的遮羞布。
“张右青这条狗若是死了，以后青阳县镇妖司，谁还给本王偷偷送那些鲜嫩可口的人族血食？”虎妖语气里满是嘲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你们镇妖司的千户赵长河，还要靠本王提供的灵药突破境界。杀了他，坏了规矩，赵长河也得给本王一个交代。”
张右青躲在虎妖身后，有了靠山，胆气重新壮了起来。
“裴玄！听到了吗！”张右青探出半个脑袋，指着裴玄破口大骂，声音尖锐刺耳，“你以为你修为高就能为所欲为？在这青阳县地界，千户大人和妖王才是天！你现在跪下磕头认错，大王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裴玄收回左手，双手自然下垂。
他那颗绝对理智的大脑，将虎妖的话语全部拆解分析。镇妖司与妖魔的勾结，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不仅是狐妖，连这深山里的白瞳虎妖，也是赵长河的交易对象。
把守护一方的责任踩在脚下，把同族当成血食换取资源，甚至甘愿给妖魔当走狗。
这群披着官皮的畜生，比妖魔更该杀。
裴玄嘴角扯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区区一只融血初期的畜生，也敢在我面前说保人？”裴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不加掩饰的杀伐之气，“你算个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空气陷入凝滞。
张右青瞪大双眼，满脸错愕。他无法理解，裴玄一个筑基后期，面对融血初期的大妖，居然还敢如此狂妄。
白瞳虎妖听闻此言，并未发怒。
它那双惨白的眼睛死死盯着裴玄，咧开血盆大口，反问了一句。
“是吗？”
话音刚落。
洞穴深处，再次传来数道沉闷的轰鸣。
地面剧烈震颤，岩石崩裂，周围的参天古木成片倒塌。
一股比白瞳虎妖强悍数倍，伴随着冲天血气，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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