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一叶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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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两周的年度检查,终于在最后一份材料归档、最后一次汇报结束后,画上了句点。接下来便是漫长的考核阶段,结果如何,自有领导层去斟酌定论,于我们这些忙前忙后的基层工作人员而言,此刻最紧要的,便是卸下一身疲惫,回家补休。

  走出堆满文件的办公室,窗外的风都变得轻快起来,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几分。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指尖带着几分急切按下了清流中学办公室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忙音,没等多久,朱玲温和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我压不住心底的欢喜,声音都带着笑意:“朱玲,检查结束了,我马上启程回家。”简单一句话,道尽了两周奔波的疲惫,也藏着重归家门的期盼,挂断电话,我收拾好简单的随身物品,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朝着码头走去,归心似箭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码头边,快艇早已在水面上等候,波光粼粼的水面泛着细碎的光,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吹散了最后一丝工作的烦闷。我踏上快艇,找了个位置坐下,正闭目养神,耳边传来一声熟悉又略带沧桑的呼唤,我下意识地睁开眼,抬头望去,瞬间愣住了。眼前站着的,竟是我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一时之间,过往的青春记忆涌上心头,那些在教室里伏案苦读的画面历历在目。

  寒暄过后才知晓,我们竟在六年前同时调进了清流中学,他任副校长,我任办公室负责人,只是后来他为了事业与家庭,在外奔波多年,难得相见。此番重逢,竟是他回校办理调离手续,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世事流转,故人相逢,总是带着几分唏嘘与温情。

  快艇缓缓驶离岸边,朝着清流中学的方向前行,江水悠悠,两岸的风景飞速倒退,我们聊着这些年的经历,工作的忙碌、生活的琐碎、彼此的变化,话语间满是久别重逢的热络。待到船行至半途,船家前来收取船费,我正准备伸手掏钱,他已然抢先一步,递出了二十元钱,笑着说道:“这船费我来付,就当是为你接风,也算是咱们多年后重逢的一点心意。”我推辞不过,心中满是暖意,这份来自同学的关照,在归家的路途上,显得格外珍贵。

  船行至码头,缓缓靠岸,乘客们陆续下船。我望着岸边,想着还要辗转一段路才能回到学校宿舍,心中正盘算着,老同学已然看出了我的急切,又拿出十元钱,对船家说道:“师傅,麻烦再加十元,直接把我们送到清流学校校门码头。”我连忙阻拦,他却摆了摆手:“你刚忙完检查,肯定累坏了,早点回宿舍休息,别再折腾了。”盛情难却,我只得心怀感激地坐下,快艇调转方向,径直朝着学校码头驶去,一路畅通,少了辗转的疲惫,归家的路变得愈发顺畅。

  快艇稳稳靠在学校校门码头,我与同窗挥手作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舍与感激。来不及过多停留,我提着随身物品,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宿舍楼,朝着三楼的宿舍快步走去。连日的奔波,满心的牵挂,都在即将见到孩子的那一刻,化作了迫不及待的脚步。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一抹温柔的夕阳穿过窗户,毫无保留地洒向小屋,将小小的房间映照得温暖又明亮。我放轻脚步,一眼便看到了竹编小推车上熟睡的孩子,那圆圆的脸蛋,在夕阳的光晕里,显得格外软糯可爱。整整两周不见,不过短短十四天,孩子竟像是长大了许多,眉眼间愈发舒展,小嘴巴微微抿着,睡得格外香甜。

  我放轻呼吸,缓缓走到小推车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抱起这个日思夜想的宝贝。柔软的小身子依偎在怀里,带着淡淡的奶香味,那份独属于孩童的温暖与柔软,瞬间填满了我的心房,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忙碌,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宠溺与安宁。抱着孩子,坐在床边,静静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馨,夕阳缓缓西斜,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夜幕渐渐降临,屋内亮起了柔和的灯光,孩子依旧睡得安稳。我坐在桌前,整理着随身带来的东西,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朱玲走了进来,手伸入书柜摸出一封信,递给我说道:“收到很久了,是广州那边寄来的,可能是你老乡写的。”

  我接过信,心中先是一喜,随即又泛起一丝奇怪与疑惑,这份疑惑随着我看向信封的瞬间,愈发浓烈,竟有种意外之感油然而生。信封上赫然写着广州冠花帽厂的地址,可邮戳上的邮编,分明是北京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绝无看错的可能。明明是北京寄出的信,为何要冠以广州的地址?这矛盾的一处,让我满心好奇,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我压不住心底的疑惑,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瞬间让我心头一震。是杨媚,北京的杨媚姑娘寄来的信。距离上一次收到她的消息,已然过去了整整一年,三百多个日夜的牵挂与期盼,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音。

  我握着信纸,坐在灯下,孩子在一旁安稳熟睡,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火温柔。这封跨越千里、带着些许蹊跷的来信,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起层层涟漪。一年的杳无音信,本以为早已断了音讯,却在这个归家的温暖夜晚,意外收到了她的消息,心中百感交集,有惊喜,有疑惑,更有久别重逢般的动容。

  连续两周的高压检查,归途偶遇同窗的温情,归家见子的柔软,再到这封意外来信的惊喜,一天之内,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从一身疲惫到一身轻,从故人相逢到亲子相拥,再到千里传信的意外,平凡的日子里,藏着这般不期而遇的温暖与惊喜。我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又望着手中的信纸,心中满是感慨,生活或许总有奔波与忙碌,可总有归舟可渡,总有温暖相伴,总有不期而至的惊喜,抚平所有的疲惫,让平凡的时光,变得格外珍贵。

  爽:

  你还好吗?

  很久了,没有你任何消息,你一切还好吗?一直以为男女之间除了相恋,还是会有一种感情叫相知。却谁知,除了相恋,我们竟然只能成为陌路,各自 按着各的轨迹赶着各自的路程,像什么都未曾发生。却很明白——

  一年的时间很短又很长,我不知道这一年里的你的身边发生了怎么的故事,也难以想象你到底在过怎样的日子。当一切漫不经心地发生,又如此漫不经心地成为过去时,有很久很久,我不再做关于浪漫的各种梦幻,只是踏踏实实地做我的工作读我的书,买我的衣裳画我的眉。

  轻轻地、轻轻地铺开信纸,我想写封信给你,想让你在炎热的夏季感到一股北方飘来的清凉,想让你 在严寒的冬天加一袭保暖的寒衣,想证明男女之间不是除了爱只是恨,还有出自人性的关怀和欣赏。想轻轻地对你说,我没有怨恨,请你别伤心。想向你承诺,待到某一日,使君有妇罗敷有夫的时候,我们能够了无遗憾地回想起曾经有过的燃情岁月。想让你知道我们没有做错什么,没有——

  别了,是不是永别,我不知道,但如果上帝不给我们创造意外的机会,我想我们可能不会再给对方挂一个电话,寄一张卡。也许为了简单地不再弄皱那努力之后终于平静的心湖,也许为了困难地不再扰乱那跋涉之后重新觅得的拥有,也许什么也不为,只是不想。我们,像两根曾经相交的直线,越过交点后,彼此向着彼此的远方更远更远更深,重逢的日子不再,不再有。

  轻轻地、轻轻地,在你不会再梦见的远方为你祝福,祝福你像诗中写的一样:撑着油纸伞,走在长长的雨巷,遇到一个丁香般结着愁怨的姑娘。而我将保留那:“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甜蜜的忧愁——沙扬娜拉!”。给我最后的天长地久,风雨同舟——

  扬媚

  一九九八、十、五、夜

  看着信纸间夹着的那片已经枯干的银杏叶,我发呆了好久,好久。

  晚了,晚了,太晚了。当我去年暑假再次去北京见他而失落返乡时,她那片漂亮的银杏叶子就注定将一天一天老去,枯萎。

  我不再为她撑雨伞,为她遮风挡雨,浪费时光,因为她太会折磨别人了。相反,我并不为她而伤心,因为我已经懂得离开,去追求更加现实的幸福,正如我怀抱着乖巧的孩子,拥有温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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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伏山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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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树倾倒第二章 故人相聚第三章 开发之梦第四章 撂荒之痛第五章 南海军旅第六章 惊人相似第七章 往事如烟第八章 桐籽花开第九章 姓名玄理第十章 抢救爱子第十一章 双抢时节第十二章 新建学校(一)第十三章 新建学校(二)第十四章 崭新校园第十五章 诗意童年(一)第十六章 诗意童年(二)第十七章 安全警钟第十八章 重男轻女第十九章 老大出事(一)第二十章 老大出事(二)第二十一章 捉鱼之险第二十二章 破坏生产第二十三章 童家之变第二十四章 两家结怨(一)第二十五章 两家结怨(二)第二十六章 两家结怨(三)第二十七章 和睦相处(一)第二十八章 和睦相处(二)第二十九章 和睦相处(三)第三十章 和睦相处(四)第三十一章 和睦相处(五)第三十二章 和睦相处(六)第三十三章 沉重代价(一)第三十四章 沉重代价(二)第三十五章 野果中毒第三十六章 开荒出事(一)第三十七章 开荒出事(二)第三十八章 开荒出事(三)第三十九章 开荒出事(四)第四十章 带帽学习第四十一章 第二课堂第四十二章 伤口感染第四十三章 派书风波第四十四章 青春勃勃第四十五章 比赛练兵第四十六章 百炼成钢第四十七章 美女校园第四十八章 班花校花第四十九章 依依不舍第五十章 竞赛有奖第五十一章 如愿以偿第五十二章 助力地方第五十三章 针锋相对第五十四章 悲喜交加第五十五章 媒婆提亲第五十六章 望子成龙(一)第五十七章 望子成龙(二)第五十八章 望子成龙(三)第五十九章 望子成龙(四)第六十章 望子成龙(五)第六十一章 望子成龙(六)第六十二章 偶遇情缘(一)第六十三章 偶遇情缘(二)第六十四章 偶遇情缘(三)第六十五章 偶遇情缘(四)第六十六章 偶遇情缘(五)第六十七章 偶遇情缘(六)第六十八章 偶遇情缘(七)第六十九章 打回原藉(一)第七十章 打回原藉(二)第七十一章 退役军人第七十二章 如花似玉第七十三章 为情迷途第七十四章 高中师妹第七十五章 艰难学习(一)第七十六章 艰难学习(二)第七十七章 金榜题名(一)第七十八章 金榜题名(二)第七十九章 再遇红颜第八十章 柳暗花明(一)第八十一章 柳暗花明(二)第八十二章 柳暗花明(三)第八十三章 柳暗花明(四)第八十四章 柳暗花明(五)第八十五章 柳暗花明(六)第八十六章 柳暗花明(七)第八十七章 柳暗花明(八)第八十八章 柳暗花明(九)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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