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教主
暗处,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他们。
白羽眼睁睁看着刘存再次出手。
他杀掉了那些有逼疯德妃嫌疑的人,然后带着德妃逃出去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如去看看外面更精彩的世界。’
这是刘存对德妃说的,他没有表明心意。
他成功说服德妃,然后带她逃出京城。
月余,京城还是满城素缟,空中忽有一人御剑而来。
“废物!”宫中传出一道咒骂声。
当然,白羽是听不见了,因为他也带着师妹出门游山玩水。
说起来,霜儿已经失踪很久了。
死是不可能死的,她毕竟一身功夫练得还不错。
有玄阴神功在身,此时怎么着也该是先天境了。
他们来京城之前留了一封信,霜儿想来肯定看到了,至于为什么不来找他们,估摸着有她自己理由。
白羽打算带师妹回去住几个月,这边儿留得那封信果然已经消失不见,同时还留了另一封信。
信上写着一些牢骚话,以及一些她的情况。
她嫁人了,还是远嫁它国。
两地相隔十万里之遥,真不知道是她心野还是心大。
出去闯荡江湖,直接奔走十万里是吧?
师妹一阵伤心,言说养了个白眼狼,嫁人都不知道带人来看看长辈。
这……
白羽无从评论,或许她也有她的原因呢。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来去随心就好。
信中还说道,知道师父和师伯都是长命之人,她定然在师父百岁生辰之时回来拜见。
也没多少年了,师妹今年九十一了,再有九年就一百岁。
师兄妹二人回去住了三个月,然后又回到京城里。
此时京城已经恢复平静,新皇帝是个七岁的小娃娃,也就是先皇长子。
继承制就是这样,谁也不知什么时候头顶上就会从一个合格君主变成一个喝奶娃娃,又或者变成一个人渣祸害百姓。
传闻说仙人震怒,狠狠杀了一批无辜之人。
另一边,刘存带着德妃正在游山玩水呢。
随着时间流逝,德妃似乎好了些。
一年后,二人寻了一个山清水秀与世无争的地方隐居。
转眼又是两年,德妃似乎已经好转。
虽恢复不到曾经那般天真活泼,但也不再每日以泪洗面。
刘存呢,一直像伺候主子一般伺候着她,与在皇宫时一般无二。
这天,德妃早起了,隔壁屋里听见动静的刘存立马爬起来为她打水洗漱。
见他忙碌,德妃冷不丁说了一句:“倘若…你是个男人就好了。”
刘存身体微颤,装做没听见,继续忙碌着。
他又何尝不想当一个真正的男人?
这三年,除了照顾德妃以外,他每日勤加练功,就盼着自己能够悟到‘天人化生’。
如果能‘天人化生’,他就敢向德妃表露心意。
现在嘛……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给不了德妃幸福,此时倘若向她表明心意,或许会被其视为羞辱。
吃早饭时,德妃上桌吃,刘存则在门口隔着一扇门。
这时,德妃忽然又道:“倘若你是个男人就好了。”
这次声音很大,但刘存依旧沉默以对。
“哼~!”德妃冷哼一声,将筷子摔地上,气呼呼的回床上躺着。
刘存吃完早饭,随即就赶紧收拾残局。
显得无聊,德妃就坐在屋门口玩投壶,壶就放在院子中央。
她投,箭用完了,刘存就赶紧去捡。
玩到一半,德妃觉得无聊,随手就将箭全都给丢掉。
什么隐居世外,她又不是和尚或道士。
初时还新奇,就当这是个养伤的地儿。
哪怕是心伤,在时间面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已经好差不多了,随之而来的就是被孤独感侵袭。
刘存不是个会找乐子的人,而且平日里生怕惹得她不高兴,所以总是沉默寡言。
这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就这无聊的过一辈子?
不,过惯了奢靡的生活,见识了世界的繁华,真要让她这么过一辈子,那还不如去死。
但她只是个女人,除了刘存之外她就没有依靠的人了。
“我饿了,去给我煮一碗面。”她忽然命令道。
“是。”刘存回了一个字,立马就去煮面。
等面来了,她又道:“旁边伺候着。”
刘存没言语,静静站立在一旁。
德妃吃到一半,忽然转头直勾勾盯着刘存道:“倘若你是个男人就好了。”
目光对视,刘存连忙躲闪。
可这一次,这女人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她如老虎扑食一般,一下就将刘存扑倒在地。
他可以轻易拍死她,但他又如何下得了手?
“裤子脱了!”德妃直接伸手扒裤子。
刘存抗拒的用双手去挡,喊道:“娘娘!不要啊……”
没用,她就是要看个究竟。
到了此时,刘存也不知该怎么办……
或许,就让她看一看吧?
扒到一半,他忽然不反抗了。
当谜底揭晓后,德妃猖狂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不该心存幻想!”
她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了,如何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武功高强,天下之大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为何要死守她一个寡妇?
德妃心存幻想,如果他真是一个男人,那便从了他。
可他若真是男人,又如何能忍到今天?
孤男寡女共处三年,这其中怎么能没有暧昧的时候?
若刘存真是男人,早就生扑上去了。
向后倒去,德妃一屁股坐地上指着刘存道:“你滚!”
刘存哭了,提起裤子就跑,他一人来到河边放声呐喊。
发泄了许久,他终于下定决心。
自己不是一个男人,该放手了。
为德妃处理好后路,以后怎样由得她去,自己只要在暗中看着,一旦她受了委屈再想办法替她出气。
如此,或许更好一些,倘若她能遇上好人家,那就祝福她。
刘存回到屋外,发现里面没有动静。
脚步顿了顿,紧接着他脸色一变瞬间冲进屋里。
德妃躺在床上,但床单已经染红。
他伸手探去,她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刘存愣住了。
他捏住德妃的脉搏愣了许久,直到……
天亮了,他默然无语抱着德妃的尸体来到院子外。
一掌拍在地上,一个深坑出现。
把德妃放进去,他擦了擦流不完的眼泪。
他走了,又带回来一颗大石头。
将大石头弄成碑的模样,他用指甲在上面刻字。
完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木屋。
他进去了,半个时辰后又抬了一口棺材出来。
他又下去将德妃抱上来放进棺材里。
抚摸德妃脸庞,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触碰她。
就这么看到天黑,他才将棺盖盖上。
德妃下葬了,他也没走,就在坟前枯坐。
三日后,他在这里,七日后,他还在这里,一个月后……
一道身影疾驰而来,落在他身后。
望着奴婢上的刻字,以及刘存手里的一张纸。
“唉~。”白羽幽幽一叹。
沉默许久,白羽道:“我走了,你将来随意吧,希望你能有个好结果。”
“老祖且慢!”刘存嗓音非常沙哑,宛如卡了石头在里面一般。
白羽停下,静待下文。
刘存道:“老祖,我悟了。”
“悟什么了?”
“悟出了道理,从一开始我就该听您的,而不是……”
“你是个有想法的人,从始至终你都没做错过,放心吧,我不怪你。”
这时候要是还怪他当初没听劝,那就多少有点不当人子了。
虽然白羽不是很会安慰人,但既然他想聊聊,那就安慰安慰他吧。
到底是自己看着成长的,白羽此刻心境难免有些惆怅。
“老祖!”刘存豁然转身跪地,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他道:“我…我不服!”
白羽恍然,这句话好像听过。
刘存接着道:“凭什么他当皇帝我当太监?
凭什么我对她百般呵护,他却肆意蹂躏践踏?
就凭他有个仙人老祖?”
白羽沉吟片刻后,道:“没错,就凭这个。”
刘存道:“那老祖你不是仙人?”
“我不是。”
“那老祖你也斗不过他们?”
“斗不过,我若是斗得过,那就没有你今天了。
我若是斗得过,四十年前都该替一位友人斗一斗他们。”
“那如何才能斗得过?”
“……”白羽摇头道:“你斗不过了,除非抵达天人化生之境,但你这一辈子已经不可能了。
而且,即便抵达天人化生也不过是有一丝可能性罢了,就连老祖我都依然在探索后面的路,恐怕还得天人化生之后。”
这几年,白羽又琢磨明白一些问题。
现在这套葵花宝典是不对的,想用它抵达‘天人化生’之境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个境界只是白羽的一个设想罢了,金庸武侠里从来没说过有这个境界。
就算真有,凭东风不败也达不到。
白羽设想的天人化生,那该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进化,再附带上强大的力量。
可男可女,逆转阴阳,颠倒乾坤……
“老祖将来可斗得过?”刘存又问道。
白羽自信点点头,道:“当然,迟早有这么一天。”
“好。”刘存又重重磕头道:“刘存,甘为老祖前驱,只愿老祖将来能将这些控制凡俗的仙人,全部斩杀!”
白羽没说话,刘存也一直这么磕着脑袋没抬头。
半晌,白羽道:“好,自今日起……”
你就是‘日月神教’教主!”
时间飞逝,白羽一百一十岁了。
刘存已经回宫,并且凭自己的努力爬到司礼监副总管。
现在他头上只有一位大总管挡在头上,但这名大总管他短时间已经顶不掉了。
大总管平日负责陪伴在小皇帝身边,而刘存则处理着各种事务。
这天夜里,白羽来到皇宫。
某间偏院,七名太监排排站好。
这七个太监无一例外都是先天境。
葵花速成,绝非浪得虚名。
刘存站在他们前边,开口道:“尔等已经练了很长一段时间,都用出来看看。”
“是!”
七人齐齐应了一声,随即全身摆出扎马步姿势大喝一声。
“呲~!”
衣服破碎,他们全都露出健壮的肌肉,紧接着白皙皮肤忽然开始变色。
他们的皮肤先是红一阵,紧接着全部变成金黄色。
第十三层,金刚不坏神功!
白羽对刘存传音道:“去试试,看看他们各自有什么缺陷。”
点点头,刘存迈步走向左侧第一人。
“咚!”
一拳捶打上去发出沉重的声音。
金黄色的皮肤毫发无伤,这已远超金钟罩十二层。
白羽在暗处看得清楚,传音道:“用全力。”
闻言,刘存朝那太监正色道:“能不能活,就全看你的命数了。”
那太监回道:“我的命,本就是教主给的!”
这太监是十年前被白羽挑出来的,只不过一直没表明身份,后来刘存回来了就让他出面接收至麾下。
如今这皇宫,一万多名的太监里有几十个神教教众。
白羽本来的门派就叫做‘日月同辉派’,这简直就是缘分,看来‘日月神教’注定要在此界发扬光大。
刘存点点头,后退一步右手握拳。
这一次,他不仅内力全部灌输至右手,还运起一套他掌握的最强拳法。
金刚不坏神功,在白羽的设想中本就是能越级而战的好东西,倘若这太监连这一拳都扛不住,那就代表他所练的已经失败。
刘存不过是比他多了七八十年内力而已。
“金刚拳!”刘存的拳头上闪烁金光,这一拳算金刚不坏神功阉割版,但同样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增幅。
“咚~!”撞击声极为响亮,宛如在皇宫里敲钟一般。
那太监飞出去了,接连穿透几堵墙飞到白羽身边。
“噗~!”一口老血喷出,当场就断气了。
看他一眼,白羽摇头道:“还是不行。”
别看人也变颜色了,但内里还是差太多。
不过没关系,这只是初代而已,后面还有六个呢,越到后面白羽就添了更多东西进去,想来也是越到后面越有用。
接下来,一二三四五全都被一拳打死,造成的动静也是很大的。
皇宫里早就有人来查看了,只不过被刘存给打发回去。
还剩最后一个,他虽然没被打死,但也是被一拳打得重伤。
他昏迷了,刘存查看一番后说道:“老祖,他体内五脏六腑已经……”
白羽闪身来到他身旁,近距离观察后又离开了,留下一句:“今日就到这,你抓紧挑选其他教众培养。”
已经发现问题了,接下来就是改进。
金刚不坏神功说白了就是一种罡气,只不过是将它通过特殊功法使其凝练至皮肤上,从而大大提升原本的金钟罩十二层底子。
这最后一个的罡气已经练到不得了的地步,可是他五脏六腑承受不住了。
接下来就是继续开发罡气法门,然后再想办法淬炼五脏六腑。
如果五脏六腑不淬炼,倘若白羽想打死他,只要轻轻一指便可由外而内震死他。
淬炼五脏六腑,这又是个麻烦的课题。
翌日。
白羽早早起床后又来到院子躺椅上躺下,手里拿着一本外功秘籍。
淬炼五脏六腑的倒也有,但那些办法太慢了,而且上限达不到他的要求,所以他还得自己整合一番研究研究。
没多会儿,师妹也起来开始做早饭。
一碗面条,一个荷包蛋。
她态度很差的将面条丢在白羽旁边的木桌上。
白羽表情怪异放下书,道:“师妹,急什么,也许是路上耽搁了一下呢,这两天肯定就到了。”
再过两天就是师妹一百岁生日了,可霜儿却迟迟没有来。
师妹一生之中与她有交集的人太少了,比白羽还少。
师父,师兄,徒弟。
让她在意过的也就这么三个人。
师父死了,师兄在旁边,可是徒弟一走就是几十年,人影都不见一个。
还说百岁生日回来,可这里是古代,不是说打个高铁或是飞机一天就能到的,所以没有掐表这回事儿,她应该提前一段日子就到才对。
这不后天就到日子了么,师妹有点着急了。
伴着面条,师妹一边道:“师兄,我怀疑她肯定是不愿意来了,毕竟离着这么远。
这么多年都不来,感情早就淡了,她心里哪儿还有我呀,肯发是这样没错。”
白羽将书放下摇摇头道:“你想多了,以前不来就因为太远,可现在是你百岁生日,她肯定会来的。
霜儿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嘛。”
“是白眼狼!”师妹瞪白羽一眼。
“得,我不说了。”白羽拌好面条,直接开吃。
又是悠闲的一天,白羽就在躺椅上摇摇晃晃,师妹则开始绣花儿。
她也喜欢绣花儿了,主要就是打发时间。
下午,一支长长的马车队伍朝京城驶来。
傍晚,一道长啸声响起。
白羽放下书豁然起身,师妹也放下刺绣。
二人对视一眼,肉眼可见师妹眉眼浮现喜色,但又被她给憋了回去。
摇头一笑,白羽道:“我去找她,你在家里等着。”
说完,白羽起身出门而去。
寻着长啸声找过去,白羽很快在一间大客栈的某间院子里寻到一个老妇人。
霜儿也七十岁了,哪怕是先天境的老太太,面容也依然非常苍老。
无奈一笑,白羽跃至她身后,开口道:“霜儿。”
闻言,正忐忑不安的霜儿连忙回过头。
师伯依然那般年轻帅气,和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愣了愣,她流着泪喊道:“师伯。”
家里,师妹正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自己没有生儿育女,以前她可是一直把霜儿当女儿养,这么多年不见如何能不紧张。
等了许久,终于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她连忙装模作样到躺椅上躺下。
“咯吱~!”
门开了,白羽抱着一个正在吃糖葫芦的女童走进来,身后是佝偻身子的霜儿。
师妹原本一肚子的话想骂,但见霜儿那苍老模样,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二人对视后,霜儿快步来到师妹身前跪下磕头喊道:“师父~!徒儿不孝!”
白羽放下怀里的小女孩,摸着她的脑袋说道:“快去,那是师祖奶奶。”
这是霜儿的孙女,唤做‘白小霜’。
姓白,名字是霜儿取的。
霜儿的丈夫也是个姓白的,名字唤做‘白文宣’。
按她的说法,那是一个与白羽有三分相似的男人,正是因为他恰巧也姓白,所以二人才能走到一起。
舔着糖葫芦,小姑娘一路来到奶奶身边,懵懂的大眼睛看着师妹。
霜儿抬头,连忙将小霜拉着跪下,道:“小霜乖,快拜见师祖奶奶。”
小霜很听话,当即脑袋脑袋磕地喊道:“师祖奶奶好。”
磕头归磕头,但她手里还死死抓着糖葫芦。
师妹眼眶湿润,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下来了,当即扶起二人道:“好,都起来吧。”
霜儿这次只带了这个小家伙回来,丈夫与儿子都没带回来。
距离太远,不是说走一趟的事儿,霜儿这次过来加紧赶路都花了一年多,路上一不小心耽搁一下就差点错过。
来回三四年,哪有这么多时间?
让霜儿把小霜带来已经是他们的诚意了。
小霜现在才五岁,出门的时候可是才三岁多一点。
师妹和霜儿进屋聊天去了,白羽就抱着小霜在躺椅上晃悠。
糖葫芦吃完了,小霜懵懂的捏了捏白羽的脸,面部表情很疑惑。
还小吧,她对一切都不懂,但对一切都很好奇。
白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道:“小霜,这么看着师祖爷爷干嘛?”
小霜道:“师祖爷爷,你…你是仙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
“奶奶说…奶奶说师祖爷爷就是仙人,永远不会变老的。”
“那小霜你知道什么是变老吗?”
“我知道我知道,变老就是会变成像奶奶那样。”
“咦,小霜真的知道呀……”
逗逗小女孩也挺有意思的。
师妹跟霜儿在屋子里聊了很久,白羽虽然在逗小霜玩儿,但也将她们聊的听个一字不落。
霜儿这些年经历了很多,好在有白羽教她的本事,她也没吃过什么大亏。
至于她和他的丈夫之间怎么遇见,这里边也有着一些故事。
听着,白羽觉得写成一本书都够了。
不新奇,但这本就是大千世界里经常会产生的爱情故事,一切都逃不过一个缘字。
当然,看小霜就知道了,他们的基因还是很棒,不然也生不出这么好看的后代。
漂亮的人总是会互相吸引。
从今天开始,霜儿和小霜就在家里住下了。
第二天,霜儿又命随从将客栈里的大宝小宝全部抬到家里来。
这个一百岁生日,师妹终于又开心了一回。
说实话,这些年师妹其实是不大高兴的。
她之前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但白羽实在没法儿满足她。
生一个孩子,一点点看着他长大,再看着他忙碌自己的事业,在看着他娶妻生子或是嫁人,再看着他的孩子出生,再看着他老去,再看着他……
死去。
白羽实在是承受不住。
然而师妹并不知道白羽是长生不死,所以她理解不了,因此有时也会发些小脾气。
这回霜儿来住一段时间,她总算开心一些。
这天,白羽日常来到敬事房上班。
这几年他也找了份活儿干,专门给人杀鸡取卵。
来杀鸡取卵的都是想当太监的。
这份活儿得来不易,白羽还花了些钱走通门路。
算是皇宫外包出来的活儿吧,不一定要让太监来干,手艺好能让太监早点恢复的,那也是能干这份活儿。
皇宫最近又要招人了,所以白羽得来上班儿。
他正坐着看书呢,忽然有一对夫妻上门。
粗衣麻布,衣服上满是补丁,他们带着一个小孩上门。
有太监接待,看这孩子是否有当太监的资格。
长相是第一。
夫妻俩很忐忑,丈夫在里面和太监交流,妻子在外面流泪对孩子说道:“马儿,娘对不起你,可是咱们家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小孩只有五岁,和小霜一般大,但他却小大人一般擦了擦他娘的眼泪说道:“娘不哭。”
这话一出,妇人眼泪流得更多了。
屋子里,男人正对一个太监苦苦哀求道:“大人,帮帮忙吧,实在是没法儿活了,这孩子已经是家里模样最周正的。”
太监其实觉得这小孩儿也不错,但……
没贿赂啊,无本的买卖可不做。
太监拿腔拿调道:“确实不错,可是嘛……”
他晃了晃手,意思很明确。
见状,男人知道躲不过,于是赶忙低声道:“只要大人帮这个忙,事后从那里面扣下……
扣下一半!”
闻言,太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行吧,看在你一家子也不容易的份上,我帮你这个忙了。”
说罢,他朝白羽朝招手道:“白师傅,切他下路。”
“噗~!”白羽正喝水呢,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他时常与这太监扯淡,有些话倒是被他给学去了。
不一会儿,小孩被固定在一张木板床上,白羽则正在清洗工具。
他也不害怕,反倒是很好奇的看着。
等白羽快要下刀子了,他忽然问道:“疼吗?”
白羽微微一笑道:“不疼,很快就好了。”
确实很快,小孩都还没感觉到什么,白羽已经收刀。
一指点在他脖颈处使其昏迷,一套无痛阉割手术就完毕了。
等小孩子再醒来时,痛感就不大了,休养半个月就可以正常活动。
这就是白羽的本事儿,不然还接不到这种活儿呢,以前那些老师傅可没他手脚这么利落,小太监们通常要承受很大的痛苦,而且还一个多月都下不了地。
手术完了,白羽将手探在他脉搏处,准备看看这家伙的资质。
这一看,白羽愣了愣,随即眼中闪烁精光……
百脉通了九成?
再一看,白羽发现这小孩连任脉都是通的。
任脉主血,是为阴脉之海。
此子,天生气血比旁人更旺盛,任何主任脉的武功到了他手中会效果翻倍。
与后天打通的不一样,他这种天生的就是比后天强!
虽然不是百脉齐通,但这小子也是白羽百多年来碰到的第二个天赋怪。
第一个当然是他本人。
望着他熟睡的面容,白羽挑了挑眉道:“小子,遇上我了,真不知是你的机缘还是你的劫。”
终极版葵花宝典,早都被白羽研究出来了,只是这么些年一直没遇上合适的人。
现在看来,已经碰上了。
“只希望你的悟性也能了得吧。”白羽呢喃道。
身体天赋是一方面,悟性也是一方面。
单方面都成不了大事儿,只有二者齐平才能成大事。
悟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研究出来的,还得等后面再观察。
望着他熟睡的脸庞,白羽嘴角不自觉上扬。
微微一笑,他背着手走出敬事房。
外边,那太监和那对父母正在分钱,只见体检将一堆银币撒在桌子上,然后右手成掌刀往中间砍下去再一划拉。
这样一来,一堆钱分为两堆。
一两一个,这桌上有二十五个银币。
白羽刚出来呢,太监分好了便朝他招手道:“老白快来,分钱了。”
说着,他从自己那一堆里分出一枚。
太监12两,这对夫妻十二两,白羽一两。
白羽老白,那是因为此时他的面容看起来大概四十来岁,胡子拉碴像个老师傅。
来干这活儿,白羽怎么可能以本来面容示人。
小小易容术,他当然早就拿捏了,而且是那种随意改变骨头,以及改变皮肤的好功夫。
年轻人皮肤水嫩,年纪上来了大多都有些油腻与干瘪,白羽只是将皮肤的水分蒸发一些,面容顿时苍老二十几岁。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四十几岁的老帅哥。
点点头,白羽将银币收进兜里。
那丈夫疑惑道:“师傅,您不是在给我儿子……”
太监明白他的疑惑,抢答道:“成了,放心吧,白师傅可是皇家御用净身高手,保管你那小子一点罪都没受。
呵呵,他可有富气,不像杂家当年,那师傅下手没个轻重,一次没割干净,我……
我遭老罪了。”
说到这,他还有点伤心的捂脸。
白羽一阵无语。
也没人提他伤心事儿,他倒是自己抖落出来再自己伤心。
那丈夫面色尴尬,只好朝白羽拱手道:“失敬,失敬。”
点点头,白羽目光在打量这对夫妻。
男的确实想个干活儿的,可这女的嘛……
倒像是娇生惯养过。
又聊了几句,夫妻二人抹泪离去。
“老白,今儿个喝什么酒呀,咱……”太监正准备邀请酒友呢,话说一半回头一看却发现白羽不见了。
“又干嘛去了?”嘀咕一句,他一边喊着一边到里屋去找。
孩子卖给皇宫当太监,夫妻俩出去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互相埋怨。
妻子:“我说不要去做那笔生意早点回去你不听,现在好了,连儿子都去做了太监。”
丈夫:“做都做了,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是,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害小马儿当了太监……”
夫妻一路说,白羽在后面一路跟。
听了一路大概也听明白了。
这对夫妻并不是京城附近的,而是来自漠州。
那边有片沙漠,因而得名漠州。
这对夫妻原是带着儿子女儿出门来做生意,结果就是被坑了,他们饭都吃不起已经饿了两天,实在是扛不住才带小儿子去做太监。
一对夫妻带着三个拖油瓶,就算想在京城找份活儿先干着都找不到,毕竟招了他们不光得管他们的,还得管三个小孩。
再一个,五张嘴靠他们两个,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凑到路费回去。
卖儿子进宫,那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他们买东西的时候,白羽露面了。
让他们把孩子带来,请他们大吃一顿。
二人虽摸不着头脑,但这位白师傅愿意请他们白吃就是好事,总之先吃了再说。
他们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一看以前也是娇生惯养过的。
吃饭时,丈夫一边说道:“实不相瞒,我一家也就是落魄了,以前那也是十里八乡……”
还没等白羽问呢,他已经倒豆子一般全都交代出来。
他姓马,原名马二,原先确实只是个普通种地的。
有一年,同乡们商量着做生意,他也加入进去了,因为确实是门好生意。
他们村子离得沙漠近,通常把这边的货物运到另一头是需要绕道走的,因此价格就贵了许多。
他们村里有人才,捣鼓大家伙凑钱买货,干脆横穿沙漠,这样一来哪怕届时卖便宜些,依然利润可观。
他加入进去了,然后差点全军覆没。
好在他运气好,又似是天生能认路,竟在沙漠里找到活路,最终由他找到一条活路,因此大家伙全都给他让利。
他可是家产都赌进去了,这次就他发了笔狠的,然后做大做强……
倘若一直持续下去也没什么,他娶了村长女儿也算人生赢家了,但他突然听了别的商队赚大钱,于是脱离原本的舒适圈想把货拉到别处去。
这一趟就不得了了,他哪儿玩的过外边这些精明人?
运气得来的财富以别的方式回馈社会了,他被整得一穷二白。
出远门,他还偏偏要带上老婆孩子,这下一家子都落难了。
一路流浪来到京城,期望在这里找到一条活路。
然而事与愿违,京城确实繁华,但这繁华不属于他们。
活不下去了,听人说当太监会给一笔卖身费,于是只能将主意打到这儿。
饿太久,突然吃饱会吃坏身体,所以白羽也没让他们吃太饱。
出手给一家四口疗养一番后,白羽道:“马兄,实不相瞒,我看你家儿子有些天赋,将来打算收他做个徒弟……”
敬事房徒弟。
夫妻二人只听出这么个意思。
他们知道白羽为什么请吃饭了,当即对他表示感谢。
并非喜欢二儿子,实在无奈之举。
现在白羽要收他做徒,儿子在京城也算有个依靠了。
聊得差不多了,白羽道:“你们放心,将来我会告诉他,家在什么地方,等他在京城当了大官儿便让他回去寻你们……”
聊了许久,白羽还给他们一袋银币,告诫马二不要再去做生意了,回去吃土地再加上这袋子钱足以他们富足过一辈子。
他们是落魄了,但家里还有地呢,自己不种租出去也能活得滋润。
可要是再做生意,那就难讲了。
敬事房。
小马清醒过来以后,疼痛感汹涌而来,他先是面露痛苦,紧接着就忍不住哭嚎起来:“啊~!娘~!娘~!”
小孩子哭了找妈妈,都正常。
白羽就坐在一旁看书,见他这样直接屈指一弹将他痛觉先掐掉。
然而他还在哭,躺在床上像是被封印了不能动弹一样。
白羽放下书道:“别嚎了,都不疼了还嚎什么?”
“啊?”小马愣了愣,哭声停止,脑袋转动看向白羽。
停顿片刻,他发现好像真的不疼了,于是擦着眼泪坐起身。
白羽道:“你应该知道自己来这里干嘛的吧?”
小马擦着眼泪道:“知…知道,当太监,给爹娘还有哥哥妹妹找活路。”
闻言,白羽挑眉道:“你成功了,爹娘和哥哥妹妹都能活,只是可惜你当了太监。”
擦掉眼泪,小马惨然一笑道:“没事的,只是没有鸡鸡而已,只要爹娘和哥哥妹妹能吃饱就行,饿…饿肚子很难…咯~!”
好吧,他已经开始饿了,而且睡这么长时间身体也吃不消。
白羽手一招,远处早就做好一碗粥便被吸了过来。
小马瞪大眼睛,看得惊奇。
“吃掉它,别吃太急。”白羽又随手一抛,温热的粥稳稳落在小马右手旁。
白米粥,加了些糖,小孩子喝起来更容易下口,而且还能补充糖分。
粥已经不烫,只是有些温热,白羽虽告诫过,但小孩子哪顾得了这些,端起碗便开始狼吞虎咽。
等他喝完,又咂吧着嘴看向白羽。
白羽道:“没了,今日就喝这一碗,你接着睡吧,睡着了伤口恢复的快,明天就该疼了,可要忍住。”
说罢,白羽屈指一弹,小马又睡着了。
翌日,等小马再睡醒时,他已经身在皇宫之内。
他正躺在大通铺上。
下体传来一阵疼痛感,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不过还是比上一次刚睡醒时好多了,伤口此时已经处于黏连状态。
不一会儿后,有别的小太监拿着一个食盒来找他。
他现在处于休养期,什么都不用干,每天有人来送饭送药。
给他送饭这个小太监人还不错,在他吃完以后还教他该如何在这时候撒尿。
由于是杀鸡取卵,所以在恢复期的时候格外痛苦,他得拿一根稻穗充做导尿管,而且时不时还会弄脏裤子,可这一时期他又不能洗澡,所以身上一直有股子味道。
小马知道从此以后自己就是没爹没娘了,所以一直忍着,只在夜深人静偷偷抹眼泪。
一转眼过了大半月,伤口已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这里管事太监看在他还小的份上,又给了几天时间休养。
之后,小马正式开始自己的太监生涯。
白羽一直没有露面,自始至终都是在观察。
底层人有底层人的生活方式,这些小太监们之间也有拉帮结派的构造。
小马好了没几天之后,就有人开始欺负他了。
有个年龄稍大些的小太监经常领着一帮人欺负别的小太监。
这些太监们大多都忍了,而小马也忍住了。
但他并没有忍多久,某一天他突然忍不住反抗,换来的结果就是挨了一顿揍。
然后他就老实了,只敢在背地里碎碎念。
就在某天夜里,他上茅房时忽然捡到一本书。
拿起一看,上边写着‘老祖砂锅拳’几个字。
小马没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于是翻开里面的内容。
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上边儿是一张张精美的图画。
画的很好看,小马一下就被吸引了。
自此以后,他每天捧着这本书。
白天学习礼仪学习如何伺候主子,晚上他一个人偷偷在角落里跟着书上的图画摆弄拳脚。
时间飞逝,一转眼过了两年。
之前欺负他的那一批小太监们已经被调走,现如今这里边年纪最大的也就十岁左右。
小马七岁了,但他依然是被欺负的那个。
这天,他又忍不住了,抡起拳头反抗。
这回倒是没有再失败,练了两年拳脚以后,他竟真的干翻几个年纪比他大些的。
从此以后,他又成了一群小太监们的头领。
小马得意的很,没每日除了学习之外,他啥活儿都不干了,有人替他干。
“原来当老大这么爽。”小马私下小声嘀咕。
白羽听的清楚,摇摇头微微一笑。
小马很不错,悟性能与身体天赋比肩,记忆力也是远超于常人。
终极版葵花宝典已经不做另选,注定是他了。
这两年来白羽时不时来看看,对他也挺上心。
又观察一阵,白羽一溜烟儿跑到刘存的屋顶。
刘存动作很快,迅速出来跪倒在地上,“老祖。”
白羽点点头:“嗯,近来可有什么特别的事儿?”
闻言,刘存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说道:“老祖,前两日来一封信,是…是有关前朝皇帝的。”
白于手一抬将信封吸到手里,连忙拆开查看。
秦国安……
死了。
死之前,他都还在念叨着有恩未报,让后人子嗣倘若有缘,一定要报恩。
又死了一位故人,白羽望着这封信一时间百感交集。
人生匆匆几十载,到头来还是要化作黄土。
略有伤感,但却不会流泪,只是感触颇多。
沉默片刻后,白羽又改主意了。
原本他是想亲自教导小马,一如当年对刘存那般以老祖身份出面,然后循循善诱。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时间长了必定有感情。
养条狗死了还会伤心,更何况养个人呢?
算了吧,对刘存都还不算太上心,原本他是打算对小马倾注更多的。
小马是没料到,仅仅是一封信就将自己的命运给改变了。
白羽随手丢掉信,然后对刘存说道:“敬事房有个小太监,今年七岁了,唤做小马,从今后他就由你培养。
他天资卓越,有天人化生的潜力,你当用心雕琢避免他走歪路。”
说着,白羽从衣衫里又取出一本册子丢给刘存,说道:“这是改进后的葵花宝典,你就不要改练了,没什么用,你只管将这本教给他就是,这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天人化生之资?”刘存小心翼翼拿起终极版葵花宝典。
“师祖爷爷~!”
甜甜的喊着,小霜一个飞扑扑进白羽怀里。
“乖小霜,师祖爷爷带你出去玩。”抱着孩子,白羽面上很高兴。
霜儿已经回来住了两年多,虽然没说什么时候走,但估摸着也待不长了。
这两年白羽又教了她许多本事,让她回去后只管传于后人。
霜儿开始不敢把功夫传下去,怕白羽知道了怪罪她。
对此,白羽表示给你的就是你的,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儿。
白羽抱着小霜出去瞎溜达,怪她买了一堆零食才带回来。
霜儿也聊起过传承门派的事儿,她自己是不合适再收徒弟教导了,出主意让白羽或者她师父干脆再收一个徒弟,刚好也能给他们养老伺候。
白羽心想,这还传承个屁,自己都不知得活到什么时候,那不就代表门派一直存在嘛,还用传承给谁?
再一个,日月神教他也不是闹着玩的,是真打算整出个神教来。
别看现在神教名声不显,那是因为只是还在发展期,一旦等白羽想要的全都研究明白了,届时这个神教全凭他们自己做主。
刘存现在是教主,下一任不出意外就是小马了。
依照刘存心里的恨,白羽估计他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临死前一定会想办法给修真者们找麻烦。
白羽至今还不知道凡人极限是储存多少年内力,一旦这个上限高到离谱,或许刘存自身都有报仇的希望。
六十年内力只能与修真底层相媲美。
但倘若是六百年内力呢?
倘若是六千年呢?
六千年可能夸张了些,刘存也活不到那时候,但可以遇见六百年内力是肯定可以有的。
远的不说,白羽此时体内就有二百多年内力。
而且因为玄阴功练出来的属性内力质量非常高,完全可以抵葵花宝典四五百年的内力。
现在,再加上各种手段,白羽都不知自己究竟有多强。
气血练脏法,白羽已经研究出来了,只需继续研究一些年,金刚不坏神功便可大成。
届时,未必不可肉身硬扛筑基大能的飞剑。
带小霜出去溜达一圈,买了一顿吃吃喝喝的回来。
“师伯,吃饭了。”霜儿见白羽将小霜放下了,又道:“师伯,您别老惯着她,都七岁了还总要人抱。”
闻言,白羽还没说什么,小霜倒是先哼一声撇过脑袋去,显得很不高兴。
白羽道:“小姑娘么,惯着又何妨,将来娇生惯养伺候着就行,难道你还指望她出去与人浴血奋战创下一番基业么?”
“就是就是。”小霜附和道,嘴里还塞着一串糖葫芦,右腮帮子鼓起显得非常可爱。
霜儿揉了揉她的脑袋怪道:“人小鬼大,倒是学会狐假虎威了。”
相处两年,小霜清楚知道,这里师伯说话才算数,奶奶说话最不管用。
“吃饭了!”石桌旁的师妹催促道。
霜儿俯下身子将小霜嘴里的糖葫芦取走,让她吃完饭再吃。
她还想闹,但白羽却道:“这个可不行,吃饭是吃饭,吃零食是吃零食。”
白羽的话很管用,她知道师祖爷爷不同意的再闹都没用了。
几人坐下吃饭,每顿皆是如此,生活在一起倒也其乐融融很快乐。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一转眼又是一年。
这天夜里,白羽正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摇晃,小霜则缠着躺在他怀里要他讲故事。
不得已,白羽道:“这回说个你没听过的。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
“有座庙?”小霜接话道:“不听不听,这个听过了。”
“别急,你好歹等师祖爷爷说完吧,这回不一样。”白羽道:“山里不是有庙,而是有位老爷爷孤身一人生活在山里。
话说这老者,有一日他来到了葫芦大山……”
给她讲的是葫芦娃,小霜听得很新奇,时不时还提些问题。
不知不觉间,她听累了便直接睡着。
见她睡下了,白羽起身便准备将她抱回屋里。
就在他回身之时,天空忽然有道流星划过。
白羽猛的回头,一跃十来丈之高,正巧看见那道流星飞进皇宫里。
落地后,白羽皱眉道:“怎么回事,还不到日子呢。”
先帝于十三年前驾崩,修真者乃是五年来取一次货,算算日子三年前才来取了一次,如今还没到日子。
白羽虽疑惑,但也没打算马上远遁千里之外。
现如今,区区炼气期的修真者已不足以吓跑他。
乾坤大挪移第八层,顷刻间可大成的金刚不坏神功,再加上二百多年的内力,即便是筑基初期当面,白羽也未必真的就怕了他。
大不了血战一场再跑路。
虽然说想的有些多,即便有筑基修真者也未必会找上他,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将小霜抱回屋里,今夜白羽没有睡,而是一直在躺椅上躺着望天。
皇宫里,流星化作两道人影落在皇帝寝宫外。
“谁?”
一道喝声响起,偏院窜出一道身影。
两个人,一个中年人模样,一个是十四五岁少年人。
偏院出来那个乃是司礼监大太监,也就是刘存的上司。
中年人望着他,观察一会儿才说道:“我乃云山坊市修真段家家主,你便是这一朝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修真段家?”老太监悚然一惊,见他气质非凡不似做伪,当即疑惑道:“仙人来此可是……”
中年冷脸道:“回答我的问题。”
老太监脸色难看,道:“是,我正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
中年人点点头,道:“好,你可以去死了。”
说罢,他随手一挥,一道化为实质的剑气直接射出贯穿老太监的身体。
挣扎都没挣扎一下,老太监当场就嗝屁了。
回过头,中年人朝身后少年说道:“程儿,从今以后就只剩你一人在此,还需多看多学,知道吗?”
被唤做程儿的少年恭敬道:“爹请放心,儿虽不能修真,但也一定会替爷爷与爹管理好凡俗。”
中年满意点点头,随即二人便迈步走向了皇帝寝宫。
他们二人来自云山坊市,正是几十年前那位筑基大能‘段弋’的后人。
翌日。
忽然有人通知刘存去陛下寝宫。
刘存不明所以,但还是带着小马过去了。
小马已经认刘存为干爹,每日在他身旁伺候着。
刘存还未教他武功,如今尚在教导心性阶段。
虽不知是什么事儿,但刘存还是带着小马去了。
来到皇帝寝宫,看门太监大声禀报,然后二人进到寝宫。
一进门,入眼刘存便瞧见皇帝正披头散发坐在地上,而上位却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旁则是十四五岁少年。
大的名为段丘,小的名为段程。
刘存一时搞不明白是什么状况,直到段丘开口道:“你便是司礼监副总管?”
刘存拱手道:“正是,不知阁下是……”
段丘道:“我乃云山坊市筑基段家家主,来此乃是为了凡俗归属问题。
从今日开始,此凡俗皇朝便是我段家的……”
他指着自己儿子道:“从今以后,他就是皇帝,是你要效忠之人,可懂?”
刘存震撼莫名,忽的感觉一股恐怖气机锁定自己,额头冒汗,他连忙道:“我懂了。”
气机消失,段丘道:“懂了就行,你也算一凡俗高手,有资格侍奉我儿。
你且去召集百官,待会我父子二人便去大殿宣布这条消息……”
刘存没有得到更多信息,因为这位修真者根本不屑与其解释太多。
在他们说话时,段程好奇的打量着他们,期间与小马对视时还挑眉逗他。
刚从修真界来到凡俗,这位段公子对什么都好奇的紧。
太监?
怎么割的?
伤口是什么样子?
要不是老子还在这里,他真想当场让他们脱下裤子给他看看。
小马被他看着瘆得慌,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之对视。
走出寝宫,刘存直起腰杆双眼微眯。
又来了,这些修真者又在玩弄凡俗的权利。
弄来一些狗屁不通的混账东西当皇帝,搞得天下百姓民不聊生。
他握紧双拳,很想冲进去与那修真者大战三百回合。
但他知道,自己冲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暂且忍耐,待来日……”他眯眼看向小马。
老祖会怎么做他确实干预不了,可这小子既然拜自己为干爹,那就有说法了……
刘存去到司礼监挥斥方遒,命人去通知文武百官前来上朝。
寝宫里。
段丘看着坐在地上的皇帝说道:“看在你老祖与家父未曾为恶的份上,这宫里面你自己看着带一些东西离开吧。”
几十年前曾定下约定,三位筑基每家派人来执掌凡俗三十年,到如今已有五十多年,再有几年本该是另外一家来执掌三十年。
秦国安原先代表的就是段家,但如今修真界有变化。
段弋已突破筑基后期,与地上这位皇帝的老祖前后脚突破,于是二人便商议是时候给凡俗掌控权画上一个句号。
筑基后期,只需在笼络三五筑基好友,借势掌控一方凡俗皇朝就合情合理了。
段弋与韩家老祖相约一战,最终段弋这个后来者居然略胜一筹。
再加之段弋成为筑基这些年来与不少筑基大能交好,云山坊市的几十位筑基大多与其有所交情,韩家老祖不得已只能放弃凡俗皇朝。
听了段丘的话,皇帝拜道:“多谢仙人怜悯。”
段程忽得来皇帝身前蹲下,看了看他的衣服,问道:“喂,这么客气干嘛,你我先祖都是筑基大能,不必如此。
我问你,当皇帝可有什么好玩的吗?”
皇帝年龄其实也不大,只比段程稍大几岁,他抬头回道:“这个……,好吃好喝吧,不过这些东西吃多了总是会腻的,另外就是在这凡俗中可以想干嘛干嘛……”
皇帝此时很迷茫,不知自己让位以后该何去何从。
他与秦国安不同,秦国安退位前能将一切安顿好,他不仅没能力,还没有时间准备,一切都来得那么突兀。
这皇宫之中,除了他的一些妃子之外,就连他老子都还有许多妃子活着。
这么一大家子,他该如何安排?
麻瓜了,他从小到大什么都没管过,只管享受当皇帝乐趣,不用承担当皇帝的责任,现在突然要他出去自立,有点强人所难了。
“想干什么干什么?”段程目露疑惑。
他不是怀疑,而是在思考自己应该干什么。
为所欲为?
他感觉自己也没什么太大的欲望。
凡俗皇朝一般也没什么战争,因为周边国家也是筑基家族所控制,除非这个家族突然强盛起来,否则也不会有人发动战争,他也没有建国立业的机会。
另外,就算真发动战争了,最后输赢也不是他们这些凡人所定,还得修真者们之间决出胜负,这才是关键。
他与皇帝聊了不少,直到有人前来通知可以上朝了。
时值正午,文武百官全部来到金銮殿。
坐在皇位上的是段程,皇帝站一旁反倒像个太监了。
皇权突然又移位了,满朝文武瞠目结舌。
最近六十几年来,皇帝换的太频繁了,就连朝代都换了三个。
皇帝这回又变成姓段的了。
只怕消息传出去,隔壁的皇帝或许还会感慨这边真会玩。
消息很突兀,第二日早晨便张贴皇榜通传天下。
百姓们措手不及,一些权贵们也措手不及,生怕自己手里的权力忽然有变动。
还有百姓感慨道:“这怎么皇帝还说换就换,秦始皇禅位,这个也禅位,莫非谁想当好的就能让现在的皇帝禅位?
那我也去试试?”
说话这人,马上就被铐起来了,判决择日斩首。
所以说,祸从口出。
消息传遍京城,再无百姓敢瞎议论。
皇帝们之间的事儿,与你们这些泥腿子有何干系,雷霆雨露均是皇恩。
白羽也在城门口看到皇榜了。
“又换皇帝,这回是个姓段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真是很好奇,因为至今还不知道秦国安究竟怎么当上皇帝的。
其实也只是因为他没有去查,但凡去绑两个修真韩家派来的先天境武者,立马就能知道答案。
新皇帝人还不错,他给老皇帝足够时间让他慢慢收拾,甚至还问他要不要留在京城当个王爷什么的,反正日子过起来也差不多。
此提议,立马就得到他的重视。
最终结果就是,京城里有空闲王府,他直接带着他和他老子的后宫搬到王府了。
刘存望着这一家子搬出去,几次捏拳又放心,最终阴沉道:“不急,不一定要打死他们,慢慢玩死他们也是可以的。”
他与韩家,不共戴天。
这一日。
皇宫已经清空了,段程已经彻底坐上皇位。
御花园里,段氏父子二人正在赏花,旁边有不少人伺候着。
段程望着花海无聊的吃着水果。
段丘忽然道:“程儿,你当皇帝了,爹也该回去了。”
“啊?”段程吐掉葡萄皮,惊讶道:“爹急什么呀,在这儿再玩一段日子呗。”
段丘摇头道:“不妥,凡俗虽好,但修真之人修为才是根本,在这凡俗之中不得寸进,待着宛如窒息一般。
再拖下去该耽误修为了。
你且在这好好当皇帝,不求你治理的多好,别给你爹和爷爷添麻烦就行。”
闻言,段程立马恭敬道:“爹放心,孩儿知道有些人不懂装懂反而会造成麻烦,儿子当皇帝不会胡乱指手画脚。”
段丘点点头:“如此就好,希望我段家也能如赵家一般渡过千秋吧。
我段家派来的那些凡俗武者还需要一些日子才能抵达,在这之前你就……”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刘存,道:“大太监,你年纪不大,一身武力也颇为不俗,我儿安危暂且交给你了,倘若出什么问题,唯你是问。”
刘存躬身道:“仙人请放心,在这凡俗之中无人能伤陛下。”
“最好是这样。”说着,段程忽然挥掌朝刘存拍了一下,一道虚幻的符箓穿过刘存身体。
他道:“此乃追踪符,倘若我儿安危出了问题,届时天大地大也没有你的活路。”
刘存低下的头颅瞳孔微缩,赶忙道:“奴婢定然竭尽全力伺候。”
段丘没再搭理他,而是对段程说道:“那些凡人武者大概还有一年才能到这儿,这一年便由这些人保护伺候你。
等他们到了,有什么事情还是让他们去做吧,毕竟他们的子嗣都在……”
每朝每代那些超出数量的先天武者,其实都是从坊市里出来的。
他们大多都依附于筑基家族,有修仙天赋的后代更是跟着这些筑基家族当下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换取到比种地更多的资源。
这便是凡人的悲哀,几代人哪怕出了一个有天赋修真的,不过也是给别人当小弟,当奴才。
这才是那些先天武者如此听话的原因,因为一旦凡俗里出了问题,或者皇帝对他们不满,只需等修真者前来收获的时候说上一句。
不说他们性命不保,就连坊市里修真的子嗣也会性命堪忧。
只有唯命是从,才能给后代一个爬起来的机会。
白羽以前去的是紫云仙宗麾下坊市,那边平和安全,可是其他坊市却不如那边。
外面这些坊市,种个地都有可能半夜被劫修杀掉,因为坊市大阵并不会把外面的耕地也笼罩在内。
所以,依附筑基家族才是最安全的修真方式,想靠种地种出活路,那是不可能的。
交代完毕,段丘起身走出凉亭,段程连忙跟着走出去。
临起飞前,段丘对段程最后说道:“好自为之。”
说罢,他刷得一下就飞走了。
“爹~!有空要来看看我呀~!”段程挥手大喊。
很快,段丘彻底从他们视野之中消失。
“这便是修真者?”刘存眼睛微眯,心里震撼莫名。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修真者的手段。
追踪符,飞行,每一样都是他难以理解的。
难怪,难怪老祖说哪怕天人化生都未必是这些修真者的对手。
低层修真者尚且如此,真正的仙人又该是何等风采?
他想象不出来了,他的想象力最多止步于搬山倒海,生死人,肉白骨,然而这些都是修真者就能办到的。
确定段丘走了以后,段程脸上顿时浮现笑容。
他大大咧咧回到原位坐下,一边吃水果一边道:“那个谁,朕现在该干什么?”
刘存回过神,回道:“陛下可有想做的?”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呀,以前那些个皇帝平日里都在干什么?”段程问道。
想了想,刘存道:“就如陛下这般,此时不在这里赏花就该在其他地方玩乐,又或是在后宫。”
段程道:“这儿赏花有什么意思,不好玩不好玩,说些别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马忽然说道:“不如出宫去玩?”
闻言,段程立马坐直了身体道:“咦!这个好,我还没在凡俗世界逛过呢,这里是京城,肯定很繁华吧,走走走,随我出宫。”
刘存微微皱眉,隐晦的瞪了小马一眼,后者立马低下头。
新皇帝如愿了,他换上一身凡俗少侠装扮。
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对外界一切都很好奇的时候。
刘存和小马也跟着换上衣服,然后三人一起出宫。
宫外,新皇帝对一切都非常好奇,不时的出声询问。
当然,多数是刘存在讲解,小马其实也不懂外面的世界。
他只是因为很想出来,所以才有这个提议。
逛了一路,他们来到一间酒楼歇脚,此时正是夕阳西下,街上行人少了一些。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新皇帝不讲那么多规矩,让他一同坐下吃饭。
等吃饱喝足,新皇帝靠着窗边朝外面观望。
不远处,一排花红酒绿的门店吸引了他的注意,他问道:“刘大伴,那边是什么地方。”
刘存看了一眼,道:“回陛下,那乃是烟花巷柳之地。”
“何解?”新皇帝不明所以。
刘存低了低眼,随即抬起回道:“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男欢女爱花天酒地便是那种地方。”
闻言,新皇帝顿时面露好奇,道:“此地,我…我可不可以去?”
别看他才14,但早已不是初哥了,以前只在坊市里听说过这等地方,但却没进去过。
都说里面蚀骨销魂,他好奇的紧。
刘存道:“陛下想去嘛,陛下是皇帝,想去便可去。”
小马听得云里雾里,他不懂。
新皇帝有些兴奋,可一转过头又想到他老子才刚走。
万一没走,而是在暗中观察自己呢?
没有灵根,从小就不怎么受待见,倘若一来到凡俗便为所欲为,父亲岂不是会很失望?
犹豫片刻,他还是道:“算了,还是下次。”
刘存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逝,转而道:“其实陛下年纪也到了,可以挑选后宫佳丽三千,在皇宫里总是比这外面更自在些……”
又聊了一阵,新皇帝对后宫也很好奇,言说明天就要下令全国范围挑选美女。
玩闹一天,他们晚上回宫了。
寝宫偏房里,刘存望着跪在地上的小马,教育道:“干儿,以后莫要多事,你想出去玩直接告诉干爹便是,干爹难道还能不让你玩?”
小马抬起头,有些畏首畏尾道:“真…真的?”
当然是假的。
小马在院墙下站了一夜,只等第二天天亮才允许休息。
教导他,刘存采取的是先让他畏惧自己。
只有畏惧足了,再隐晦的让他感恩自己,只有这样方才能完全掌控住他。
刘存并没有什么教导干儿子或是徒弟的感情在里边,他就是想要一把锋利的剑,一把能替自己报仇的宝剑。
天亮了,小马弯曲的揉腿。
好在他也练武了,虽然只是些外功,但也足以扛住这么点惩罚。
有早朝,刘存早早就在寝宫外候着了。
新皇帝洗漱完毕出发了,被扛在龙辇上打着哈欠问道:“咦,刘大伴,马小伴呢?”
这是他自己起的奇怪称呼。
刘存道:“回陛下,他昨儿个没睡好,这会儿起不来呢,我便让他继续睡了。”
皇帝道:“嗯,没睡好确实不妥呀,我都想睡了,看来皇帝还是不好当呀。”
回答不出所料,刘存这段时间做某些事儿的时候也是在试探新皇帝是什么人,性格怎么样。
目前看来,新皇帝不是一个苛待他人之人,也并不喜欢繁琐的繁文礼节。
累了就睡,饿了就吃,哪来那么多规矩。
到了金銮殿,文武百官已经候着了。
他们也在打着哈欠,以前是长年不上朝的,如今换了新皇帝以后突然又要上朝了,他们也不习惯。
在一声声‘吾皇万岁’以后,新皇帝道:“各位可都有什么事啊,报上来看看吧。”
什么事?
当然是没事儿呗,各部门至今还沿用着秦国安定下的法子治国。
再一个,还有一位宰相呢,根本就用不着他皇帝来处理国事。
无人言语,七十岁的宰相朗声道:“陛下,如今国泰民安,各州风调雨顺……”
这位宰相还是秦国安时期选出来的,他特意在临走之前选了一位年纪不大,又真心为国为民的。
但估摸着也撑住多久了,七十岁高龄还在这儿强撑着。
听着他汇报,新皇帝频频点头。
如今的情况正合他意,风调雨顺不用他愁就好。
汇报完毕,宰相又道:“陛下,如今只有一事还需加紧。
近年来国家不断易主,百姓或多或少都会担忧再起战乱。
为安抚人心,陛下还需早日成婚,最好再诞下子嗣以安天下人心。”
说这话儿他其实自己都不信。
结个婚生孩子就安心了?
没准明天又换皇帝了呢,谁说得清楚。
他书读的多,可是知道以前有别的国家,百年换了十数位皇帝,也不知那些修真者究竟在斗什么,百年都斗不出来一个结果。
做为宰相,他自然知道许多秘密,秦国安当年可是特意跟他讲解过。
说到结婚,新皇帝顿时来了兴趣。
全国挑选妙龄女子挑选一位皇后,可想而知这位皇后必然倾国倾城。
“好好好,这个好,诸位加紧帮我把这事儿办了。”说话间,新皇帝显得很是亢奋。
刘存小声提醒道:“陛下,得自称朕。”
“朕知道了。”新皇帝正色道。
下面群臣一片哗然,新皇帝原来喜好女色,于是纷纷开始出主意提议要如何选妃。
有些人虽然办事能力不怎么样,出起馊主意来那是一套一套。
好在宰相还压着呢,这些人也还跳不起来。
早朝结束后,新皇帝又让刘存带他出去闲逛。
深夜,刘存猛的睁开双眼。
老祖来了。
老地方,老祖还是站在房顶。
至今,刘存还是不知老祖长的什么样子,因为白羽每次都是在月光下出现,身形站位也致使月光朦胧刚好挡住。
“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白羽道。
刘存没有隐瞒,很快就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
到了这时,白羽终于知道秦国安当年为何能当上皇帝。
段家这位新皇帝倒是开朗爱聊,刘存都没问呢,今天闲聊的时候你把当年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殊不知,在他说出来以后,刘存的恨意更浓了。
修真者争夺凡俗掌控权,苦得却是他们这些凡人。
弄明白前因后果,白羽一时无言,原来一切竟是这样。
良久,他道:“嗯,你加快进度,反正现在也是大总管了,再多物色一些太监推演招式吧。”
“遵命。”刘存应道。
一转眼,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里,新皇帝娶了皇后,后宫里多了一些妃子。
刘存依然侍候他,晚上有时会召集教众检验他们的进度。
小马呢,他上次提议不错,而且年纪也不大,于是皇帝让他贴身伺候。
再一个,刘存还是没传他终极版葵花宝典。
这一年也没什么大事儿发生。
这天过年,白羽这边正吃着年夜饭。
吃过晚饭以后,霜儿突然道:“师父师伯,我…我差不多也该带霜儿回去了,这一出来就是五六年。”
师妹与白羽有些晃神。
是啊,她来的时候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又在这儿待了三年,回去还得再花一年多才能到家。
师妹无措的看向师兄,白羽则道:“嗯,也确实该回去了,小霜都这么大了,他爹娘肯定也想她了。”
这三年挺快乐,每天都有个小孩儿可以逗弄,突然说要走了,白羽一瞬间心态又老了一些。
外表虽然依然年轻,可这些年经历那么多,他很难再保持以前的风趣幽默。
到年纪了,有些话便说不出来了。
白羽已经有些心慌,这个问题真得想办法解决,不然再过两百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变成什么样儿。
岁月残酷,必须想法子抵抗它的侵蚀。
霜儿其实也很不舍,但她也同样许久没见到丈夫跟孩子了。
到底是当母亲的人,就如师妹思念她一般,她也思念自己的孩子。
在家中又待了些日子,白羽师妹忙碌着为他们收拾东西带东西。
到了分别之日,白羽和师妹一路送她们出城。
白羽道:“霜儿,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全都传给后人吧,有这一身本事,至少在凡俗界不会受人欺负。”
霜儿抹着泪花道:“知道了师伯,我会好好教导后人的。”
师妹也狂擦着眼泪,她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
路途遥远,哪里还有再过来这里的机会。
“师祖爷爷,师祖奶奶再见。”小霜挥着手道别。
前几天她就知道要走了,已经伤心哭过,这会儿虽然难受但却一时哭不出。
白羽挥手道:“小霜再见,等长大了有时间可要来看我们啊。”
“好的,等小霜长大了一定来看师祖爷爷和师祖奶奶。”小霜也开始掉眼泪了。
挥手道别,马车向远处驶去。
白羽揽住哭泣的师妹,远处马车里也传来霜儿嚎啕大哭的声音……
一晃眼,又是七年。
这一年,白羽一百二十岁了。
皇宫,当初年少的皇帝如今二十岁出头,一身帝王扮相颇有威仪,他已经不是当初对凡俗一切都好奇的少年郎。
“传过来!”
“陛下快踢!射门了!”
“嘿嘿!看我的!”
“好好好!陛下好厉害!”
皇宫新修建的球场里,皇帝找到了新的娱乐方式。
蹴鞠。
他与太监们蹴鞠,后宫的妃子娘娘们则在一旁呐喊加油。
方才小马给他让了一球,直接助其破门。
大杀四方后,皇帝欣喜的跑到妃子堆之中,挥手道:“马小伴,你与他们再踢。”
他好歹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下边是踢不好的,偶尔玩玩就行,没必要一直踢,太监们跟他踢球根本不会尽全力。
果然,待他回到莺莺燕燕堆里之后,下边太监们顿时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一个个凶神恶煞势必要在皇帝面前搏出位。
他们是来自各个宫里妃子们身边的太监,一旦踢的好了,那就对妃子有赏,自己也有赏钱。
赏他们钱,赏妃子……
更多,狠狠的重赏直到其精疲力尽。
所以说他们不光是为了自己努力,还得为身后的贵人们努力。
小马带一只队伍,皇后的贴身小太监带一只队伍,双方竞争。
踢的很精彩,皇帝光着膀子不时叫好。
这场球一直踢到晚饭时间才消停。
皇帝是个性情中人,不喜欢搞什么一天只陪一个。
趁着大伙儿都在,他直接让妃子们凑在一起用膳。
夜晚,皇帝大被同眠。
小马暗暗嘀咕道:“这事儿能有什么意思,陛下怎么这么多年都不腻?”
“噗呲,嘻嘻嘻……”一旁的宫女偷笑道:“你个小太监知道什么呀,那事儿快乐着呢。”
小马不服,反驳道:“切,说得好像你懂一样,你还不是小处女一个。”
闻言,宫女立马红温,指着他道:“我听娘娘说过,我就是比你懂!”
她是皇后宫里的,自然不怕小马,二人级别都差不多。
“我不信。”小马挺了挺胸,随即又跑去到窗外扒墙角。
眼见他不争了,宫女气呼呼的跟着过去扒墙角。
年纪都还小呢,正是对于世间一切都感到好奇的时候,宫女小声嘀咕道:“什么时候陛下也能看上我啊?”
她话都没说完,小马已经转头朝她翻白眼了。
受到歧视,她直接就想上手掐他。
小马不依,扭头就走,然后二人一路打闹出去。
都是熟人,开起玩笑来倒也有些意思。
可惜的是小马不能人道,否则二人也算青梅竹马,毕竟小宫女也只比他大两岁。
一路打闹一阵,小马回到远处自己住的太监屋。
那边还有其他太监伺候,不必万事都由他来,现在到底也是个官儿。
皇帝与他关系很好,二人颇有一种韦小宝和康熙皇帝间的友谊,自然事事由得他高兴。
认识的时候二人年纪都不大,一个刚当皇帝,一个天生的胆大,一个不拘礼节,一个不想循规蹈矩,可不就凑成了么。
刘存不管事儿,除非皇帝叫,否则都不过去自找没趣儿。
跑回自己住的地方,小马顿时变得轻手轻脚谨慎起来,因为这里还住一个人呢。
他那严肃的干爹。
说真的,这么些年他就没见干爹笑过。
心里暗暗琢磨着干爹天生黑脸,所以平时更谨慎些生怕惹恼干爹。
当然,怕归怕,他心里还是很尊敬干爹的,毕竟没有干爹提携,哪里又有他今时今日。
他今年十五岁了,人精一个,道理都懂。
“站住。”
突然的声音吓了小马一跳,他都要推开房门了。
回过头,他尬笑道:“嘿嘿嘿,干爹,吵到您睡觉了。”
刘存望着他,道:“你过来。”
“好勒。”小马立即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进到屋子里,刘存挥手点燃蜡烛,随即就坐上主位。
小马站在堂前,有些忐忑不安,开始寻思自己这两天莫非做错了什么?
十五岁的小马已经人高马大,因为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练外功,就是当初白羽画给他的那本。
刘存一直没教他终极版葵花宝典。
对此,白羽没催促他。
葵花宝典速成,而这终极版更是速成里的速成。
天人化生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白羽觉得那不是有一个凡人短短一生就能领悟的东西。
还得是看机缘,倘若顿悟了,没准人到中年就能成,否则就是活它个二百岁也没用。
看了他许久,刘存道:“干儿,你也长大了,有些东西是时候教你了。”
这么些年来,他发现这小东西确实很聪明,根骨也是万中无一。
悟性,身体天赋都有了,能走到什么地步,不到最后没人知道。
那篇终极版葵花宝典,刘存看了都觉得瘆得慌。
速成的太快了些,而且还附带……
总之比普通葵花宝典好多了,小马只需花三十几年就可以追上自己半辈子的进度。
刘存今年四十岁,葵花宝典已经练了32年。
中间虽然耽误过一些日子,但积累到现在,他体内已经有了三百多年的内力。
已经比白羽都多了。
而小马要是练了这本终极葵花宝典,再过三十年后他的内力便会追上刘存。
再过些年,他就可以反超了。
“教我东西?”小马疑惑道:“干爹不是都教了许多嘛,还有什么没教?”
刘存道:“武功,你如今虽然有些许外功在身,但这点武功如何能伺候在陛下左右?”
“可是内功?”小马面露欣喜。
一步十数丈,可使身形飘逸的内功,他早就想学了。
刘存缓缓点头道:“我要教你的内功,名为葵花宝典……”
一月后,小马正在御花园陪皇帝赏花。
皇帝许是觉得无聊,突然说道:“马小伴,陪朕出宫玩玩吧……”
京城,韩王府。
皇帝与小马正朝韩王府走去,手里还拿着刚买的吃食。
“许久没来看看他,也不知最近过得怎么样。”皇帝边走边道。
韩王,也就是前皇帝。
他还住在京城呢,现任皇帝以前还时不时来与他玩耍。
不过最近很久没来了,已经快一年没来找他玩乐。
突然想起,于是又来了。
小马接话道:“嘿,王爷这日子也未必比您过得差,同样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过是换个地方换个称谓罢了。”
皇帝点头道:“那倒也是。”
二人走大门进,小马忙不迭露出腰牌,门口小厮顿时直接打开中门迎二人进去。
王府后院,韩王还在声色犬马,忽闻皇帝来了,连忙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前面跑。
皇帝可是他的衣食父母呀,现在全靠皇帝每月给些俸禄才能活得滋润。
虽然他也有封地,也有一大片土地租出去给别人种,但收上来那点租子哪够这么一大家子开销呀。
还是现在的皇帝开销不大,每月还分润一些给他。
新皇帝就是个乐子人,只要有乐子就什么都好说。
皇帝跟小马大摇大摆走进去,就像是进到自家屋子里似的,来到会客厅便大模大样坐下。
“陛下~!陛下~!我可想死你了~!”
人未到,声先至,只见韩王一路连滚带爬来到皇帝面前跪下。
他是真有点担心了,怕某天皇帝突然断了他的收入,那这一大家子就真要喝西北风去。
皇帝一年多没来,他怎么能不担心,此时不就是最好的献殷勤机会。
想他当年,那也是只有别人给他献殷勤的机会,现在风水轮流转咯。
“起来起来。”皇帝随意道。
一年没见,韩王又消瘦了,眼窝凹陷,面无二两肉,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见他衣衫不整,皇帝好奇道:“你可是又在后院玩什么有趣儿的,快快给朕介绍介绍。
最近蹴鞠也玩腻了,正愁着没有消遣玩意儿呢。”
“这个这个……”韩王琢磨了会儿,道:“确实有些可打发时间的趣物,陛下请跟我来。”
闻言,皇帝顿时兴奋了。
韩王带路,几人朝后院走去。
来到一片院里,这中央当着一张大桌子。
来到桌子前,韩王介绍道:“此乃小蹴鞠,乃是我府里工匠所打造的小玩物,玩起来颇为有趣儿。”
也就白羽不在这,不然得直呼:‘我勒个擦桌式足球!’
听韩王介绍,皇帝顿时来了兴趣直接上手。
很快,在韩王的带领下二人玩得不亦乐乎。
这种小玩意上瘾速度非常快,很容易就让人沉浸。
小马在一旁呐喊加油,三人都没察觉到时间流逝。
不知不觉间,晚饭时间快到了,有人来询问他们是否要用膳。
直到这时,满身大汗的皇帝终于觉得肚子饿了。
韩王也同样满身大汗,他招呼下人马上准备热水,要沐浴更衣一番再用膳。
不一会儿,等安排好了二人便去洗浴。
洗漱过后,皇帝换上一身白色少侠的衣服,端得是风度翩翩。
他是筑基大能的孙子,段弋本就面容姣好,又找了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生孩子,孩子又找了个貌美如花的才生下他。
如此基因,皇帝又怎么会难看呢。
“人靠衣装,马靠鞍……”小马拍龙屁道:“我看这话得反过来,毕竟陛下如此英俊,这衣服也就只有穿在陛下身上才匹配。”
皇帝拿起扇子敲了敲他的脑袋道:“嘿,马小伴整日吹嘘朕,莫不是马屁成精了?”
小马道:“陛下,我可是一片赤胆忠心啊,说得句句都是实话……”
二人聊着走出屋子,有丫鬟领他们去吃饭的地方。
亭台楼阁,这王府里比起皇宫也是不差多少。
路过某处楼阁,皇帝驻足欣赏风景,道:“韩王给此处打理的甚妙,皇宫有些地方还得向这里学习。”
小马正准备接话呢,忽见下边廊道有人影。
只见韩王正匆匆忙忙走出来,后边还有两个男子在与其拉拉扯扯,好似有什么纠纷。
“陛下。”小马伸出指头朝下边指去。
皇帝疑惑,定睛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恰巧,韩王似乎不耐烦了,做出一个令他们意想不到的动作。
“这这这……”小马嘀咕道:“韩王莫非…是诡计多端的0?”
皇帝一时间大为震惊,震的都说不出话来。
本以为他是被女人吸成那副德行。
岂料原来是这样,简直是伤风败俗。
两位0被赶走,韩王朝这边一路跑来,终于等他看见二人后便连忙笑着打招呼。
皇帝与小马对视一眼,默然无语。
“走走走,臣已准备好晚宴,今日定要与陛下一醉方休。”
来到用膳的地方,皇帝做主位吃饭时心不在焉。
脑海里,韩王诡异动作的画面挥之不去。
这顿饭吃得不爽利,吃饱以后皇帝就带小马回宫了。
路上,皇帝问道:“你说,韩王怎会喜欢…喜欢……”
羞于出口。
小马才十五岁,哪里懂得这么复杂的问题,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算了,问你有什么用,你连女人都不喜欢。”皇帝摇摇头。
小马嘴角微抽,感觉有被冒犯到。
回到寝宫,皇帝今夜叫来一对双胞胎妃子伺候。
途中,他脑海里突然又闪现一些禁忌画面。
韩王与那两个……
皇帝意兴阑珊躺下了,道:“睡吧,今夜朕没什么兴趣。”
双胞胎姐妹对视一眼,满脸幽怨。
之后几天,皇帝总是心不在焉。
一想起那事儿他就觉得恶心。
憋不住了,他直接下令断掉韩王的口粮。
这下不得了了,韩王府里可是有着他和他老子的后宫佳丽三千,这么一大家子要是没了皇帝志愿,非得饿死不可。
奢靡生活从此就一去不复返?
这可不行!
韩王收到消息了,立马哭爹喊娘跑到宫里去。
他跪在皇帝面前哭喊道:“陛下,可不能断呀,断了就没法儿活了……”
皇帝正义凛然道:“哼~!腌臜之人,你竟然是0,朕羞与你为伍!”
“……”韩王不嚎了,面色极其尴尬。
找到病根了,韩王立马又哀求道:
“陛下,那…那只是臣…臣个人兴趣爱好,何以见得如此大动干戈。
王府上下几千口人,没了俸禄可决计活不下去呀。”
“大动干戈?”皇帝发怒道:“你让朕觉得恶心!”
“让我也恶心!”小马在一旁帮腔道。
果然,皇帝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小马跟皇帝关系好是出了名的,韩王都不敢跟小马扎刺。
见他开腔,韩王立刻道:“马大人,你可得帮我讲讲话呀,我那纯属个人隐私呐,这这这……”
小马道:“你是想说跟陛下不相干?
呵,既然不相干,那陛下给不给你钱也与你不相干咯。”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韩王赶紧摆手。
“那你是什么意思?”小马来劲儿了,装腔作势好不威风。
韩王被逼急了,眼瞅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忽得,他心生一计。
他道:“陛下,事…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儿。
你看,咱们都是当过皇帝的人,世上虽有女子千千万,咱们想要哪个女人又得不到呢。
可这……可这总有一天会腻呀。
你现在看我恶心,可是再过些年,说不好你~……”
皇帝打了个寒颤,脑海里又浮现韩王做恶心事儿的画面。
“把他给朕叉出去!”皇帝挥手道。
小马:“叉出去。”
韩王被叉出去了,一路哭天喊地。
……
一转眼时间就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以来韩王府过得那叫一个清贫,所有人节衣缩食,韩王还时不时得卖一些珍藏品。
这两个月,满朝文武皆知韩王是诡计多端的0。
好在他们到底知道这是前陛下,所以也没当着下人的面交流,事情还没传到民间。
韩王也总算没丢尽最后一丝脸面。
韩王不好过,皇帝也未必好过。
人很难控制自己的大脑不要胡思乱想,皇帝也一样。
他脑子里总是不自觉想到那些画面,一旦出现过就挥之不去了。
御花园,他躺在亭台楼阁上,身边是皇后与一众妃子,下边是皇家御用班底在唱大戏。
看着看着,皇帝突然朝一旁的看得入迷的小马问道:“最近韩王在干什么呢?”
闻言,小马愣了愣没听清,于是皇帝又重复一遍。
小玛立即出去询问别的人,很快就回来凑近小声禀报道:“回陛下,韩王这几人又在联系人发买珍宝,今儿个听说是要卖一颗大夜明珠。”
听了,皇帝思索一会儿道:“日子果真如此艰难?”
小马道:“确有其事,王府几千口人呢,我看陛下要不然……
还是适当给点吧,不然堂堂前皇帝靠卖家产过日子,说出去也不好听呐。”
最近韩王经常塞钱,小马遭不住了也打算替他说上一句好话。
皇帝烦躁的摆摆手。
这副态度,小马还以为自己白说了呢,岂料晚间用膳的时候,皇帝突然又宣布恢复王府用度。
人家皇位都让了,还苛待别人作甚,有龙阳之好也确实是别人的私事,适当给些恶心自己的惩罚也就算了。
皇帝确实心善,不似那等穷凶极恶的皇帝。
也是从小没经历过恶,也从未为恶才养得他这副性子。
旁的国家,别说养着韩王,不宰了他都算人好。
自己麻溜儿上大街要饭去吧。
韩王从未在修真界待过,他那老祖也早就把他给忘了,怎会派人专门来接济他呢,所以一切都得靠他自己。
又过两月,皇帝总算没一直想着那事儿了。
闲得无聊,他叫人做了一台桌式蹴鞠,整日寻欢作乐。
然而东西总有玩腻的时候。
又过两月,他想起韩王了,于是打算去看看他那里有没有别的好玩意儿。
实在是闲得慌,就想出去逛逛再顺便去看看他那里还有没有好东西。
这一去就不得了……
……
距离皇帝那次去王府又过了半年。
小马已经十六岁了,此时他正站在王府某间屋子外边一脸怀疑人生。
事情发展超乎想象。
陛下……
陛下他居然跟韩王同流合污!
小马幼小的心灵受到暴击。
怎么就这样了呢?
明明之前陛下还厌恶韩王呢,人性的转变怎么能叫人这么猝不及防。
小马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待到走远了,小马翘起兰花指怒骂道:“该死的韩王,竟敢带坏陛下!
这可如何是好?”
不行,得想想办法!
小马出去了,立即回到皇宫里找皇后商议。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震惊不已,马上就与小马密谋。
二人商议着,要多给皇帝纳些妃子让他重新回到正途。
这一日,皇帝又在皇宫里与老婆们看大戏。
只见他此时如沐春风,脸上时时挂着笑容。
找到了新的兴趣爱好,是该长挂笑脸。
忽得,台下唱戏的被撤走了,一群妙龄女子走到台上。
奏乐起舞,少女们迈动有节奏的步伐纷纷登上表演台。
放眼望去,这些少女们一个个面容精致,身形翩翩起舞好似一幅唯美画作。
皇帝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眼睛挪都挪不开问道:“马小伴,这又是你安排的?”
小马不言语,倒是一旁的皇后道:“陛下,是我安排的。”
“喔?”皇帝转头,笑道:“皇后竟如此为朕着想,甚妙,甚妙啊。”
小马忽得上前掐起兰花指道:“嘿嘿嘿,陛下您可不知呀,皇后娘娘为了找到这些妙龄女子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意识到兰花指不对,小马赶紧收了起来。
皇帝转头又看向他,忽然愣了愣神。
小马不对劲!
他的行为……
越发的奇怪了,一言一行间颇有些矫揉造作。
皇帝:朕看你也是眉清目秀。
今日,皇帝又过上正常皇帝生活。
密谋二人凑在一起欢声笑语,以为已经将皇帝扶正。
又过几日,皇帝突然又去了一趟韩王府。
小马紧跟着,这次皇帝不支走他了,小马还以为皇帝是要来与韩王斩断联系。
岂料……
皇后寝宫,小马急急忙忙跑来,还喊道:“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皇后赶忙喝退其他人,然后将门关上,问道:“怎么回事?”
小马喘气道:“娘娘,糟糕了,陛下他原来是全想要啊!”
门关上了,只留小马风中凌乱。
皇后…皇后……居然松了口气。
什么意思?
好歹陛下是全都要,不是独爱奇怪癖好?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是我跟上时代,还是时代变得太快?
小马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房间。
隔壁,刘存望着他失魂落魄的回来,眉头微微皱起。
暗处,白羽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三观炸裂。
他听刘存说已经教小马葵花宝典了,所以这段时间经常在观察小马。
却不料,观察他的同时还吃到一段劲爆大瓜。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堂堂皇帝可任意宠幸国土境内貌美女子,偏偏他要跟刘家皇帝似得有那些个奇怪兴趣爱好。
恶心,恶心!
还有刘存,这家伙很不对劲。
白羽皱着眉思索,打算这段时间好好观察观察。
……
这天,皇帝神清气爽的在御花园里玩乐。
“陛下!陛下!”忽有太监急急忙忙跑来跪下汇报道:“不好了陛下,宰相…宰相他去了。”
皇帝疑惑道:“去哪儿了?”
太监苦瓜脸道:“去…去世了,宰相半刻钟前已经寿终。”
“什么?”皇帝一下站了起来。
他能这么舒服,全靠宰相尽心尽力。
七十多快八十岁了,宰相一直没下岗,皇帝本以为他还能撑些年,没想到这么早就死了。
“快快快!朕要去看看!”皇帝赶紧坐上龙辇,急不可耐。
头疼了,没了宰相帮忙,以后可怎么治国?
皇帝虽喜欢玩乐,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知道自己不是治国的料。
让他自己来,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喊爹了。
等皇帝马不停蹄赶到宰相府,一堆人跪着朝蒙上白布的宰相哭天喊地。
天塌了,宰相不是跟自己逗乐子呢。
重心不稳,皇帝差点栽倒。
小马连忙扶住他道:“陛下,龙体要紧啊,宰相大人年事已高,必有此一劫的。”
扶住小马的小手,皇帝失神道:“这这这……这叫朕今后可如何是好?”
没人帮忙处理政务,岂不是要堆到他脑袋上?
他可是看了不少史书和唱戏段子,不理政务的皇帝一旦突然插手,必然搞得天下大乱。
随便找个宰相也不行,还是得天下大乱。
小马和皇帝回去了,接下来一个月里皇帝每日吃不好睡不好,连韩王那边都不去了。
终于,到了要面对这天。
原本递到宰相那里的折子已经全部递到皇宫来,文武百官纷纷央求皇帝早点处理国事。
他们也能处理,但是没一个能拿主意的人,那就容易陷入争吵迟迟处理不掉。
现在,急需皇帝拿主意。
知道皇帝一时干不好,六部将递上来的折子已经列举了几个办法,就等着皇帝选一个好点的办法。
但是就这,已经把皇帝给难住了。
“还请陛下速速处理奏折,又或再选一位宰相,否则国将不国呀~!”
有大臣递了这么一句话进宫。
看似他很为国为民,实则此人不过是想在皇帝面前露脸,惦记着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听着确实不错,但皇帝不敢瞎选宰相,生怕步了赵朝皇帝的后尘。
御书房,皇帝望着满屋子奏折直挠头皮。
小马端上一杯参茶,道:“陛下,喝口茶。”
“还喝茶?”皇帝一脸烦躁道:“拿走拿走,通通拿走。”
讨了个没趣儿,小马赶紧将参茶递给后面的太监。
皇帝挠着头皮盯着面前奏折嘀咕道:“万年县发洪水,让朝廷赈灾。
六部递来折子,三个方案。
第一个朝廷发钱,为百姓新建房屋,开仓赈灾。
第二个,干脆将百姓移走,换个一个地方重建房屋,开仓赈灾。
第三个,新修水利,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鱼……”
碎碎念一大堆,他选择病犯了就是选不出一个答案。
三个答案,层次递增,第一个开销最大,随后开销减少。
但到底哪个最好,却没个答案,这个答案只有做了才知道。
皇帝选择困难,觉得要么不干,干就得选好的干。
第三个答案就是为失去民生的百姓们找到新的生存之道,这个或许最好,但这其中的细节问题又该怎么办?
都说到这儿了,怎么不干脆把细节也写下来。
还叫他皇帝来拿主意,这是哪个狗官出的馊主意?
听着他碎碎念,小马眼珠子提溜转,嘀咕道:“第三个好,朝廷赈灾只能赈一时,倘若明年又闹灾了,那可如何是好。
该为他们选第三个,以工赈灾,兴修水利未免来年又遭灾。”
他声音虽然说的小,但皇帝听见了。
琢磨一番,顿觉他说的有道理。
犹豫片刻后,皇帝给第三个选项打了一个钩,决定将细节再丢给下面。
随即,他目光又看向第二本奏折。
“嘶~!”又头疼了,他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连忙朝小马招手道:“来来来,你来帮朕一起看看。”
陛下有需要,小马没有犹豫就立马上前。
“这个你怎么看?”皇帝指着奏折道。
新奏折就是京城里的,问该如何处置一个犯人。
此犯算不上罪大恶极,但所犯下的事儿却又让百姓民怨极大。
这奏折两个选项,一个是斩,一个是流放。
琢磨一番,小马道:“陛下,这个该斩掉他以平息民愤。”
“为何?”皇帝问道。
小马道:“万恶淫为首,此贼玷污别人妻子,倘若不斩掉他,民愤便无法消除,流放虽能让他受更大的苦难,但不让愤怒的百姓亲眼看他惨死……”
皇帝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有道理,于是直接在‘斩’字上打钩。
连续两次都感觉他的意见不错,皇帝直接叫他再搬来一张椅子两人一起看。
这一看就从早到晚,二人废寝忘食。
终于,一天批了百多部奏折。
终于感觉到累了,皇帝伸懒腰道:“好好好,今日暂且作罢,明日咱们再来。”
“唉~,这可不轻松啊。”小马习惯性翘着兰花指擦汗。
皇帝脑袋后移了一下,奇怪的看着小马。
是他不对劲还是朕不对劲?
总感觉马小伴长相开始变了。
难道是因为朕最近兴趣爱好变了,导致眼中的世界不一样?
仔细一看,马小伴原本就不错的面容,皮肤比以往更加白皙细嫩。
这便是修炼葵花宝典的后遗症,得到些什么的同时总要失去些什么。
“陛下?”小马疑惑的晃了晃手。
随后的日子里,二人每天都待在御书房。
而小马的一言一行中也越来越奇怪。
处理奏折他乐此不疲,每日修炼也是一点都没落下。
白羽在暗中看得直皱眉,因为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果然,在半月后一天夜里终究还是出事了。
皇帝许久没有人到,这天夜里完工后望着喝水的小马,顿时诞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茶水从小马喉咙处流淌,因修炼葵花宝典导致他肤色越来越白净。
皇帝看得愣神,顿觉以前自己瞎了眼,竟没发现马小伴还有这副面孔。
比起韩王府里的那些人,马小伴不是比他们好多了吗?
那些个凡夫俗子,如何与他相比?
皇帝出手了……
事情变得奇怪了起来,小马居然没有反抗。
原本二人也能勉强算朋友,此时就不得了了。
至此,一段友谊升华了。
御书房外,一些太监和宫女在扒墙角。
远处某栋房顶上,刘存隔着窗户望向御书房,嘴角不自觉上扬。
又一段距离后,白羽望着刘存感觉头皮发麻。
随即,白羽转头向后扫视,很怀疑是不是还有人在盯着自己。
探查不到就当没有,他松了口气转过头去。
“我…我好像要长脑子了……”白羽挠了挠头,一时间不太能接受这种事。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都是刘存在搞鬼!
韩王变成那样就是他引导出来的,事情发展完全就是朝他想的方向来发展。
他就是要让小马跟皇帝友谊变质
太监和妃子产生了一段故事,他想让太监和皇帝也产生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
这样一来,他们就站在同一战线了。
这这这……
熟悉又诡异的感觉!
宇智波斑想创造一个和平的世界,但是他的时间不够了,于是人为给带土制造了一段悲剧,让他代替自己完成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