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父子谈话
深夜,师妹睡着了。
白羽起床用了一下泌尿功能,然后拿上一件白色长袍套上,直奔皇宫。
盏茶功夫不到,他来到老位置站好。
刘存来的很快,迅速单膝跪地道:“老祖。”
“嗯。”点点头,白羽道:“他怎么样了?”
刘存道:“还在冷宫,至今…至今没有出来,每日浓妆艳抹鬼吼鬼叫。”
情伤,再加上没有别的事物转移注意力,短时间内小马根本走不出来。
而刘存呢,这厮也不像那么会开导人,而且他连自己的故事都还没交代出去。
他的计划到这儿,只差最后两步。
一步是让小马与他同仇敌忾,一步是小马成功天人化生。
还没到最后一步呢,前一步就卡住了。
这可不行。
琢磨一会儿,白羽道:“你没去跟他谈谈?”
刘存无奈道:“去了,但他躲着我。”
白羽皱眉沉思,琢磨了一会儿才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天人化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必须他恢复过来自己领悟,再耽搁下去只怕他没了后路。”
身体储存内力的极限是多少,犹未知。
刘存的内力虽然已经比白羽多了,但还远没有达到极限。
能最快达到极限的只有小马,必须得让他恢复过来尽快探索极限。
两年,本就是白羽给他疗心伤的时间,现如今怎么也该振作起来了。
刘存走前面,白羽在后面跟着,二人一路来到冷宫。
深吸一口气,刘存跳进小马所在屋子外边。
“吱~!”
屋子里的后窗开了,小马从窗户溜了。
这次刘存没有犹豫,直接追了过去在冷宫死水桥上把他拦截。
“站住!”刘存挡在他前面低喝道。
小马不可避免的停下了,白羽也看清他的模样。
这厮浑身脏兮兮,脸上画着唱戏的脸谱。
怕不是都两年没洗过澡了。
小马转身就想继续跑,刘存迅速双手扣住他肩膀,“混账!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不要你管!”小马大声反驳,扭转身形反抗。
顷刻间,二人对碰数十招,小马被摁在桥上。
终究是刘存技高一筹。
“不要你管!不要你管!”小马虽被按住了,但嘴上却一直这么重复。
刘存就这么摁着他也不说话。
动静虽大,但也没引起其他人来查看,冷宫里的都知道是小马待在这里,可不敢过来看他又发什么颠。
直到小马喊不动了,刘存才悠悠一叹道:“干爹晓得你心里难受,可再怎么难受也该有个结果,一直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闻言,小马立即尖声道:“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刘存喝道:“皇帝不要你了,你就以为天塌了,那我呢?!
我该怎么办?!
我心里的痛谁又知道!
当年我……”
刘存几乎是发泄般的方式将自己的故事讲出来。
初时,小马还很不屑,再然后是大受震撼。
干爹还经历过这种事儿?
说到后面,二人已经靠在桥上坐下。
刘存神情落寞道:“我帮她脱离魔窟,但我给不了她幸福,我是个阉人,我无能……”
白羽听得暗暗摇头。
小马倒是有刘存来给他开解,但刘存完全是将所有事埋在心底,面对白羽时只表现出满腔怒火。
这对爷俩,一个因女人伤,一个因男人伤……
他们原本的命运不得而知,但因白羽插手而得来命运绝不算好。
凡人平平安安一生才是最好的,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故事。
或许再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会宁愿不要这一身力量。
刘存脸庞滑落泪痕,小马颤声问道:“娘娘…死了?”
刘存点头道:“死了,我亲手埋的。”
沉默,小马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倒像是角色互换了,反倒是小马想安慰他了。
沉默片刻,刘存眼神犀利捏拳道:“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因为天下不太平!我等俗人生活困苦!
只得当个太监求活!
你我谁想成为阉人?
这等没卵子的人生,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我等俗人为何活不下去?
皆因掌控国家的都是些废物,都是那些混账修真者派来的废物执掌国家!
他们犹如蛀虫吸着我们的血,还要让我们成为阉人服侍他们!
凭什么!
我不服!
老子一定要将这些修真者全部拉下马来!让他们也尝尝活着生不如死的感觉!
我恨他们,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刘存起身双手按住小马的肩膀,道:“你也该恨他们!
你本该是个普通的太监!皇帝是修真者派来的废物,韩王也是修真者派来的废物!
如果不是他们两个废物之间苟且!你又如何会喜欢上男人?!
然后呢,修真者又把另一个废物也送过来!这才导致你与皇帝之间变成现在这样!
你活着痛苦么,难道你不恨他们吗?!
整日待在这冷宫有什么用!
该报复回去!”
小马深受震撼,晃神道:“可…可我们只是凡……”
刘存吼道:“怕什么!有葵花宝典如此神功!还怕不能屠仙?
天人化生!一定要天人化生!只要天人化身了我们就能做个完人!
只有天人化身才能弑仙!”
脑海中的记忆浮现,小马想起葵花宝典全篇。
“残缺可复,天人化生,逆转阴阳……”
这一年,白羽一百四十岁。
“客官拿好。”白羽笑着递出一只食盒。
客人拿到食盒,满心欢喜的离开了。
陆陆续续又送走几位客人,店里终于消停,他摘掉身前的围裙来到后厨。
“小王,东西好了没有?”白羽问道。
“好了好了。”小王手里有一只大食盒,旁边有个大蛋糕,他正手脚利落的在打包。
这是一家蛋糕店,白羽回到京城以后开的。
因为师妹说想吃甜的,而且不想吃那种硬壳糖葫芦之流,也不想吃豆沙糕那种粉末或是黏糊的。
所以白羽想到了蛋糕,好在上辈子闲得没事干,和朋友也组团去学过怎么做蛋糕,所以就动手复刻了出来。
这种甜甜的食物,在古代可是个稀罕物。
师妹觉得不应该独享,应该让别人也尝尝这么好的东西。
于是乎,白羽便开了些店铺。
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自己亲自动手,而是开了一些店铺又教了些学徒怎么做。
挣钱就不必了,钱这个东西对白羽没用。
既然旨在让所有人都能尝到,那就该便宜些。
一共开了七家店铺,价格低到令人发指。
大小都有,最便宜的只要一个铜板。
一小块,直接在店里一口吃掉,尝个味肯定是没问题的,哪怕是这京城里最穷的人家,哪怕是乞丐,存一些时间还是能拿出多余一个铜板来品尝。
蛋糕店生意很好,一开业就收到全城的人青睐。
今天是师妹一百三十岁的生日,白羽亲手做了一个蛋糕,刚才是让小王帮忙切一些水果做最后点缀。
大功告成,白羽提着蛋糕回去了。
家里,师妹正在摇椅上睡午觉,师兄回来了都没察觉到。
白羽将蛋糕放在石桌上,随即撸起袖子走进厨房。
切菜,炒菜,炖菜,淘米,煮饭。
还没忙活完呢,师妹醒了,依靠着厨房门框望着他忙碌。
这些年来,白羽对她言听计从,她说什么是什么。
师妹心里知道,师兄是知道自己老了才对自己这样。
可他不也是这样么,何必呢?
难不成还是师兄的武功真入了圣,还能活得过自己?
她才不信呢,武者寿命是有定数的。
即便师兄武功高强,顶多也就比平常人多活个一二十年罢了。
她觉得,师兄是怕自己走她前面,所以这些年才对自己百依百顺。
殊不知,自己也怕师兄走在前面。
在她心里,二人能牵着手一起沉眠才是最好的结果。
忙活着,白羽转头道:“师妹,有觉就去睡,我这儿还得坐好一会儿呢。”
有些菜是需要炖煮的,耗时很长。
天色渐暗,桌子上堆放着一大桌菜。
师妹吃不了这么多,但白羽能给它们全吃干净了。
晚饭吃完,天都黑了。
白羽躺在摇椅上,师妹躺在他怀里,二人望着夜空聊天。
忽得,师妹突然问道:“师兄,你说咱们要是死了,那谁来埋我们呀?”
想了想,白羽说道:“那就看谁先死,另一个就先把他埋进去,然后估摸着自己快死了再一起躺进去。”
师妹捏了捏他的鼻子道:“这倒是个好…哎,不对啊,两个都躺进去了,那谁来埋土呀?”
白羽伸手也捏住她的鼻子,道:“笨,咱们武功是用来干嘛的呀,把土堆好形状,进去之前内力外放将土全部掀下来不就行了么。”
闻言,师妹挣脱开他的手,点头道:“那倒也是,年纪大了,我越来越迷糊了。”
“没事,我还没迷糊呢。”白羽的手揉捏着她的脸颊。
二人说话间,天空又绽放出五颜六色斑斓的烟花。
看了一会儿,师妹望着烟花道:“师兄,我们……去看看霜儿吧。”
“好。”白羽只回了一个字。
第二天,二人直接就走了。
……
禹国。
十几万里路,耗时一年多,堪比唐僧走了一趟西天。
好在他们没有只能一步步走过来的限制,否则估摸着也得七八年呢。
霜儿留下过地址,很容易就找到了,毕竟是大户之家。
白家,在禹国武林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小霜都闯出名头了,白羽和师妹路上就听过她的传说。
没出什么意外,在一间酒楼里先安顿下来后,白羽成功找到了霜儿。
她更老了,毕竟都九十几岁了。
内力有一定延缓衰老的功能,但岁月侵袭又岂是凡人能抵抗,她已经老得不像样。
“师父~!”霜儿泪流满面跪地抱着师父大腿。
白羽出去了,给她们师徒一点空间自己聊聊。
霜儿想要带她夫家前来拜见,白羽觉得完全没那个必要。
他跟师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只是特意去看看霜儿跟小霜,过些日子他们就要回老家了。
霜儿夫家那一大家子来拜见,白羽和师妹可受不了那种场面。
白羽在酒楼里让小二帮忙去买些喝的,便坐在里面等待。
喝酒不可取,都说过要戒酒了,已经戒酒七八十年,怎么可以又复喝呢。
他坐在酒楼里等到时,外面慌慌张张跑来一道靓丽身影。
来人看似和师妹表面年龄差不多,眉宇间与霜儿曾经有些像。
白羽盯着她,有些不太确定。
他是不确定,但她只瞟了他一眼就确定了,顿时兴奋道:“师祖爷爷!”
好吧,是小霜。
小霜迅速来到白羽这桌就想跪下,白羽赶紧拉住她低声道:“小点声儿,这么多人呢。”
要还是小女孩就算了,都这么大年纪还当众叫自己师祖爷爷,附近又还有那么多人。
很羞耻的好么。
看了一眼附近,小霜顿时明了,坐下的同时小声问道:“师祖爷爷,您怎么一个人坐下边?”
小霜今年都三十六岁了,她年龄跟小马一边儿大。
当年还是个小娃娃,一晃眼的功夫都这么大了。
白羽有些晃神的回道:“在上面跟你奶奶聊天呢,我琢磨着让她俩单聊一会儿。”
“哦哦。”小霜好奇问道:“两位长辈以前都没来,怎么突然想到来这边了,是在外面游山玩水时……”
白羽叹息道:“我跟你师祖奶奶年纪都大了,没几年好活,她想来看看你们……”
【PS:今天来不及了,暂时先这一章,明天中午之前补上三章,剧情也将进入下一个大阶段。】
小霜也成亲了,当年的一个小姑娘已经为人母。
这一天,虽然白羽和师妹不让他们带一大家子敲锣打鼓的欢迎,但也还是见了那么几个人。
霜儿的丈夫,一个老帅哥,眉宇间跟白羽老年状态有三分相似。
霜儿的儿子,还有小霜的丈夫和女儿。
小霜嫁得近,一家子就在同一座城里。
这些人见到二人后无不感到震惊,因为模样看起来这两位长辈反倒像晚辈。
驻颜丹虽然在修真界烂大街,但底层修士和凡人一般也不会去买,因此觉得惊奇也是应该。
之后的日子,白羽和师妹搬进了一栋宅子里,霜儿和小霜每天都来看望他们。
一直在这边住了一年以后,师妹的身体每况愈下。
吃了一次年夜饭以后,白羽晚上躺床上忽然说道:“师妹,咱们回去吧?”
“好。”回了一个字,师妹便搂住他继续睡了。
几天后,二人跟霜儿一家告别了。
小霜硬是带着女儿要送二人出国。
沿途风景不错,这趟回程并没有加紧赶路。
小霜的女儿叫秦婧,小姑娘跟小霜一样可爱,白羽和师妹就像当年喜欢小霜一样也很喜欢她。
禹国很大,但这段路程也总有结束时。
边关,即便离得还远,但已经能看到它的轮廓。
分别的时候要到了,因为小霜跟着过来,所以之前分别时有些话白羽还没说。
“小霜。”白羽喊了一声。
听见呼喊,里面的小霜立马就出来了,“师祖爷爷,怎么了?”
白羽指了指边关,道:“快到了。”
小霜朝边关看去,原本还算高兴的面庞忽然变得面无表情。
她在白羽身边缓缓坐下,沉默不语。
白羽道:“这次再分别,就真没有以后了,你这么大了应该明白。”
一句话,小霜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白羽继续道:“有些话临走时我没有跟你奶奶说,但是现在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如果,以后你们家族遇上灭门之祸,那就暂避锋芒,无论如何都要有一个人躲起来,让他跑……
跑到我那个国度的京城,那里有我留下的势力,足以解决一切问题。
当然,最好不要是招惹修真者。”
说罢,白羽掏出一块修真界最低级精铁打造的令牌。
哪怕是最低级的,也可万年不朽。
递给小霜后,白羽又道:“除了这块令牌外,教你们的武功也要世世代代传下去,玄阴神功同样可以做为凭证。
京城里的蛋糕店,把令牌或是玄阴功给店长看,任何一家店都可以。
记住了吗?”
小霜抹着眼泪道:“记住了。”
白羽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要哭,你已经为人母,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回去以后要好好孝顺父母孝顺爷爷奶奶。
他们能陪你的时间也不长了……”
说了很多,多半是白羽在说,小霜在听。
半个时辰后,马车已经走出边关。。
四人走下马车,师妹不舍的将小丫头还给她母亲。
小霜握住女儿的手挥手道:“来,跟两位师祖说再见。”
婧儿乖巧的冲二人道:“师祖再见。”
她八岁了,知道再见的意思。
“再见。”白羽和师妹也冲她们挥手道别。
回到马车里,师妹不舍的探头向外看去。
白羽用马鞭冲打马屁股让它跑起来。
随着马车离开,小霜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哗啦啦的流,哭声止都止不住。
她觉得自己很不对,明明小时候说过长大了要去看两位长辈的,结果现在等到两位长辈来看自己。
“娘不哭,爸爸说过再见就是还会再见的意思。”婧儿小大人似的安慰她,还要给她擦眼泪。
马车虽然离得远,但白羽还是听见她的哭声与婧儿安慰的话语。
车里的师妹也在哭。
……
老家。
师妹一百三十五岁,他们已经回来两个月。
湖中央,白羽在钓鱼,师妹倚靠着他在聊天。
“今天不会又一条都钓不到吧?”
“怎么会,昨天是失误,平时都能掉上来好几条的。”
“别骗我了师兄,以前分明是你用武功偷偷把鱼抓上来的。”
“哈哈哈,师妹真是聪慧过人呐,这都被你发现了。”
“嘁,我杀鱼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些鱼扎着钩子的口根本就不像挣扎过的样子,还有你白太公愿者上钩的,真当我笨嘛,只是懒得揭穿你。”
“那有没有可能我也知道你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啊?”
师妹坐起身盯着他英俊的面庞看了看,等道白羽跟她对视以后,马上又俯下身子靠着他。
突然,她道:“师兄,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为什么以前不愿意要一个孩子呢?”
以前她发现白羽很抵触要一个孩子,但后来又发现他其实并不讨厌小孩。
这很矛盾,既然不讨厌,自己又喜欢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能要一个?
这件事埋在心底很久了,现在时日无多了她很想问一问究竟为什么。
白羽沉默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师妹苦笑道:“没关系,不想说的话就不说吧,我也没有很在意,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了。
师兄这么好看,我这么好看,生下的孩子也应该很好看吧。”
白羽搂住师妹的肩膀道:“师妹,人生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任何人都会留有遗憾。
师兄之所以不想生孩子是害怕失去,害怕有一天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
孩子会长大,他会有自己的生活,如果某天他发生了什么意外,我怕自己会很自责或是很痛苦。
你知道的,师兄是个欢乐的人,任何生死离别我都不想经历。
但就像刚才说的,人生哪有十全十美,总会有遗憾,所以我只能被迫去经历,选择性让自己避开更多遗憾。”
师妹眨了眨眼,感觉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师兄害怕失去,可为什么会失去呢?
又两个月后。
这天白羽正坐在院子里杀鱼,师妹则在一旁坐着刺绣。
“师兄,你武功究竟练到什么地步了?”
“很高很高的地步。”
“有多高?”
“十几层楼那么高。”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能活很长时间?”
白羽停下了杀鱼动作,抬起头愣愣的看向师妹。
这几个月师妹的话很多,每天都在问各种各样的问题,今天终于问到最关键的了。
白羽已经一百四十六岁,依然很有活力,不像她一样会出现很多问题。
这几天,她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洗干净手,白羽来到一旁的摇摇椅上躺下,道:“师妹,短时间内我可能不会死了。”
师妹依然在绣花儿,穿针引线,她道:“那……我走了以后,你经常去看看霜儿和小霜好嘛,我怕她们被欺负。”
说话时,她眼角有泪珠划过脸颊掉在绣花扇上。
白羽的心紧了紧,道:“会的,我会经常去看她们。”
师妹吸了吸微酸的鼻子,道:“嗯,我相信师兄。”
场面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
翌日,白羽早早起床上了,锅子里正在烧水,早饭他打算煮面条。
等待水开的时候,白羽躺在摇椅上看一本医书。
身后传来脚步声,白羽道:“师妹,等会儿水开了早饭吃面条。”
没有回应,师妹直接来到他身前躺进他的怀里。
她伸手触碰白羽的脸颊,四目相对。
清晨的朝霞照射在师妹脸上,她微笑着缓缓闭上眼睛。
白羽愣了愣,旋即瞳孔微缩,手里的医书掉在地上……
这一年,白羽一百五十岁。
湖面上,那艘小船破败不堪。
盘膝坐在船头,白羽随手拿起身边的酒壶往嘴里倒去。
忽得,右手鱼线有感觉传来,他随手一拉便有一条大鱼飞了上来。
大鱼掉在他身旁,挣扎着拍打船板。
他随手一弹,鱼又回到湖里,接着又将鱼线甩到湖中央。
如此重复,直到壶里的酒喝光,他才停下拿起酒坛继续蓄满酒壶。
从早到晚,酒坛喝光了,他起身一跃飞回岸边。
缓步走回家,他略显疲惫的躺在摇椅上。
屋子没以前那么干净了。
“咯吱~咯吱~咯吱……”
摇椅似乎上年纪了,随着他晃动时会发出响动。
微风拂过,他喝了一天酒,感觉有些累。
眼睛一闭再一睁,天亮了。
伸个懒腰,他扫了眼杂草横生的院子。
又躺了一会儿,他突然起身走回屋子里。
不一会儿,他背着一个大酒葫芦走了出来,然后到牲畜棚子里牵出来一头驴。
“吃饱了,上路吧。”冲炉子说了一句,他骑上驴背双腿一夹。
这是前几天跟村民换的一头驴,他打算今天就骑着驴子去京城。
骑着驴子离去前,白羽扫了一眼远处的两座坟堆,随即回过头双腿甩了甩催促老驴走快些。
“吖~!”驴子回应了一声,似是在叫他别催。
……
三个月后,他骑着驴一路晃晃悠悠来到京城。
排队,缴费,入城。
城中最阔气的酒楼,还是当年白羽跟秦国安喝酒的那家。
里面人声鼎沸,台上在唱戏,台下在拍手叫好。
“客官。”店小二笑脸相迎,丝毫没有因为白羽邋里邋遢而嫌弃。
他也得到应有报酬,白羽掏出一片金叶子道:“给驴喂上最好的草料。”
店小二喜笑颜开道:“好嘞,您往里边儿请。”
走进酒楼,白羽直奔三楼。
还是那个老位子,只不过桌子和椅子都已经换成新的了。
也不知这酒楼老板有没有换成别家。
点了一桌子菜,白羽又让店小二去把大葫芦装满酒。
“说那前朝帝皇秦国安,身高八尺往上,使得一对大铁锤,当年在万军丛中……”
唱戏该说书了,说的是当年秦国安起兵伐赵的故事,只不过这内容嘛,与实际情况相差甚多。
改了许多,隐去所谓仙人传说,故事里再增加一些戏剧冲突。
听起来倒是也不错。
大吃大喝,从中午一直吃到天黑,白羽才浑身酒气让店小二领他去后边休息。
虽是酒楼,但后面也还有一栋楼提供住宿。
躺床上,闭眼就睡。
深夜。
皇宫里刘存正在熟睡,忽得睁开眼猛的坐起身。
熟悉的召唤,他迅速起身穿上衣服走出门。
老地方,白羽月下站在屋顶上。
“老祖!”刘存恭敬跪下。
这是老祖离开最久的一次,已经十年了。
他都以为老祖不会再来。
白羽道:“上丹田的事,研究的如何了?”
刘存道:“禀老祖,经过神教教众前赴后继拿命去拼,上丹田之事已经有眉目。
已经有教众能在上丹田储存少量内力。”
“嗯,很好,现在皇宫里有多少教众?”白羽道。
“这……”犹豫一会儿,刘存还是说道:“老祖,如今皇宫三万太监皆是教众,区别只是有些还没修炼葵花宝典。”
“……”沉默片刻,白羽道:“你想带着这三万太监杀到云山坊市去?”
刘存抬起头道:“有此意,只是不知……”
白羽摇头道:“没用的,那筑基期修真者只需挥挥手便能叫他们灰飞烟灭。
都是些无用功罢了,还是让他们继续研究武学吧。
先天境有多少人?”
刘存隐晦的捏紧拳头,面上道:“已有两千多人。”
短暂沉默过后,白羽道:“很好,今日开始,每月送九个到老地方。”
“是。”刘存心绪激动,总感觉老祖在做什么很了不得的事儿。
如果成了,自己恐怕报仇有望。
“另外,这些太监也要利用起来,单独个体他们不算什么,但倘若能用出阵法来,想必效果也会很惊人。”
“阵法?”
“藏经阁有类似的武学,曾经也有些前辈创出合击阵法,不过大多都是三两个人联手的法子。
你且去找出来,然后让这些太监由简入繁推演下去,没准有一日或有大用。”
“遵命。”
“还有一事,你如今积蓄了多少内力?”
“禀老祖,已有六百年内力。”
“六百年。”重复一遍,白羽闪身来到刘存面前,伸手扣住他右手脉搏。
半晌,白羽松开手回到屋顶,开口问道:“如此多内力在体内,平日里可有不适?”
刘存答道:“并无不适,只感觉身子骨越发强壮,气血也异常雄厚。”
闻言,白羽没再问,而是仔细观察刘存的面容。
刘存已经七十岁了,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
内力庞大确实能延缓衰老,只不过这效果比修真差太多了。
刘存虽有六百年内力,但最后估摸着寿命也就和师妹差不多。
相比较内力,刘存的气血一道就差得多了,五脏六腑淬炼的不怎么样。
这或许与年龄有关。
琢磨片刻,白羽又问道:“小马这些年在干什么?”
刘存答道:“在给皇帝处理国事,不过没有再与其鬼混,二人已经很多年没见面。”
御书房。
小马一身红袍坐在案牍前,时而皱眉时而摇头。
阳光照射在脸上,他的肌肤吹弹可破。
比起刘存,他的状态显然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如同二十几岁的……
小姑娘!
葵花宝典绝非浪得虚名,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失去绝大部分男人特征。
此时他的内力已经快要赶上刘存,估摸再过两年就追上了。
正在批改奏折,小马忽得心有所感朝门口看去。
只见刘存推门而入,小马喊道:“干爹,你怎么来了?”
听见他的声音,刘存脚步停顿,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小马不明所以。
可以确定,他不是在故意拿腔拿调,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女人声音。
以前他的声音只是介于娘娘腔状态,现在嘛……
再看他的脸,嫣然一副绝世美人的模样。
回过神,刘存道:“没事,我来看看你的身体状况。”
小马疑惑道:“我的身体状况?”
在他疑惑间,刘存已经上一只手扣住他的脉搏。
小马虽疑惑,但也没有反抗。
刘存眉头紧锁,片刻之后松开手道:“好,没事了。”
小马疑惑道:“干爹这是在看什么,也没有输送内力来探查,反倒像是个郎中,干爹什么时候学会医术了?”
刘存心不在焉回道:“闲来无事学了些医术,你继续忙吧。”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小马看着他离去,摇摇头又继续处理案牍上的奏折。
刘存走出御书房,一直走到偏僻角落以后,身形陡然拔高,浑身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白羽的面容浮现,眼神冷漠低语道:“除了生理器官,其他方面都变成女人了。”
想要完全变成女人,看来仅凭现在的葵花宝典是不行。
这武功还没达到连生理构造都能帮她改变的地步。
傍晚,又忙活了一天,小马忍不住伸腰舒展筋骨。
走出上书房,他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他便迫不及待开始卸甲。
皮肤白皙紧致,吹弹可破,十指修长精美的不像样子,浑身上下宛如女娲造人时特地花费心思专门打造他。
卸下一身厚重的衣服后,他又摘掉头冠让长发舒展开来。
他的胸前被一层白色纱布包裹着,隐约可见微微隆起。
他缓缓解开纱布以后感觉呼吸更顺畅了一些。
“舒服了。”他长舒一口气道。
迈步走到镜子前,他坐下看着镜中自己完美的身体忍不住嘴角上扬。
……
半年后。
京中又开了一家医馆,出了名的包治百病。
前些日子有人胸闷疼痛难忍,那位神医竟将病人胸口破开一道口子,然后从血肉之中取出一颗肉瘤,然后又将伤口缝合。
仅仅一月时间,那胸口取出肉瘤之人就恢复如初。
一时间,京城传开了。
这家医馆名声大噪,前来看病之人络绎不绝。
然而,这家医馆收费昂贵,普通人注定看不起。
有钱人还是会来的,所以说门槛依然被踏破了,传出来的消息也越发离谱。
有人双腿残疾数十年,竟然也被开刀医好。
人们都说这位神医乃是在地府里有关系,否则那些必死之人如何能又苟活一世。
这一日,一辆马车来到医馆门口。
一位面容姣好的少侠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有人帮他提前打点,他也如愿见到了神医。
这位少侠倒也不客气,开口就道:“听闻神医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不知可否为男人更换阳物?”
白羽望着他默然无语。
见他这样,少侠不屑冷哼道:“哼,浪得虚名。”
说罢,他起身就要走。
白羽道:“可以。”
少侠倒退着坐回位置上说道:“不是我换,是他们两个换。”
他指向身后的两个中年男人。
两个中年男人冲白羽皮笑肉不笑。
交钱,约好时间,三天以后开始手术。
手术很成功,这两位成功互换了一下。
少侠问道:“他们需要多久能行房事?”
白羽竖起三根手指头。
“三年?”少侠问道。
白羽摇摇头道:“三个月就行,如果到时不行再把他们带来。”
“好,三个月就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很快,一转眼就到了。
少侠发出爽朗笑声走进医馆,“哈哈哈哈,神医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白羽喝了一口酒,道:“如何,已经证明了我的能力了吧,你想做什么就直接说吧。”
点点头,随即少侠将医馆里的所有都请出去,然后来到白羽对面坐下小声说道:
“实不相瞒,我是一个太监,我不想再做太监了,可我也不想做男人,还请神医帮忙让我彻底变成女人。
金银财宝,你开的了口,我就给的起。”
马公公口气不小,变成女人的决心也不小。
白羽摇头叹息道:“我没办法让你完全变成女人,但是可以让你变得更像女人。”
虽说杀鸡取卵了,但有些东西还没清理干净。
小马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拍桌道:“好!就算如此,事成之后也必有重谢。”
如果神医打包票他还不敢信,这么说的话他倒是更信三分。
当年给他杀鸡取卵,现在还要帮他变女人。
白羽手脚依然是那么利索。
这些年的医书没白看,手术进行的很成功。
值得一提的是,小马不愿意打麻药,他是硬扛着完成手术。
丢掉工具,白羽道:“可以了,改造很成功。”
“这就完成了?”小马难以置信坐起身,下体撕裂般的疼痛感让他微微皱眉。
“完成了,修养几天就能完全复原,从此以后上厕所什么的都没问题,和女人一样。”白羽摘下手套。
小马皱眉道:“希望是真的,过几天我还会再来,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
意思很明显,等他出去以后白羽就察觉到附近已经被人盯上来。
看来小马多半是不会放过自己。
倒是变得心狠手辣了。
接下来几天,白羽一如既往每日行医诊断。
医术他会一直学习下去,因为这是研究人体最全面的项目。
下一个境界,他心有所感或许还是会落在人体构造上。
修仙是什么,不就是一种人体升华的过程么。
既然要让武道比肩修仙,武学又为何不可推进人体升华?
天人化生,那不就是一种升华么。
天人,白羽将下一个境界命名为……
天人境!
当然,一切都还只是设想,天人境远比阴阳合一的内功更难,也不知小马能达到么。
近一百年,小马是唯一的希望了,倘若他都不能达到天人之境,白羽就只有再找新的人选了,或许又要花费一百多年时间。
几天后,小马又来了,他身穿一袭红衣,淡妆粉饰面容,长发披肩俨然一副女儿家家的模样。
医馆里的其他人被赶了出去,小马朗声笑道:“神医果然名不虚传,竟真将我变成了女儿身。”
除了没有生理器官外,他方方面面都已经变成女人。
蹲着撒尿也是完全没问题。
他不需要大量香囊掩盖气味了,身上完全没了太监那种骚味。
“你满意就好。”白羽坐在椅子上淡淡回应道。
小马挥袖道:“本该来感谢神医的,但……
有一事还得解决,我曾发誓绝不再让人看见我的身子。
神医看了我的身子,所以……”
一瞬间,他来到白羽面前。
“咚!”
一声巨响,白羽瞬间进入乾坤大挪移第八层,右掌也化作纯金色。
地面下沉,但他跟椅子都纹丝未动,反倒是小马被一掌拍得倒退。
乾坤大挪移,金刚不坏神功,这两招都是很多年前就完成的,而那些推演武功的太监们也都基本死了,如今这世上只有白羽和刘存会这两招。
白羽内力哪怕质量很高也不足以与小马匹敌,毕竟他有着将近六百年内力,可是这两招足以让白羽扭转劣势。
说实话,倘若不拼命的话,白羽已经不是刘存对手。
但要是拼起命来又是另一说。
一掌,小马落入下风,白羽也陡然起身贴上去又补了一掌。
“不可能!”慌乱间,小马又回了一掌,但这一掌比起第一掌差远了,根本就扛不住。
小马撞破大门飞了出去,等他再看向里面时哪儿还有白羽的身影。
小马脸色阴沉道:“此人……”
他想起了一直被通缉的那个神医,只有那样才能解释此人的实力。
当即,小马回到宫里就散出去大量人手寻找白羽。
医馆生涯到此为止,白羽又恢复了每日看书的生活。
一坤年后,这天夜里白羽又来到了皇宫。
“老祖。”刘存打招呼道。
还是那个地方,白羽站在房顶说道:“刘存,最后问你一遍,你可想清楚了,是否一定要与修真者为敌?”
刘存道:“老祖!还请老祖垂怜,我做了一生的阉人皆因修真者才会活得如此痛苦,不报复回去我死不瞑目!”
白羽点头道:“好,既如此,本老祖就助你一臂之力,但不会亲自出手,能做到什么地步全凭你们父子自己了。”
刘存跪在地上,脑袋深埋,道:“多谢老祖垂怜!”
“上丹田与其他武学推演之事,你要继续下去,皇宫里的现状现在就很好,不要引起变动,老祖我会出一趟远门,届时会给你带回来复仇的底气。”白羽道。
刘存道:“请老祖放心,刘存一定用心的。”
“那便如此吧。”说罢,白羽转身就走了。
离开皇宫后,白羽第二日清晨便骑上一匹宝马离开。
目的地云山坊市,全速前进!
他要去那边帮刘存打造一些东西,只有那样他才有可能完成复仇。
小马是未知数,但刘存本人亦可再为小马探一次路。
去云山坊市,中途会经过禹国。
白羽在这边短暂停留,观察了霜儿一家一段时间。
答应过师妹,有空了要经常来看看。
近百万公里的路程,白羽每天走一千多公里,花了两年时间才到。
其实也可以更快,那就是用双脚跑,但那样太引人注目,所以他一路都是骑马。
到底是不如修真者方便,他们可以直接飞,而且还有飞行道具。
飞剑一般都刻有飞行阵法,全速赶路还可以用灵石代替灵气做为燃烧能源,因此那些个炼气期的才有远距离长时间飞行能力。
飞剑消耗很小,百万公里只需几块灵石而已。
云山坊市,这里相比较与紫云仙宗麾下的坊市就差远了。
一个阵法笼罩一片近百里的地方,里面全是修真者。
坊市分为了两层,一层是有阵法保护的修真者聚集地,外层则是凡人们的居住地。
呆在坊市里是要交钱的,凡人哪里有钱交。
这些凡人待在这里都是期盼能踏上仙途,要么就是有一些修真者的后裔,还有一部分先天武者。
这里坊市主显然不是什么好心肠的,连呆在坊市里都需要每月交一块灵石,就更别提住房什么的。
方圆近万里,依靠着一座灵石矿脉散发灵气,而这些灵气全都被坊市主用阵法汇聚在坊市里。
所以说,想进去修炼就得交钱,想加速修炼还得交钱,流落大街是不可能的,每天晚上都有修真者巡逻,不允许有人流落街头,否则就会被赶出去。
所以,要么在坊市主开的旅店里住宿,要么就在里面买房子。
相对于名门正派紫云仙宗麾下坊市,这外面的坊市要黑暗得多……
“从今天开始,这一片地就归你种了。”
一望无际的稻田,白羽站在一个修真者身后,他正手指着附近一片稻田。
炼气后期的种地管事,姓王。
白羽拱手道:“好的王管事。”
王管事道:“租子收五成,剩下五成只能兑换成灵石,这便是云山坊市的规矩,你可记住了?”
果然够黑,人紫云仙宗只收三成。
白羽拱手道:“小的都记住了。”
王管事手上变出一个袋子丢给白羽,道:“这是稻种,每年秋收第二日就要去上缴,不管你伺候的怎么样,总之要缴的一分不能少。
交不出来,那就拿你的身子来填。”
白羽眼角微抽道:“晓得,我也是有种地经验的,王管事放心。”
“嗯。”点点头,王管事就直接飞走了。
等他离开后,白羽望着灵田撸起袖子道:“得,干活儿吧。”
白羽想打造一些东西,但凡俗做不出来,只有再来这里种种地了。
至于为什么不去紫云仙宗反倒是跑这里来,那当然是有原因的……
伺候灵田,他也是很有经验的。
一转眼,秋收的时节到了。
一早起来,白羽如同老农般站在田边望着金灿灿的麦子。
今天该收种蜕壳了,明天就要上缴。
忙活一天,他将所有稻种全部收好装在麻袋里。
一亩地能挣多少,人家坊市主早都计算好了,想瞒都瞒不住的。
自作聪明只会招来灾祸。
一间木屋屋,一个篱笆小院,这是白羽自己搭建的房子。
十几袋灵米堆放在角落里,白羽忙了一天洗个澡便回到床榻上休息。
深夜,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往他的木屋蹿过来。
熟睡中,白羽豁然起身睁开双眼。
屏气凝神,他目光紧紧盯向门口。
“砰!”
大门被踹开,一道身影手提一把利剑走进屋子里。
他先是看了一眼角落里满满登登的灵米,随即面露喜色看向白羽。
四目相对,他道:“呵呵呵,小子,地种的不错嘛,真是谢谢你帮我收获这么多稻米。”
说着,他提剑缓步走向床榻。
“劫修。”白羽吐出两个字。
“错。”来人哈哈大笑道:“我也是个耕地的,只不过咱们耕的不一样,你们耕地,我耕你们。”
白羽明白了。
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的粮仓。
胜券在握,那人不慌不忙道:“老子都调查清楚了,你小子什么背景都没有,胆子真是够大的,敢在这儿种地。”
说着,他举剑道:“去死吧。”
“叮!”
白羽浑身变成金色,右手一把握住他的法器。
“什么?”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白羽可不会磨叽,左手直接掐住他的脖子,嘲讽道:“那你就没想过,我也在种你们这些劫修?
来我这里之前还抢过别人吧?
真是谢谢你了。”
种地?
种地能挣几个钱,白羽来这里就是等劫修来劫自己的,要不然自己去紫云仙宗麾下岂不是更自在,只要交三成税。
这劫修只不过炼气中期的修为,白羽直接把他给捏死了。
这外面的坊市很乱,劫修打劫的事情时有发生。
当然,他们也不是什么人都劫,一般挂靠某个修仙家族的武者他们不会去劫,因为很容易引来那个家族的调查。
另外,他们也很有默契的不会犯下太多案子,不然容易引来坊市主派人调查。
坊市主势力就算调查不到犯案之人,但一些有劫修嫌疑的也会被逮住,因此一些熟手劫修是不会大肆在坊市周边犯案,避免自己乱来别人也乱乱,最后搞得大家都没饭吃。
至于王管事所说交不出来收成就要卖身,那都是针对凡俗武者的条件。
劫修不好管,难道还管不了你一个凡人?
凡人想趁着秋收了干脆不缴税就跑路是不可能的,这段时间附近有大量守卫巡逻,你一个用不了储物装备的凡人怎么跑?
大包小包,让巡逻的逮住就遭老罪了。
这位炼气中期的劫修有一个乾坤袋。
白羽确实打不开,但也不是没办法了。
第二天交了货,白羽就去凡人聚集地待了些日子。
找到一个炼气三层的小菜鸟,抓住他让他帮忙打开乾坤袋。
这劫修挺穷的,除了那把剑还值几个子儿,其他东西也就够两三年收成,难怪要打劫种地的。
之后花了十三年时间,解决掉一批批前来打劫的,白羽终于凑够资源。
没得说,直接退地。
交一块灵石进入坊市,白羽先是去买了一堆原材料,然后来到一间炼器铺子。
“老板,我家主人要打造一件装饰用的法器。”一进门,白羽直接随口扯虎皮。
装饰用的法器?
里面的学徒一听这话儿,瞬间来了精神。
他站起身问道:“不知是什么物件儿?”
白羽拍了一袋子灵石放在桌上,又掏出一张图纸,说道:“一口中品法器的大钟。”
学徒接过图纸一看,瞬间更来精神了。
因为这一口钟所需要的材料都够打造几十把制式中品飞剑了。
大生意呀。
什么家庭需要用这种钟来装饰?
学徒态度好多了,直接请白羽坐下,还倒来一杯茶。
他道:“您放心,我们这儿做这口钟绝对没问题,只是这价格还需再议一议,我师父今儿个不在,我也做不了主,等他回来我就……”
白羽道:“小师傅,既然让你看店,那你就能做主啊,倘若这有赚头的生意都做不了主,那你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师?”
“这……”犹豫片刻,二十几岁的学徒一咬牙直接报出两把上品飞剑的价格。
白羽拍手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桌上那些就当是定金。”
谈成这一笔生意后,白羽又换了一家又谈一笔生意。
一个月后,两家铺子都把东西做完,白羽把想要的东西全都拿到手了。
这口钟的大小丝毫不比皇宫里给皇帝敲丧钟的钟小,白羽背在背上行走,旁人都觉得怪异。
他就这么背着钟开始返程之旅。
当然,路上肯定有劫修前来阻拦,虽然炼气期没有灵识看这钟是什么材料做的,但白羽从炼器脯子出来的时候不可避免被许多人看见了。
白羽又富了一波,毕竟来打劫他的都只是一些炼气期。
筑基谁会显得没事干来打劫一个凡人,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京城。
再回来时,白羽已经一百七十岁了。
这天是他的生日,但他已经二十多年没过生日。
藏经阁塔楼,这里是白羽来到京城后来的第一站。
一晃眼,已经一百多年过去。
塔楼北侧,这里有一栋钟楼,上面有一口大钟。
当年就说过,这口钟不错,但是现在既然有更好的了,白羽也是不客气把它拆掉以后换上中品法器大钟。
完事后,白羽胸前还有一个大袋子,把袋子先藏在钟里,他就立刻去找刘存。
月光之下,还是那处房顶。
刘存很快就赶过来,跪下恭敬道:“恭迎老祖回归。”
“嗯。”白羽点点头道:“这期间皇宫可有变故?”
刘存道:“回老祖,有两件事。
一件是有关段家的,皇帝大哥已经突破筑基境,从此以后不会再来取货。”
白羽微微挑眉道:“爷孙三人皆是筑基?呵,倒是了不得。”
刘存继续道:“确实如此,据说此前失败过一次,是第二回才成功突破的。
现在来取货的乃是一个小辈,唤做段崖,是那段誉的儿子……”
白羽打断道:“此事不重要,说另一件。”
“是,这第二件是小马,他…已有近九百年内力,而且能明显感觉到上限所在,据他所说或许千年内力已是极限。”刘存道。
白羽皱眉沉思。
这第二件倒是比第一件更重要。
所以人体极限就是千年内力?
那么在这极限之后呢?
先天境的极限已经要到了,白羽虽然没跟小马交手,但也大致知道些。
千年内力,顶多比炼气九层强,但却又打不过筑基修士。
炼气到筑基,这中间突破得来的力量岂止是十倍。
修真,一步一凡尘,大境界的差距犹如凡人与仙人的差别。
前世看过的小说不论,至少这一世真实的世界里,白羽所能接触看见听见的,就从未有什么越境而战。
筑基屠练气犹如屠狗,金丹屠筑基亦是犹如屠狗。
逆境征伐,根本不可能。
千年内力,肯定比炼气九层强的多,但要是想对抗筑基。
唯有乾坤大挪移,再加上金刚不坏神功或许才有可能。
千年内力卡在筑基与练气中间了。
白羽体内有360年高品质内力,大致与葵花宝典的七百多年内力相当。
乾坤大挪移第八层,再加上金刚不坏神功就可以让他大致与葵花千年内力相当。
也不知开了第九层以命相搏能否逆伐筑基。
没打过,很多东西都是白羽在幻想,结果究竟怎么样谁也不知。
幻想的东西,终究难以做参考。
就像武学,什么破碎虚空,什么大宗师,什么气血武道……
这些东西白羽难道没想过?
就知道个名字而已,麻烦你来教教我细节怎么做好么。
凭空想象,凭空捏造?
破碎虚空,这特么是修真世界,你破到哪里去?
怎么破?
破了又如何?
呵,自己就站出来说一句:“破碎虚空!”
行呐,让你破了,破到人家修真大乘小兵的老巢里,只听一句:“何人扰本座沉眠?”
顷刻间被小兵炼化。
都是扯蛋,开辟一条新的道路这么简单,过去这亿万万年为何又只有修真这一条路?
幻想出来的东西只是空中楼阁,不是知道就能办到的。
这不是无敌爽文,白羽也没有系统给他神功秘籍。
神功秘籍需要自己来摸索,而创建神功秘籍需要大量时间以及丰富的知识。
知识层面,这世间已经不存在白羽看一眼学不会的武功。
然而就是这样,依然找不到下一条路。
气血方面,白羽也一直在淬炼气血,但气血该怎么更进一步也没有方向可言。
他觉得气血应该是跟内力相辅相成,但比起内力来说,气血终究还是弱了些,没能找到让气血质变的关键,现在纯粹就是用内力带动气血靠时间向上磨。
终有极限。
武道一途已经来到重要的分水岭了。
当然,白羽还有很长足的进步空间,因为自身练的武功不一样,最终千年内力的时候肯定比葵花宝典强的多。
没准千年内力的时候也能探一探筑基的底。
葵花宝典得来的力量还是太过普通,没有这日夜打磨的‘玄阳神功’强。
质量,质量很重要。
修真的每一次进步,同样是质量上的提升。
如果阴阳合一的内功琢磨出来,再有千年内力加持,白羽相信自己杀起筑基来绝对轻而易举。
但阴阳合一也不是境界上的突破,它只是一种武道顶级内功。
下一个境界,必然是人体升华。
就如同炼气与筑基之间一般,筑基能活三百年必然是身体激烈进化过。
白羽思索了很久,刘存等了很久,然后出声道:“老祖,可有不对?”
闻言,白羽回过神道:“嗯,没什么不对。
这么久了,上丹田一事可有进展?”
刘存立即道:“回老祖,上丹田已经琢磨出来了,但能存储的内力太少了,我已加出大量人手日夜用命去堆,但想把它变成如下丹田一般还是太难。”
早有预料,白羽道:“很好,继续下去。”
自己研究是不可能的,那可是脑域,一个不小心就死翘翘。
“还有一事,明日送四十个先天太监去老地方。”白羽道。
“四…四十个?”刘存震惊,以往不是最多九个么。
白羽道:“你没听错,是四十个。”
“遵命。”老祖没说,刘存也不敢问。
白羽走了,之后京城里又开了一家医馆。
而这四十个太监,拢共也就只送了两次就停下了,因为白羽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五年。
结束一日行医问诊,白羽在深夜再次来到皇宫。
刘存汇报道:“禀老祖,小马已经积蓄千年内力,浑身经脉已经扩张到极致,接着练下去每次都会使得经脉崩断。”
“到极限了么。”沉吟片刻后,白羽道:“带他来见我,是时候让他知道我的存在了。”
刘存心绪激动,道:“遵命,我这就去找他……”
“干爹,深更半夜的这是做什么?”
小马房间门口,刘存把他给叫起来了。
刘存道:“自然是有事,你跟我来。”
心里疑惑,但小马还是跟着老爹一起走。
二人走的很慢,刘存没有着急赶过去,而是在路上说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到之后需跪下低头,不可直视,不可无礼。”
“这……,是何人?
干爹从未如此,何人能让我们父子……”
刘存打断道:“你将葵花宝典拿出来。”
闻言,小马立即掏出随身携带的葵花宝典。
刘存又道:“翻开第二页,读一读第一段话。”
小马都没翻开就直接朗声道:“吾乃葵花老祖,此门神功乃是本座耗费八十年时间毕生所练之精华而创。
此功易学易精,三日入门,三月有所成,三年便可……”
这些内容他早已铭记于心,之所以还随身携带就是为了有时回味全篇最后一句话。
等他念完,刘存点头道:“我要带你去见的人,便是葵花老祖。”
“什么?”小马大惊失色。
葵花老祖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练葵花宝典的必须是阉人,男人和女人都练不了,而且创这门武功之人必然武学功底深厚。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在他的思考之中葵花老祖必然已经死了。
干爹八岁偶然获得这本秘籍,葵花老祖又花了八十年时间创功。
因此至少该有一两百年空余,葵花老祖早就该死了。
嗯,他是不信葵花老祖可以天人化生,因为这葵花宝典后面几句话纯粹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连方向都没有。
如今干爹却亲口说出葵花老祖还活着,小马如何能不震惊。
刘存继续道:“无需惊讶,老祖手段通天,早已天人化生打破寿命界限,可与修真强者匹敌。”
“天…天人化生?”小马激动道:“那他岂不是可男可女?”
“……”刘存一时无言以对,他什么脑回路?
刘存虽然也这么想过,但他可不敢问出口。
“我不知。”刘存警告道:“逆子,待会见了老祖可不要这么问,惹得老祖不快,一掌就拍死你了,这辈子都别想再变成女人。”
小马心下一惊,顿觉干爹说的有道理。
这么问太无礼了,第一次见面就这么问属实不妥,还需再想想。
问,他肯定是要问的,毕竟关乎自己最在意的。
刘存不放心,当即又对其一阵告诫注意事项。
小马听得直皱眉,觉得这老祖架子也太大了些,同时也震惊世上居然真有这等人物。
走了许久,快到地方时小马已经看见屋顶上的白羽。
只不过,在月光照耀下看不清面容。
但是看身形,可以确定这是一个男人。
‘老祖莫非不喜欢变成女人?’小马心里疑惑。
白羽也就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然非得一掌拍死这玩意儿。
呃……,多半是拍不死他。
这还是小马不会金刚不坏神功和乾坤大挪移的情况下。
白羽早就留了一手,没让刘存教小马乾坤大挪移和金刚不坏神功,不然这小子早就超出掌控了。
没天人化生之前,绝不能让他超出掌控。
倘若真天人化生了,白羽也不用再管他。
“低头。”刘存低声呵斥小马。
后者不甘心的低下脑袋,脑子里还在思索老祖到底会不会变成女人。
二人进到院子里,刘存直接拉着小马跪下拜道:“参见老祖。”
小马不情不愿的跟着喊了一声。
“嗯。”白羽点头,道:“从今天起,神教的事情便让他跟你一起打理吧。”
“遵命。”刘存应道。
白羽望着小马道:“马天,你有天人化生之资,接下来细细体悟吧。
天人化生,玄之又玄,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境界,但它的重点在于一个‘悟’字。
万事万物皆有道理,世间一切皆有其本质。
今后的岁月,不管做什么都最好思索其本质。
倘若悟到了,天人化生便成了。
感悟之说,也许下一刻你就成了,也许这一世都成不了。
问我也没用,本老祖给不了你答案,天人化生足以比肩修真仙法,言语无法传递。
好好领悟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白羽直接就走了。
抬起头,小马满脑门子问号。
什么,到底什么是天人化生?
左右看看,小马低声对刘存说道:“干爹,为何这老祖装神弄鬼跟街面上那些神棍似的?”
刘存眼睛一瞪,低声吼道:“混账!你想死是不是,敢在背后诋毁老祖,你这孽障……”
“不是不是。”小马赶紧给刘存顺气,解释道:“我我我我…我这不是没听懂么。”
刘存沉声道:“没听懂便是你没悟到,老祖教的东西足以与修真仙法比肩,仙法又岂是凡人能理解的?
悟到了,你不就成仙了么。”
可男可女,白羽说的,刘存从未怀疑过,因为从其他武学研究就可管中窥豹。
老祖之才学,天人之资。
普通人怎么会想到那些玄妙武功。
他自己可就练着这些武功呢。
再说了,老祖已经答应他,等到他汇聚千年内力之时就助他报仇。
筑基韩家,那一家子可是都还活着呢。
所以,老祖又怎会错?
都是这孽障自己悟不到,居然还敢怀疑老祖。
小马被怼的哑口无言,但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再看干爹眼色,他也不敢再张嘴了。
刘存知道,这便宜儿子是对老祖没有敬畏之心,今后还需好好炮制炮制他。
今后的岁月里,每次见面的时候刘存都会把小马带上,见面次数长了,再加上刘存不厌其烦的解释与崇拜话语。
渐渐的,小马也终于有了敬畏之心。
时间流逝飞快,一转眼就过了二十年。
白羽一百九十岁了,在这期间他去了三次禹国。
霜儿已经离世,终年与师妹寿命相当,甚至还长一些。
除此之外,这二十年来三万太监依然在孜孜不倦的推演武学。
白羽不再设下课题,而是让刘存引导他们自行琢磨。
不经意间的,可能有大惊喜,刻意的反而会得不到结果。
也许就有惊喜呢?
现阶段,武道只剩两个课题了。
上丹田和天人化生。
刘存内力已经积蓄至千年,他一百一十岁了。
是时候复仇了……
云州。
某处荒郊野岭,白羽正站在山巅一棵树顶遥看远方。
在他的视线中,十几里之外正有一个人拿着一个像是仪器一样的东西行走。
此人是韩家留下的先天高手。
地方虽然让了,可要说韩家一个人都不留又怎么可能。
他韩家老祖难道就甘心把地方让出去?
白羽在坊市可是打听过,韩家也出了一位年轻的筑基。
派人出来搜寻目的已经很明显,他韩家也想当坊市主。
估计韩家老祖已然金丹无望,转而耗费大笔资源购买阵法,倘若真让他的人找到了通知回去,他绝对会全速抵达布下阵法。
灵石矿脉从成型到彻底显露,这中间会有百多年时间。
而在这百年之间谁先发现,那多半就是谁的了。
掌控凡俗皇朝,可以不加掩饰派出大批人手搜寻,同时寻找漏网之鱼的修真有关材料,而有心成为坊市主的则会广撒网碰运气。
这才是这个世界的规矩,下面那个人便是韩家广撒的网。
不止他一个,其他每个州都有韩家的人,毕竟这里是他的特别关注。
一旦让其占得先机,绝对第一时间抵达占山为王,然后对段家老祖发出嘲讽邀请。
深深望了那人一眼,白羽从原地消失。
盏茶后,山林里传出一声呼啸。
“嗷吼~!”
声震方圆数十里,瞬间兽走鸟飞,所有动物噤若寒蝉。
那名先天猛的回头,右脚悬停在半空。
额头滑落一滴冷汗,他缓缓转过头瞥向虎啸来源方向。
吞了口唾沫,他缓缓转过身嘀咕道:“不会吧?”
那道虎啸,又岂是凡兽所能发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转身迈步走向虎啸来源之地。
一路摸索二十几里地,忽见地上有一连串血迹。
没有犹豫,他直接跟着血迹走去。
又探索几里地,血迹断在一处潭水上方。
望着潭水,他犹豫片刻纵身一跃,落水之际右脚轻点水面短暂悬空扫视周围。
一眼,他看见方才所站之地下方有一片水草,隐约可见水草里面有一抹殷红。
踏水而行,他揭开水草窜了进去。
别有冬天,落在一处平台上他看一具只有下半身的黑熊尸体。
悚然一惊,他蹑手蹑脚靠近黑熊尸体,目光打量伤口。
确为猛兽撕咬所至,他随即抬头望向不远处黑漆漆的洞口。
深吸一口气,他迈步走向洞口。
里面虽然乌漆嘛黑,但是完全不影响他的视野。
在山洞里行走了几十米的距离,他视线之中忽然出现一枚散发蓝光的石头。
灵石?
仔细一看,他心里瞬间确定了。
该不会,这就是传说中的灵石矿脉?
他没有捡这枚灵石,而是接着小心翼翼往里走。
越到里面,散落在地上的灵石越多。
在洞穴里走了将近一里路,他来到一处分界处。
两条路,一条地上鲜血淋漓,另一条……
发光的蓝色灵石堆积成山直接挡住路了。
他吞了口唾沫,目光看……
“哼哧~!”
另一个条路传出打响鼻的声音,紧接着……
“吼~~~~~!”
虎啸响起,八级大狂风席卷而来。
顷刻间,他站立不稳被一阵音波直接掀飞。
天旋地转,视线模糊,等他回过神以后已经是满身血红,七窍血流不止。
他差点被这一声给吼死。
水潭外面,他裤子湿润一片,手脚并用向外爬去。
凡俗与修真界有差距。
这个时代是人的时代,妖通常在凡俗世界是不会出现的,只有修真界附近零零散散有些小妖。
想要在凡俗界有妖诞生,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灵石矿脉!
山间凡兽最有机会第一时间发现灵石矿脉,所以通常这些矿脉都会被一只凡兽占据。
待在灵石堆里,岂能不成妖。
很明显,这里面有只成气候的妖孽占据矿脉。
韩家这位先天一路手脚并用狂奔跑路。
他差点被一声吼废了,哪里还能保持飘逸身法。
手脚并用爬着跑出几十里,他掏出腰间一块形似罗盘的东西,上面果然正在闪烁亮光,很明显他刚才接近宝物了。
没得说,他当即掏出一块青色绿石将血滴在上面。
山巅上,白羽对于他的行为冷眼旁观。
不管他叫谁……
都死定了!
云山坊市。
段家驻地的一间密室里,韩家老祖韩绝正在闭关。
他就是当年与赵家老祖对峙的那名筑基中期,如今已然都快寿尽,没几十年活头了。
金丹无望,他正在研究炼器之道为子孙寻找新的生财之道。
打铁之时,他忽得心生感应神识一扫,随即脸色大变。
“灵石矿脉?”脸色一阵变化,他正在思索这件事的真实性。
灵石,地底,妖……
似乎一切都对应上了。
没有思索太久,韩绝神识一扫家族驻地,直接将刚晋升筑基没多久的后辈喊来。
“老祖。”后生礼貌拱手打招呼。
韩绝道:“段家凡俗皇朝,我们的人发现了灵石矿脉。”
闻言,后生浑身一震,兴奋之情瞬间溢于言表。
灵石矿脉,眼前这位老祖都快死了,如果真是灵石矿脉,那他才是真正的受益人。
见他神色,韩绝不急不缓道:“不要高兴太早,那只是个凡人传递来的消息,未必就是真的灵石矿脉。
你且带上阵法去看看,倘若是真的,即刻布下阵法再传讯于我。”
筑基后期,一举一动都被许多人关注,他亲自动手未免引起旁人注视。
坊市里除了坊市主的势力,其他所有筑基后期都在互相盯着。
他一个筑基后期寿元将尽之人,大家全都盯着他呢。
让这后辈先去,尚有回旋余地。
后生略一思索,立马打保证道:“老祖放心,倘若查明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老祖。”
韩绝随手一挥,地上出现两块小型阵盘。
防御阵法,攻击阵法,这可是五十年前花光家当买来的。
后生收走阵盘,韩绝又告诫道:“记住,倘若是有人在算计我韩家,情况不妙就赶紧跑。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和这阵法都不能有闪失。”
韩绝本就没有多少年头可活,如果这后生和阵盘出了什么意外,他韩家就真没有活路了。
一转眼,后生已经跪了,跪的干脆。
遍地狼藉的山林中,刘存光膀子浑身金灿灿揪住后生的脑袋。
嘴角溢血,刘存抓住他的头皮道:“给你老祖传讯,让他过来救你。”
后生已然出气多进气少,他满脸是血咬牙道:“你…你…你究竟是谁?”
刘存目露凶光道:“从你韩家脚下尸骸爬出来之人!”
在他身后,满天丝线交叉缠绕形成蛛网一般的景像,在这些丝线上占满了人。
足足上千先天境的太监,地上还躺了一堆尸体。
刘存主攻,这些人摆大阵辅助才将这位韩家后生拿下。
“你…你一介凡人,不可能!”到现在,后生还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凡人打跪下。
筑基修士有神识,刘存的底细他看得清楚,揪住自己头皮之人分明就是个凡人武者。
凡人武者为何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力量?
不修武,不懂武,他完全不知道刘存与寻常武者之间内力深处有什么区别。
“哼~。”刘存不屑冷哼一声道:“尔在家族庇护下成长,怎能明白我等凡人武者的痛。
为了让你跪在面前,我忍了近百年!
传讯,让你韩家老祖前来救你!”
盯着刘存看了片刻,韩家后生忽然笑了,“哈哈哈,好啊,不自量力的凡人,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待我老祖来了,你必生不如死!”
其实他早就传讯了,只不过刘存发现不了而已,而且这里的情况已经从头到尾被韩绝知晓。
一个凡人设下的陷阱?
松开他的头皮,刘存打了一个手势。
一瞬间,所有神教教众撤离,还顺带将地上尸体全部带走。
刘存摘掉韩家后生的储物戒,随即挥手使起被丝线缠绕倒挂在空中。
看了他一眼,刘存长出一口气身形缓缓萎缩,金色身体也恢复成原样。
从原地消失,在山林之中疾驰。
片刻后,他来到几十里外一处山巅悬崖边。
悬崖边上,白羽正背对着他,身旁还有一口大钟。
“老祖。”刚张开嘴,刘存嘴里溢出一大摊鲜血。
他的气血还是弱了些,五脏六腑淬炼不到位,因此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吐完血,他继续道:“韩家来人已被抓住。”
韩家后生倒是也想跑,但天罗地网之下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岂有他逃窜之路。
为了这一天,白羽可是帮刘存准备了几十年。
白羽头也不回道:“看见了。”
此处,正好可以看见他们方才交战之地。
几十里外,交战的地方就在山凹之中,这里一眼就能看见。
“服下它。”白羽掏出一个玉盒丢给刘存。
后者打开玉盒拿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随即盘膝运气。
“噗~!”
再次吐出一口鲜血,但他脸色却比之前好多了。
修真体系里恢复内伤的丹药不少,这一枚足以刘存恢复伤势,因为两种体系本就存在差异。
对修真者不怎么样的丹药,对武者却是灵丹妙药。
待刘存运气结束,白羽道:“好好休养生息,韩家老祖不日便会抵达。”
没什么阴谋诡计,这次给的就是直球。
不管这次韩绝是亲自前来,还是派这位后生来,都已经落在白羽的网中。
在坊市那些年,他们家信息早已打听清楚。
韩绝寿元将尽,家族之中也就只有这一位后辈筑基。
如果不来救,韩家落寞已成必然。
所以他一定会来,区别只是孤身一人还是带着其他人来。
如果带着其他人前来,刘存能否报复犹未可知。
孤身一人前来,韩家老祖必死无疑。
刘存千年内力在身,再有乾坤大挪移第八层和金刚不坏神功,实力俨然已经超越白羽。
如果说白羽面对筑基初期只能跑,他面对筑基初期已经有了能较量的本钱。
当然,还是打不过。
但……
真要是那样,白羽就不会让刘存来找死了。
说话间,白羽已经掏出九只玉钗随手一甩插在刘存面前。
这九只玉钗,皆是青绿色,其上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龙,嘴中还叼着一颗白色小珠子。
这东西就是白羽给刘存的底气之一。
九龙钗,灵感来源于‘尸兄’。
每只玉钗里面都藏着一甲子内力。
九支,便是五百四十年的内力。
制作一支,需要损耗一名先天高手,白羽以前让刘存送来的先天高手们就是用来制作此物。
火影可以借鉴,我国漫未尝不可借鉴。
尸兄这部国漫里,同样是以武学为基础。
尸王龙右就很符合白羽设想之中的天人境。
生命层次进化!
但那些还太远,白羽之前首先琢磨的就是如何添些外力。
内力积蓄太过缓慢,但是倘若有这些东西,便可使自身超常发挥。
将九龙钗插进奇经八脉,再有一只插进丹田之外,顷刻间便可以获得五百四十年精纯内力。
刘存的身体白羽检查过,虽然他经脉筋络已经拓宽到极致,可是奇经八脉这些主脉依然是剩余空间。
所以,他也能用这一招。
四百五十年内力,纯粹就是帮他燃烧起来助长金刚不坏神功的威力。
效果很不错,他成功以武道逆伐把一位筑基修真者打趴下了。
九龙钗,一次性消耗物品,一个先天高手只做的出来一支。
刘存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毁掉九支。
白羽做出来的这玩意到底是没有动漫里那种那么恐怖,同时副作用也没有那么离谱。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丹田。
白羽设想中极限应该是能插二十一支,这些人体主经脉皆由富裕承载内力的地方,可惜刘存只能承受住九支。
一切准备妥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韩家老祖来了,迎接他的将是刘存一千五百年的内力加上乾坤大挪移第九层,以及上限未知的金刚不坏神功,还有……
刘存下去休息了,白羽则没有离开,目光始终盯着山凹之处。
与此同时,韩家老祖正在暴怒赶来的路上……
五天后。
刘存背着手站立,身旁是倒挂的韩家后生。
“轰~!”
破空声传来,刘存迅速出手掐住韩家后生的脖子。
抬起头,迎面与一道暴怒的目光对视。
韩绝眼神凶狠道:“放开他!”
“放开他?”刘存冷哼道:“哼,你以为他还能活?
尔等修真者,莫非脑子都修坏了?”
“你想怎样?”韩绝此时正处于爆发边缘,怒气值即将爆表。
一个凡人,区区一个凡人,而且还是区区一个残缺的凡人!
神识看得清楚,眼前就是一个残缺的阉人。
被这种货色威胁,这对他来说是羞辱。
刘存不慌不忙道:“你很愤怒,愤怒自己被区区一个凡人拿捏。
哈哈哈哈……”
他笑了,时隔八十多年,他第一次这么开怀大笑。
然而他的笑声对于韩绝来说是极致侮辱。
“哼~!”冷哼一声,韩绝猛的一挥手。
笑声戛然而止,刘存闪身躲开。
“噗呲~!”
一把利剑直接将韩家后生扎穿,死的不能再死。
宝剑飞回,韩绝居高临下道:“凡人,以为凭一个无能后辈就可以威胁我?
哼,你这凡人虽然不自量力,但力量倒也有可取之处,尔凡人武学有奥秘吧?”
他突然笑了,道:“只要抓住你,区区筑基期初期的废物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你一个凡人又怎能用好神功秘籍。
还是让我来瞧瞧,你这武功到底有何秘密!”
一个凡人能活捉筑基期修士,这才是最大的惊喜。
或许比灵石矿脉更让人惊喜。
倘若能大批量培养,他韩家还在乎什么灵石矿脉?
这才是他马不停蹄赶来的理由,至于一个后辈子弟……
废物一个,死就死了!
刘存面色淡然道:“好毒辣的修真者,子孙后代说杀就杀。”
韩绝的手缓缓握住剑柄,道:“你这阉人,对我韩家如此仇恨,看来是凡俗皇朝宫里当太监的,想来是我韩家掌控凡俗那些年折磨过你吧?
呵呵,区区一个凡人,这就是你的命。
以为有了些手段便能与我抗衡?
没见识的凡人罢了,以为我跟他刚筑基不久的毛头小子一样?
修真者的手段多着呢,杀了你之后,我自会搜魂探索你的秘密。”
说罢,他猛的一挥剑。
一道凌厉剑气射出,似有开天辟地之势。
“啊~!”刘存双手至于腰间大吼一声,上半身衣服瞬间破碎,身形陡然拔高些许,犹如超级赛亚人一般爆种变成金色。
金刚不坏神功,乾坤大挪移第八层!
“呛!”
精铁交击之声响起,刘存被这道剑气崩飞,一直飞出去几十米才重新稳定身形。
站立后,刘存低头一看,自己金色皮肤上已经出现一道长达几十厘米的血痕。
伤口并不深,只是堪堪刺破表皮溢出鲜血罢了。
肉眼可见,这道伤口已经蠕动着在闭合。
韩绝嘲讽道:“无知凡人,那不过是随手一击罢了,你竟都无法硬扛下来。”
刘存右手缓缓放到心脏处,放声吼道:“老贼!你今日必死!
乾坤大挪移第九层!”
随着他右手扭动,一瞬间他体内气血和内力百分之八十涌进心脏,百分之十的气血冲击大脑,剩余百分之十遍布全身。
“咚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声响彻山谷。
“啊~!”
刘存放声大吼,身形陡然从原本一米八拔高至三米,整个人犹如一只金色巨猿。
肉眼空间,金色正在变化,渗人的鲜红色透体而出。
远方,白羽目不转睛道:“来了,武道绝顶的力量!”
燃烧生命换取力量!
滔天的气势迸发,刘存浑身彻底染成血红色,血雾从他身体弥漫而出。
“燃命技。”韩绝脸色难看咬牙念出三个字。
还没完呢,这种情况下刘存跟本撑不了多久。
还需另一样东西助他持久续航。
九支玉钗被他掏了出来,直接插进奇经八脉与丹田处。
玉钗发光,刘存的气势一瞬间更甚三分,他双目赤红看向韩绝吼道:“老贼受死!”
“咚!”
他右脚踏地,瞬间崩裂大地,身形也犹如炮弹一般射向高空。
这速度已经超过肉眼可观测范围,好在韩绝有神识。
手中灵器发光,韩绝举剑道:“区区凡人!”
在他举剑那一刻,天地色变,筑基威势展露无余。
韩绝很明显是在一式剑法。
发光的灵气挥砍而下,与一只硕大的拳头对碰。
“铛~!”
空气波震荡,刘存右手爆开血雾。
他撑住了,直接再度举起左手砸向韩绝的脸庞。
“不可能!”韩绝感到难以置信,迅速撑起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力防护罩。
“咚!”
一声巨响,他犹如被罩在金色皮球里似的被打飞。
如果空气有形状,那么现在已经可以看见了。
在打飞韩绝以后,刘存一脚将空气踩的凹陷追了上去。
不会飞没事,踩着空气走就是了。
所有注意事项与爆种以后所能展现的一些技能,白羽早就跟刘存说过了,此时他正严格按照那些告诫行事。
“咚咚咚……”
他每踩一下空气都发出一声巨响,身形也快到离谱追上金色皮球。
“咚!”
又是一拳,紧接着他把韩绝当成皮球一般在天空之上各个方位打来打去。
韩绝缩在金色护体屏障里已经被打懵了,体内灵力正在疾速消耗。
刘存的每一拳都超出防御上限,他只能疯狂补充灵力修复防护罩。
天旋地转,肉眼已经观测世界,他只能用神识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韩绝对现在的情况感到难以置信。
自己可是筑基后期修士,比那个后生强了不止十倍,居然奈何不了一个凡人。
燃命技又如何,我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凡人!区区一个凡人!
怒从心起,某一个瞬间他主动撤掉防护罩,单手掐诀举起左手。
神识观测,预判刘存的下一个点位,他直接挥掌对准那边。
时机恰到好处,因为刘存每次出现在一个点的时候都能踩踏空气停顿一下。
“天火诀!”筑基后期的法术,这招已经被韩绝修至大成。
随着他左手掌心释放出熊熊烈火,空气仿佛在一瞬间都被点燃。
刘存此时正处于停顿的瞬间,熊熊烈火汹涌而来,他脑海里谨记白羽的告诫。
当即,他蒲扇似的大手奋力一拍。
八级大狂风瞬间成型。
顷刻间,气势汹汹的烈焰被狂风阻挡,甚至还在倒卷回去。
韩绝都看愣住了。
不是,还能这样玩?
双掌一拍已经有风属性筑基法术之威。
“咚咚!”
连续两声响,刘存已经来到韩绝身后。
他没有肉体近身攻击,而是挺在其身后双手猛烈挥拳。
一瞬间他不知挥拳了多少次,空气被摩擦起火形成一片火海袭向韩绝。
一时间,韩绝被前后两片火海包围。
他不知刘存那招有多厉害,但他自己这招肯定就很厉害,绝不能被打中。
韩绝周身再度亮起金色屏障。
满天火海在山谷上空,底下的群山虽然不是直面,但也已经跟着燃起熊熊烈焰。
这才仅仅是筑基,刘存与之战斗已经有如此威势。
仅仅是余波就造成方圆几十里化作火海。
修真者之威,如何能不让凡人惊惧。
就是白羽这边,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但这股热气多半来自于韩绝的招式,刘存通过摩擦空气弄出来的火焰只是凡火而已。
这招算是落空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金色光球从火海另一面飞出。
隔着火海,韩绝的脸色异常难看,他正在往嘴里塞丹药,同时右手灵剑也在蓄势待发。
筑基品质的回气丹,这让他心里在滴血。
这么短时间内,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七成,全部都是用来支撑防护罩。
很明显,刘存的出手方式以及力量让他落入下风了,只能被动防守。
这种交战方式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从未经历过的。
天空中的火海正在消散,刘存已经落在地面上的火海之中。
这些凡火对他没用,刚才韩绝释放的那种火才让他有心悸的感觉。
二人目光对视,皆是恨不得生食对方血肉的眼神。
“叮!”
韩绝右手的灵剑发出轻颤声。
他要用最强一击捍卫自己筑基修士的尊严。
凡人,绝不允许逆伐修士!
火海之中,刘存缓缓俯身,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犹如敲钟一般。
气血,内力,这两种力量正疯狂往其右脚汇聚。
散掉保护罩,韩绝双手举起灵气。
“滋~!”
金光一闪照亮天际,灵气散发着金光,同时也散发着让人生不起反抗之心的威势。
远的不说,就连几十里之外的白羽都忽然全身皮肤出现刺痛感。
这招不得了!
“区区凡人,今日就让你知晓……什么是术法!”
韩绝喝道:“佥金剑法第九式!”
话音落下,金光忽然内敛,整把灵剑变为纯金色。
很明显,这是一招威力巨大的金属性剑法。
他双手刚有要向下劈的动作之时,刘存也已经蓄力完毕。
“啊~!”
一声怒吼,汇聚全身五成气血五成内力的一招诞生。
“咚!”
左脚踏破地面,刘存弹射起步右腿向上踹。
“天残脚!”
这招也可以远程,但正所谓浓缩才是精华,实打实踢中的威力会更大。
韩绝此时也朝刘存挥剑。
刹那间,二人在半空对撞,血红的脚底与金色灵剑对撞。
世界忽然安静了一瞬间,紧接着对撞点散发耀眼金光与红光。
两种颜色仿佛在争夺这片天地的主色彩。
“滋~!”
僵持了几秒,肉眼空间灵剑忽然布满裂缝,刘存的右腿也宛如瓷器一般开裂,身上九只玉钗破碎。
下一秒,结果诞生了。,刘存的右腿炸成血雾,金色灵剑破碎成渣。
“轰~!”
后坐力来了,宛如核弹爆炸的空气波扩散。
“受死!”向上作用力还没有结束,刘存挥舞左拳打向韩绝的脑袋。
韩绝的神识看见了,但他的身体却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时再升起防护罩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拼了命的扭转脑袋。
‘不能被打中!’时间放慢,他内心拼了命的呐喊。
到底是筑基修士,哪怕身体反应不行,但神识还是让他占据先机。
最终,刘存只有凸起的指骨擦中他的下巴。
二人交错分开。
“噗~!”
韩绝的下巴炸成血雾,属于筑基修士的灵血挥洒天空。
“啊~!”
一声嚎叫响彻天际,之前对碰的空气波已经将下方火海熄灭,刘存重重砸在地上。
“没死!”刘存眼神懊悔,恼怒为何自己的速度不能再快一些,那样他就躲不过去了。
天上,韩绝属于筑基修士的风采一去不复返,消失的下巴看起来极为渗人。
他惨叫的同时拿出一只玉瓶往嘴里疯狂灌输灵丹妙药。
见此情景,刘存双掌猛拍地面再次杀向空中。
他没事,只是少了一只腿和消耗过多。
那并不是搏命一击,只是他当前状态所能释放的最强一击。
终究是乾坤大挪移还没有开发到极致,这种状态还没开发出如同‘夜凯’那种一击同归于尽的大招。
见刘存又来,韩绝已然吓破了胆,眼神浮现惊恐之色。
极品灵剑都碎掉了,还打个屁?
龟壳启动,他疯狂灌输灵力维持龟壳。
嗑药!嗑药!嗑药!
“咚咚咚咚……”
他再次如同一只皮球一般在天上被踢来踢去。
撑住,他要撑到刘存不行了为止。
燃命技有时间限制,只要撑过这些时间就行,我堂堂筑基修士,绝不能死在凡人手里。
到了这时,他心里还存着高高在上的心思。
“来啊!”
“不是要杀我!”
“不是要搜魂嘛!”
“你堂堂筑基修士只能当缩头乌龟?!”
刘存的喊声响彻天际,不断出言嘲讽试图激怒韩绝。
然而……
韩绝:绝又岂是好勇斗狠之人?
半分钟后,刘存预感自己不行了,状态正在疾速下滑。
“唉~!”无奈幽幽一叹,叹的是自己不能一拳一拳砸死这老贼。
“咚!”
闪身来到韩绝上空,一个肘击将其打到地下。
刘存高声道:“老祖助我!”
“铛~!”
一声钟鸣传来回应……
“咻~!”
破空声响起,九支玉钗精准插入刘存周身大穴。
“轰~!”
那口准备多时的大钟发出音爆声朝他飞了过来。
“多谢老祖!”刘存在空中一个回旋接住钟,他现在的体型倒是与这口钟正好合适。
地下有一个深坑,刘存自由坠落砸在深坑旁。
“铛!”
没有耽搁,他直接一掌把大钟顶端砍飞,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自从老祖答应帮他复仇开始,这些年来刘存每时每刻都在做一件事,甚至为此废寝忘食。
气血与内力二十年如一日不间断淬炼喉骨。
悬崖边,白羽目露期待。
等这一天已经180年了,从他开始练武就一直在想这一招,这也是最方便越级而战的一招。
《功夫》,包租婆狮吼功通过送钟放大威力。
还有什么是比这招更便捷的?
从第一天进皇宫,第一次看见那口钟的时候他就一直将那口钟当做最终底牌。
一旦忍不住,那将是最终选择。
时至今日,虽然有过出手的想法,但终究还是等到了今天。
狮吼功大喇叭,包租婆又何尝不是以这招越境?
皇宫里的那口钟还是脆了些,于是白羽特地为刘存找来这口中品法器极品的钟,内里还特定设计过形状让声音能得到更好的扩大。
乾坤大挪移第九层,狮吼功大喇叭。
筑基要是能扛住这招,白羽当场自裁!
钟既送钟!
刘存双手捧住大钟,目光透过打开的洞口看向深坑。
内力,气血,疯狂涌入吼骨,他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
这个坑没有多深,韩绝跑不掉的。
刘存虽然没有神识,但身体感官依然能感受到韩绝的方位。
他还在下边儿。
几秒过去,刘存失去耐心了。
而下面的韩绝呢,神识看见刘存用一口钟对准自己,哪里又敢上去。
“咚!”
踏碎地面,刘存举着钟飞到高空,钟口对准下方山谷,张开嘴……
“吼~~~~~~~~~~~~~~~~~~~~~~~~~~~~~~~~~~~~!!!”
惊雷,此刻在这道怒吼声面前犹如小摔炮。
刘存这一吼不仅是为了杀死韩绝,同时也是对自己这一生的总结。
不甘的呐喊……
方圆几十里的山谷,包括附近几座大山,在钟口射出扩散音波后,一切都在消散。
“这……”白羽面容扭曲,双手不断在身上指点封穴。
相隔这么远,以他的修为依然被震到七窍流血。
至于最中心的韩绝……
深坑之中,他周围的一切泥土消散,他防护罩仅仅维持了几息,后续哪怕依然在源源不断供给灵力都没用了。
破防速度超过了他的补给速度。
当身体暴露在致命音波之中,他仅仅愣了片刻便如风沙一般被吹散。
“啊~!”
空气扭曲,白羽双手捂耳跪倒,连眼睛都睁不开,他感觉眼珠都快爆开了,此时他已进入金刚不坏神功状态。
与此同时,在坚持了十几秒后,刘存手里那口特制的中品法器大钟也碎裂了。
它都撑不住。
当白羽重新睁开流血的双眼后,前方哪里还有什么山谷,只有一个方圆几十里深不见底的深渊。
看愣住了,这种威力远远超过他的估计。
这招仿佛成了前世科幻电影那些战舰上的激光武器,发射出来便让所有事物连分子结构都被消灭。
深渊,深不见底。
白羽心底生出一个疑惑:‘金丹能用出这种威力的招式?’
没见过,不知道,所以只能疑惑。
心灵上的震撼,白羽久久没能回过神,直到……
黑漆漆的深渊里,一个小黑点正在坠落。
回过神,白羽没有犹豫,直接纵身一跃。
自由落体,刘存的意识迷离,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在快速缩小。
肉眼可见,他原本红到发光的皮肤已经失去光泽,紧致的皮肤也在变得干瘪。
猛兽变成了一个一米五左右身体干瘪的干尸。
自由落体,他正在跌落进深渊里。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感觉自己的坠落忽然停下,他用尽力气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张英俊的脸庞映入眼帘,如火一般炙热能量涌进他的身体,将其垂死边缘的生命强行拖拽住。
“老…祖。”刘存张了张嘴,发出比蚊子振翅还小的声音。
虽然从未见过白羽,但他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老祖。
“不要说话,缓一缓。”白羽往他嘴里塞进丹药,内力把丹药化作液体流进刘存的体内。
只是在为他延缓时间罢了,现在除非有逆转生死的灵药存在,否则刘存生死已成定局。
然而那种东西又岂是他们能弄到的。
一直滑翔受引力影响落进深渊里面近千米,白羽低头一看依然看不见尽头,黑漆漆的深渊仿佛要将人吞噬。
从一头飞到另一头,白羽终于碰到借力点。
跃出深渊,护体罡气保护刘存,白羽用出最快的速度朝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一刻钟后,他带着刘存来到一处僻静的山林里。
这里有一间木屋,门口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包。
清晰可见,这座坟被保护的很好。
落在坟前,白羽语气轻柔道:“刘存,你到家了。”
一道身影从木屋里窜出,眨眼间便来到白羽身边。
小马先是惊讶的瞧了瞧白羽,随即注意到他怀中的刘存。
“干…干爹?”小马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这干尸一样的物体是他干爹。
刘存睁开眼,干瘪的眼球依然能为他提供一定视线,但这点视线也在缓缓消散。
“老祖……”刘存的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
白羽道:“刘存,你的复仇成功了,韩绝已死,坊市不日便会收到消息,其他筑基家族会吸干韩家的血。”
刘存用尽力气想要做出一个微笑表情,但最终他却感知不到脸颊的存在。
“干爹!干爹!”小马双眼流泪,在一旁轻声呼唤。
“天儿。”刘存憋出最后几个字:“天人…化生……,追…随老祖…杀尽……修真者……
天人化生!”
如同灯芯烧尽,最后一丝火光熄灭了。
“干爹~!”小马跪下了,双眼止不住流泪。
白羽挥掌将一旁的坟堆破开。
寒气逼人,下边其实是一个冰窖,一口冰棺里面躺着一具白骨。
跃直冰窖里,白羽打开体积庞大的冰棺,然后将刘存尸体放在德妃的白骨旁。
白羽颓然一叹道:
“生不同衾,那便死后同穴吧。
这一世,是我对不住你……”
【PS:大喇叭威力没错,战力也没崩。
我寻思我这是原创啊,大家伙别老拿其他小说设定套过来呀,我这自己有自己的特色。
大喇叭是扩散形招式,任何事物的都有一个承受点,当攻击超出承受点太多,脆皮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区区山石泥土面对当前武道绝颠又能有多坚挺呢。】
黄片开…呸,正片开始!
……
“啊~!干爹~!干爹~!”
小马哭花了脸,趴在坟堆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不下去了,白羽道:“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就走。”
闻言,小马回过头哭嚎道:“关你屁事啊!我哭我干爹呢!要走你自己走!”
回过头,他又对着坟包嚎道:“干爹啊~!
你好惨呐啊~!就他还当人老祖呢,还天人化生呢,徒子徒孙死他面前,他都不出手帮忙。”
说到这,小马厉声娇喝道:“他凭什么啊他……”
白羽眼角微抽,一时无言以对。
人生就是这么无奈。
眼看着刘存从那么丁点到现在,眼看着他去与人拼命同归于尽,白羽的内心又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人欲,只要是人就摆脱不了。
最初是想找人助自己推演武学,可又不想站在台前才有了刘存……
白羽知道,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以后,自己就做了很多错误决定。
但他也无能为力。
什么正确答案,谁来告诉自己正确答案。
如果人生每一步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那他岂不是完人?
人无完人,自己不是个完人。
现今所有的不如意,皆是自己一手造成。
刘存或许本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太监,小马也该是个普通的小太监。
如今一个死了,一个……
一时间白羽有些迷茫。
当初想过,既然自己长生不老,那就要利用所有的时间快乐起来。
活得没心没肺,从所有事物里找出笑点开怀大笑,但随着时间流逝到现在。
从师妹死后,白羽已经没笑过了,曾经以为好玩的那些笑点,看着它们却笑不出来。
比如小马,此时它这鼻涕冒泡妆容失色的脸。
如果是以前,自己看见他这模样应该故意打断,然后寻找笑点让大家都笑起来忘记悲伤情绪,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