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七百一十二章 黑暗之剑组织的退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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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窟时空的本源规则意志，并不清醒。
至少它远不像一名正常生命那样，具备清晰的思维与逻辑。
这很正常，一方高等次元维度的本源意志，往往更接近一种宏观规则集合。
它不以普通生灵的喜怒哀乐来判断事务，也不会像超脱境强者那样，主动进行谋划和算计。
但这并不代表它完全没有判断能力。
尤其是当一方次元维度被伤害到极深处时，它同样会出现某种排斥与本能反应。
塞恩在魔窟之眼中感受到的，便是这种反应。
魔窟时空的本源规则意志，正在排斥魔窟之主。
这种排斥在最开始时还十分微弱。
它被浓郁魔化规则、时光折影、古老裂隙记忆，以及魔窟之主刻意留下的本源伪装层层遮掩。
若非塞恩已经在外界战场上，持续观测了魔窟之主这么多年，又在魔窟之眼中游历了数千年，并通过天网与瓦力记录了大量时光碎片，他也不一定能如此快地发现这点。
魔窟之主与魔窟时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维度之主与本土时空之间的互相成就。
更像是一名濒死者，正把自己身下的土地，一块块撕下来喂给自己续命。
近万年来，魔窟之主一次次献祭本土星区。
一次次燃烧深层本源。
一次次将魔窟时空中的文明族群、资源财富、古老裂隙，都当作自己反击或逃生的消耗品。
这些事情，也许在魔窟之主看来，只是必要代价。
只要他自己还活着，魔窟时空未来总还有恢复的机会。
但对魔窟时空本源规则意志来说，魔窟之主的这些做法，已经不断突破某个界限。
大量被献祭的星区，不会无声无息消失。
那些被抽干本源的位面世界，那些被卷入本源熔炉的本土族群，那些被魔窟之主为了逃命而强行撕开的古老裂隙，全都在魔窟之眼中留下了对应痕迹。
这些痕迹单独看或许不算什么。
但当它们在漫长岁月与惨烈战争中不断积累，最终就形成了此时塞恩感受到的那股离心。
魔窟之主与魔窟时空之间的联系，正在从最深层出现裂缝。
……
外界战场上，魔窟之主的状况，也与塞恩在魔窟之眼中的发现彼此印证。
毁灭魔神洛克的漆黑色毁灭潮汐，仍旧一层层压向魔窟之主。
无极金帝的金色法则锁链，不断钉死一条条魔窟时空深层裂隙。
卡卡罗特与贝吉塔的合体真身，则以金色能量气浪，一次次正面撞击魔窟之主的规则真身。
道祖鸿钧挡住万象衡主。
永极之主压制天冕帝君。
这些外部压力，本就让魔窟之主变得越来越虚弱。
但真正让魔窟之主心中生出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从魔窟时空深处调动力量时，迟滞感变得越来越明显。
过去他只以为，这是塞恩的断维囚笼、绝望主母的时空封锁、闹钟女孩的时间校准，以及无极金帝的金色法则锁链共同造成的结果。
现在看来，事情并不只是这样！
魔窟时空本身，也开始不愿意再完全听从他。
这种“不愿意”没有明确声音。
却在一次次本源回流中表现出来。
某条裂隙响应变慢。
某片星区本源回馈变得迟钝。
某些原本可以被他轻易抽取的魔化规则，突然出现短暂紊乱。
对一名普通强者而言，这些变化或许无法察觉。
但对魔窟之主来说，这些变化简直就像是自己的手指，突然开始不听身体使唤。
“你在做什么？！”外界核心战场上，魔窟之主发出一阵极其压抑的低吼。
他的目标不是洛克，也不是无极金帝，而是此时已经深入魔窟之眼的塞恩。
魔窟之主显然隐约意识到，塞恩正在自己的最深层命门处，拨弄某些他最不愿意被触碰的东西。
可他无力阻止。
洛克的毁灭潮汐没有一刻放松。
卡卡罗特更是像一颗金色星辰，不断把魔窟之主的注意力强行拉回正面战场。
塞恩听到了魔窟之主的怒吼。
哪怕隔着魔窟之眼，隔着时间折叠与本源记忆，那股怒意仍旧传了进来。
但塞恩并没有停下。
恰恰相反，他在确认魔窟时空本源规则意志，对魔窟之主存在排斥之后，很快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尝试。
他要放大这种排斥！
对塞恩而言，这不是单纯的战术操作。
也是一项极其罕见的真理实验。
一名本土维度之主，与自身所掌握的高等次元维度之间，究竟如何建立联系？
当这种联系开始离心时，又该如何被外力撬动、放大、记录，并最终转化为足以影响战争胜负的变量？
这些问题，在过去几乎没有任何完整案例可以参考。
魔窟之主，恰好成为了塞恩眼前最好的实验对象。
机械之神规则真身停在紫色雾气深处，魔方时空投影缓缓展开。
天网中枢开始将魔窟之眼中的本源记忆碎片，按照与魔窟之主相关程度进行重新分类。
瓦力则在魔方时空深处，不断把高危碎片与普通历史影像分离。
断维囚笼也通过外部的微弱联系，将一部分封锁结构投影到魔窟之眼内部。
塞恩没有直接攻击魔窟之眼。
他只是以机械规则、真理奥义、魔方承载与天网推演，找到魔窟时空本源规则意志排斥魔窟之主的那些细小缝隙。
然后，一点点撑开。
这是一项极为精细的工作。
太弱，没有效果。
太强，则可能刺激魔窟之眼自我崩坏，甚至引发魔窟之主本源心核提前逃遁或自毁。
塞恩最擅长的，恰恰就是在复杂到极点的规则结构中，找到那个可被撬动的平衡点。
伴随着魔方时空一组组推演模型不断完成，魔窟之眼中的紫色雾气，开始出现缓慢分层。
一部分仍旧代表魔窟之主的意志。
另一部分，则更接近魔窟时空本身残存的深层规则意志。
两者之间的缝隙，终于被塞恩明确标注出来。
“开始放大离心反应。”塞恩平静说道。
下一刻，机械之神周围，无数银白色齿轮虚影，在紫色雾气深处无声转动。
随着齿轮虚影不断嵌入雾气分层，魔窟之眼中的一些记忆画面，也开始出现微妙变化。
过去那些与魔窟之主紧密相连的本源影像，正在被塞恩一点点剥离出来。
魔窟之主曾经镇压本土文明的画面，魔窟之主献祭星区的画面，魔窟之主在近万年战争中一次次撕裂古老裂隙的画面，全都被塞恩从混乱记忆中单独抽出。
随后，这些影像被重新反馈给魔窟时空深层本源规则意志。
这并不是欺骗。
塞恩只是让魔窟时空本源意志，更清晰地“看见”魔窟之主近些年来究竟对它做过什么。
一方次元维度的本源意志或许混沌。
但最基本的损耗、创伤和自我保护本能，却不会消失。
在这些影像被不断放大后，魔窟之眼深处的紫色雾气，终于传来一阵极为迟缓的震动。
那不是声音。
更像是一方高等次元维度，在漫长痛苦之后，终于发出了一次低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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