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之后，张凡在楼下吃了一碗面，随后开始吭哧吭哧忙着制作合同模板，顺便调查一下原料的收购价。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算彻底搞完。
而在他忙着的这段时间里，秦通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电话。
“陈曼丽，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陈曼丽漫不经心的搅着面前的咖啡，开口问了句：“你应该知道张凡和我分手了吧？我想让你劝一劝他，不要留在这小县城，京都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怎么说我也跟他谈了三年，还是有感情在的，我不想看他在这片泥泞的地方折腾，他就应该走他的阳光大道！”
陈曼丽那天和张凡分手以后，并没有直接返回京都，而是待在这里，她想等张凡回心转意。
毕竟怎么说，张凡工资确实不低，离开张凡以后，她想再找个差不多的，很难了。
秦通只感觉无比头疼，群里现在都在七嘴八舌的询问什么时候厂子能开工，他哪有时间和陈曼丽在这里耗着。
因此他语气相当冷漠：“这是你们两个的事，和我没关系，你自己去问问他！”
说完，秦通直接挂断电话，又开始和群里那些着急入职的工人聊起来。
而陈曼丽则是呆呆看着面前的咖啡，给张凡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她咬了咬牙：“哼，我就不信，张凡你会一直待在这破小县城！”
“你有耐心，我耐心也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振兴家乡！”
“等你撞了南墙，碰一头包之后，才会明白，我才是一直希望你过好的那个！”
陈曼丽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喝咖啡了，拿起手机，开始约在家乡的一些朋友，准备明天去逛逛街，买点衣服。
……
张凡好不容易搞定合同和收购价的单子，这才长出一口气，拿起手机准备将这些发给秦通时候，这才看到陈曼丽，之前还打过来一个电话。
他摇了摇头，直接无视通话记录，顺手给秦通发了个消息。
“合同和收购价我都定下来了，你先看看，感觉哪里不行的话，我们再商量一下！”
秦通对这些合同没多少了解，毕竟他自己也没签过有五险一金的劳动合同。
好在李玲就在旁边，一点点看完合同，满脸惊讶。
她捅了捅秦通胳膊：“张凡真要给工人签这样的合同？那可得多花不少钱啊！”
秦通叹了口气：“小凡心善，我也劝过他，但他坚持要这样。”
李玲沉默了下，开口说了句：“他这样做，恐怕真没多少利润，跟做慈善差不多了！”
秦通摇摇头，看完手上的报价单以后，也觉得自己媳妇说的很有道理。
张凡给他的报价单收购价，很清晰明了。
干麦草一斤三毛钱，玉米杆一斤两毛，杨木一斤三毛。
这个价格，可比那个老板给的报价差不多，甚至还要高出来一点点。
李玲看过报价单以后，也是一脸茫然。
这些年严禁焚烧秸秆，那些秸秆大部分，都只能丢在地里面腐朽，很少能够卖出去。
张凡却花这么大的价钱去收购，到底是图什么？他难道真的不想赚钱吗！
秦通还在思索的时候，张凡又发了一条消息：“就这样吧，把报价单也发到群里，明天我们去收拾一下，准备先收购存储点原料！”
秦通看完消息，又想起在烧烤摊前，张凡和他说的话。
这一瞬间，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自己这个好兄弟，真是打算把那句口号，落到实际行动上！
秦通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达则兼济天下吗？小凡，我是真心佩服你啊！”
他随手将报价单发在群里，然后直接进入梦乡。
他却是不知道，在这个带着热燥的平凡夜晚，整个小县城绝大部分种地的农民都被这份报价单，惊喜的半夜都睡不着觉！
一个又一个群友，将这份报价单转发到自己村群里，有些性子着急的，更是直接打电话，通知还在种地的那些亲戚朋友。
钱师傅就是其中之一。
钱师傅今天被秦通拉进群里，作为设备维护的师傅，他的工资要比其他普工高不少。
原本他也觉得，张凡可能搞不出多大动静，这纸厂说不定开几个月就又得倒闭，自己也就当混几个月工资，结果现在秦通发在群里的原料收购报价单，着实让他瞪大了眼睛！
“一斤小麦杆能卖三毛钱，和杨木一个价！”
“就连那破玉米杆子都能卖两毛？”
“还专门针对散户进行收购？！”
钱师傅瞪大眼睛，将报价单上的条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并没有什么坑以后，他立马给自己老家的弟弟打了个电话。
“老三，我问你，你家今年种了多少地？”
钱老三睡眼惺忪，迷迷糊糊说着：“还能有多少地？就那15亩啊！”
“二哥，你打电话问这个干嘛？你想回来种地了？”
钱师傅呸了句：“我种个屁的地，打死我，我也不去受这个罪。”
“你这一季种的全是小麦对吧？麦秸秆呢？”
钱老三坐起来点了根烟，他连灯都没打开，在黑暗中红色的烟头一明一暗。
“卖秸秆？我家里又没收拾牲口，全丢在地头呢！”
“现在不让焚烧秸秆，这东西好几千斤怎么处理，愁啊！”
钱师傅心中一动：“知道以前的造纸厂吧，造纸厂现在开始收购这些原料了，你的小麦杆三毛钱一斤！”
钱老三手指一颤，烟灰直接掉在床上，他也来不及去拍打，而是声音急切地问：“二哥你说什么？三毛钱一斤？！”
钱师傅重重点头：“没错，明天你就拉一车过来造纸厂这边，等到开始收购，你直接就卖掉！”
钱老三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好！我现在就去装车，挑灯夜干！”
像钱师傅和钱老三这样的，现在在整个县城范围内，有很多。
原本黑漆漆的乡间夜晚，一家家灯火逐渐点亮。
田间地头也多出了一只只手电，以及一辆辆拖拉机。
也有很多接到消息的人不太相信，就当做热闹看。
钱老三看着地头堆着的几千斤秸秆，浑身充满了干劲，他两手放在嘴边呸了声，用力摇着拖拉机手柄。
他已经装好了一车，准备现在就拉过去造纸厂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