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烧烤摊的油烟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满地的竹签和空啤酒瓶，见证了刚才那场惊人的饕餮盛宴。
老板躲在餐车后面，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个依旧坐在小马扎上丶背着巨大黑剑的孩童，眼神像是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幼龙。
季夜接过黄小虎递来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吃饱了。」
季夜扔下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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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虎浑身一激灵，连忙凑上前，那张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脸此刻堆满了谄媚的笑，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爷，您吃好了？要不要再来点……饭后甜点？」
季夜没有理会他的殷勤。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丶闪烁着霓虹灯光的天穹大厦。
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那座大厦就是力量的象徵，是凡人试图触碰苍穹的巴别塔。
「说说吧。」
季夜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个地方，谁说了算？」
黄小虎浑身一激灵，连忙挺直了腰杆，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爷，您是问官面上的，还是……道上的？」
「都说。」
「得嘞。」黄小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语言，「咱们这地界叫临海市，属于联邦管辖。官面上，最大的自然是市政厅和特管局。特别是特管局，那是专门管『觉醒者』大爷们的，权力大得没边，听说连军队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觉醒者？」季夜挑眉。
「对，就是那些……有超能力的人。」黄小虎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与羡慕。
「喷火的丶放电的丶力大无穷的……反正就是一群怪物，咱们普通人见了觉醒者，那就跟见了祖宗一样，得绕着走。」
季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喷火放电？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居然还能诞生这种异能？
是因为基因变异，还是……某种规则的漏洞？
「除了官面呢？」
「除了官面，那就是财阀了。」
黄小虎指了指远处那座耸入云霄丶灯火通明的天穹大厦。
「比如那天工集团，那是真正的巨无霸。他们手里掌握着最先进的科技，什麽外骨骼装甲丶基因药剂，都是他们造的。据说天工集团养的私兵，比联邦的正规军还猛！」
「还有呢？」
「还有就是……地下世界。」黄小虎缩了缩脖子。
「黑市丶帮派丶走私团伙……这里面水太深。比如刚才那个光头强，就是『黑鲨帮』的一个小头目。不过……」
他看了一眼远处废墟里生死不知的光头强，乾笑了一声。
「在爷您面前，那就是个屁。」
季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联邦丶特管局丶觉醒者丶财阀丶地下帮派。
很清晰的结构。
一个秩序与混乱并存，力量决定一切的世界。
「最高战力是什麽水平？」季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最高？」黄小虎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听说……听说联邦有几位镇国级的『S级』觉醒者，那是能单人摧毁一座城市的怪物。「
「还有就是天工集团那种泰坦机甲，几十米高，一脚下去楼都得塌。」
S级。
机甲。
季夜在心中默默评估。
按照这个世界的能量层级，所谓的S级，大概相当于沧澜界的灵台境圆满，或者是初入天图境的水准。
至于那些机甲，或许能靠着火力覆盖威胁到天图境，但在灵活性上肯定不如修士。
「也就是说……」
季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四万斤的恐怖巨力。
「只要不遇到核武洗地，这具肉身，足以横推。」
他站起身，背后的无锋重剑随着动作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带我去个地方。」
「爷您吩咐！」黄小虎连忙点头哈腰。
「哪里有卖地图的？越详细越好。」
「书店！前面的星华书店就有！」
就在季夜准备迈步的时候。
「轰————！！！」
一声没有任何徵兆丶却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的轰鸣，瞬间席卷了整个世界。
但这声音，此界凡人听不见。
黄小虎还在那点头哈腰，路边的行人依旧在低头看手机，远处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
唯有那些来自沧澜界丶体内流淌着灵力的修士们，在这一刻，同时僵住了身体。
季夜猛地抬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霓虹灯光，穿透了大气层，看向了那深邃无垠的虚空。
那里，有一只巨大的丶冷漠的丶由无尽星光凝聚而成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是沧澜界的天道意志！
它跨越了界膜，将意志投射到了这个被锚定的小世界中。
紧接着。
一道宏大丶威严丶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在所有进入秘境的修士脑海中同步响起。
【天道敕令。】
【位数已满。】
【界门已闭。】
【此界绝灵，法则异变。】
【为防世界排斥，尔等修为封印，仅留肉身。】
【十日之后，界门重开。】
【届时，凡所获神金丶异宝丶气运，皆可带回沧澜，兑换天道功德。】
【此界乃旧日遗土，虽无灵气，却藏有科技文明之残片，亦是「道」之别途。】
【望诸君……仙运永昌。】
【为吾沧澜，争万纪之兴！】
声音落下，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合，消散在虚空之中。
所有的异象消失不见。
夜风依旧，霓虹依旧。
季夜站在街头，保持着抬头的姿势，久久未动。
「十天麽……」
沧澜天道，它锚定这个世界，把这些修士送进来，不是为了让他们旅游，也不是为了让他们历练。
而是为了……掠夺。
把这几千名修士当成工蚁，撒进这个世界，去搬运丶去抢夺一切有价值的东西，然后带回沧澜界，作为世界晋升的养料。
这就是诸天的本质。
大鱼吃小鱼，大世界吃小世界。
「仙运永昌麽……」
季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丶却又极其狂傲的弧度。
「那这十天，就让这个世界，热闹一点吧。」
……
同一时刻。
临海市，天工集团总部，天穹大厦顶层。
这里是这座城市的云端，是凡人只能仰望的禁地。
此时，那间奢华至极丶足以俯瞰全城的总统套房内，一片狼藉。
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洒满了红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精与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那张足以容纳十人的巨大圆床上。
萧天赤裸着上身，靠在床头。
他那一身标志性的赤金战甲被随意地丢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如同古希腊的雕塑，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淡淡的红光，那是火灵体特有的色泽。
在他的左右两侧，各搂着一名身材火辣丶面容绝美的女子。
左边那个金发碧眼，肌肤胜雪，是西方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A级精神系觉醒者「红莲」。
右边那个黑发如瀑，气质冷艳，是临海市觉醒者公会的副会长，A级冰系觉醒者「冰姬」。
这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丶受万人追捧的女神级人物，此刻却像两只温顺的小猫，乖巧地依偎在这个少年的怀里，眼中满是迷离与敬畏。
就在刚才。
这个突然闯入的少年，在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之下，仅凭肉身力量，就在三招之内打断了红莲的精神魅惑控制，一拳轰碎了冰姬的寒封领域。
那种绝对的暴力，那种如同神明降临般的压迫感，彻底征服了她们的身心。
「仙运永昌……」
萧天缓缓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他听到了天道的声音。
他松开搂着两女的手，端起床头的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血痕。
「十天。」
萧天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足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赤裸的背影在城市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伟岸。
「穿衣服。」
他淡淡地吩咐道。
两名A级觉醒者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捡起地上的衣物，手忙脚乱地穿戴起来。
「带我去你们的宝库。」
萧天看着脚下的城市，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天工集团的所有储备，还有你们公会收藏的那些陨铁……」
「我都要了。」
「谁敢拦，就杀谁。」
「是……大人。」
两女衣衫不整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病态的狂热。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臣服于更强者，本就是生存的法则。
而萧天，就是那个无可争议的王。
……
某个废弃工厂。
「噗嗤！」
一声利刃切断骨骼的脆响。
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带着惊恐与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是一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大口径的突击步枪。
但他已经死了。
被一把看似普通的铁剑，一剑枭首。
持剑的人，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丶相貌平平的中年人。
祭剑宗，外门执事，肖无极。
中品灵台七层，剑修。
他甩了甩剑上的血迹，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在他周围，还躺着十几具同样的尸体。
这些都是这一带最凶残的黑帮分子，手里有着不少热武器。
但在赵无极面前，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这就是所谓的枪？」
赵无极用剑尖挑起那把突击步枪，仔细端详着。
「虽然没有灵力波动，但这铁丸射出的速度……竟堪比灵台修士的飞剑。」
「若是百人齐射，即便是灵台境修士，若无防备，也会受伤。」
他摇了摇头，随手将枪扔在一边。
「奇技淫巧。」
「唯有剑道，才是永恒。」
他转过身，看向工厂深处。
那里，堆放着几箱刚刚从黑帮手里抢来的高纯度金属。
……
西区，大学城。
深夜的图书馆依旧灯火通明。
洛神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原本披散的长发被随意地扎成了一个马尾。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量子力学导论》。
如果不是那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实在太过耀眼，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在她面前的书桌上，已经堆满了各种书籍。
《材料学基础》丶《高分子化学》丶《人工智慧概论》……
「原来如此……」
洛神翻动书页，那双美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个世界的人类，虽然无法修炼己身，却通过这种名为『科学』的方式，洞悉了天地万物的另一种运转规律。」
「物质的构成，能量的转化，甚至是对空间的探索……」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空，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世界的道，不在山川，不在灵气。」
「而在……人心，在智慧，在创造。」
「所谓的科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炼器。」
「所谓的网络，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神识连接。」
她站起身，白裙飘飘。
「十天时间。」
「我要带走的，不是神金，也不是异宝。」
「而是这个文明的……火种。」
她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书架之间。
只留下一本翻开的书，书末写着一句话：
「知识，就是力量。」
……
某处高档公寓。
一个穿着真丝睡衣丶手里端着红酒的妖娆女子，正站在阳台上，看着夜景。
她的身后，躺着一具乾瘪的男尸。
那是这间公寓的主人，一个拥有千万身家的富豪。
女子转过身，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合欢宗，妖女，柳烟。
「仙运永昌……」
她咯咯娇笑，声音酥麻入骨。
「这个世界的男人，精气虽然驳杂，但胜在数量多啊。」
「十天时间……足够奴家采补个够了。」
……
南区，最大的电子数码城。
「滴！转帐成功。馀额：10，000，000。」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令人眼晕的零，李苟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他正坐在一间网吧的包厢里，面前摆着三台顶级配置的电脑，屏幕上疯狂跳动着各种代码和数据流。
「仙运永昌？」
李苟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切，一群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这都什麽年代了？还想着抢？那是低级趣味！」
他从旁边的塑胶袋里掏出一根辣条，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在这个世界，有钱就是大爷！有网络就是神！」
「系统，给我下单！」
「我要把这市面上所有的稀有金属期货全部扫光！还有那些实验室里的高纯度合金，统统给我买下来！」
「雇佣最顶级的安保公司，租最安全的仓库，给我守着！」
「等十天后通道一开，老子直接打包带走！」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
李苟靠在电竞椅上，翘着二郎腿，哼起了小曲。
「无敌是多麽，多麽寂寞……」
窗外。
夜色更深了。
霓虹灯下，暗流涌动。
天道的意志已经降临，猎场已经开启。
来自沧澜界的数千修士们，已经露出了獠牙。
他们有的隐藏在暗处，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谋取利益。
有的肆无忌惮，直接用武力镇压一切。
有的沉迷于这个世界的声色犬马，有的则冷酷地掠夺着天材地宝。
而这个看似繁华丶脆弱的科技世界，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
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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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除夕快乐！祝诸君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