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此子狠辣
新人们的议论声瞬间在演武场之中响起,一道道目光汇聚在林枫身上,充满了羡慕。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林枫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眼神中的自负几乎要化为实质。
刚刚还被众人艳羡的赵武,此刻成了最尴尬的参照物。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因过度练拳而布满老茧的拳头,又看了看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林枫,脸上只剩下苦涩。
自己昨日还在为达到气血关而骄傲,却是不曾想,有人已经拳力达到了两百三十六公斤!
这样的差距……
“原来……这就是差距……”
赵武内心忍不住长谈了一口气。
总镖头王铁看出了赵武的失落,他重重地拍了拍赵武的肩膀,沉声道:“别灰心!武道一途,勤能补拙。你只需走好自己的路,不必与这等妖孽比较!”
他的话语虽是安慰,却也从侧面承认了林枫妖孽般的天赋。
林枫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上前一步,对着主位上的秦虎恭敬一拜:“师父,弟子初入气血关,对力量的掌控尚有不足。方才见赵武师兄拳法沉稳,想必已有所得。弟子斗胆,恳请与赵武师兄切磋一番,互相印证,共同进步!”
他话说得谦逊得体,但那双看向赵武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轻蔑。
秦虎此刻正沉浸在得获麒麟儿的狂喜之中,闻言不假思索,抚掌大笑:“好!好!有此积极进取之心,何愁我风云镖局不兴!你们便点到为止,切磋一番,也好让其他弟子开开眼界!”
“这……”
赵武面露难色。
他深知自己绝非林枫的对手,这一场比试,无异于自取其辱。
可在秦虎的亲自允诺和全场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退无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涨红了脸,沉声应道:“既如此,请林师兄……指教!”
两人走到场中央。
赵武深呼吸,摆出了《鲸吞功》的防御架势,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反观林枫,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连个起手式都懒得摆,仿佛眼前的赵武不过是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赵师兄,请。”
林枫淡然道。
赵武爆喝一声,气血催动,一记标准的冲拳直取林枫面门。
然而,林枫只是身形微侧,便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紧接着,他眼中寒光一闪,以一种远超赵武反应的速度,悍然出手!
他的拳头并非打向赵武的拳头或肩膀,而是毫不留情地,直直轰在了赵武毫无防备的胸膛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赵武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已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在十米开外,人事不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演武场,此刻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主位之上,秦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又看了看依旧负手而立的林枫,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喜悦之外的复杂情绪。
总镖头王铁则是勃然色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蹲下身探了探赵武的鼻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林枫!你!”王铁猛地回头,怒目而视,“切磋而已,为何下此重手?!”
林枫缓缓收回拳头,甚至没有看地上生死不知的赵武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总镖头,拳脚无眼。我刚入气血关,对力道掌控不精,失手了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噤若寒蝉的新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再说,赵师兄连我这失手的一拳都接不住,日后又如何走镖护航,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我这是在帮他认清现实。”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狠辣。
帮他认清现实?
这是何等恶毒的借口!
王铁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发作,秦虎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够了!”
秦虎站起身,声音低沉,压下了王铁的怒火。
他缓步走下高台,先是看了一眼昏迷的赵武,眉头紧锁,随即对王铁道:“先带赵武去疗伤,用最好的金疮药,一切开销,从我账上走。”
王铁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抱起赵武,愤然离去。
处理完这一切,秦虎才将目光投向林枫,严肃道。
“林枫,你的天赋,百年难遇。但武道一途,德行同样重要。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林枫微微躬身,态度依旧恭敬:“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可他的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悔意,反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轻蔑。
在他看来,弱者,本就该成为强者的垫脚石。这个赵武,不过是他立威的第一个牺牲品罢了。
这场闹剧,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收场。
演武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再无人敢高声谈笑。
林枫的存在,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新人的心头。
而在演武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堆放杂物的木棚旁。
陈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陈安的眉头微微一蹙。
“这个林枫……”
说实话,从林枫被检测出上中根骨的时候,陈安就觉得林枫这个人多少有些狂妄了。
但是没有想到,人家赵武和林枫都没有什么接触,更不谈什么时候得罪过林枫,这个家伙竟然就直接下这么狠的手。
虽然林枫的话是那么说,但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林枫这是在立威。
“这样的人,即便是踏足了武道,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儿!”
陈安摇了摇头,虽然不喜林枫这个人,但陈安也不会做些什么,只要不接触就好了。
对于陈安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有着系统的存在,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就能够一步一步成就武道巅峰。
摇了摇头,陈安转身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算了算时间,似乎马上也到老婆子的忌日了!”
夜色如墨,将整个风云镖局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小屋内,陈安缓缓收功,一口浊气吐出。
《鲸吞功》的修炼,让丹田内的气血愈发凝练,那股奔腾的力量感,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二百八十公斤……
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了镖局内一些的正式趟子手。
“或许,该去试试现在的极限了。”
他心念一动,推开房门,朝着演武场的方向潜去。
然而,还未靠近那排冰冷的铁木桩,一阵压抑的、夹杂着痛苦闷哼的击打声,便从场地中央传来。
陈安脚步一顿,隐在兵器架的阴影后,目光投了过去。
月光下,一道身影正对着一根木桩,疯狂地挥拳。
赵武。
他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的麻布上,已经渗出了点点殷红的血迹。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动作因伤势而变形,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他年轻而扭曲的脸庞滑落。
陈安沉默地看着,没有出声。
“砰!”
赵武又是一拳砸在木桩上,力竭之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靠着木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之中满是血丝与不甘。
他察觉到了阴影处的动静,警惕地转过头,当看清是陈安时,那份戒备才松懈下来,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陈爷爷。”
陈安从阴影中走出,月光照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看了一眼赵武渗血的伤口,眉头微皱。
“伤成这样,为何不静心疗养?”
赵武听到这话,情绪仿佛瞬间被点燃,他猛地握紧双拳,最终苦笑一声。
“养伤?我怎么敢!”
“林枫只用了半个月,拳力就到了二百三十六公斤!我拼了命,才刚摸到气血关的门槛!”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自己的拳头,“我若歇了,就真的被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根骨不如人,再不拼命,就一辈子都是废物!”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愤怒。
陈安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他仿佛看到了六十年前,那个被武馆教习宣判了死刑,却依旧不肯认命,在深夜里用最笨拙的方式捶打身体,直到浑身是伤、彻底绝望的自己。
也看到了如今,这个不愿再向命运低头,疯狂压榨着每一分潜力的自己。
原来,不甘的灵魂,在任何时代,任何躯壳里,都是一样的。
他测试力量的心思,在这一刻忽然淡了。
他深深地看了赵武一眼,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武道之路,过刚易折。弦绷得太紧,会断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佝偻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赵武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又有一丝明悟。
……
翌日清晨。
陈安找到了秦虎。
内堂中,秦虎正在亲自指点林枫修炼。
见到陈安进来,秦虎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而他身后的林枫,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那眼神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陈叔,您怎么来了?”
陈安没有在意林枫的态度,对秦虎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秦大当家,今日是内人忌日,想告一天假,去城外祭拜一下。”
秦虎闻言一怔,随即拍了拍脑袋,感慨道:“哎哟,瞧我这记性!是啊,王姨的忌日又到了,时间过得真快。”
他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镖局的事你不用操心。”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硬塞到陈安手里。
“陈叔,拿着,给嫂子买些好点的祭品,也别亏待了自己。这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安这次没有推辞,他知道,如今的他,不再需要用那点可怜的自尊来伪装自己。
“多谢大当家。”
他收下钱袋,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林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离开镖局,陈安在城里买了上好的香烛纸钱,又去糕点铺,称了二斤妻子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
一切准备妥当,他孤身一人,朝着城郊的墓地走去。
步履间,带着几分追忆,几分伤感。
那是一个荒凉的山坡,稀疏地立着几个坟冢。陈安妻子的墓,就在其中。
他走上前,看着那块简陋的墓碑,碑上的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陈安放下东西,蹲下身,开始仔细地清理坟前的杂草,动作轻柔,仿佛在拂去妻子肩上的尘埃。
“老婆子,我又来看你了。”
“一晃,你都已经走了七八年了啊……我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他将祭品一一摆好,点燃了香烛,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不过,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家里那个不孝子,还是老样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欺负我了。”
“婉儿那丫头长大了,跟你年轻时一样水灵……”
他絮絮叨叨地轻声诉说着,仿佛妻子就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
这片刻的宁静,是他这几年来为数不多的慰藉。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中时,一个阴影,突兀地笼罩下来,将他和墓碑一同覆盖。
紧接着,一道不耐烦的的声音,在他身后猛然炸响:
“老东西,就知道你在这儿!整天跟个死人废话,有意思吗?”
“废话少说,赶紧的,给我拿点钱花花!”
陈安的动作,缓缓停住,那一双浑浊的眸子之中,骤然有着一抹寒芒一闪而过。
陈安转过身来,赫然看到了陈龙吊儿郎当的站在自己的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丝的不耐烦,直接伸出手。
“老东西,你在秦虎那里干了这么久的时间,秦虎应该不会亏待你吧!”
“赶紧的,把钱给我拿出来,老子今天手气还不错,赌坊那边还等着我去拿钱呢!”
“我没有钱给你。”
陈安的声音平淡。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此话一出,陈龙先是一愣,紧接着陈龙心中的怒火便是被点燃了。
他面容扭曲,唾沫横飞地咆哮起来:“老不死的,你翅膀硬了是吧?在镖局看了几天门,就敢不给老子钱了?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他那只蒲扇般粗壮的手掌,便恶狠狠地朝着陈安的衣领抓来,带起一阵恶风。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衣领的刹那。
陈安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般在这荒坡上炸响!
“逆子!”
“啪!!!”
一道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山坡,甚至盖过了风声。
陈安的一巴掌,携着《鲸吞功》凝练的恐怖力道,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陈龙的脸上。
陈龙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奔行的骏马迎面撞中,陀螺般原地转了两圈,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七八颗碎牙的血沫,身体横飞出数米之远,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彻底懵了。
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感觉半边脸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紧随而至的,是火烧一般的剧痛。
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迅速变得紫青一片,触目惊心。
“呜……你……你敢打我……”
他口齿漏风,含糊不清地嘶吼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安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比数九寒冬的风还要冷。
“从今日起,我陈安,没有你这个儿子。”
“你我父子恩情,就此断绝。”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陈龙一眼,转身回到墓碑前。
他用一双无比平稳的手,将散落的祭品一一收拾妥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随即,迈开脚步,佝偻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走去。
身后,陈龙捂着自己被彻底毁掉的半张脸,从最初的震惊与剧痛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陈安那决绝的背影,一双眼睛里燃烧起怨毒到极致的火焰,那股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老不死的……你等着……我一定……一定要你死!”
……
回到风云镖局,陈安将自己关在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