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妇道人家

莫欺老年穷,一天增加一个天赋点被提线的木偶第 3 / 164 章29,247 字

总堂之内,气氛随着陈安的踏入,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叔,您可算来了!”

秦虎洪亮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喜悦,他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一跳,大步流星地从主位上走下,就要来迎接陈安。

然而,他身旁那身材丰腴的妇人却冷哼一声,端坐不动。

她正是秦虎的妻子,柳青月。

还不等秦虎拉住陈安的手,柳青月的声音已然响起。

“镖局家大业大,每天几十号人张嘴吃饭,开销也大,可不是什么闲人都能养活的。”

柳青月的声音不大,却能够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总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娘!您说什么呢!”

秦婉儿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与难堪,跺了跺脚。

“你懂什么?”柳青月柳眉一竖,直接伸手拉住秦婉儿的胳膊,“跟我去后院,别在这儿碍事。”

秦婉儿还想再说,却被母亲强行拽着往后堂走,临走前,只能不忘回头给了陈安一个满是歉意的眼神。

秦虎的脸色变得异常尴尬,一张黝黑的方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重重叹了口气,对着陈安苦笑道:“陈叔,您……您别往心里去。内人她……她就是个操持家务的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总惦记着柴米油盐,没有恶意。”

“我懂,我懂。”

陈安摆了摆手。

当初陈安不愿意接受秦虎的好意,其中也有一点是因为柳青月。

柳青月这个人说坏也不坏,但因为在秦虎尚未崛起之前就跟着秦虎,多少有些斤斤计较,对镖局内的一切,都是精打细算的。

只是现在的陈安,心性已然变得有些不同了。

若是以前,或许还会涨红了脸,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拂袖而去。

可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面子能当饭吃?

能让他多活几年?

能让他感应气血,踏入武道?

都不能!

见陈安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一脸淡然,秦虎心中愈发敬重,同时也松了口气。

他领着陈安走出总堂,穿过喧闹的演武场,来到大门旁一间独立的院落前。

这小院闹中取静,青石铺地,一角还种着一棵老槐树。

“陈叔,委屈您了,我给您安排了个看门的活计。”秦虎指着院子,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您别嫌弃,这活最是清闲,不用风吹日晒,也无人打扰。您就住这院里,吃住镖局全包了,每月我再给您支一两银子的月钱。”

一两银子!

这几乎是雷云县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工钱,足够寻常三口之家一个月的嚼用了。而他要做的,仅仅是看个门。

陈安看着眼前这间虽小,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

他没有推辞,只是郑重地对秦虎道:“秦大当家,这已经太好了,多谢。”

“陈叔,您再说这话,就是打我秦虎的脸了!”秦虎连忙扶住陈安,眼神恳切,“当年要没有您,我早就成了山里野兽的粪便!您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安顿好陈安后,秦虎还有镖局事务要处理,便匆匆离去。

“吱呀……”

陈安推开房门,关上。

屋内的陈设简单至极,一张坚实的木床,铺着崭新的被褥,一套干净的桌椅,桌上还有一套粗瓷茶具。

可比起他那四处漏风、家徒四壁的破屋,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没有丝毫耽搁,甚至连口水都没喝,便在屋子中央拉开了架势。

“呼……吸……”

太极桩!

曾经的陈安不曾怀有根骨,即便是练武也无法感应气血,但是现在不同了,拥有了根骨,哪怕只有一点,但也让陈安拥有成为武者的资格。

陈安自然不会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这一次修炼,或许有了感应气血的经验,以至于陈安很快就感受到了那股微弱的气血暖流,如同一条温顺的小蛇,在他干涸的经脉中缓缓游走,所过之处,一片酥麻舒泰。

一套拳打完,熟悉的饥饿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比昨夜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陈安不再迟疑,拿起桌上的空碗,径直走向镖局的伙房。

伙房里热气腾腾,几个膀大腰圆的伙夫正在忙碌。见到陈安进来,一个负责打饭的伙计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陈大爷,您来啦!当家的吩咐过了!”

说着,他没有去盛那给普通趟子手吃的大锅饭,而是从旁边一个专门温着的小灶铁锅里,用大勺舀出满满一勺炖得软烂喷香的肉块,连肉带汁,结结实实地堆在了陈安碗里的糙米饭上,堆得冒了尖。

浓郁的肉香直冲鼻腔,让陈安的食指大动。

他也不客气,找了个角落坐下,便大快朵颐起来。

肉块炖得极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糙米饭吸收了饱满的肉汁,变得油润香甜。

只觉得每一口肉食滑入腹中,都轰然化作滚滚热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种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热泪盈眶。

人老了,身体机能衰退,吃什么都不香,消化不了。

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胃像个无底洞,充满了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风卷残云!

而在食堂的另外一边,柳青月带着女儿秦婉儿坐在单独的隔间内。

柳青月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在大快朵颐的陈安身上,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吃了这么多肉?”

“娘!”

秦婉儿听着母亲的话,不由得抬高了一些声调。

“陈爷爷毕竟是父亲的救命恩人,吃点儿肉怎么了?”

柳青月当即瞪了一眼秦婉儿。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可知道肉食对于武者,对于镖局的镖师来说代表着什么?”

“风云镖局说是家大业大,可也有不少人盯着,你父亲……”

柳青月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闭上了嘴巴。

她揉了揉秦婉儿的头发,柔声的说道。

“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懂,我知道陈叔是你父亲的救命恩人,只是有些时候……”

“唉!”

柳青月说着便是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说了,吃饭!”

……

一大碗饭肉下肚,陈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吐出的一口浊气都带着肉香。

在如今的这个时代,寻常人家一个月都未必能够沾点儿荤腥,今天陈安吃的肉,怕是都比得上一个普通人家好几个月吃的肉量了。

陈安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好似充满了力气,哪怕是再打上个十几遍的长生桩都没有问题!

“怪不得都说穷文富武,武者想要快速的提升自己,往往需要补充大量的肉食!”

吃饱喝足,陈安只觉得腹中好似揣着一个火炉。

陈安没有片刻耽搁,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自己那间独立的小院,反手便将院门和房门牢牢闩上。

“呼……吸……”

他再度拉开太极桩的架势。

一连四遍太极桩打下来,陈安只觉酣畅淋漓,浑身热汗蒸腾,在头顶形成一圈淡淡的白雾。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丹田深处那股微弱的气血暖流,已经从最初那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的丝线,凝聚成了一缕肉眼可见的棉线。

虽然依旧纤细,但却坚韧了许多,在经脉中流淌时,带起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砰!”

当第五遍拳架堪堪打完,那股由肉食转化而来的庞大能量终于消耗殆尽。

陈安浑身一软,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瘫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汗水再次浸透了衣衫,在地上印出一个清晰的人形。

但他脸上,却挂着六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满足笑容。

“妈的,值了!”

这才是练武的感觉!

在地上足足躺了一炷香的功夫,陈安才勉强恢复了些许力气

“再来!”

陈安牙关紧咬,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从地上再次爬起。

汗水顺着额前的皱纹滑落,滴入眼中,带来一阵刺痛,陈安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一遍。

又一遍。

摔倒,爬起。

再摔倒,再爬起。

小小的房间里,一个本该颐养天年的老人,正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压榨着这具苍老身躯的最后一丝潜力。

直到夜幕彻底笼罩了整个镖局,院外传来巡夜镖师沉稳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交谈声,陈安才终于停下。

他此刻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到底还是太老了啊,这把老骨头根本就承受不住高强度的训练!”

陈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这也就是秦虎给他的太极桩是养生功法,要是换做一个更加刚猛一点儿的功法的话……

怕是几遍下来,陈安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

陈安艰难的躺到床上,浑身传来的酸痛和疲劳让陈安的眼皮变得很沉重。

可此刻的陈安哪里睡得着。

一闭上眼,脑海中便是那不断跳动的系统倒计时。

【下一次结算倒计时:01:05:13】

时间,从未如此刻这般漫长。

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漆黑的屋顶,心中充满了期待。

万一……万一今天的根骨没有增加呢?

“咚!”

“咚!”

“咚!”

终于,当院外更夫的梆子声沉沉地敲响十二下,宣告着新的一天到来时,那道冰冷而又在此刻显得无比悦耳的机械音,准时在陈安的脑海中炸响!

【叮,正在进行每日天赋点发放……】

【天赋点+1】

陈安内心微微一动,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将天赋点加在了根骨上。

下一刻,系统面板随之而出现在了陈安的视野之中。

【宿主:陈安】

【悟性:5】

【评价:算你在废物里面出类拔萃!】

【根骨:2】

【评价:哟,大废物变成小废物了!】

【天赋点:0】

【下一次结算倒计时:23:59:41】

根骨,变成了2!

陈安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在陈安的脑海之中炸开.

没有丝毫犹豫,陈安直接无视了系统的评价,翻身下床,双腿微沉,再度拉开了太极桩的架势。

根骨的提升,也在潜移默化的改编了陈安的身体情况,不似之前那般疲倦,反而充满了力量。

毕竟拥有根骨的人,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甚至一些根骨极高的人,哪怕不修炼武道,在七八十岁的时候,身体素质都比得上一些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陈安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打起了太极桩,随着第一个的动作摆出,陈安的内心微微一动。

不一样了!

如果说,根骨为1时,陈安想要感应气血,是需要将一套完整的太极桩打下来之后,才能够勉强感应到。

那么此刻,根骨为2,陈安竟然只是打出了第一个动作,就感应到了一丝丝的气血!

当一套太极桩打完,他丹田内生成的那股气血暖流,其浑厚程度,竟然比得上陈安打好几遍太极桩了!

陈安深呼吸一口气,双眸却是明亮无比。

“按照这个进度下来……怕是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够成功将太极桩修练至小成!”

太极桩确实玄妙,能够让人凝聚出第一缕气血,甚至是强身健体。

但……它终究是养生功法。

其核心在于养,在于调理气血,强身健体!

陈安很清楚,照这样练下去,他能延年益寿,体内的气血总量甚至能远超寻常的壮汉。

但……想要成为武者,却是远远不够的!

养生功法终究只是养生,无法让陈安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

“想要成为武者的话……还是需要一门真正的武道功法!”

陈安思索着。

只是想要获得一门真正的武道功法,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雷云县,想要练武,除了要有一定的根骨之外,还要花费重金,拜入武馆,亦或者是风云镖局这样拥有武者坐镇的势力。

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这些势力掌握了真正的武道功法,乃至是武技!

陈安第一个想到了秦虎。

以秦虎对他的敬重,只要他开口,一门基础的武道功法想必不难。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不行!”

一份能直指武道境界的功法,在任何地方都堪称珍贵,绝非寻常之物。

救命之恩固然重如山,可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就薄一分。

更何况,他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突然跑去跟秦虎说自己能练武了,要功法,谁信?

怕不是以为他老糊涂了,想武功想疯了。

甚至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陈安年轻的时候,可是被武馆的武师判定了不具备根骨的。

这个时候突然又拥有了根骨,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想通了这一点,陈安那颗躁动的心反而彻底沉稳下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既然暂时没有门路,那便将这太极桩好好修炼起来,哪怕最终无法成为武者,也算得上武者之下的强者了。

到时候……说不定就有机会获得真正的武道功法了。

旋即,陈安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入到太极桩的修炼之中。

一夜无眠。

当窗外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时,陈安缓缓收起了最后一式。

此刻,他只觉全身的骨骼、肌肉,与体内那股已然壮大到如小指粗细的气血暖流,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和谐。

整套桩法打下来,如行云流水,再无半分生涩与滞碍,仿佛这套动作已经刻入了他的骨髓,成为了他身体的本能。

一种明悟,悄然涌上心头。

体内的气血缓缓流淌,陈安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呼……”

一口悠长的浊气吐出,在微凉的晨风中形成一道清晰的白练,久久不散。

“太极桩……小成了!”

陈安微微一笑,旋即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了房门。

天亮了,该干活了。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空无一人的演武场,来到镖局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前。

按照秦虎的安排,他每日的活计,就是在卯时打开镖局大门,迎接新的一天。

等到傍晚的时候,再关门即可。

这一份工作,的确是轻松。

“吱呀!!”

随着陈安双臂发力,那沉重的门栓被缓缓拉开,两扇厚实的门板被他沉稳而有力地推开。

清晨的凉风与喧嚣,扑面而来。

然而,当大门完全敞开的刹那,门外的景象让陈安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见镖局门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时,早已排起了一条长龙。

数十名身强力壮、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忐忑与炙热,眼巴巴地望着镖局之内。

他们衣着各异,有的是穿着短褂的贫苦人家子弟,有的则是身着绸衫的富家公子,但此刻,他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光芒。

那是对力量的向往,对成为一名武者的渴望。

每天,都会有着很多的年轻人来到风云镖局,渴求拜入其中。

毕竟在雷云县这个半步七品便是顶峰的小地方,风云镖局这个拥有八品武者坐镇的势力……

足以吸引不知道多少人拜入其中了!

陈安的目光扫过门外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庞,古井无波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六十年前,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就在人群的喧闹声愈发嘈杂之际,一道精悍的身影从院内大步走出。

来人约莫四十岁,一身镖局高级镖师的劲装,太阳穴高高鼓起,行走间龙行虎步,一股凌厉的气势自然散发。

陈安心中一动,认得此人。

风云镖局总镖头之一,王铁,货真价实的九品武者!

在风云镖局内,总共分为镖师和总镖头,以及秦虎这位大当家。

镖师都是开始淬炼气血的准武者,至于总镖头……更是货真价实的九品武者!

“都静一静!”

王铁声如洪钟,仅仅两个字,就压下了门外所有的议论声。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风云镖局,将于一月之后,在此地公开招收趟子手与学徒。有志者,一月后再来,不必日日在此等候,徒耗光阴!”

话音落下,人群中一阵骚动,虽有不甘,但在一位九品武者那如山岳般的气势压迫下,无人敢于造次,只能三三两两地悻悻散去。

王铁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正欲返回。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门边静立的陈安身上时,那张严肃冷峻的脸庞瞬间一变,快走两步,竟对着陈安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

“陈叔,您老辛苦了。当家的吩咐过,您只管开门,其余杂事,我们来做。”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几个还未走远的年轻人瞬间定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那可是风云镖局的总镖头!

九品武者!

竟对一个看门的老头如此恭敬?

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几人面面相觑,再看陈安时,眼神中已没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猜测。

陈安对此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缓缓拉上大门,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探究,尽数隔绝。

“吱呀……”

厚重的门板合拢,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陈安转身,看向空旷的演武场,浑浊的双眸中,一抹谁也未曾察觉的精光一闪而过。

“一个月么……”

“一个月之后风云镖局招揽有志之士,按照惯例是会传授他们武道功法的,或许……”

陈安内心微微一动,旋即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

时间,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飞速流逝。

陈安的生活,很是规律

每日,当子时的钟声敲响,他会准时睁眼,将那宝贵的一点天赋点,毫不犹豫地加在根骨之上。

然后,便是从子时到天明,从天明到黄昏,再从黄昏到深夜,不眠不休的太极桩修炼。

伙房送来的肉食,柳青月虽然依旧拉着脸,却还是让伙房单独为他备下了一个小锅,肉食管够。

那些蕴含着庞大能量的肉食,被他吞入腹中,又在一次次的桩法修炼中,被疯狂压榨,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融入他那干涸了六十年的身躯。

整个人站在那里,依旧是老人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日渐锐利,偶尔开合间,竟如鹰隼般摄人心魄。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第三十个天赋点,被陈安加在根骨上的那一刻。

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叮,加点成功!】

陈安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陈安】

【悟性:10】

【评价:勉强比得上一个秀才的脑子了。】

【根骨:27】

【评价:哟,这不是武秀才么!】

【天赋点:0】

【下一次结算倒计时:23:59:59】

二十七点根骨!

……

招新之日,终于到来。

天还未亮,整个风云镖局便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陈安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开大门,自有镖局的趟子手代劳。

他独自一人,在自己那间独立的小院内,缓缓拉开了太极桩的架势。

这一次,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随着他双臂画圆,一股无形的气流竟被引动,在他周身盘旋。

他的一呼一吸,悠长而深远,与天地间的元气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体内的气血,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奔涌如江河,顺着经脉滚滚而动,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圆转如意。

此刻的太极桩,在他手中,隐隐透出一股宗师气度!

如果秦虎在这里的话……赫然能够发现,陈安所施展出来的太极桩……赫然达到了大成境界!

“呼!!”

当最后一式收功,陈安缓缓站定,张口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依旧布满皱纹,却已变得温润有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个月下来,体内的气血相较于之前强悍的多了,甚至已经比得上一根麻绳粗细了!”

陈安咧嘴一笑,虽然陈安不知道自己体内的气血强度,达到了什么层次,但是陈安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自身已然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该去看一看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陈旧,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衫,推开房门,朝着人声最鼎沸的演武场走去。

……

演武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秦虎高坐主位,身旁是柳青月和满眼好奇的秦婉儿。

总镖头王铁亲自主持考核,声音洪亮地念着规则和一个个参加考核者的名字。

“张麻子,根骨下下,气血不足,不合格!下一个!”

“石强,根骨下中,气血勉强,去趟子手那边报道!下一个!”

考核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淘汰者十之八九,能留下当个趟子手,便已是天大的幸运。

而陈安站在演武场最不起眼的角落,身旁就是堆放杂物的木棚,无人注意

王铁的主持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下一个,李四!手伸出来!”

一名壮硕少年紧张地伸出手,王铁的五根手指精准的落在少年的手腕之处,力气之大,令得那少年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根骨不入品,气血虚浮,不合格!下一个!”

此话一出,那李四的面色顿时变得苍白了。

“赵五!根骨下下,气血不足,不合格!下一个!”

“钱六!根骨下中,气血勉强,去那边排队,趟子手!”

一连串的宣判,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能被念到趟子手三个字,已经引来周围一片艳羡的目光,那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武道的大门,从此吃穿不愁,身份地位也远超常人。

陈安看着这一切,眼神感慨,几十年前,他也曾经是被判定毫无武道天赋之人。

就在这时,一道惊呼声骤然响起。

“林枫,十六岁,根骨……上中!”

上中二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轰!

全场哗然!

那些被淘汰的、正在等候的,甚至是在演武场另一侧操练的老镖师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投来了震惊且羡慕的目光。

“什么?上中根骨?”

“天哪!我们雷云县已经多少年没出过上中根骨的天才了?”

“这小子要一步登天了!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至少是一位八品武者!”

主位之上,一直稳如泰山的秦虎豁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蒲扇般的大手因为太过用力,将身前的红木桌案捏得咯吱作响,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上中根骨!

按照风云镖局的根骨测试,根骨分为下下一直到上上九个品阶。

下下就代表着勉强有资格迈入武道。

而中下开始就有机会迈入九品!

至于上等根骨开始,更是有望八品!

一个上中根骨的苗子……未来成就八品的可能性更是极高。

甚至,即便是雷云县最为顶尖的半步七品,都有可能涉足!

这等麒麟儿,是他风云镖局的未来!

在所有目光的焦点处,那名叫林枫的少年,身材挺拔,面容俊朗。

此刻,他微微昂着下巴,嘴角噙着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尽情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感觉。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桀骜与自负。

角落里,陈安看着这几乎要沸腾的场面,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丝的好奇之色。

“上中根骨么?”

说着,陈安看向了系统面板。

【根骨:27】

“上中……”他心里嘀咕了一句,“那我这二十七点,算什么什么层次的根骨?”

陈安有些好奇,毕竟陈安对于武道的认知还是太少了,陈安唯一能够感觉到的,便是随着根骨点数的提升,自己在修行太极桩的时候,效率也是越来越高的。

考核很快就在林枫带来的巨大冲击中结束了,总计四十五人入选,其中四十三个趟子手,一个根骨中下的,被王铁破格收为学徒。

而林枫,则是唯一一个上中。

秦虎当众宣布,将亲自收林枫为入室弟子,倾尽镖局资源培养!

这番区别对待,更是让林枫的地位瞬间变得超然,那些一同入选的年轻人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秦虎领着意气风发的林枫走下高台,准备亲自带他去内堂,介绍镖局的核心。

路过陈安所在的角落时,秦虎脚步一顿,满面春风地笑着打招呼:“陈叔,您也来看热闹啊?瞧瞧,今年咱们镖局可是招到个好苗子!”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被称作好苗子的林枫,闻言也顺着秦虎的目光,随意地瞥了过来。

然后,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只是在看到陈安不过是一个衣衫陈旧、身形佝偻的看门老头。

林枫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在林枫看来,自己被秦虎收为弟子,未来更是风云镖局的掌舵人,而一个小小的看门老头,根本无法入得他的眼睛。

陈安将林枫的动作收入眼帘,却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冲着秦虎祝贺道。

“恭喜秦大当家收得好弟子!”

此话一出,秦虎更加开心了,大笑一声,吩咐食堂今日每个人的肉食翻倍之后,便是匆匆带着林枫离开了。

一个上中根骨的好苗子,秦虎自然是要抓紧时间将其培养起来。

一旦对方成为了八品武者,到时候放眼整个雷云县,风云镖局都算得上是最为顶尖的势力了。

随着秦虎带着林枫的身影消失在内堂,演武场上那股几乎沸腾的喧嚣才渐渐平息,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混杂了羡慕、嫉妒与兴奋的燥热气息。

陈安看着秦虎离去,自己却没有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演武场的位置。

总镖头王铁清了清嗓子,他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四十多名站得笔直的学徒。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风云镖局的人!”

“是龙是虫,就看你们接下来的造化了!”

王铁的视线在角落里的陈安身上极快地掠过一瞬,见他只是个安静看着的老头,便不再多加理会。

在大当家敬重的老人面前,这点场面倒也无需避讳。

他甚至还冲陈安的方向,微不可察地颔首示意,权当打过招呼。

虽然说,今日要传授正儿八经的武道功法,可陈安毕竟是秦虎的救命恩人,再加上以陈安的年纪,就算知道了,也练不成了。

所以,也就没有在意一旁的陈安在与不在。

“今日,我便传授尔等,我风云镖局的立身之基,气血搬运法——《鲸吞功》!”

轰!

话音刚落,底下所有新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一双双眼睛里,燃起了狂热的火焰。

武道功法!

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渴望改变命运的年轻人而言,都意味着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陈安的心脏,也在此刻猛地一跳,他等了一个月,等的便是这一刻!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王铁的身上,不愿错过分毫。

王铁并未立刻开始演练,而是先负手而立,声音沉稳地开始讲解武道的基础。

“武道一途,始于气血!在真正踏入九品、凝聚武道真气之前,一切的修行,都是打磨气血的功夫。此过程,共分三关!”

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

“第一关,感应气血!”

“何为感应?便是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生命热流的涌动。能做到这一点,便算摸到了武道的门槛,力气可达常人三五倍,足以在我镖局,当个预备趟子手!”

陈安心中默默对比,自己如今体内的气血已壮大到如小指粗细,奔腾不息,何止是感应二字所能形容。

陈安默默的闭上眼睛,大成境界的太极桩,已然令得陈安体内的气血,犹如麻神粗细。

“第二关,气血关!”

王铁的声音陡然变得洪亮,他猛地一握拳,关节处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声,一股凶悍的气势扑面而来。

“当你们体内的气血壮大到一定程度,如同一条粗绳,便可以此为薪柴,用功法搬运,反复冲刷、打熬肉身!此关,不看其他,只以力为准!”

“初入此关者,一拳之力,可达一百五十公斤,能轻易打死一头恶狼!待到此关圆满,拳力可达五百公斤,寻常的铁木桩,一拳便能打得粉碎!能达到此境,便是我风云镖局的正式趟子手,走南闯北,已具备自保之力!”

一百五十公斤……五百公斤……

陈安心神微微一动。

“我现在的气血和王铁说的差不多,麻绳粗细,这几天我也能够感觉到气血好似在强化我的肉身……”

“所以,我应该是达到了气血关?”

陈安的眼睛之中有着一抹精光在闪烁着。

王铁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五百公斤只是常人的极限。真正的天之骄子,根骨非凡,在气血关圆满时,力量甚至能远超此数!”

此言一出,不少新人立刻下意识地想到了刚刚被大当家秦虎亲自领走的林枫。

“第三关,气血狼烟!”

“到了那时,武者的气血之旺盛,已如丹炉之火,滚滚不息!全力催动之下,头顶会蒸腾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滚滚狼烟,绵绵不绝!气血外放,甚至能震慑心志不坚的宵小之辈!能达此境,便是我风云镖局真正的核心,可授镖师之职,独当一面!”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淡然一笑。

“当然,成为九品武者之前的三个境界,哪怕只是达成气血关,都足以让你们在雷云县衣食无忧了!”

“尔等也不要好高骛远,从感应气血开始,到成为气血关,即便是中等层次的根骨,也是要花费半个月的时间!”

“至于下等层次的根骨……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不可能的!”

听着王铁的话,陈安的眉头微微一跳。

“按照王铁的话来说,我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也是气血关,岂不是说……我现在的根骨,应该是处于下上,中下,亦或者是二者之间?”

陈安挠了挠头,心中多少有些明悟。

只是可惜,自己的根骨不可能让其他人看,毕竟自己几十年前可是被判定为毫无根骨之人。

虽然不知道当时知晓自己毫无根骨的人还在不在人世间,但万一被撞破了,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

“好了,现在开始传授你们《鲸吞功》”

王铁的声音响彻,将陈安的注意力拉回来。

陈安连忙看了过去,紧接着便是看到他沉腰立马,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鲸吞功》的起手式。

他的动作极为缓慢,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充满了力量感。

“看好了!《鲸吞功》之要义,在于一个吞字!以身为炉,以呼吸为风,吞天地元气,壮大己身气血!”

“起手式,鲸吞万里!双脚开立,与肩同宽,舌抵上颚,吸气时,意想周身毛孔尽数张开,如巨鲸吸水……”

王铁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沉缓,但一招一式都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双臂开合,仿佛一头深海巨鲸在张开吞天巨口,腰身拧转,带动周身气流,竟隐隐形成一个肉眼难见的微小旋涡。

每一次呼吸,都与他的动作完美契合。

这与陈安修炼的太极桩,截然不同。

太极桩讲究养,讲究调和,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而这《鲸吞功》,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侵略性与掠夺感,霸道无比!

陈安瞪大了那双老眼,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试图将王铁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死死地刻印在脑海里。

仅仅一遍演练完毕,王铁便收功而立。

他环视着台下那群一脸懵懂、抓耳挠腮的新人,声音如同洪钟,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鲸吞功》乃是真正的武道功法,远非你们之前接触的那些粗浅把式可比!”

“给你们一个期限,七日!”

“七日之内,谁能将此功法入门,引动气血按照功法路线,完整运转一个周天,便算悟性不错!”

“从今日起,我每日清晨只会在此演练一遍,剩下的时间,你们自行揣摩。谁若是能第一个入门,我个人有赏!”

说完,王铁便一挥手,示意众人散去,自行修炼。

演武场上顿时炸开了锅,新人们三五成群,激动地比划着,讨论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茫然。

王铁转身,正好看到了角落里静立的陈安。

他脸上那份严厉瞬间褪去,换上了一丝善意的微笑,主动走过去停下脚步。

“陈叔,这功夫霸道,跟您的太极桩不是一个路数,您看着解解闷就好,可千万别学着练。”他压低了声音,真诚地劝道,“您这把年纪,筋骨都定型了,万一岔了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晓得,晓得,多谢王总镖头关心。”

陈安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连连点头回应,看不出任何异常。

待王铁走远,他才转身,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回了自己的小院。

“吱呀……”

院门关上。

“砰!”

房门闩上。

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陈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在屋子中央拉开了架势,凭着记忆模仿起来。

起手式,鲸吞万里!

形有了,架势也有了七八分相似。

可当他试图配合《鲸吞功》独特的呼吸法,去引导体内那股已如麻绳粗细的气血时,却处处碰壁。

那股在修炼太极桩时温顺如绵羊的气血,此刻却变成了脱缰的野马。

气血的运转生涩,完全无法连成一线。

“不行……缺了东西……”

陈安停了下来,眉头紧紧锁起。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反复回忆王铁演练时的每一个细节,却发现,许多关键的衔接之处,都在他的记忆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身体能跟上,他的气血足够雄浑,但他的脑子……跟不上了。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悟性:10】

【评价:勉强比得上一个秀才的脑子了。】

这行字,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秀才的脑子……秀才只会死记硬背四书五经,哪里懂得解构如此复杂的武道功法?”陈安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一句,“这破系统,评价还挺毒舌。”

一个大胆而果决的念头,在他心中悍然形成。

“根骨,决定了我能走多远,修炼有多快。”

“但悟性,却决定了我能不能迈出这第一步!”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连功法都学不会,再高的根骨也是个屁!”

他深吸一口气,对接下来有了一定的打算。

“从明天开始,每日天赋点,全部加在悟性上!”

……

接下来的日子,陈安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每日卯时,他会准时打开镖局大门,然后便回到自己的小院,闭门不出。

除了去伙房打饭,几乎无人能见到他的身影。

子时一到,他便将那天赋点,加在悟性之上。

第一天,悟性11。

第二天,悟性12。

……

随着悟性一点点提升,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记忆力、理解力,乃至对事物本质的逻辑推演能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而就在第三天,一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风云镖局。

“听说了吗?那个叫林枫的新人,把《鲸吞功》练成了!”

“我的天!这才三天啊!王总镖头说七天入门都算不错了!”

“何止是练成!大当家亲自去看的,龙颜大悦,当场就赏了一整根百年老山参,还有一堆淬体的汤药!”

食堂里,几个趟子手压低了声音议论着,语气里充满了羡慕与敬畏。

陈安端着堆满肉食的饭碗,在角落里默默听着,扒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三天……就入门了吗?”

之前的王铁说一周之内能够入门,就算是悟性很不错的了,而林枫能够三天入门,说明了此子的悟性也极其高。

在配合那上中的根骨,怕是未来八品武者必有此人的一席之地。

不过陈安也不是那些小孩子了,六十年来的磨练,早就让陈安的心性变得极其的稳重。

“武道,争得不是现在,而是……滔滔不绝!”

陈安内心微微呢喃了一声,旋即打好饭,返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

时间,流逝到了第五日。

子时。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陈安的脑海之中响起。

【叮,每日天赋点发放成功!】

【天赋点+1】

“加点,悟性!”

【叮,加点成功!】

陈安立刻调出面板。

【悟性:15】

【评价:哟,文秀才来了!】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没有急着起身修炼,而是再次在脑海中,回溯王铁今日的演练。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一幅被瞬间点亮的浩瀚星图,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整套《鲸吞功》从起手到收功的数百个细节,以及其内在的气血运转脉络,再无半分秘密可言。

豁然开朗!

他长身而起,动作间再无丝毫迟疑。

双脚开立,沉腰立马,一个标准的《鲸吞功》起手式——鲸吞万里,被他行云流水般地摆了出来。

“呼……”

一口悠长的气息被他缓缓吸入。

刹那间,他体内那股早已壮大如麻绳的气血,瞬间被引动。

这股在修炼《太极桩》时温顺平和的力量,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截然不同的灵魂,一头沉睡的深海巨兽,在此刻苏醒!

轰!

气血不再是之前那般无序地冲撞,而是在他强大意念的引导下,沿着《鲸吞功》那条霸道绝伦的经脉路线,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奔行!

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痛!

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要被这股狂暴的气血生生撑裂。

这与《太极桩》那春风化雨般的温养,截然不同。

但陈安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心神高度集中,坚定不移地引导着那股狂暴的气血,冲开一处处滞涩的关隘。

当最后一丝气血,按照功法的路线,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周天循环,最终轰的一声,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汇入丹田时,陈安的身躯猛地一震!

成了!

《鲸吞功》,入门!

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气血经过这番霸道的搬运与凝练,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实。

那股麻绳粗细的气血总量虽然没有明显增加,但其中蕴含的爆发力,却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如果说之前的气血是棉绳,那现在,就是拧紧了的钢丝!

力量!

这才是真正能够转化为杀伤力的力量!

陈安缓缓握了握拳,指骨关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清脆爆鸣。

“必须去试一试!”

陈安的心神微微一动,有些迫不及待测试自己现如今的力量达到了什么层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先是探出头,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月华如水,洒在空旷的镖局大院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巡夜镖师沉稳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又很快远去。

安全。

陈安迅速潜入了演武场。

演武场上,一排排粗壮的兵器架在月光下投射出影子。

陈安的目标很明确,他很快就找到了场地边缘那排一人合抱粗的铁木桩。

这些铁木桩通体由铁木打造,坚逾钢铁,是给镖师们锤炼力道的。其中一根,更是装有镖局特制的测力机括,专门用来给新人测试拳力。

他回想起王铁说过的话。

“初入气血关者,一拳之力,可达一百五十公斤!”

一百五十公斤……

陈安站在那根冰冷的铁木桩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用《太极桩》的法门,而是将体内那股刚刚被驯服的、精纯凝练的气血,按照《鲸吞功》的独特法门疯狂催动。

刹那间,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从丹田轰然涌出,顺着手臂经脉,尽数灌注于他的右拳之上!

拳未出,拳风已起!

他右脚猛地一踏地面,腰身发力,拧身送胯,整个人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将全身的力量汇于一点,对着铁木桩的核心位置,猛然轰出!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根寻常壮汉数人合力都难以撼动的铁木桩,竟被这一拳打得剧烈地一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成了!

陈安顾不上右拳上传来的反震痛感,双眼死死地盯住了测力机括上那根黄铜指针。

只见那指针仿佛被一股巨力推动,猛地弹起,疯狂飙升!

一百公斤!

一百二十公斤!

指针没有丝毫停顿,瞬间冲破了那条代表着一百五十公斤的红色刻度线!

还在涨!

陈安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指针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在接近两百公斤的位置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百八十八公斤的刻度上!

一百八十八公斤!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骤然在陈安的脑海之中炸开。

他成功了!

他不仅踏入了气血关,更是初一鲸吞功入门,就远远超越了寻常气血关的入门标准!

“呼……呼……”

陈安大口地喘着粗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他再次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那声闷响并未惊动任何人后,没有片刻停留,迅速转身,身形一闪,再次融入黑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返回了自己的小屋。

屋内,陈安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感受着右拳上残留的震麻感与体内依旧沸腾不休的气血,激动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他看着自己那双布满皱纹,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双手,浑浊的双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百八十八公斤……这仅仅是开始。

“一百八十公斤的力量,即便是一些正式的趟子手也不过如此!”

夜色深沉,陈安靠在门后,平复着体内依旧奔腾不息的狂暴气血。

一百八十八公斤。

这个数字,意味着他不仅踏入了气血关,更是直接超越了寻常趟子手的水准。

“功法是船,根骨是帆。”陈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如今船已造好,想要乘风破浪,还得看帆够不够大!”

他清楚,悟性决定了他能学会什么,而根骨,则决定了他能走多远,以及……走多快!

没有丝毫犹豫,当新一天的子时钟声敲响,那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陈安的意念果决无比。

“加点,根骨!”

【叮,根骨+1】

【根骨:28】

……

接下来的半个月,陈安的生活极其规律。

卯时,开门。

然后便是去伙房,在柳青月那日渐不善的目光下,端走那一大碗堆得冒尖的肉食。

之后,他便会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鲸吞功》!

小小的房间内,成了他一个人的道场。

蕴含着庞大能量的肉食,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功法运转中,被疯狂压榨,尽数转化为最精纯的气血,融入他那干涸了六十年的身躯。

陈安的外表依旧是那个佝偻的老人,但只有陈安自己知晓,自己的体内蕴含着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

半个月后。

演武场上,一声压抑的低吼,骤然打破了操练的节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名叫赵武的少年,正是那批新人之一。

他双目赤红,青筋毕露,对着测力铁木桩,用尽全身的力气,悍然轰出一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根颤动的黄铜指针。

一百五十公斤……一百五十五公斤!

指针剧烈一颤,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好!”

总镖头王铁发出一声赞许的爆喝,脸上满是欣慰。

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赵武的肩膀上:“不错!半个多月便踏入气血关,虽比不上林枫那等天才,却也算得上勤能补拙!”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枚通体赤红、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丹药。

“此为气血丹,能固本培元,壮大气血,市价五两银子,寻常人家一年都未必能攒下。这是你应得的!”

轰!

五两银子!

一枚丹药!

场下所有新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以及毫不掩饰的渴望。

而那赵武,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都在颤抖。

不远处的陈安看着这一幕,淡然一笑。

对于赵武这个孩子,陈安还是有印象的,自从这一批挑选出来的新人入住风云镖局,这个赵武对自己也算恭敬。

所以看着赵武获得了赏赐,陈安心中也只有祝贺。

只不过,此刻的陈安更加在意的还是王铁赏赐赵武的气血丹。

“气血丹么……五两银子一颗。”

他默默盘算着,自己这半个月吃掉的肉食,怕是都比不上一颗气血丹。

这可是专门为气血关乃至是气血狼烟的准武者准备的修行丹药。

一颗就比得上好几天的肉食。

“或许,有机会的话,可以尝试整一点儿气血丹,如此一来的话,我的武道境界也就能够更快的提升!”

陈安心中暗自思索着。

当夜。

陈安再次悄无声息地来到测力铁木桩前。

体内那股比半月前雄浑了数倍的气血,按照《鲸吞功》的法门疯狂运转,如长江大河,奔腾咆哮!

他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

“咚!!”

一声比半月前更加沉重,骤然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那根一人合抱的铁木桩,竟被这一拳打得向后猛地一挫!

黄铜指针,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疯狂飙升!

二百公斤!

二百五十公斤!

指针的势头没有丝毫减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中,最终,稳稳地钉在了一个让陈安自己都心跳加速的刻度上。

二百八十公斤!

陈安咧嘴一笑,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爽!”

……

次日,就在众人还在津津乐道赵武的突破与那枚珍贵的气血丹时,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大当家秦虎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半个多月未曾露面的林枫。

此刻的林枫,气势比之前更加凌厉,行走之间,竟隐隐带起一股劲风。

那双本就桀骜的眼眸中,此刻更是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自负与锋芒。

显然,这半个月,他得到了风云镖局最顶级的资源倾斜。

秦虎环视一圈,看到正在接受众人祝贺的赵武,朗声笑道:“不错,不错!今日又添一位气血关的好手!也正好,让大家看看,我风云镖局的麒麟儿,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他看向林枫,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骄傲与欣赏。

“林枫,去,让你这些师兄弟们开开眼!”

“是,师父。”

林枫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缓步走到那根测力铁木桩前。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只见他甚至没有摆出标准的架势,只是随意地扭了扭手腕,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然后,看似轻飘飘地一拳,印在了铁木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动作写意得仿佛只是在拂去灰尘。

然而,就在拳头与铁木桩接触的刹那。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晴空霹雳般的恐怖爆响,轰然炸开!

“轰!!!”

那根坚逾钢铁的铁木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整个桩身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测力机括的黄铜指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仿佛失去了控制!

瞬间冲破两百公斤!

紧接着,落在了那二百三十六公斤的刻度之上。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整个场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天!我没看错吧?二百三十六公斤!这还是人吗?”

“赵武师兄拼死拼活才刚过一百五十公斤,林枫……林枫他甚至都没认真!”

“这就是上下根骨吗?我们和他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新人们的议论声瞬间在演武场之中响起,一道道目光汇聚在林枫身上,充满了羡慕。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林枫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眼神中的自负几乎要化为实质。

刚刚还被众人艳羡的赵武,此刻成了最尴尬的参照物。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因过度练拳而布满老茧的拳头,又看了看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林枫,脸上只剩下苦涩。

自己昨日还在为达到气血关而骄傲,却是不曾想,有人已经拳力达到了两百三十六公斤!

这样的差距……

“原来……这就是差距……”

赵武内心忍不住长谈了一口气。

总镖头王铁看出了赵武的失落,他重重地拍了拍赵武的肩膀,沉声道:“别灰心!武道一途,勤能补拙。你只需走好自己的路,不必与这等妖孽比较!”

他的话语虽是安慰,却也从侧面承认了林枫妖孽般的天赋。

林枫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上前一步,对着主位上的秦虎恭敬一拜:“师父,弟子初入气血关,对力量的掌控尚有不足。方才见赵武师兄拳法沉稳,想必已有所得。弟子斗胆,恳请与赵武师兄切磋一番,互相印证,共同进步!”

他话说得谦逊得体,但那双看向赵武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轻蔑。

秦虎此刻正沉浸在得获麒麟儿的狂喜之中,闻言不假思索,抚掌大笑:“好!好!有此积极进取之心,何愁我风云镖局不兴!你们便点到为止,切磋一番,也好让其他弟子开开眼界!”

“这……”

赵武面露难色。

他深知自己绝非林枫的对手,这一场比试,无异于自取其辱。

可在秦虎的亲自允诺和全场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退无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涨红了脸,沉声应道:“既如此,请林师兄……指教!”

两人走到场中央。

赵武深呼吸,摆出了《鲸吞功》的防御架势,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反观林枫,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连个起手式都懒得摆,仿佛眼前的赵武不过是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赵师兄,请。”

林枫淡然道。

赵武爆喝一声,气血催动,一记标准的冲拳直取林枫面门。

然而,林枫只是身形微侧,便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

紧接着,他眼中寒光一闪,以一种远超赵武反应的速度,悍然出手!

他的拳头并非打向赵武的拳头或肩膀,而是毫不留情地,直直轰在了赵武毫无防备的胸膛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赵武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已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在十米开外,人事不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演武场,此刻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主位之上,秦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又看了看依旧负手而立的林枫,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喜悦之外的复杂情绪。

总镖头王铁则是勃然色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蹲下身探了探赵武的鼻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林枫!你!”王铁猛地回头,怒目而视,“切磋而已,为何下此重手?!”

林枫缓缓收回拳头,甚至没有看地上生死不知的赵武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总镖头,拳脚无眼。我刚入气血关,对力道掌控不精,失手了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噤若寒蝉的新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再说,赵师兄连我这失手的一拳都接不住,日后又如何走镖护航,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我这是在帮他认清现实。”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狠辣。

帮他认清现实?

这是何等恶毒的借口!

王铁气得浑身发抖,正欲发作,秦虎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够了!”

秦虎站起身,声音低沉,压下了王铁的怒火。

他缓步走下高台,先是看了一眼昏迷的赵武,眉头紧锁,随即对王铁道:“先带赵武去疗伤,用最好的金疮药,一切开销,从我账上走。”

王铁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抱起赵武,愤然离去。

处理完这一切,秦虎才将目光投向林枫,严肃道。

“林枫,你的天赋,百年难遇。但武道一途,德行同样重要。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林枫微微躬身,态度依旧恭敬:“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可他的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悔意,反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的轻蔑。

在他看来,弱者,本就该成为强者的垫脚石。这个赵武,不过是他立威的第一个牺牲品罢了。

这场闹剧,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收场。

演武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再无人敢高声谈笑。

林枫的存在,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新人的心头。

而在演武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堆放杂物的木棚旁。

陈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陈安的眉头微微一蹙。

“这个林枫……”

说实话,从林枫被检测出上中根骨的时候,陈安就觉得林枫这个人多少有些狂妄了。

但是没有想到,人家赵武和林枫都没有什么接触,更不谈什么时候得罪过林枫,这个家伙竟然就直接下这么狠的手。

虽然林枫的话是那么说,但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林枫这是在立威。

“这样的人,即便是踏足了武道,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儿!”

陈安摇了摇头,虽然不喜林枫这个人,但陈安也不会做些什么,只要不接触就好了。

对于陈安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有着系统的存在,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就能够一步一步成就武道巅峰。

摇了摇头,陈安转身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算了算时间,似乎马上也到老婆子的忌日了!”

夜色如墨,将整个风云镖局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小屋内,陈安缓缓收功,一口浊气吐出。

《鲸吞功》的修炼,让丹田内的气血愈发凝练,那股奔腾的力量感,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

二百八十公斤……

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了镖局内一些的正式趟子手。

“或许,该去试试现在的极限了。”

他心念一动,推开房门,朝着演武场的方向潜去。

然而,还未靠近那排冰冷的铁木桩,一阵压抑的、夹杂着痛苦闷哼的击打声,便从场地中央传来。

陈安脚步一顿,隐在兵器架的阴影后,目光投了过去。

月光下,一道身影正对着一根木桩,疯狂地挥拳。

赵武。

他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的麻布上,已经渗出了点点殷红的血迹。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动作因伤势而变形,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他年轻而扭曲的脸庞滑落。

陈安沉默地看着,没有出声。

“砰!”

赵武又是一拳砸在木桩上,力竭之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靠着木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之中满是血丝与不甘。

他察觉到了阴影处的动静,警惕地转过头,当看清是陈安时,那份戒备才松懈下来,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陈爷爷。”

陈安从阴影中走出,月光照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看了一眼赵武渗血的伤口,眉头微皱。

“伤成这样,为何不静心疗养?”

赵武听到这话,情绪仿佛瞬间被点燃,他猛地握紧双拳,最终苦笑一声。

“养伤?我怎么敢!”

“林枫只用了半个月,拳力就到了二百三十六公斤!我拼了命,才刚摸到气血关的门槛!”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自己的拳头,“我若歇了,就真的被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根骨不如人,再不拼命,就一辈子都是废物!”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愤怒。

陈安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他仿佛看到了六十年前,那个被武馆教习宣判了死刑,却依旧不肯认命,在深夜里用最笨拙的方式捶打身体,直到浑身是伤、彻底绝望的自己。

也看到了如今,这个不愿再向命运低头,疯狂压榨着每一分潜力的自己。

原来,不甘的灵魂,在任何时代,任何躯壳里,都是一样的。

他测试力量的心思,在这一刻忽然淡了。

他深深地看了赵武一眼,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武道之路,过刚易折。弦绷得太紧,会断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佝偻的背影缓缓消失在夜色中。

赵武愣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又有一丝明悟。

……

翌日清晨。

陈安找到了秦虎。

内堂中,秦虎正在亲自指点林枫修炼。

见到陈安进来,秦虎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而他身后的林枫,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那眼神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陈叔,您怎么来了?”

陈安没有在意林枫的态度,对秦虎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秦大当家,今日是内人忌日,想告一天假,去城外祭拜一下。”

秦虎闻言一怔,随即拍了拍脑袋,感慨道:“哎哟,瞧我这记性!是啊,王姨的忌日又到了,时间过得真快。”

他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镖局的事你不用操心。”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硬塞到陈安手里。

“陈叔,拿着,给嫂子买些好点的祭品,也别亏待了自己。这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安这次没有推辞,他知道,如今的他,不再需要用那点可怜的自尊来伪装自己。

“多谢大当家。”

他收下钱袋,转身离去。

从头到尾,林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离开镖局,陈安在城里买了上好的香烛纸钱,又去糕点铺,称了二斤妻子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

一切准备妥当,他孤身一人,朝着城郊的墓地走去。

步履间,带着几分追忆,几分伤感。

那是一个荒凉的山坡,稀疏地立着几个坟冢。陈安妻子的墓,就在其中。

他走上前,看着那块简陋的墓碑,碑上的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陈安放下东西,蹲下身,开始仔细地清理坟前的杂草,动作轻柔,仿佛在拂去妻子肩上的尘埃。

“老婆子,我又来看你了。”

“一晃,你都已经走了七八年了啊……我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他将祭品一一摆好,点燃了香烛,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不过,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家里那个不孝子,还是老样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欺负我了。”

“婉儿那丫头长大了,跟你年轻时一样水灵……”

他絮絮叨叨地轻声诉说着,仿佛妻子就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

这片刻的宁静,是他这几年来为数不多的慰藉。

就在他沉浸在回忆中时,一个阴影,突兀地笼罩下来,将他和墓碑一同覆盖。

紧接着,一道不耐烦的的声音,在他身后猛然炸响:

“老东西,就知道你在这儿!整天跟个死人废话,有意思吗?”

“废话少说,赶紧的,给我拿点钱花花!”

陈安的动作,缓缓停住,那一双浑浊的眸子之中,骤然有着一抹寒芒一闪而过。

陈安转过身来,赫然看到了陈龙吊儿郎当的站在自己的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丝的不耐烦,直接伸出手。

“老东西,你在秦虎那里干了这么久的时间,秦虎应该不会亏待你吧!”

“赶紧的,把钱给我拿出来,老子今天手气还不错,赌坊那边还等着我去拿钱呢!”

“我没有钱给你。”

陈安的声音平淡。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此话一出,陈龙先是一愣,紧接着陈龙心中的怒火便是被点燃了。

他面容扭曲,唾沫横飞地咆哮起来:“老不死的,你翅膀硬了是吧?在镖局看了几天门,就敢不给老子钱了?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他那只蒲扇般粗壮的手掌,便恶狠狠地朝着陈安的衣领抓来,带起一阵恶风。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衣领的刹那。

陈安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般在这荒坡上炸响!

“逆子!”

“啪!!!”

一道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山坡,甚至盖过了风声。

陈安的一巴掌,携着《鲸吞功》凝练的恐怖力道,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陈龙的脸上。

陈龙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奔行的骏马迎面撞中,陀螺般原地转了两圈,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七八颗碎牙的血沫,身体横飞出数米之远,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彻底懵了。

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感觉半边脸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紧随而至的,是火烧一般的剧痛。

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迅速变得紫青一片,触目惊心。

“呜……你……你敢打我……”

他口齿漏风,含糊不清地嘶吼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安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比数九寒冬的风还要冷。

“从今日起,我陈安,没有你这个儿子。”

“你我父子恩情,就此断绝。”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陈龙一眼,转身回到墓碑前。

他用一双无比平稳的手,将散落的祭品一一收拾妥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随即,迈开脚步,佝偻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走去。

身后,陈龙捂着自己被彻底毁掉的半张脸,从最初的震惊与剧痛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陈安那决绝的背影,一双眼睛里燃烧起怨毒到极致的火焰,那股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老不死的……你等着……我一定……一定要你死!”

……

回到风云镖局,陈安将自己关在房中。

他盘膝而坐,闭目调息,没有用霸道的《鲸吞功》,而是缓缓运起了《太极桩》的法门。

温和的气血如溪流般流淌,缓缓平复着体内因怒火而翻腾的气血。

良久。

“呼……”

一口悠长的浊气被他缓缓吐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练。

他心中那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郁结与愤懑,仿佛也随着这口浊气烟消云散,剩下的,是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坚定。

心魔已斩,前路再无挂碍!

日子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疯狂。

每日的子时,陈安都会将那宝贵的天赋点,毫不犹豫地加在根骨之上。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

当又一个天赋点落下,陈安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宿主:陈安】

【悟性:15】

【评价:哟,文秀才来了!】

【根骨:72】

【评价:根骨不俗,你有武举人之资!】

【天赋点:0】

七十二点根骨!

根骨的暴涨,让他的修炼一日千里。

那门养生的《太极桩》,在他手中已然臻至圆满之境,对自身气血的掌控妙到毫巅,每一丝力量都能被完美调动。

而作为主战功法的《鲸吞功》,更是在庞大气血的推动下,悍然突破,达到了大成境界!

此刻,他体内的气血不再是之前那狂暴的粗绳,而是经过千锤百炼,凝练得如同铅汞一般,沉重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它们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却又收放自如,如臂使指。

是夜。

月明星稀。

陈安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演武场。

他站在那根熟悉的测力铁木桩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成境界的《鲸吞功》全力运转!

刹那间,丹田内那股凝练如汞的沉重气血,如同火山喷发,瞬间爆发!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顺着手臂经脉,尽数灌注于右拳之上!

“轰!!!”

一拳击出!

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直接的冲拳!

那根一人合抱、坚逾钢铁的铁木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整个桩身都剧烈地向后一挫,深深嵌入了地里几分!

测力机括的黄铜指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三百公斤!

四百公斤!

四百五十公斤!

指针的势头终于开始减缓,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中,最终,死死地钉在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上!

四百九十九公斤!

陈安看着这个数字,瞳孔骤然收缩。

距离王铁所说的气血关圆满,那五百公斤的门槛,仅差一公斤!

“四百九十九公斤么?从跨入武道到现在,仅仅只是过去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陈安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三个月的时间,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到马上就能够突破气血狼烟之境,这样的速度可谓是惊世骇俗的。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开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自己的根骨乃至是天赋就会越来越强。

到时候,修行速度只会变得更快!

“不过王铁所说的五百公斤是气血关的圆满,但对于一些顶尖的天骄而言,却不止于此!”

陈安的内心微微一动,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还能够继续提升,五百公斤,似乎远远没有达到陈安的极限。

“鲸吞功目前仅仅只是大成,尚未圆满,或许可以不着急突破气血狼烟,而是捶打根基,将力量提升至极限再谈突破的事情!”

陈安自言自语的说着,旋即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弧度。

“七十多点的根骨,怕是已经能够堪比那上下根骨了!”

“即便是那林枫的上中根骨,也差不了多少!”

陈安摇了摇头,心中有些猜测。

林枫作为秦虎的入室弟子,在风云镖局内时刻都充斥着他的消息,据说林枫此刻的力量,已经能够达到四百公斤了。

虽然说,陈安比林枫先修行一段时间,可那个时候陈安的根骨仅仅只是刚刚加点罢了。

总体算下来的话……

“或许十点的根骨,对应的就是一个根骨等级!”

“1-10对应的是下下级,那么70-80对应的就是上下级了,也就是林枫所拥有的根骨等级!”

“如果是按照这么算的话,那么90-100的根骨就是堪比上上根骨了,可要是突破了一百……”

“又是什么层次的根骨?”

就目前而言,陈安对根骨的了解,仅仅只是从下下根骨到上上根骨,至于上上根骨之上又是什么层次……

陈安就不太了解了。

不过……

陈安的心中有一丝丝的明悟。

“或许,等到我的根骨点数突破了100之后,会发生不一样的变化!”

陈安轻轻的说着,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

陈安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目紧闭,心神却沉浸在丹田气海之中。

那股凝练如铅汞的气血,雄浑磅礴,奔流间发出沉闷的低吼,仿佛一头即将挣脱枷锁的凶兽。

四百九十九公斤。

距离王铁口中那气血关圆满的五百公斤门槛,只差一线。

寻常武者若到此境,恐怕早已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准备冲击下一境界。

但陈安的心,却静如古井。

“五百公斤,只是常人的圆满。”

他想起了那个叫林枫的少年,上中根骨,又有整个风云镖局的资源倾斜,他的目标,绝不可能仅仅是这区区五百公斤。

而自己呢?

七十二点的根骨,大成境界的《鲸吞功》,这难道就是极限?

“不,我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陈安心念一动,那个模糊的预感再次浮现。

“当根骨达到一百点时,或许会发生某种难以想象的质变。”

“在那之前,我必须将脚下的根基,打磨到真正的完美无瑕!”

“气血狼烟,不急。”

“反正都已经六十岁了,倒也不急一时。”

……

翌日,天光微熹。

演武场上已经聚满了新入门的学徒,喧闹声此起彼伏。

陈安依旧站在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演武场的位置。

很快,总镖头王铁龙行虎步而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在场中央站定,沉腰立马,开始演练每日一次的《鲸吞功》。

在那些学徒眼中,王铁的拳法依旧是那般霸道刚猛,深奥难解。

可在悟性高达十五点的陈安眼中,今日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王铁的《鲸吞功》,早已臻至圆满。

他的一招一式,不再是纯粹的霸道,而是多了一种收放自如、吞吐随心的圆融韵味。

双臂开合,气流在他周身竟形成一个肉眼难见的微小漩涡,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这方天地的脉动悄然合一。

“呼……”

王铁演练完毕,收功而立。

“接下来自行修炼!”

他转身离去,学徒们则立刻散开,开始自行修炼。

陈安则是沉浸在刚刚观摩王铁的鲸吞功之中。

喧闹声中,几道压低了却依旧难掩震惊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陈安耳中。

“听说了吗?林枫师兄……他闭关出来了!”

“何止是出来了!我亲眼看到,他在测力桩上,一拳……一拳打出了四百八十公斤!”

“我的天!这才多久?半个月前不是才二百三十六公斤吗?这……这是妖怪吧!”

一个消息灵通的学徒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狂热与艳羡:“这算什么!我听内堂的师兄说,大当家对林师兄的期望极高!根本不满足于五百公斤就突破,而是要让他冲击那气血极限!”

“气血极限?”

“对!据说真正的天骄,能在气血关将肉身打磨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拳力远超五百公斤!一旦成功,再晋升气血狼烟,根基之雄厚,远非我等可比!到时候,林师兄立刻就是咱们镖局最年轻的正式镖师,跟着大当家走南闯北,那才是一步登天!”

这番话,如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所有听到的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向往。

角落里,陈安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四百八十公斤……

这个速度,确实骇人。

林枫的目标,果然也是那极限之上。

但陈安心中,非但没有半分焦虑,反而一片了然。

上中根骨,秦虎不计成本的丹药灌溉,再加上名师亲自指点……能有此成就,本就在情理之中。

“虽然我现在的根骨,和那林枫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但此子毕竟收到了秦虎的青睐,有着不计其数的资源投入其中……”

“武道一路……还是资源比较重要啊!”

陈安低声自语,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小屋,而是径直走向了伙房。

“陈大爷,今天还是一样?”

打饭的伙计热情地招呼。

陈安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锅炖得软烂的肉块。

“给我来两份。”

伙计一愣,看着陈安那依旧干瘦的身板,有些迟疑。

但想到大当家的吩咐,还是咬了咬牙,用大勺舀了满满三大碗。

回到那间独立的小院,陈安关上门,没有丝毫停顿,将两大碗肉食风卷残云般尽数吞入腹中。

滚滚热流在腹中炸开,化为精纯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蠢蠢欲动的气血,在这股能量的补充下,愈发狂躁,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桎梏。

但这还不够!

普通的肉食,能量驳杂,转化率太低,对于即将到来的圆满突破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精纯、更庞大的能量,一鼓作气,冲破关隘!

陈安缓缓站起身,伸手入怀,摸到了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那是秦虎上次给他的银钱,他一直未动。

陈安将钱袋放在桌上,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布料的纹理。

秦虎的人情,很重。

但这笔钱,不能用来吃喝,更不能存着发霉。

最好是能够让自己有所提升。

气血丹。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可要如何购买?”

“我一个镖局看门的,突然拿出大笔银钱去药铺求购武者丹药,无异于黑夜里的灯笼,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就在陈安思绪沉凝之际。

“咚,咚,咚。”

一阵轻快的叩门声响起。

陈安收敛心神,脸上那股子锐气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人。他起身,慢悠悠地拉开房门。

门外,秦婉儿俏生生地站着,眉眼弯弯,如一泓春水。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见到陈安,笑容愈发甜美。

而在她身后半步,林枫双臂环胸,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陈安,带着一丝丝不耐。

“陈爷爷!”秦婉儿的声音清脆如黄莺,“我让厨房做了些桂花糕,给你送些尝尝。你总吃那些糙米饭,对身子不好。”

陈安脸上立刻堆起慈祥的笑容,接过食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动:“哎哟,婉儿丫头有心了,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不了不了,”秦婉儿摆摆手,回头推了一下身后的林枫,“林枫,快叫人。”

林枫的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似乎觉得这个举动毫无意义。

但在秦婉儿的注视下,他还是极其敷衍地对陈安拱了拱手。

“陈爷爷。”

声音平淡,没有半分起伏,更谈不上丝毫敬意。

陈安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笑呵呵地应着。

秦婉儿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没再多留,拉着林枫的胳膊便转身告辞:“陈爷爷,那我们先走了,您记得趁热吃!”

“好,好,路上慢点。”

陈安目送着两人离去,缓缓关上了房门。

屋门闭合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凭借远超常人的听力,院外两人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是林枫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解与轻蔑。

“婉儿,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你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还不如多修炼半个时辰。师父给我的那颗百年老参,药力还没完全化开呢。”

秦婉儿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压抑的怒气。

“林枫!你怎么能这么说!陈爷爷是我爹的救命恩人,你现在享受的一切,都建立在这份恩情上!你必须尊重他!”

“好好好,我错了,我道歉。”林枫的语气变得敷衍,“下次我注意。走了,王总镖头还在等我请教拳法。”

脚步声渐行渐远。

屋内,陈安静静地站着,脸上古井无波。

他倒也没有觉得愤怒之类的,毕竟六十年的沉浮,早已让他明白,愤怒是弱者最无力的咆哮。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力量说话的。

秦婉儿的善意,很温暖。

但这份温暖,能庇护他多久?

今日有她维护,明日呢?

将希望寄托于别人的善意,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他缓缓走回桌边,拿起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在这个世道上……永远只有强者才有说话的权力!”

“但是,又从那里搞到气血丹……”

陈安轻轻的思索着,很快一个地点在陈安的脑海之中浮现。

雷云县黑市!

这个名字,在陈安那属于六十年前的零星记忆中,代表着混乱、机遇与死亡。

据说,那是一处位于城南废弃矿区之下的地下集市,三教九流汇聚,龙蛇混杂。那里没有律法,只有一条由某个神秘势力用鲜血和白骨铸就的铁律。

入市不问来路,出市不理死活,市内不许动手!

说是神秘势力,但是陈安在雷云县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自然很清楚这个所谓的神秘势力是什么。

不外乎就是官方势力。

如果没有官方势力的支撑,黑市能不能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而也正是因为这条规矩,让黑市成了整个雷云县最肮脏的脓疮,也成了销赃、交易禁物和隐藏身份的最佳场所。

“正好,秦虎给我的钱,在加上这几个月的例钱,倒也能够购买两三枚气血丹了!”

陈安的内心微微一动。

……

夜,三更。

陈安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色麻衣,又从床单上扯下一块黑布,仔细地蒙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显得格外平静的眼睛。

他缓缓闭上双眼,圆满境界的《太极桩》心法在体内悄然运转。

刹那间,那股奔腾如铅汞的磅礴气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瞬间从一头即将出闸的猛虎,变成了一只蜷缩在窝里的病猫。

他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腰背愈发佝偻,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浑浊。

此刻的他,从里到外,都只是一个真正风烛残年、气血枯败的将死老人。

做完这一切,他如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城南,废弃矿区。

陈安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偏僻的巷口,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如一块石头般,静静地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中。

很快,几道同样鬼鬼祟祟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熟门熟路地走向巷子尽头那扇不起眼的铁门。

铁门后,站着两名气息彪悍的壮汉,眼神如狼。

陈安看到,那些人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把铜板丢进门口一个破旧的木箱里,守卫便会面无表情地侧身让路。

看清了流程,陈安不再等待。

他迈着蹒跚的步子,走了过去,同样从怀里摸出几十枚铜板,颤颤巍巍地丢进木箱。

“哐当。”

守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这个老得快要散架的家伙是否还有力气走出黑市,但最终还是漠然地移开,让开了道路。

铁门之后,别有洞天。

一条由两侧墙壁上镶嵌的发光奇石照亮的宽阔地道,盘旋向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地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空气中混杂着草药的清香,凶兽的血腥气味。

无数个摊位沿着溶洞的天然石壁随意摆放,摊主们个个都用兜帽或面具遮掩着面容,声音嘶哑地叫卖着。

陈安缓步走在其中,看似老眼昏花,步履蹒跚,实则心神高度戒备,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几乎没有一个普通人。

那些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的顾客,个个都带着或强或弱的武道修为。

而那些摊主,更是没有一个善茬,不少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气血波动,分明已经达到了气血关的层次,甚至……更强。

陈安无视了那些售卖着凶兽残肢来历不明兵器的摊位。

甚至,陈安还在这里看到了一些摊主,售卖着名为《三年速成绝世神功》之类的残破秘籍的摊位。

这些,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坑人的,剩下的百分之一则是等着傻逼上门的。

陈安的目标很明确。

气血丹!

陈安的目光如鹰隼般在人群中搜寻,径直穿过嘈杂的区域,走向了溶洞深处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那里,飘散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味道。

最终,他在一个光线最为昏暗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身形枯槁的男人,整个人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里,脸上戴着一张森然的白骨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眼睛。

他的摊位上,只孤零零地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瓷瓶,以及几本泛黄的册子。

一股精纯的药香,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从其中一个瓷瓶中若有若无地飘出。

就是它了。

陈安伸出干枯的手指,点了点那个白色的瓷瓶,用刻意磨砺过的沙哑嗓音问道:“气血丹,何价?”

白骨面具之下,传来公鸭般难听刺耳的声音。

“四两银子,一粒。”

陈安心头一动。

市面上,由官府认证的药铺售卖的气血丹,一粒五两银子,且供不应求。

这里便宜了一两,丹药的来路,绝对不正。

不是从哪个倒霉蛋的尸体上扒下来的,就是某个不入流的炼丹师私下炼制的次品,药性不纯。

但陈安不在乎。

他的根骨早已非比常人,《鲸吞功》大成,足以消化一切。

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倒出八两碎银,放在了摊位上。

“两枚。”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那摊主眼中的绿光闪了闪,似乎有些意外这个看起来快要入土的老家伙竟如此爽快。他伸出同样干瘦的手,将银子扫进袍子,然后把一个装着两枚丹药的小瓶推了过来。

陈安一把将小瓶揣进怀里,用体温将其捂热。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摊位上的另外几本武学册子。

《残篇——碎石拳》。

《速成追风步》。

一股强烈的渴望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但他立刻便将这股念头死死掐灭。

“还是没钱啊!”

他心中默念一句,再不看那摊位一眼,佝偻着身子,转身混入了攒动的人流之中,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与此同时,在黑市的一个角落之中,三道身影的目光死死的注视着陈安的身子。

“老大,这个家伙看上去好欺负啊!”

一个矮小的身影冲着为首的刀疤脸笑着说道。

“咱们这都好久没有吃过肉了,虽然这个肉比较少,但好歹也是肉啊!”

听着身边人的话,刀疤脸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之色。

“管他肉多还是肉少,吃了再说!”

说着,刀疤脸当即便是带着两人跟上了陈安的身子。

……

“吱呀”

铁门在陈安身后缓缓闭合。

陈安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地走在寂静的夜色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下意识地将揣在怀里那个尚带余温的瓷瓶又捂紧了几分。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巷口的瞬间,黑暗的角落里,三道影子如鬼魅般悄然浮现。

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陈安那孤独而衰老的背影,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贪婪。

他对着身旁两人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跟上!一个快入土的老东西,刚在里面换了丹药,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陈安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浑浊的双眼似乎看不清前方的路,脚步虚浮,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然而,在他的感知中,三道刻意压制却依旧无法完全抹除的脚步声,如同鼓点般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一声,两声……不远不近,始终缀在身后。

陈安心中冷笑。

他浑浊的眼眸深处,一抹冰寒的杀机一闪即逝。

他没有走向返回县城的官道,反而脚步一转,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胡同。

月光被两侧高墙吞噬,这里光线昏暗,散发着一股尿骚与霉味混合的恶臭。

在胡同的尽头,陈安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入口,月光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无声地扭曲着。

他没有回头,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缓缓响起。

“跟了一路,出来吧。”

巷口的阴影一阵蠕动,三名壮汉狞笑着走了出来,恰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刀疤脸嗤笑一声,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老东西,耳朵还挺灵。把你刚买的丹药,还有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爷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话音未落,他左手边一名精瘦的汉子便怪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脚下发力,如一头扑食的饿狼,直刺陈安的后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匕首刺入这老朽身躯,鲜血喷溅的场景。

电光火石之间,陈安那佝偻的身躯骤然挺直!

如一杆饱饮风霜的铁枪,在这一刻悍然苏醒!

他猛地转身,面对扑来的恶徒,不闪不避。

那只布满皱纹、看似干枯的手掌,却如一只烧红的铁钳,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巷中骤然炸响!

腕骨,应声而断!

“啊!”

精瘦汉子那凄厉的惨叫刚刚冲出喉咙,便戛然而止。

因为陈安的另一只手,已然握拳。

大成境界的《鲸吞功》,那凝练如铅汞的气血在体内瞬间爆发!

一记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冲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噗!”

那声音沉闷得不像拳头打在人身上,更像是重锤砸进了烂泥。

精瘦汉子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深深凹陷下去,整个后背的衣衫瞬间炸裂,他双眼暴突,眼中的生机迅速褪去,整个人如一个破麻袋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数米外的墙壁上,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一拳,毙命!

巷口,剩下的两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眼中的肥羊,眨眼间变成了一尊抬手间便取人性命的杀神!

“你……你……”

刀疤脸的双腿筛糠般抖动起来,几乎站立不稳,他颤抖着指着陈安,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你敢杀我们?我们是秃鹫帮的人!我们帮主是……”

“秃鹫帮?”

陈安的眉头微微一挑。

对于这个帮派,陈安在雷云县生活了几十年的时间,自然是了解的。

在雷云县,除了府衙,以及风云镖局这样的明面势力,便是属于秃鹫帮这样的下九流势力了。

这些下九流势力,通常都有着九品武者坐镇,靠着收取保护费,以及一些所谓的香火钱维持。

不过,这样的下九流势力,对于普通人而言算得上是很难招惹的,可是对于陈安来说……

“我只知道,想杀我的人,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一道鬼魅,在原地骤然消失!

那名企图转身逃跑的汉子只觉一阵劲风扑面,脖颈处传来一丝冰凉,随即,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最后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头颅滚落在地,腔子里的血喷出数尺之高。

刀疤脸惊骇欲绝,肝胆俱裂,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只看到陈安那张毫无表情的老脸,鬼魅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只手掌,在他的瞳孔中越放越大,最后,彻底吞噬了他的世界。

“砰。”

无头的尸体软软倒地。

整个小巷,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陈安站在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中央,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三只聒噪的蚂蚁。他甚至没有多看那无头的尸身一眼,俯下身,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开始在刀疤脸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个钱袋被他从刀疤脸怀里掏出。

入手一沉,比他花出去的八两银子,只多不少。

陈安随手将钱袋塞进自己怀里,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指继续在尸身上探寻。

下一刻,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在刀疤脸贴身的暗袋里,一个入手冰凉、质地温润的白色瓷瓶,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模一样的瓷瓶。

陈安眼神微动,拔开瓶塞。

轰!

一股比他在黑市摊位上闻到的,要浓郁精纯十倍不止的血气药香,混杂着淡淡的参味,扑鼻而来。

陈安将丹药倒在布满老茧的掌心,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看去。

丹药通体赤红,表面隐有流光,宛如一颗颗凝固的血珠。

一、二、三、四、五……

不多不少,整整五枚!

“好货。”

陈安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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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老年穷,一天增加一个天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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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老年穷,一天增加一个天赋点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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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老夫六十岁了,你金手指到账了?第2章风云镖局第3章妇道人家第4章 再加点第5章 镖局考核,根骨测试第6章天骄?武道境界第7章鲸吞功第8章气血关180公斤!第9章林枫的天赋第10章此子狠辣第11章 忌日第12章一巴掌拍碎父子情第13章猜测第14章黑市第15章 反杀!秃鹫帮第16章 横财!第17章六百公斤!第18章虚荣心,林枫顶替第19章资源耗尽第20章 我没有儿子第21章夜黑风高适合杀人!第22章危机第23章 撕云手小成!第24章出发青阳县第25章禽兽林枫第26章废了林枫第27章气血狼烟之境!第28章 林枫之死第29章 秦婉儿的试探第30章 黑风镖局第31章九品武者之境!第32章再入黑市第33章全身而退第34章撕云手圆满!金镖!第35章武骨妙用第36章金刚不坏身第37章 练皮小成第38章埋伏第39章 秃鹫袭来第40章陈安vs秃鹫第41章屠杀!秦婉儿的猜测第42章被发现了第43章秦婉儿的请求第44章王铁的震惊第45章指点第46章难民第47章大碑手第48章演武场的身影第49章指点第50章 炼脏成!悟性一百点!第51章黑虎帮第52章打我的脸?第53章 覆灭黑虎帮第54章赵武走镖第55章 炼筋第56章黄雀在后第57章叫我雷锋就好了第59章明劲第60章不得其解的秦虎第61章镖台第62章县衙召集第62章 魏合的手段第63章 县尊排板第64章 危机感第65章珍宝楼钱管事第66章 捉刀人第67章炼脏小成第68章 炼脏大成第69章捉刀任务第70章 白巾军百夫长第71章铁面的绝望第72章 后怕第73章 任务完成,尝试淬骨第74章 黑衣青年第75章 铜牌任务第76章采花贼第77章 陈安的杀机第78章 白字令牌第79章任务完成第80章 八品锻骨!第81章 秦虎的打算第82章出城,背叛第83章陈安出手第84章 太弱了第85章 斩田鸣第86章 柳青月:好尴尬啊!第87章 不用了,我已经杀了第88章 锻骨中期!!第89章镖台开启第90章 落败第91章憋屈的秦虎第92章 当着我的面,也想杀人第93章 那又如何?第94章重创魏合第95章 获胜!第96章异变骤生!第97章 陈安:你麻辣隔壁!第98章话又说回来了第99章 战阵之法第100章 一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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