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天若有怒,葬之何妨!

第七十五章天若有怒,葬之何妨!(第1/2页)

  红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那她也算是熬出了头,苦日子总算望到了边。”

  顾天刹却缓缓摇了摇头,那一声叹息里藏着说不清的沉重:“头是熬出来了,可代价太大了。你们不知道,江南有个叫青松派的正道宗门,当年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扣了一顶‘妖女’的帽子,派了十几个好手去追捕三娘。”

  他顿了顿,目光里泛起一层薄薄的冷意,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被抓之后,关在青松派的地牢里,整整一年零三个月。那十几个自诩名门正派的子弟,轮番去折磨她,白天黑夜地逼问,非要她说出那部魔功的下落。”

  顾天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底下,仿佛冰封的河面下涌动着滚烫的岩浆,随时会喷薄而出。

  “三娘那对琵琶骨,被铁链生生磨穿了,骨头都露了出来。十根手指上的指甲,一片一片被人剥掉……到后来,他们甚至剥光了她的衣裳,把她绑在日头底下暴晒了三天三夜!”

  “什么?!”

  红薯和青鸟听到这里,哪里还压得住心头的火,噌地一下,怒意写满了整张脸。

  就连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白狐儿脸,这时候也不自觉地攥紧了一双拳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射出的光都带着寒气,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徐渭熊皱起了眉头,思忖了片刻,开口道:“这个青松派,我有些印象,好像十几年前就已经被人灭了满门。”

  “不错。”顾天刹嘴角微微一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灭了青松派满门的,正是柳三娘本人!”

  “啊?”

  “那部魔功里头有一道生死关,卡住了多少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可就在地牢里的某一夜,三娘她悟了。她一掌崩断了锁链,从地牢里杀了出来,青松派上下,一百多号人,一个没留,杀了个干干净净!”

  顾天刹抬起眼来,那一瞬间的目光冷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空气。

  “那是她生平头一回杀人。自那之后,她入了逐鹿山,十几年的光阴,她手上再没有沾过一个无辜之人的血!”

  “可江湖上那些人提起她,张嘴闭嘴还是那句‘魔教妖女柳三娘’!青松派虽然没了,可像那样的衣冠禽兽,如今这世道,还少吗?”

  顾天刹的眸光陡然一凛,锐利如刀,抬首扫向面前的四个女子。

  “你们几个倒是跟我说说,这天下,到底什么叫正,什么又叫邪?”

  四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张了张嘴,却谁都说不出一个字来。白衣教主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好像震得四野都在微微发颤。

  “这偌大的一座江湖,说起来冠冕堂皇,仔细一想,何其可笑!”

  “我教第九代教主刘松涛,当年是何等的英雄人物,为何会无缘无故走火入魔,屠戮天下,杀了一万多人?说到底,不过是遭人设计陷害,一步步把他逼到了绝路上,弄得举世之间,没有一个不是他的敌人!”

  徐渭熊点了点头,顺着话说道:“据我所知,刘松涛当年,确实是因为心爱的女人被人害死,这才心神大乱,走火入魔,引发了那一场狂性大发的杀劫……”

  “且不提百年前那些陈年旧事了。”顾天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徐渭熊身上,“就说我逐鹿山,自打我继任教主以来,可曾枉杀过一个无辜之人?”

  二郡主沉默了,眉头微微蹙起,沉吟了好一阵子。

  她仔细回想这位魔教教主自打出道以来的种种作为,除了此番对吴家剑冢下了狠手之外,好像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要说杀人最多的一次,怕也就是对徽山二房手底下那些爪牙动手的那回,但那种情形,说到底也是迫不得已!

  至于他在北凉闹出的那些动静,归根结底,还不是徐骁自己先盯上了人家逐鹿山的宝藏,到头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纯粹是自食其果罢了!顾天刹看着她的神情,缓缓开口:“那我倒要请教郡主,龙虎山这回大张旗鼓,把天下英雄都邀了去,就凭一句轻飘飘的‘除魔卫道’,便要置我于死地——这又该怎么算?”

  “这……”

  “等本座离开北凉,到那时候,别说一个吴家剑冢了,全天下那些所谓的江湖豪杰,都会像闻着血腥味的狼群一样蜂拥而至。原因无他,只因为我顾天刹这脑门上,被人刻死了三个字——大,魔,头!”

  “这人世间的成见,就像一座压在人身上的大山,任凭你逐鹿山再怎么改邪归正,可那个‘魔’字一旦沾上,便永生永世都别想洗掉。”

  白衣教主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剑,从徐渭熊脸上一寸寸扫过,继续说道:“北凉王当年马踏江湖,把人家满门杀绝的事,他干的还少吗?”

  “他打断的,是那些世家门阀的脊梁骨。而本座要做的,是伸手撕掉这天下人脸上那张伪善的面具!”

  徐渭熊眉头紧锁,沉声道:“可你眼下这般以血还血的屠戮,说到底还是有伤天和,难道你当真不怕与整个天下为敌,不怕那冥冥之中的天道降下惩罚?”

  “哈哈哈……”

  顾天刹仰天大笑,那笑声穿云裂石,里头满是苍凉,满是狂放,满是不被世人理解的孤独与不羁。

  “与世皆敌又怎样,天道震怒又有何妨?!”

  “今日我灭吴家剑冢,不止是为了替柳三娘一个人讨还血债,更是要让这天下人看清楚一个道理——佛渡不了的苍生,那便由我逐鹿山来渡!这天底下讨不回来的公道,往后,就由我广陵道的魔教来主持!”

  说到这里,顾天刹微微仰起脸,轻蔑地瞥了一眼头顶那满天密密麻麻的繁星。

  “天若有怒,葬了它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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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滚滚荡荡地朝四方天际涌去,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白衣教主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巨石砸进死水里,将江湖最血淋淋的伪善和那些根深蒂固、从来没人敢去触碰的成见,赤条条地揭开来,摊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徐渭熊默然不语,平日里智计百出、口若悬河的她,此刻竟觉得喉头发紧,一个字也驳不出来。这位魔教教主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精准地扎在了离阳江湖乃至这整座天下最深的痛处上,扎得人无从反驳……南宫仆射垂着头,久久没有出声,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荡着那一句霸道至极的话。天若有怒,葬之何妨……

  顾教主那种“就算前方有千万人阻拦,我亦独自前往”的离经叛道,那种将一切陈腐的江湖规矩踩在脚下的狂傲,还有那种敢于以一人之身与整个天下为敌的胆魄——

  这份气魄,和她此生孜孜以求的刀道极致之心,岂不是有着一种强烈到骨子里的共鸣吗?红薯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忽然记起了那日郡主和教主之间最后一次赌局上,教主所吟的那首词。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剑非万人敌,却断佞臣头……”

  “天道震怒又何妨,我有一剑断万古!”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红薯才隐隐约约地开始懂了,那首《魔莲剑歌》里头藏着的真正意境……天道不仁,拿世间万物都当成了刍狗一般,随意摆弄。

  看起来,在苍天的眼里众生都是一样的,不分贵贱。可实际上呢?这人世间的种种苦难和冤屈,往往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因果报应”,便可以被轻易地搪塞过去。

  就像柳三娘一样,她把仇人杀尽了,虽然入了魔道,可心里头存着的却是向善的念头。但那又有什么用?终其一生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妖女”,到头来,还是落了个枉死在荒谷之中的下场……顾天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积郁的块垒都吐尽,不再多说什么了。他的目光缓缓地掠过面前四个神情各异的女子,最终投向了广陵道的方向,那目光辽远而决绝。

  “这江湖,是该换一重新天地了。”

  话音落下,那一袭白衣踏着月色飘然而起,背影孤高而挺拔,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向了一条敢与这整个世道为敌的、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的不归途!

  雍州地界的官道上,一支车队正不紧不慢地向前行驶,车轮碾过黄土,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

  距离那场震惊天地的血腥屠戮,算起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车厢里头的气氛,倒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沉重,反而透着一种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平静。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的舒羞,肚子里那股子好奇劲儿终究是憋不住了,她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望向正闭目养神的白衣教主。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轻声问道:“教主,吴家剑冢被灭了满门,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怎么这都三天了,江湖上半点动静都没有?这事儿……未免也太蹊跷了些。”

  要知道,就连徽山轩辕家闹了一场家族内讧,都搅得天下皆知,沸沸扬扬了好一阵子,更何况是吴家剑冢这种位列江湖三大禁地的剑道圣地啊!听她这么一问,一旁的楚狂奴也竖起了耳朵,忍不住把目光投了过来。

  他心里头,也一直盘旋着这个巨大的问号。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江湖早就应该炸开锅了,各路讨伐的声浪也该铺天盖地地响起来了才对。红薯和青鸟听了这话,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都低下头去,抿着嘴不说话。顾教主缓缓睁开眼皮,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舒羞的疑惑,反倒是拿眼瞟了一下那两个从北凉一路跟着出来的丫头。

  “这件事么,倒不如问问红薯和青鸟这两个丫头,或许她们能知道点内情。”

  二人一听这话,两张俏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脑袋瓜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脯里去了。顾天刹朗声一笑,摆了摆手:“别紧张,本座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也罢,那就由我来说说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话里头,却带着一种将一切都看穿了的笃定。

  “若本座所料不差,该是你们那位二小姐瞒天过海的手笔吧?”

  红薯尴尬地笑了笑,抬起脑袋。“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而且只负责传信,其他的……真不知道啊!”顾天刹笑道:“那你想不想知道,二郡主究竟做了什么?”“嗯嗯~”“此刻的吴家剑冢,恐怕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至少有数百名精锐死士,已经换上了那帮枯槁剑士的麻衣,山门禁闭,谢绝外客......”

  白衣教主双手拢入袍袖,娓娓道来,如同在推演一盘早已了然于胸的棋局。

  “掩埋尸首,清理痕迹,封锁消息…顺便,再将剑冢积攒千年的剑谱秘籍、神兵利器,悄无声息地运回北凉。”“剑冢本就是江湖禁地,常人不敢轻易踏足,封锁消息并非什么难事。敢闯山的冒失鬼,自然群起而攻之,没人能离开那座活死人墓……”车厢四人面面相觑,嘴巴大张。舒羞不忿道:“那教主岂非是为北凉做了嫁衣?”楚狂奴冷哼一声:“不愧是徐人屠的闺女,长了他娘的一八十个心眼儿,这回便宜他北凉了!”“也不尽然。”顾天刹轻轻一笑:“咱们这位军师,自然会考虑逐鹿山,她这么做,既免去了我教即刻成为天下公敌的泼天大祸,也为逐鹿赢得了喘息之机。”

  “龙虎山的麻烦没解决完,如若树敌实在太多……可不明智!”白衣教主顿了顿,接着道:“本座猜郡主下一步,该是寻一个能坐镇剑冢的剑道宗师,起码得是天象境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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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开局成为魔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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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开局成为魔教教主 共 88 章
第一章 我,魔教教主第二章 血海神照经第三章 变天了弹指镇双魔,顾教主的霸道!第五章 七杀剑意第六章 魔头下山,广陵江畔遇紫衣!第七章 魔亦有道,紫衣蒙尘!第八章 江心一战,琴魔薛宋官!第九章 剑胆琴心,魔曲惊天!第十章 疯狗试探,魔头论道!第十一章 少女怀春,吉士诱之!第十二章 书生意气,兄弟相杀!第十三章 魔剑荡徽山,紫衣的震惊!第十四章大雪坪请老祖赴死,儒生意气撼天地第十五章 龙虎惊疑,北凉震怒第十六章 府庭结剑胎,万剑落徽山第十七章 徽山俯首拜逐鹿。第十八章 有人春光乍泄,有人坐怀不乱!第十九章 顾教主的交代,启程逐鹿山!第二十章 身份暴露,舒羞投诚!第二十一章 黑袍国士谋划,世子行踪泄露!第二十二章 重见天日的逐鹿宝库!第二十三章 春神湖畔,书生戏世子!第二十四章 挟世子,入北凉!第二十五章 挟世子,入北凉!(二)第二十六章 世子碰壁,白衣入道!第二十七章 借刀杀人,凉王迎客!第二十八章 列阵以待,魔临北凉!第二十九章 一剑摧城,半斤肥肉!第三十章 北凉折腰,魔头入城!第三十一章 魔头阳谋,王府底牌!第三十二章 床底的亡国公主!第三十三章 待以国士,共主北凉!第三十四章 逐鹿天下之志!第三十五章 魔头一诺,春秋刀甲!第三十六章 刀意勃发,满园风雷!第三十七章 风起云涌,天下哗然!第三十八章 听潮观书,一眼长生!第三十九章 红袖添香,红薯侍魔!第四十章 一场赌约,十二停破指玄!第四十一章 魔剑镇老魁,地牢蛰龙醒!第四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第四十三章 王府出行,人屠栽赃!第四十四章 千年武当,真武显圣!第四十五章 云水作剑战神荼,荧惑守心乱天第四十六章 山高水长剑气深,浊世清流武当第四十七章 大莲花峰论道,魔教教主解仙!第四十八章 风起武当,郡主铁血!第四十九章 徐渭熊:谁是你媳妇?!第五十章 北凉重骑冲阵,人屠马踏江湖!第五十一章 光明永存,西陵神殿!第五十二章 剑痴怒斩神卫,掌教赠大黄庭!第五十三章真气长河大黄庭,魔头再戏徐渭熊第五十四章白马银枪梅子酒,道魔合一叩长生第五十五章煌煌北凉镇灵歌,枪出如龙青转紫第五十六章 刹那一枪,魔头诛心!第五十七章琴心剑胆九尺枪,天下何人白衣第五十八章 群雄鸟兽散,北凉陷困局第五十九章 郡主入阁,惊天赌局!第六十章 棋局屠龙收官,兵道直捣黄龙!第六十一章 炸锅的北凉王府,顾教主薅羊毛第六十二章 青鸟质问红衣,地牢剑意冲天!第六十三章 神意化剑,虚空演道!第六十四章 两袖青蛇,剑龙望野!第六十五章魔剑一起六道惊,天门大开紫雷动第六十六章 以魔证道,陆地神仙!第六十七章 荧惑守心,长庚伴月!第六十八章 风萧萧兮,启程南归!第六十九章 血溅荒野,吴家剑冢杀人!第七十章 血溅荒野,吴家剑冢杀人!(二)第七十一章 魔气汹涌,屠戮剑山!第七十二章 千年剑冢,一朝覆灭!第七十三章 残月照人,山巅托孤!第七十四章 残月照人,山巅托孤!(二)第七十五章 天若有怒,葬之何妨!第七十六章徐渭熊一箭三雕,红薯青鸟有所得第七十七章北凉王府收渔利,王妃墓前话家事第七十八章 为人做嫁衣,青城山内青羊宫!第七十九章顿悟乾阳神雷诀,青羊宫偷香窃玉第八十章 红衣袖里剑气长,浮屠魔塔破神霄第八十一章 青城王现身,人间难有清净地!第八十二章青城王现身,人间难有清净地!二第八十三章 爱笑的少女,白衣降异兽!第八十四章大凉龙雀赠姜泥,春秋翻地老农人第八十五章 世子得授大黄庭第八十六章 逐鹿山下起风烟!第八十七章 大湖遇战船,世子郡主争锋!第八十八章 观水悟道,领悟碧海玄水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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