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北凉王府收渔利,王妃墓前话家事

第七十七章北凉王府收渔利,王妃墓前话家事(第1/2页)

  与此同时,王府深处,有一处极是僻静的小院。

  这里少有人来,连下人都不大愿意靠近,只因院子里住着的,是个古怪的老仆。

  此刻,一个身穿破旧棉袍的老头儿,正拿着一把竹枝扎成的大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地上的积雪。

  那棉袍也不知穿了多少年,上头打满了补丁,洗得都瞧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他动作慢吞吞的,心思显然不在扫雪上头。

  那张脸又干又瘦,像是老树皮似的,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更叫人不敢直视的,是横七竖八爬了满脸的刀疤,一道道狰狞可怖,仿佛在诉说着昔年某些惊心动魄的往事。他眼里头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像是打翻了油盐酱醋的铺子,各种滋味混在一处,说不清道不明。

  这老仆,正是当年名动天下的刀甲齐练华。

  他对吴家剑冢,从来就没有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到了骨子里。那个地方,仗着自己是剑道圣地的招牌,门下的弟子也好,定的规矩也罢,向来蛮横霸道,容不得旁人半点违逆。更叫齐练华耿耿于怀的,是当年他们对自己女儿吴素所做的一切。

  为人父者,眼睁睁看着女儿受那般委屈,心里头怎能不积着一团火,怎能不怨、不恨?

  可如今,骤然听说整个剑冢让人给踏平了,齐练华心里头却连一丝痛快的意思都没有。吴家的家主吴见,说到底还是他的老丈人,是外孙徐凤年嫡亲的太姥爷。传承了千年的基业,说倒就倒了,吴见那一身半步剑仙的通天修为,也给人废得干干净净,往后的日子,怕是只剩下凄凉二字了。

  他这个做女婿的,纵然有千般旧怨,到了这个地步,心里头又怎么可能不生出几分悲凉和酸楚来呢?!可除了这些之外,更多的,却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感,以及难言的震撼。“顾天刹……”老人极其缓慢地从喉咙里滚出这个名字,嗓音又干又涩,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那一夜,听潮亭边,魔教教主与剑神李淳罡隔空相对,演了一场惊世骇俗的“虚空道法”。他齐练华一向自视极高,等闲人物从不放在眼里,可目睹了那般景象,竟也忍不住要狠狠拍一下桌案,叫声好!

  那柄让他道心都跟着颤抖不止的魔剑,那尊头顶苍天、脚踏大地的“天魔相”,实在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壮观到了极点!齐练华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掂量,哪怕自己豁出性命,将毕生修为催到极致,拼死一搏,恐怕也破不开顾天刹那“天魔体魄”分毫,更别提胜过人家了。

  “以魔道而证大道,踏足陆地剑仙的境界……”齐练华慢慢地合上眼皮,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这个凭空杀出来的逐鹿山第十代教主,放眼如今天下,真正有资格站到他面前过招的,数来数去,恐怕也只剩下了王仙芝、邓太阿和曹长卿这寥寥三人了……

  想到这里,老人心中愈发黯然。

  自己白担了一个“半步天人”的虚名,挂着春秋刀甲的旧日荣光,可在顾天刹这等人物面前,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武道一途,境界归境界,战力归战力,这两样东西从来就不是一回事。多少金刚境杀过指玄,多少指玄境又破过天象,这些事从来都不稀奇。

  难道修到了那大圆满的陆地天人境,就当真可以睥睨天下,稳稳当当地坐那把头号交椅了吗?吴家剑冢那一战,就算换了王仙芝亲自下场,也未必能杀得了那么多面如枯槁的剑士!齐练华原本心底还存着一丝念头,想着有朝一日,要替外孙徐凤年出出当年的那口恶气,此刻,这点心思已经散得干干净净,连影子都找不着了。“罢了……罢了……”

  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新低下头,挥动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那仿佛永远也扫不完的雪。

  “这座江湖啊……眼瞅着,又要变天了,凤年,你小子,往后可得多加小心,好自为之吧!”

  ……清凉山的后山,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刚停,天光初放。

  山间一片素白,到处是厚厚的积雪,像是给整座山盖上了一层棉絮。在这片银装素裹之中,王妃吴素的坟茔静静地卧在那里,尤其显得醒目。坟冢四周积玉堆琼,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

  北凉王徐骁,只穿了一身素色的寻常袍子,毫无半点王爷架子,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墓前冰凉的石阶上头。他身旁搁着一壶绿蚁酒,手里头却捧着一双刚刚才纳好的厚底布鞋。那鞋面针脚算不上精细,甚至瞧着有些粗手笨脚的,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出自绣娘之手。

  徐骁一双眼望着面前那座冰冷的石碑,眼神柔软得不像话,就像是对着一个活生生坐在跟前的人,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嗓子是沙哑的,可那份温柔却罕见至极。“媳妇儿,你来瞅瞅,我今年这手艺,是不是比去年强了那么一点?”

  他说着,抬手拍了拍沾在鞋面上的几粒雪沫子,咧嘴嘿嘿笑了两声。“暖和……可耐穿了……”说完这话,徐骁提起酒壶灌了一大口辛辣呛喉的绿蚁酒,哈出一团浓浓的白气,目光远远地投向了吴家剑冢的方向。他语气变得复杂起来,这才又开了口:“咱们那个‘家’啊……没了。这双鞋,回头我就打发人给凤年他太姥爷送去,哈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在肚子里琢磨着用什么词儿更合适。

  “素儿啊,吴家剑冢……让人给连锅端了,你猜猜,是谁出的手?”徐骁嘴角勾起一抹不怎么好看的笑意,撇了撇嘴,自问自答道:“就是那个把咱家二丫头拐跑了的小子,那个魔教教主,顾天刹。”

  “嘿……就他一个人,拎着一柄剑啊,就把那座立了上千年的剑山给荡平了!”“连家主吴见,也给废了……”他说得平平淡淡,就像是在说一桩鸡毛蒜皮的小事,可那微微发颤的指尖,到底还是藏不住心底翻腾着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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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这一闹,也算是替你,替玉台,狠狠出了一口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恶气!”

  言语之间,这位北凉王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追忆和感伤。当年,吴素是剑冢寄予了全部希望的一代剑冠,风姿惊艳天下,却偏偏看上了他徐骁这个从辽东苦寒之地出来的糙军汉。就因为这门亲事,吴素被吴家毫不留情地逐出了家门……

  而那忠心耿耿的剑侍赵玉台,更是被人生生毁了容貌,跟着吴素一并被扫地出门。这等绝情到了极点的行径,始终是扎在徐骁心头的一根刺,拔不掉,也碰不得。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这么多年了,堂堂大柱国,愣是没有在儿女跟前提起过半个字,从没告诉他们,自个儿还有一个九十多岁高龄的“太姥爷”活在世上!“我知道你心善,未必乐意瞧见今天这样的收场……”徐骁又灌了一口酒,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可咱老徐家的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吴家当年那般待你,今天这个结局,也只能说是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循环了。”

  说完这句,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撇着嘴笑了笑。

  “咱家这个二丫头啊,是真有出息了……比起她那两个兄弟,可要强出不少!”

  “你猜怎么着?那姓顾的大魔头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调了拂水房的死士,不声不响地把整个剑冢给接手了过来……”

  “埋人、擦地、搬东西、封锁消息……这一桩桩一件件,安排得那叫一个干净利索!”“没动一兵一卒,没费一枪一箭啊……就把这江湖上头号禁地、千年传承的吴家剑冢,稳稳当当地揣进了咱北凉的口袋里头!”徐骁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眼里头满满的都是赞赏。

  “这份手腕,这份心思……嘿!谁说不是咱老徐家的种!”不过你尽管放心,那吴见不管怎么说,也是凤年他们的太姥爷,咱不会亏待他的……会让他安安生生地过完剩下的日子,好好颐养天年!”

  “也算是替咱们凤年,替你,尽上那份没尽到的孝心了。”可是笑着笑着,徐骁脸上的笑意就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甚至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忌惮。“可那个姓顾的小子啊……”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了去似的。

  “那小子实在是太过吓人了……义山说‘荧惑守心’那星象是千古以来一等一的凶兆,原来这凶兆,就应在了他的身上!”

  “今天顾天刹为了他手底下一个人,就屠了整个吴家剑冢……改明儿,万一他觉得这离阳朝廷不顺眼了,会不会就敢直接杀进太安城,砍了赵家皇帝的脑袋?”

  “这小子……当真是有可能让这整座天下,都趴伏在他脚下的那般人物啊!”徐骁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反而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现在回头想想,咱们北凉……好像运气还真不算太差!没跟他结下解不开的死仇,反而还阴差阳错地……”说到这里,这位大柱国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带着一种老狐狸式的狡黠笑意。他冲着那方冰冷的墓碑,压着嗓子道:“弄不好啊,用不了多久,那小子就得开口喊我一声‘岳丈大人’了,嘿嘿~”

  “虽说嘛,是赔了些北凉攒了多年的家底儿出去,可要是能换回来这么一个猛得不像话的女婿,这买卖,值啦。媳妇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他的笑声渐渐大了起来,在清冷寂静的墓冢间回荡,惊得远处几株枯树上的寒鸦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青城山山脚之下,北凉的车队正停在此处稍作歇息。

  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其间,满眼青翠欲滴,徐渭熊独自一人立在车辕前头,眺望着远处这般景致,连日在心头郁结的那股阴云,竟也仿佛被山风吹散,开阔了几分。

  她转过身,望了一眼十几步外那辆格外华贵的马车,二郡主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微微勾了起来。

  或许那个家伙说得对,这世上有一些公道,本来就不能指望寻常手段去讨,只能靠“魔”去替天行道,去讨还回来!她忽然一个转身,步履变得十分轻快,直直朝着那个大魔头的车驾走了过去,走到近前,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

  “教主,这青城山乃是道门有名的洞天福地,香火一向鼎盛。咱们既然打这儿路过,不如上山去游览一番?”言语之间,这位二郡主眸光流转,刻意把语气加重了几分,又道:“顺道呢……去上炷香,也好求个心安,免得那上千条孤魂野鬼,日后老是缠着教主不放!”

  过了片刻,车帘被人从里头掀开,顾天刹一袭白衣走了出来,那身影映着背后的山色,越发显得面如冠玉,风姿卓然。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向跟前这位素衣女子,开口道:“郡主倒是好心境,刚刚才替本座收拾完那一堆烂摊子,转身就有了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了?”徐渭熊挑了挑眉毛,俏丽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狡黠而又得意的神采。“教主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千年剑冢眼下这般局面,难道不是最妥当、最好的吗?既让北凉得了利,又能替你们逐鹿山避开天下人的锋芒,两边都满意,这难道不算一招绝妙的好棋?”二郡主话语之间,那股骨子里的锋芒又渐渐露了出来,显然是想在这位大魔头跟前,扳回一城。

  即便红薯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她们那点谋划早就被这家伙看得一清二楚,可那又怎样?你顾大教主自己是出了气,解了恨,可末了,还不是替我们北凉做了嫁衣裳?!当然了,徐渭熊心里也清楚得很,眼前这个人的城府和韬略,当真是举世难寻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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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开局成为魔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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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开局成为魔教教主 共 88 章
第一章 我,魔教教主第二章 血海神照经第三章 变天了弹指镇双魔,顾教主的霸道!第五章 七杀剑意第六章 魔头下山,广陵江畔遇紫衣!第七章 魔亦有道,紫衣蒙尘!第八章 江心一战,琴魔薛宋官!第九章 剑胆琴心,魔曲惊天!第十章 疯狗试探,魔头论道!第十一章 少女怀春,吉士诱之!第十二章 书生意气,兄弟相杀!第十三章 魔剑荡徽山,紫衣的震惊!第十四章大雪坪请老祖赴死,儒生意气撼天地第十五章 龙虎惊疑,北凉震怒第十六章 府庭结剑胎,万剑落徽山第十七章 徽山俯首拜逐鹿。第十八章 有人春光乍泄,有人坐怀不乱!第十九章 顾教主的交代,启程逐鹿山!第二十章 身份暴露,舒羞投诚!第二十一章 黑袍国士谋划,世子行踪泄露!第二十二章 重见天日的逐鹿宝库!第二十三章 春神湖畔,书生戏世子!第二十四章 挟世子,入北凉!第二十五章 挟世子,入北凉!(二)第二十六章 世子碰壁,白衣入道!第二十七章 借刀杀人,凉王迎客!第二十八章 列阵以待,魔临北凉!第二十九章 一剑摧城,半斤肥肉!第三十章 北凉折腰,魔头入城!第三十一章 魔头阳谋,王府底牌!第三十二章 床底的亡国公主!第三十三章 待以国士,共主北凉!第三十四章 逐鹿天下之志!第三十五章 魔头一诺,春秋刀甲!第三十六章 刀意勃发,满园风雷!第三十七章 风起云涌,天下哗然!第三十八章 听潮观书,一眼长生!第三十九章 红袖添香,红薯侍魔!第四十章 一场赌约,十二停破指玄!第四十一章 魔剑镇老魁,地牢蛰龙醒!第四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第四十三章 王府出行,人屠栽赃!第四十四章 千年武当,真武显圣!第四十五章 云水作剑战神荼,荧惑守心乱天第四十六章 山高水长剑气深,浊世清流武当第四十七章 大莲花峰论道,魔教教主解仙!第四十八章 风起武当,郡主铁血!第四十九章 徐渭熊:谁是你媳妇?!第五十章 北凉重骑冲阵,人屠马踏江湖!第五十一章 光明永存,西陵神殿!第五十二章 剑痴怒斩神卫,掌教赠大黄庭!第五十三章真气长河大黄庭,魔头再戏徐渭熊第五十四章白马银枪梅子酒,道魔合一叩长生第五十五章煌煌北凉镇灵歌,枪出如龙青转紫第五十六章 刹那一枪,魔头诛心!第五十七章琴心剑胆九尺枪,天下何人白衣第五十八章 群雄鸟兽散,北凉陷困局第五十九章 郡主入阁,惊天赌局!第六十章 棋局屠龙收官,兵道直捣黄龙!第六十一章 炸锅的北凉王府,顾教主薅羊毛第六十二章 青鸟质问红衣,地牢剑意冲天!第六十三章 神意化剑,虚空演道!第六十四章 两袖青蛇,剑龙望野!第六十五章魔剑一起六道惊,天门大开紫雷动第六十六章 以魔证道,陆地神仙!第六十七章 荧惑守心,长庚伴月!第六十八章 风萧萧兮,启程南归!第六十九章 血溅荒野,吴家剑冢杀人!第七十章 血溅荒野,吴家剑冢杀人!(二)第七十一章 魔气汹涌,屠戮剑山!第七十二章 千年剑冢,一朝覆灭!第七十三章 残月照人,山巅托孤!第七十四章 残月照人,山巅托孤!(二)第七十五章 天若有怒,葬之何妨!第七十六章徐渭熊一箭三雕,红薯青鸟有所得第七十七章北凉王府收渔利,王妃墓前话家事第七十八章 为人做嫁衣,青城山内青羊宫!第七十九章顿悟乾阳神雷诀,青羊宫偷香窃玉第八十章 红衣袖里剑气长,浮屠魔塔破神霄第八十一章 青城王现身,人间难有清净地!第八十二章青城王现身,人间难有清净地!二第八十三章 爱笑的少女,白衣降异兽!第八十四章大凉龙雀赠姜泥,春秋翻地老农人第八十五章 世子得授大黄庭第八十六章 逐鹿山下起风烟!第八十七章 大湖遇战船,世子郡主争锋!第八十八章 观水悟道,领悟碧海玄水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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