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慧有些恼怒的用手拍了一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方慎凯哈哈一笑：“都哪个时候了？我怎么不能想了？”
“别岔开话题，我问你呢。”李玲慧挨着方慎凯坐了下来，紧紧贴着。
方慎凯倒是点头，“自然是谈过话了，只不过我想知道，是你自己想问的，还是你家老头子？”
李玲慧的父亲是财政局局长李浩杰。
李浩杰在新开县也是一个比较独特的存在，他既不属于县长派，也不属于书记派；或者说，他既属于县长派，也属于书记派，属于老好人了。
当然，官场上能爬到上面去的，没有老好人。
方慎凯知道，归根结底，李浩杰也是上面有人。
李玲慧挨的更近了：“我作为你的女朋友，没有权利问嘛。”
方慎凯挑了挑眉，“义正词严”地说：“你这个女朋友身份存疑啊。”
李玲慧翻了个白眼：“去你的。”
这其中还有个典故，当初李玲慧跟方慎凯正式确立关系时，正是徐立强开始看重方慎凯，准备将他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的时候，因此二人还没公开恋情。
当时县委一群年轻人都盯着这个位置，不少人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个没脑子的家伙，为了抓到方慎凯把柄，竟然亲自跟踪起方慎凯和李玲慧。
发现两人见面，也不压马路，也不逛街，也不吃饭。
见面就去招待所，宾馆，舞厅，路边小宾馆，出了门就各回各家。
两个人跟牲口一样，
有的时候，凌晨去一次，然后上班。
下班还去一次，然后回家。
连晚饭都不吃！
他们两人没事，跟踪那人倒是憔悴了不少，搞出了胃病和肾虚。
男欢女爱本属常事，但毕竟是2000年，在这个年代，未婚就搞成这样，还都是体制内，那就属于作风问题了。
当然，说这人没脑子是因为，他还特意偷拍了两人的私密照，还被公安给抓了。
方慎凯自己是没看过，但听说李玲慧他老子看完差点中风，直接把那小子送去吃了皇粮。
从此再也不管李玲慧。
两个人都清楚，什么男女朋友，他们两人就是男女关系。
彼此都很满意而已。
李玲慧急了：“方慎凯我跟你讲真的，你如果还想跟我好，你接下来最好不要跟头驴一样又楞又倔。”
“我是不是驴你不是知道？”方慎瞅着她笑，放下筷子：“食堂越搞越差了，没甚好吃的，都没几块肉啊。”
李玲慧见他吊儿郎当的语气，知道他把自己的告诫没放在心上，不由有些恨铁不成钢：“方慎凯你懂不懂什么叫明哲保身啊。”
“县里有些人一直是很看重你的，包括我爸，也不仅仅是我爸，你有能力有才华，并不一定要靠那个人赏识才能出头，现在也不讲那套“士为知己者死”了。”李玲慧又站了起来，准备要走：“我也不是非你不可，你想清楚吧。”
方慎凯抬起头，认真道：“今天的李庄白肉还没吃！”
“你吃自己卵去吧！”
李玲慧又气又恼又羞，忍不住爆了粗，愤然离席。
方慎凯哈哈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新开县民风粗犷，女子能当家，性情直率，嗓门很大，但偏偏身子普遍又白又嫩，上边丰腴下边紧实，两相结合，妙不可言。
在古时，可是豪门贵族最喜好的“贡物”。
前世方慎凯做出“背叛”徐书记的决定，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李玲慧，这样的女人他是真舍不得。
但男人的下半身，往往影响一辈子。
徐书记倒台后，往县长那边站队的人太多了，用本地人的话说，他方慎凯想算个卵子，也得有个好爹?
李浩杰直接让李玲慧默甩了方慎凯。半年后，李玲慧就嫁给了常县长，那时候应该叫常书记那个残疾的独生子。
“我现在很怀疑，省委党刊上那篇《深刻把握“城乡结合”的精髓要义和重大意义》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冷不丁，后面传来这么一句话。
方慎凯诧异转头，就在隔壁桌上，一个女人正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你是？”方慎凯刹那间便想起这个女人是谁。
这一次省委组织部派出调查徐书记一事工作组中那个最年轻的书记员苏婉卿。
当时在那种环境之中，方慎凯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与工作组组长贺礼文的谈话中，对这女人印象不深。
现在看来，她穿的相当正式，脸上不施粉黛，不过却很耐看。
“你读过我那篇评论？”
“自然，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
方慎凯笑道：“那你怎么会怀疑那篇文章是不是我写的？”
苏婉卿摆了摆手，朝着李玲慧离去的地方看了一眼：“你的评论我看了，我父亲也看了，立意很高，言之有物，虽显粗糙，瑕不掩瑜。”
苏婉卿说着用手撩了一下齐耳短发，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干练：“能写出那样文章的人，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对一个女人开两次荤话？”
“明明只有一次。”方慎凯尝试挽回形象。
当然，主要是这女人粗看不惊艳，越看越漂亮。
上辈子自己怎么没发觉？
“你女朋友姓李，市财政局李局长的千金，祖籍就是新开县水岭镇李庄，然后如你所见，你女朋友相当的白。”苏婉卿盯着方慎凯，脸上有着玩味的笑容：“所以你当我不懂什么叫李庄白肉嘛。”
“你不要想多了，那只是我国蜀省的一道名菜而已。”方慎凯感觉这情况不对。
他虽然打定了主意，但还没有蠢到去得罪工作组人员的地步。
他端起盘子，想要去跟这女人好好说道。
“别过来。”苏婉卿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我现在身份敏感，不便长谈，如果以后你还有什么感想要发表，或许我们可以坐而论道，至于现在嘛，我纯粹是惜才。”
“方慎凯，无论你是怎么想的，也无论谁对你说了什么，总之你记得一句话，不要有小心思，也不要有侥幸心理，更不想着投机取巧，组织问你什么，你知道什么，你便回答什么。”
“这是自然。”方慎凯暗自咂舌。
这女人刚才还在那里说李庄白肉。
转眼之间，便教训起人来。
转变之快，之自然，仿佛一些都是理所应当。
方慎凯心想，这怕就是所谓的“贵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