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算计与敲打

绑定全国,每人每天给我一两银张知守第 10 / 320 章35,575 字

云州的局势,远比陆舟预想的还要凶险棘手。

他只能暂时放下,只打算抵达云州后再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唯有尽快提升自身实力,才有立足之本。

一旁,余婉清浅浅一笑,随即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商会上乘武技太过珍贵,可否移步雅室,婉清亲自为您展示?”

得知对方身份后,她早就生出了交好的心思。

此次准备的武技,便是关键!

但此等事情,不宜招摇。

所以她特意寻了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如此一来,既能彰显商会诚意,亦能让对方留有体面。

然而不等陆舟开口,周川却抢先一步,冷脸道:“王爷不可,此地陌生,独自前往,谁知道他们存着什么心思!”

李雄也连忙附和,一脸警惕:“是啊王爷,有事就在这里说便是,何必单独进屋,我二人守在身边也好护您周全。”

受了恩惠,两人对陆舟无比在意,再加上此前对方就遭遇过刺杀,生怕这次又出现意外。

陆舟淡淡摆了摆手:“无妨,流云商会贵为茶州第一商会,若真心怀不轨,何须如此麻烦?”

说罢,他抬眼望向余婉清,眸光透亮,意味深长:“你说是吧,余总管?”

这话,话里有话。

余婉清连忙放低姿态,柔声道:“王爷放心,我流云商会最重名声,就算给婉清一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对您冒犯!”

“而且雅室就在大殿内,若真有意外,您的护卫也能及时反应。”

她需要对方这条人脉,自然不敢得罪。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决定待会就守在门口警戒,以防万一。

“走吧!”陆舟起身。

他倒很好奇,这流云商会的上乘武技到底如何。

余婉清立即引路,走向殿右廊尽头的内室。

房间雅致静谧,沉香萦绕,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私密性极好。

“王爷,您请坐!”余婉清温婉浅笑,俯身为其亲自斟上一杯上好热茶。

陆舟抬眼,恰好撞见那一抹细腻如雪的肌肤,眼角微抽。

好有实力!

余婉清瞧见这一幕,笑而不语,转身从书柜中拉开暗格,取出了三本武技。

“王爷,这三本乃是商会最好的武技,您且看看。”她将其依次放在了桌上,恭立一旁。

和功法不同,武技的侧重点在于搏杀对敌。

核心便是把自身力量转化为攻击、防御和身法招式。

依靠各种招式、套路等战斗技巧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其本身与境界挂钩,同样分为一到九品,以及神级武技。

历来武技皆与自身境界相辅相成,武者大多会修习同品阶武技,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除此之外,武技挑选亦要看自身所长。

譬如周川擅使长枪,所修武技便皆以枪法为主,贴合自身路数。

只是茶州地域底蕴有限,纵然是流云商会,真正拿得出手的顶尖武技也寥寥无几。

陆舟目光落下,率先拿起第一本《八荒破灭诀》。

此乃一本五品高阶武技,属于拳法类。

霸道刚猛,能将自身力量尽数凝于拳锋,一拳轰出可震碎筋骨、崩裂兵刃。

此武技专注于爆发,讲究一力降十会。

配合玄元镇岳诀,倒是能发挥不错的效果。

“这本多少钱?”他直接询问。

“回王爷,这门功法只需十五万两白银。”余婉清回道。

陆舟微微颔首。

十五万两白银,倒是不贵。

只是这品阶有点低了。

五品武技,放在市面上还算不错,但潜力不够,很容易就会跟不上自己的提升速度。

他随手放下,又拿起第二本《雷音轰》。

和《八荒破灭诀》一样,这也是一本五品高阶武技。

但它属于身法轻功一类。

轻灵迅疾,可凝气聚于足下,迸发雷音之声,轻易便能踏空掠野,闪转腾挪。

相较于《八荒破灭诀》,这门武技专攻身形速度,讲究身动无影、进退如风。

其价格也比对方高了一万两白银。

陆舟略显失望,品阶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随手放下,拿起最后一本。

当翻开这门名为《孤影剑诀》的武技时,陆舟眸光骤亮!

四品武技!

没想到,这最后一本武技竟然是四品,而且还是四品高阶。

这与前两本完全是天壤之别!

他仔细翻阅……

这门武技剑路清冷孤绝,如水似影,专攻速度与破绽。

掌控后,剑招虚实难辨,身形与剑光相融,于无声处斩敌。

陆舟心中一喜。

此等诡谲飘忽的剑诀,正好适合偷袭刺杀!

他素来稳重,哪怕打算杀刘傲,都得考虑周全,要将周川和李雄拉拢过来。

若得此剑诀,到时候便能从暗处出手,让刘傲猝不及防,大大增加得手概率。

毕竟人家好歹是神武军的小统领,谁知道有没有其他手段。

一旁,余婉清瞧见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

她特意以两本普通五品武技铺垫,就是为了勾起对方期待,再拿出这压箱底的四品剑诀,既是彰显流云商会的底蕴,也是投其所好,拉近与陆舟的距离。

余婉清算准了,以陆舟的眼光,定然会一眼看中这门剑诀。

“这本多少钱?”陆舟举起那《孤影剑诀》,抬眼问道。

他已经决定买下这门四品武技了。

“回王爷,这本需要五十万两白银。”

余婉清柔声答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王爷您若喜欢,这门剑诀就当是流云商会的一点心意了。”

用一本四品剑诀,换一个实权王爷的人情,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更何况,对方收下剑诀,便等于默认了这份交情。

日后的回报,必定远超今日。

“哦?”陆舟放下剑诀,抬眼望向对方,面带一丝玩味,若有所思。

他瞬间便看透了对方的心思,分明是想借赠武技拉拢自己,卖一份顺水人情。

想来先前拿出两本五品武技刻意铺垫,也是早有算计,就等着自己相中这最后一本剑诀。

好精明的心思!

只是区区一本武技,就想让自己欠下人情,未免太过想当然了。

不过自己如今身份处境本就尴尬,对方此刻愿意主动示好,倒也算是一份难得的情分。

对面,余婉清还以为对方会顺势接受,却没想到对方只是迟疑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那双透亮的眸子,看的她更是心头发慌。

自己的算计被看穿了!

素来从容淡定的她,第一次生出几分慌乱无措。

若因此惹怒了对方,那整个流云商会恐怕都会招来大祸!

“算了,这点钱,本王还是出得起的,这三本武技我都要了。”

静默片刻,陆舟才终于开口,随手将一张百万两的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余婉清闻言心头巨震,当场怔在原地。

她本想着以剑诀相赠,稳稳卖个顺水人情,拉近和陆舟的关系。

没想到对方竟执意要付钱,还要把三本全都买下。

她的算计落空了!

怕是还会因此得罪这位云王殿下吧?

一时间,她心绪起伏,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陆舟却话锋一转,嘴角勾笑:“不过本王对这剑诀还挺感兴趣的,眼下倒是还缺一把趁手的上好宝剑。”

他目光落在余婉清身上,意味深长道:“不知余总管可否愿意慷慨解囊,赠本王一把相配的宝剑?”

余婉清一脸错愕,眼中浮现惊喜。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位云王殿下是在不动声色地敲打自己,点破她刻意算计的小心思的同时,又抛来了一份善意。

于是,余婉清也是敛了心绪,躬身应道:“王爷放心,婉清立刻为您准备,一定让您满意!”

当即亲自前去为陆舟挑选宝剑……

目送对方离开,陆舟身子后靠,倚在了椅背上,彻底放松了下来。

对于余婉清这种有点小心思的人,就得适当的敲打。

不然,她还真以为能够随意算计拿捏自己这一州之王了!

内室。

一刻钟后,余婉清捧着一柄狭长宝剑匆匆赶来,随即双手奉上,姿态恭敬:“王爷,这是婉清亲自为您挑选的。”

经此一遭,她已发觉这位被贬的太子,绝非表面简单,不是自己能够算计的。

陆舟挑眉,抬手接过,右手握紧剑鞘。

不显突兀的纹理,握着极为舒适,且不易脱手。

锵!

宝剑出鞘,一声清越剑鸣随之而起。

剑身酷似前世勾践古剑,遍布菱形暗纹,萦绕着淡淡的青冷寒光。

剑脊笔直,线条飘逸利落。

“精锻级?”陆舟意外道。

作为曾经的大周太子,他的见识还是在的。

“王爷好眼力。”余婉清垂眸,姿态愈发恭敬:“此剑能承受四品武者全力一击,算是我们商会的赔罪之礼。”

世间兵器装备,主要分为四个级别。

凡铁、精锻、天铸以及神兵!

精锻级,已是市面上能拿出的最好之物。

往上,唯有世家大族掌控,很少流通。

“不错,余总管倒是大方!”陆舟随之起身,收剑入鞘。

此剑明显是精锻中的佼佼者,外界少说也得卖接近百万两的白银。

“王爷满意就好。”余婉清暗自松了一口气。

陆舟不再多言。

得了武技和宝剑,他心情极为不错。

走出房间,周川和李雄还在寸步不离守着。

“余总管,可否再帮本王这两位护卫挑选两门合适的武技?”陆舟侧头看向身后佳人。

闻言,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本想开口继续推辞。

余婉清瞧出端倪,抢先一步道:“王爷放心,婉清一定为他们挑选好合适武技,到时候也算我们商会的一点小心意!”

她心思活络,特意给双方一个台阶下,顺带还能展现商会诚意,为先前冒失算计赔罪。

陆舟挑眉。

这女人虽然心思重了一些,但还是挺会来事的。

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至于周川和李雄,更是再无理由推脱了。

那样,完全就是不给王爷面子!

“王爷的恩情,我们二人铭记于心,往后若有差遣,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周川率先拱手,语气郑重。

李雄也随声附和。

虽说武技是免费的,但这也是因为陆舟的人情。

如果说先前的千两白银,只是让他们略微提升好感的话。

那这武技砸下来,两人心底的归属感与忠心瞬间飙升。

毕竟这可是能改变他们命运之物!

陆舟摆手又随口对余婉清吩咐道:“对了,再来几坛你们的美酒,给他。”

他朝着李雄扬了扬下巴。

李雄猛然一怔。

他平生嗜酒如命,此前尝了流云商会的美酒,本就动了花钱购买的心思。

却没想到早早就被陆舟察觉,并打算送给自己。

瞬间,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他声音略显沙哑:“王爷的恩情……属下没齿难忘!”

一个能体察下属喜好的王爷,所传达的尊重,足以让他这种小人物感激涕零。

就连一旁的周川也微微动容。

这位王爷,确实不一样!

陆舟微微点头,随即告诫道:“不过,美酒虽好,但万不可贪杯。凡事,都得有个度!”

送酒是拉拢人心,但他可不希望对方因酒误事。

闻言,李雄心里咯噔一声,瞬间警醒。

此前尝了商会佳酿,他便忍不住贪杯了,差点忘记自己的护送之责,确实不应该。

李雄当即催动气血,悄然化解了酒气。

“王爷教训的是,今后我保证在随护王爷时,绝不饮酒!”他挺直胸膛,一脸严肃。

“嗯,往后跟着本王同行前路,这点好处,自不会少。”陆舟不再墨迹。

这番拉拢的话语让李雄心中更是滚烫,重重点头。

这幅模样,让周川顿感意外。

看样子,自己这同僚,已经不知不觉成了王爷的人了。

那自己呢?

……

没过多久,周川和李雄便挑选好了自己所需的武技,皆是符合他们境界的六品。

虽说是免费的,但两人并未太过放肆。

买下所需要之物后,陆舟带着两名护卫离去,打算再逛逛城中集市,购置些干粮吃食。

日日大饼配热汤,实在是太寒酸了!

走出流云商会,街道上依旧繁荣热闹。

陆舟负手慢行,悠然自得地逛着,感受着此城的风土人情。

突然,他瞧见前方道路被堵了起来,不少百姓似乎在围观什么。

陆舟心生几分好奇,便打算上前一探究竟。

可刚靠近人群,一道身影陡然破空而来,直直朝着他的方向飞扑而至……

事发突然!

面对那飞扑来的身影,陆舟下意识气血涌动。

而身后周川速度更快……

他踏步而出,雄浑内力轰然爆发,挡在前方的同时,右臂猛然抬起,那衣衫之上,更有内气微微起伏。

六品武者,凝气化力,内气可灌注四肢,增强肉身!

砰!

周川一把扣住那飞扑而来的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对方肉身孱弱,堪堪九品,似乎并非刺客。

而且看其神情惶恐的模样,更像是被人扔出来的。

他当即松腕轻卸……

“哎哟。”

那人重心骤失,一屁股跌坐于地,疼得龇牙咧嘴。

“少爷……”人群里,有几名家丁慌张赶来,见自家少主安然无恙,长松一口气。

为首家丁连忙上前搀扶,又对着周川连连拱手躬身:“多谢英雄出手相救。”

他很清楚,若非对方出手,就刚才那冲击力,足以让自家少爷受伤。

周川一言不发,后退一步,站到了陆舟身后。

陆舟则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那略显狼狈的锦衣男子,又扫向周遭躁动的人群,疑惑道:“前面是什么情况?”

那男子回过神来,拍了拍身上尘土,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发髻,拱手行礼:“在下张钰,谢过三位搭手相助了。”

他一身云锦华服,肤白体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人。

“我家王……公子问你话呢。”李雄扬声道,觉得此人磨磨唧唧的。

张钰面色一窘,挠了挠额角,苦笑道:“说来惭愧,前面有人当街强抢民女,我于心不忍便上前说了几句,结果没想到竟是直接被扔了出来。”

闻言,陆舟目光微沉。

竟有人如此嚣张?

“对方难道不怕大周律法?”周川替其询问道。

“律法?”一旁家丁压低声音嘟囔:“在这城里,人家就是律法!”

张钰连忙喝止下人,揉着酸痛的腰腹,满脸无奈:“对方是本州刺史之子,素来横行无忌,无人敢管。”

听到“刺史之子”四个字,陆舟眸底顿时闪过一抹异光。

先前,那位茶州刺史刚刚给自己上眼药,没想到现在竟然撞见了人家的儿子当街强抢民女。

那自己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正好以大义的名义好好惩戒对方的儿子,搞一搞对方心态。

一念至此,陆舟当即往前走去……

周川和李雄紧随其后,为其拨开人群。

身后,张钰见状,连忙劝阻:“公子,那可是刺史之子,你得罪不起啊!”

然而,他却只听到对方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找的就是刺史之子!”

茶州城街道上,人满为患,满是议论。

只见路中央站着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衣着华贵,面容倨傲,正笑吟吟地看着前面那被手下抓住的女子。

“这般姿色,不去听春楼当头牌太可惜了!”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满是觊觎之色。

那女子姿色上等,身姿玲珑,琼鼻樱唇,一副小家碧玉的灵秀模样,

但此刻却被一名壮汉死死钳制着双臂,青丝凌乱散落在颊畔,表情惊慌……

“放手!放开我!我要报官!”她疯狂挣扎,声嘶力竭。

周遭百姓纷纷侧目,人人面露不忍。

但即便如此,除了先前的张钰,却无人敢上前帮忙。

“报官?”锦袍男子迟疑一声,随即放肆大笑:“哈哈哈,你真以为报官有用?”

他上前,一只手猛地捏住女子纤细下巴,强迫她抬头对视,眸中尽是轻蔑与暴戾。

“小美人,你怕是糊涂了。”

“在这茶州,我袁决就是王法,就是天!”

女子浑身剧颤,眼眶泛红,泪珠直打转。

她初来乍到,哪曾想会遇到这种事情。

此刻环顾四周,只见众人冷眼旁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简直绝望。

袁决笑容更甚:“小美人,别挣扎了,等小爷我享受完了,会把你捧成听春楼头牌的。到时候,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那女子闻言,更是花容失色。

一想到自己今后要成为青楼女子,成为取悦他人的工具。

她便如堕冰窖,恨不得咬牙自尽!

“放手!”

突然,一道声音突兀传来。

袁决眉头一皱,神情有些烦躁。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他循声看去……

此刻,陆舟已经来到场中。

瞧见那绝望的女子,他眸光微闪,随即抬眸看向袁决,语气平静:“我的侍女,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带走了?”

一语落地,周遭百姓皆是一惊。

连那绝望的女子也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身前突然出现的身影,满是错愕。

袁决先是一怔,随即怒火中烧,扭了扭脖子,怒斥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搅和你袁决爷爷的好事?”

他上前两步,神情暴戾,恶声骂道:“老子管她是谁的人!别说只是你的侍女,就算是你妈,老子看中了,你也得乖乖给我洗干净了送上床,等着老子临幸!”

此等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放肆!”

李雄勃然大怒,与周川跨步而出。

对方这话,是在藐视整个皇族,他们就算当场将其打死都不为过。

“放你妈的肆!”袁决脸色骤狠,厉声咆哮。

三番两次有人打搅自己的好事,他早已忍受不了。

此刻更是怒不可遏,当即道:“来人,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我活活打死在这里!”

他要其他人看看,在整个茶州,谁还敢招惹自己。

闻言,身后数名恶仆手持棍棒,嗷嗷叫着便扑了上来!

李雄见状,回头看了眼陆舟,得到对方点头后,内定大定,猛然上前。

身为六品武者的他,当即凝气化力,内气灌肢!

紧接着,拳影如雷,在人群中闪转腾罗……

不过瞬息之间,砰砰砰数道闷响接连响起。

那几名恶仆连李雄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尽数轰飞,摔在地上哀嚎不止,再无半分战力!

此番战力,让周遭百姓尽数目瞪口呆。

“好…… 好厉害的武者!”

“这白衣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身边竟有如此强悍的护卫!”

“可他竟敢冲撞袁魔王,今日怕是也得交代在这里了。”

……

袁决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眸底闪过一丝慌张。

这般实力的武者,自己根本挡不住。

恰在此时,李雄也看了过来,眼神凶恶。

他素来看不惯这等仗势欺人之辈,经历一番战斗,更是气势汹涌,颇有一种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架势。

见状,袁决心中更慌。

他迅速站到了那女子身后,朝着李雄色厉内荏道:“你想干什么?我爹是茶州刺史!你敢动我?”

此言一出,周围百姓也都阵阵摇头。

他们不清楚陆舟来历,却十分明白“茶州刺史”四个字的含金量。

在茶州城,这位和土皇帝没区别!

场中,李雄身形一顿,再次回头看向陆舟,等待示下。

毕竟刺史乃是一方封疆大吏,权力极大。

他虽忠心护主,却也知晓其中利害,不想给自家王爷招惹麻烦。

李雄不敢动,陆舟则毫不在意。

他缓步上前,直奔袁决而来,一双透亮的眸子,盯着对方,让人发慌。

袁决内心微颤,连连后退,企图拉开距离。

他虽嚣张,但从未学武,哪里有战斗力,生怕对方是个愣头青。

咚咚咚……

突然,人群骚乱,不远处正有大批身穿官服的人赶来。

官兵到了!

见到这一幕,明明是作恶一方的袁决却松了一口气。

官兵来了,他的底气就有了。

随即,袁决站住身形,望着那还在朝着自己走来的家伙,脖子一梗,挑衅道:“来啊!打我啊!你他娘的不是挺横吗?敢动你袁爷爷一根手指头试试!”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主动上前,拿手指点着自己的脸颊,唾沫横飞:“往这儿打!打啊!”

“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下,伤了我一根汗毛,老子让你们三个狗东西,还有那个小娘皮,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茶州城。老子……”

啪!

一记清脆至极的耳光陡然响起,打断了那充满威胁的话。

整个街道,也瞬间安静了!

只见先前还嚣张跋扈的袁决,此刻被陆舟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跌倒在地!

左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他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陆舟。

“你……你真敢打我?”

袁决愣了足足两秒。

随即,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暴怒涌上心头,脸涨得通红,双目充血,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狗。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全家!!”

“杀我全家?”陆舟嘴上笑着重复这句话,猛然抬脚,一脚狠狠地踩在其肩膀上,将其踩在了地上,让其挣扎不得。

“这可是你说!”他居高临下看着对方,并未被激怒,只是右脚微微用力,让袁决哀嚎不止。

嘶!

周围,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刺史之子落入如此地步。

他们一脸敬畏地看向陆舟,纷纷猜测其来历。

“住手,你们想找死吗?”

大批官兵终于赶来,为首一人看到刺史之子被打,也是慌了,当即怒喝!

大街上,陆舟一脚踩着袁决,抬眸冷冷看向赶来的官兵,神色泰然。

对面,为首的州兵校尉大惊失色,怒不可遏。

他身为茶州刺史直属部下,此刻见到对方唯一的儿子被这般欺辱,哪里还坐得住。

这名校尉当即气血爆发,猛然朝着陆舟冲来,右手拔出长刀,势要将其劈成两半!

陆舟只淡淡挑眉,岿然不动。

身后,李雄当即跨步上前,腰间佩刀铮然出鞘!

嗡!

浑厚内气骤然爆发,缠裹刀身,清越鸣响震彻长街,引来周围百姓惊讶连连。

锵!

两者相撞,气势轰鸣。

李雄稳稳接住了对方的攻击,腕间猛催内气,沉雄力道轰然迸发,直接将那州兵校尉震得踉跄倒退。

同为校尉,出身京城神武军的他,更胜一筹!

那州兵校尉瞪大双眼,心头剧震。

六品武者!

他再不敢贸然强攻,僵立原地。

恰在此时,大批官军蜂拥而至,瞬间将三人围了起来。

“放开袁少爷!”州兵校尉回过神来,怒声道。

其他官军随即抬矛,指向三人,气势汹汹。

李雄退了回去,与周川护在陆舟左右,眼神冷冽,丝毫不惧。

一群小小的州兵,在他们两名久经沙场归来的人面前,还不够看。

更别说,他们身边这位可是大周王爷!

“放开我……啊!”

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袁决还想挣扎,但陆舟一用力,又让其闭上了嘴巴。

周围百姓,一个个神情错愕,满是震惊。

他们原以为官兵来了,陆舟等人会放了刺史之子。

但看这架势,分明是要硬刚到底!

这几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场中,陆舟踩着袁决,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名州兵校尉:“我只是在阻止他人犯罪,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那校尉神情变幻,咬牙冷哼,声色俱厉地喝断:“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袁少爷作奸犯科?不过是你一面之词!速速放人,否则休怪本尉刀下无情!”

话音未落,他骤然抬眼,凶光毕露地扫过周遭围聚的百姓。

茶州百姓本就惧怕刺史权势,被这等凶戾威压一慑,瞬间噤若寒蝉。

州兵校尉见状,冷笑连连,正欲再次开口。

“我能作证!”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陡然响起。

此前被扔出去的张钰竟是不顾家丁劝阻,强行站了出来。

陆舟目光一闪。

这家伙,有点骨气啊。

那州兵校尉没想到有人真敢当众戳穿真相,他顿时恼羞成怒,长刀指向陆舟:“放肆,袁少爷乃是刺史公子,便是有过,也轮不到你们置喙!更轮不到你们三个狂徒动手!”

这话下来,算是彻底不装了,打算仗势压人。

随即他大声下令:“用军阵,将他们统统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一落,四周士兵手握兵器,迅速落位,齐齐沉腰纳气,体内气血涌动并产生共鸣。

一瞬间,四周空气开始颤抖!

那奔腾的气血在那位校尉以特殊手法引导下,开始彼此勾连,化作一层淡赤色的气血光幕,瞬间笼罩场中……

陆舟眉头紧皱。

只觉周身空气陡然凝固,宛若山岳落下,气血运转也变得迟滞起来。

不仅仅是他,周川和李雄同样如此!

纵使他们身为六品武者,但在这群低阶武者面前,依旧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这,便是军阵之威!

能汇聚武者气血之力,以特殊法门释放出强于自身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力量!

四周士兵气势如虹,齐步而进。

那光幕愈发浓郁,且场中的威压也愈发沉重。

陆舟能明显感觉到自身力量难以运转,没办法使劲了。

这军阵确实麻烦!

那州军校尉瞧见面露难色的三人,满意一笑。

纵使是六品武者又如何?

在军阵面前,终归只是螳臂当车。

围观的百姓也都暗自摇头。

他们原以为陆舟三人能帮他们出一口恶气,但现在看来,终究是昙花一现。

州军军阵一出,哪怕三人实力强劲,也依旧敌不过这数倍的官兵。

这茶州的天,终究是属于刺史!

“全部拿下!”州军校尉信心满满下令。

在军阵面前,个人武力是不够看的,结局已经注定。

四周士兵得到命令,手持兵器冲上前,就要将三人彻底抓住……

就在这时,周川猛地站了出来。

他顶着那军阵威压,扬声道:“大周云王在此,谁敢造次?!”

此言一出,四周官兵身体一顿,神情错愕,面面相觑。

那州军校尉更是犹遭雷击,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道。

“此乃大周云王,你们莫不是要造.反?”周川声如洪钟,目光如炬,让人不寒而栗。

云王?

原来是王爷?!

围观百姓渐渐回过味来,顿时哗然一片。

他们没想到,三人中那俊朗青年竟然是堂堂大周王爷!

怪不得敢将那刺史之子踩在脚下。

至于那州军校尉,此刻更是脸色苍白,身体止不住颤抖。

自己刚刚,竟然冲撞了一名王爷?!

他丝毫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假。

毕竟,这年头还没有人敢当众冒充大周王爷,再加上此前他就得到消息说云王来了茶州城。

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被自己遇到。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对方这般有恃无恐,更有两名六品武者护卫。

此等配置,不是云王又是什么?

这州军校尉已经吓得直哆嗦了,他声音颤抖道:“把军阵撤了,把军阵撤了!”

士兵们连忙撤掉军阵,收起兵器,退到了一旁,单膝下跪。

那州军校尉连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陆舟面前:“王爷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饶命啊!”

当街冲撞大周王爷,哪怕只是一个失势的王爷,也不是他所能够承受的起的。

现在的他,可谓是后悔万分,只想杀了那被踩在人家脚下的袁决。

要不是对方,自己何至于如此愚蠢?

陆舟瞧见对方这前踞而后恭的模样,只觉一阵好笑。

他一脚用力,踩得那袁决惨叫连连,随即漫不经心道:“这家伙刚才可还说要杀我全家呢!”

杀一位王爷全家,那不是连大周武皇都要杀了?

周围百姓听到这话,皆是会心一笑。

“我看是这秦决不知死活,竟敢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

“这话一说,当街打死都不为过。”

“袁家父子遭老罪了哦!”

……

平日里受尽欺压的百姓,此刻更觉扬眉吐气,言语间满是嘲弄。

那跪拜在地的州军校尉则瑟瑟发抖,一言不发。

而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秦决,此刻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他哪里知道眼前只认竟然是大周王爷。

若知道,就算给自己一万个胆子,也绝对不敢说出那种话来。

此刻,他同样后悔不已。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有装死等父亲来了。

场中官兵,一片寂静。

陆舟也难得再与他们废话,对着那校尉冷声道:“回去告诉袁成,想要回他的宝贝儿子,就亲自见本王!”

说罢,他看向李雄,沉声道:“把人带走,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敢拦路!”

他松开脚,转身朝着此前被欺压的女子走去。

对方还处于惶恐之中,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你也跟来吧。”陆舟温和道。

事情还未解决,他不希望对方再遭袁氏父子报复。

等好好教训完袁成父子后再说。

少女怔怔回神,茫然点头。

紧接着,李雄便将袁决提了起来。

这位嚣张跋扈的公子哥此刻痛得浑身颤抖,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唯恐再挨一脚。

几人当着一众官兵的面,潇洒离去。

“王爷威武!”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其他百姓也跟着纷纷附和,齐声大喊:“王爷威武,王爷英明!”

他们早就看袁氏父子不爽了,但因对方权势,敢怒不敢言。

如今见到如此大快人心之事,一个个无比激动,恨不得当场给陆舟磕一个。

“云王?”人群中,张钰看着那道背影,若有所思,随即匆匆离去。

至于州军校尉。

他早已吓破胆了,跪在那里根本不敢动。

直至陆舟等人走远,他才迅速起身,对着心腹道:“快向大人禀报此事!”

路上,陆舟弄清了所救女子的身份。

对方名叫柳仙儿,本是来茶州城寻亲的,不料撞上袁决,遭到对方觊觎,险些被卖到青楼。

经此一遭,她久久惊魂未定,说完来历后便一言不发,低头默默跟着。

陆舟寻思着等解决袁氏父子的事后,便让周川将其妥善送走。

结果临近梅园,柳仙儿突然拜倒在了他的面前。

“王爷大恩,仙儿没齿难忘。”

她声音不大,语速却快,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王爷但凡有所需,仙儿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举手之劳,不必在意。”陆舟略感意外,摆手道。

他的目的主要是袁决,救下对方不过顺手而为,并不求任何回报。

“王爷,仙儿这条命是您救的,若不能报答,此心难宁,此生难安!绝不能就此作罢。”柳仙儿却无比坚持,大有一副长跪不起的架势。

陆舟沉默了。

气氛僵了一瞬。

一旁,周川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了个来回,略一思索,笑吟吟开了口:“王爷,去云州路途艰辛,不如让她跟着您,充当侍女吧。”

此一这话,既给出了建议,又缓解了尴尬

柳仙儿愣了愣,咬着下唇迟疑了两三息,伏下身去,额头磕在青石上,闷闷一声响:“王爷,仙儿这条命是您救的。为奴为婢,结草衔环,仙儿都心甘情愿,只求终生侍奉您左右。”

陆舟本想说不用,却被这份情真意切给噎了回去。

他是个现代人,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给自己当侍女,怎么想怎么别扭。

可低头撞上那双满是恳切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太会拒绝别人的请求,尤其当这个人看起来孤苦伶仃,无处可去……

“……那就先跟着吧。”

柳仙儿重重磕了个头。

路上,陆舟一直琢磨这事,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作为一个现代人,因为救了个女人,对方就要为奴为婢的报答,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可念头一转,又想起前世自己熬夜加班、饥一顿饱一顿,想起换下的四处乱丢的衣裳,……

嘴角不经意地微微勾起。

眼中,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

刺史府。

袁成刚刚处理好管家的事,回到了宴席中。

这时,忽然有下人来报:“老爷,不好了,少爷被云王抓住带走了!”

歌舞骤停!

“什么?”袁成大惊失色。

袁决乃是他老来得子,是唯一的继承人。

平日里,他对这儿子极为宠爱,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坏了,那是一点责罚都不敢给。

怎么突然就被云王抓走了?

那下人连忙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告知。

“呵,这位云王殿下还真是睚眦必报啊!”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刘傲听完后,不由冷笑一声。

这话,分明是说陆舟在伺机报复。

砰!

袁成猛然将手中酒杯砸在地上,老脸扭曲,怒火中烧。

又是陆舟!

对方刚刚杀了跟随自己多年的老管家,如今竟然当街殴打自己的儿子,并把人带走了。

这摆明是要与自己撕破脸!

虽说自己只是一名刺史,但他陆舟不过一个被废的太子,一个失势的王爷,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自己岂能忍下去。

“去梅园!”袁成怒声道。

士可杀,不可辱。

今日他一定要让陆舟给一个交代!

身后,刘傲见到这一幕,笑容更甚。

这袁成正在气头上,指不定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让那陆舟吃些苦头。

这事要是传到六皇子耳中,定然会让其十分满意。

他随之起身,也带着心腹离去,打算好好看看这场热闹。

不多时。

袁成带人已气势汹汹来到了梅园。

梅园大厅,陆舟端坐主位,品着清茶,悠然自得。

周川和李雄肃然站立,护其左右。

至于袁决……

这家伙被五花大绑在了一旁柱子上,垂着脑袋,屁都不敢放一个。

见到独子像猪狗一般被绑在那里,袁成眼角剧颤,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决儿!”他声音发颤,满是疼惜。

袁决见到父亲出现,本来还老老实实的他,带着哭腔大喊:“父亲救我,父亲救我!”

袁成心脏骤疼,立即道:“快去松绑!”

身后下人便要动……

“嗯?”陆舟迟疑一声,看向对方。

那下人身形一顿,一时不敢妄动。

“袁刺史,见了本王,难道连行礼都忘了?”陆舟沉声开口,威严自显。

袁成老脸微变,却也不敢藐视皇威,不情不愿地拱手行礼:“袁成拜见云王殿下!”

随即,他抬起头,望向陆舟,克制道:“王爷,不知下官这独子犯了什么错,让您这般对待?”

陆舟挑眉,看向袁决:“你自己说!”

此刻的袁决哪里还敢再胡言乱语,只得将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一脸委屈:“王爷饶命,我是真不知道您的身份,才会冲撞了您,真不是故意的!”

“孽子!”袁成怒骂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随即,袁成又接着看向陆舟,躬身道:“王爷,孽子顽劣,确实不该。但据下官所知王爷应该没有侍女吧?”

说到这,他声音一冷,话语直指陆舟:“孽子犯法,理应由官府处置,您虽为王爷,但也不该当众动私刑才是!”

这位茶州刺史选择了以退为进,在肯定自己儿子罪责后,直接对陆舟开火,点明其是在动私刑!

大周,王爷动私刑其实并不算什么。

但陆舟是被废太子,早已失势。

袁成完全可以利用这点,上奏朝廷,弹劾对方。

到时候,对方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爷,这点你确实不应该啊!”这时,刘傲也来了,还不忘添一把火道。

陆舟一瞬间便成了众矢之的!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那自己定然会遭到那群虎视眈眈的同胞兄弟围攻,最终恐怕赴任都会成为问题。

但他依旧淡定从容,笑中带着深意,不急不缓道:“袁刺史,可你的儿子还说想要我母后躺在他的床上,等他临幸呢。”

轰!

陆舟的母后,自然是当朝皇后,一国之母。

此等大逆不道之话,瞬间让袁成等人脸色大变。

哪怕是看热闹的刘傲也笑容一滞。

对方这话,可是直指六皇子殿下的亲生母亲。

若传到对方耳中,以殿下的性子,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他再也不敢听下去了,生怕引火烧身,果断离去。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袁成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惊疑不定。

“什么意思?”陆舟嘴角勾笑,看向柱子上的袁决:“这就要问你的宝贝儿子了!”

袁决心头一颤,惊恐万分:“父亲,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逆子!”袁成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这等话语,一旦传到京城,别说他这刺史之职了,就是一家老小的命都保不住。

“老夫今天手刃了你这不知尊卑的孽子!”他一把夺过下人佩刀,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袁决惊恐,连忙挣扎。

陆舟就这般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他可不信这位刺史真的舍得下手。

果不其然,故作姿态一番的袁成瞧见陆舟毫无动作,老脸也是一阵尴尬。

他一咬牙,将刀扔到了地上,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砰砰砰!

他接连磕了三个头,额头都渗出了一丝鲜血,语气颤抖道:“王爷饶命,饶命啊,一切都是下官管教不严。”

“求您看在下官老来得子的份上,放犬子一马吧。下官愿牵马坠蹬,报答殿下!”

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袁成此刻只希望陆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为此,不惜出卖自己的尊严。

陆舟眸光一闪。

这老家伙为了这儿子,倒是豁出去了。

不过事情也差不多了。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真的捅到了朝中,就自己这不受待见的地位,估计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倒不如借着这事,送袁成一个顺水人情,以便后续拿捏对方。

他摆手:“袁刺史爱子心切,本王也不是爱计较之人,此事就算了吧。”

袁成闻言,心底长松一口气,连连磕头:“谢王爷,谢王爷!”

随即,袁成立刻吩咐下属将独子带走并许诺后续一定狠狠责罚。

紧接着自己留了下来,亲自为陆舟又准备了一间更大的房子赔罪,更是吩咐手下将最好的东西都准备给对方。

经此一遭,这位茶州刺史哪里还敢再为难对方。

陆舟很是满意。

“王爷,那下官先告退了,如果您有需要,下官定倾尽全力!”

弄好一切,袁成卑微告退。

“去吧。”陆舟摆手。

袁成躬身慢慢退下,直至来到宅子外,他抬头看了眼夜色,原本恭顺的神情瞬间冷峻,眸底更是闪过一抹杀意。

翌日清晨,睡在松软大床上的陆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系统。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5百02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5百02两白银!】

【累计余额:201万8千9百60两白银!】

金额再次突破两百万!

他睁开双眼,嘴角微微扬起,心情大好。

“现在,可以补全功法了!”

随即,陆舟猛然起身,盘坐在床上,打开功法补全面板。

【是否消耗50万两白银补全玄元镇岳诀?】

他想都没想,直接选择补全。

在五十万两白银瞬间消失的刹那,这门一流高阶功法也终于是完整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持有完整功法,功法感悟共有四个阶段,分别是初窥门径、小有所成、出神入化以及浑然天成!】

【检测功法:一流高阶功法《玄元镇岳诀》。】

【初窥门径:消耗1万两白银;小有所成:消耗5万两白银;出神入化,消耗10万两白银;浑然天成,消耗50万两白银。】

【是否消耗白银直接进行感悟?】

“还能直接进行感悟?”

陆舟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底掀起一阵意外。

本以为要勤学苦练……

结果没想到,这系统竟然可以直接花钱感悟功法。

还真是氪金就变强啊!

统子哥牛逼!

陆舟视线一一扫过系统文字,发现感悟整本功法需要耗费六十六万两白银。

这对于一本一流高阶功法而言,并不算多。

毕竟这等品质的功法,哪怕是那些武道天才,也需要钻研数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既然花钱就能直接感悟,那自然不能辜负了统子哥的一番美意!

况且现在的银钱不足以支撑他提升到下个境界,倒不如用在功法上来提升战斗力。

一念至此,陆舟当即选择感悟。

【玄元镇岳诀感悟开始……】

刹那间,浩瀚信息涌入陆舟脑海,无数晦涩的心法口诀刻入神魂。

体内,磅礴气血在功法的转化下,逐渐转化为精纯的玄元内力。

内力奔腾,皮肉之下,筋骨震颤,每一寸血肉都得到了功法的滋养,悄然发生蜕变。

如此洗礼之下,气血愈发磅礴,骨骼显著增强,使他直接从七品高阶突破至七品顶级。

学会了功法竟然顺带着提升了一层境界?!

陆舟惊喜地感觉到那玄元内力所蕴含的恐怖能量,举手投足彷佛能引爆出巨大威能。

此刻,陆舟虽为七品,但他有信心与六品武者一战!

接下来,只需能将那逐渐生成的内气凝聚为自身内力,便可开辟丹田,成为六品武者。

届时,玄元内力与自身内力叠加,威力将会更恐怖。

这便是一流功法带来的帮助!

顷刻间便掌控了如此一门功法……

这六十六万两,简直血赚!

陆舟眉开眼笑,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八十多万两白银,又将目光放在了昨日购买的四品武技上。

【系统检测到宿主已持有四品高阶武技《孤影剑诀》。】

【是否消耗三十万两白银进行武技感悟?】

陆舟眼前一亮。

与功法不同,武技的感悟是一次性的,不存在各种阶段。

毕竟武技属于战斗手段,是锦上添花的。

再多的武技,也需要境界和功法的支撑,不然难以发挥全部威能。

才三十万两白银,不算多。

陆舟再次选择不辜负统子哥美意。

【孤影剑诀感悟开始……】

与功法一样,随着三十万两白银消耗殆尽,无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陆舟仿佛成为一名日复一日练剑的天才,那每一次练剑的感悟,都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融入到了身体中。

他猛然睁眼,精光闪烁。

关于剑诀的各种技巧,各种招式,俨然被其彻底掌控,如臂使指。

别人可能需要耗费十几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拥有的感悟理解,现在全都被灌注在了他的身上。

陆舟看向宝剑,跃跃欲试准备练几招……

“云王殿下,该启程了!”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启程?

陆舟眉头一皱,这么快?

这才落脚不到一天,还没开始享受,竟然就要离开了。

他脸色渐冷。

一看刘傲这家伙就是故意为之,不想自己过好日子!

他穿好衣衫,打开房门。

一名戎装大汉不冷不热地行了个礼:“云王殿下,统领有令,路途遥远,早早启程!”

“若是误了时辰,朝廷怪罪下来,我等担待不起。”

“本王知道了!”陆舟沉声道。

大汉随即大摇大摆离去。

“王爷,东西已然收拾妥当。”大汉走远后,柳仙儿柔声开口。

既然是当侍女,自然要承担起侍女职责。

在这方面,她还是颇为自觉的。

陆舟微微颔首,走向院口。

梅园外,六十余名甲士列队肃立。

刘傲高坐马上,瞧见主仆二人出现,视线瞬间就被柳仙儿吸引了。

昨日竟未曾留意这侍女生得这般绝色。

他小腹不由一阵火热升腾,但表面却不显,转而望向陆舟,故作无奈道:“望云王殿下海涵,本将也想让殿下多歇,可皇命在身不敢耽搁。”

陆舟自然清楚对方说这话就是为了恶心自己。

他懒得与之虚与委蛇,走向后方的马车。

“云王殿下!”

临近马车,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舟身形微顿,看向那匆匆赶来的身影,眉梢微挑。

“小人流云商会少主,见过云王殿下。”张钰来到跟前,恭敬行礼。

原来,昨日得知陆舟身份后,他便匆匆回到商会,后又从余婉清那得知对方曾在商会购置了一大批物资。

他当即意识到,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自己或许可以通过傍上这位云王的大腿,从而为商会扩张找到新的机会。

毕竟,身为商会少主,张钰一直希望能做出一番成绩,得到父亲认可。

于是乎,在得知陆舟即将离开后,他当机立断,决定借着感谢对方的由头,亲自拜访。

陆舟神情略显意外。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流云商会的少主。

他对此人印象不错,尤其是先前面对大批官兵,依旧敢出面指认袁决。

“多谢王爷昨日的仗义出手,小人在此谢过。”张钰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作了一揖,而后示意身后仆从奉上一堆礼物。

“听闻王爷要赶去赴任,小人特来登门致谢。”

陆舟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

对方今日之行,怕不仅仅是感谢吧。

“张公子客气了。”他扫了眼那堆礼物,笑道:“不过昨日刚刚得了你流云商会的宝剑,已是占了便宜,这些礼物张公子还是拿回去吧。”

张钰心头一紧。

想到此行之前余婉清的交代。

他连忙解释:“王爷,这两者并不冲突。其实,小人今日前来,是希望能为王爷效劳!”

来之前张钰便听说了昨日余婉清试探之事,知道这位王爷不简单,所以见其要拒绝,索性直接坦诚相告。

“哦?效劳什么?”陆舟拖长语调,意味深长道。

张钰一脸认真道:“不瞒王爷,我流云商会虽在茶州有些名气,但也仅限于这一州之地罢了。”

“这些年,其实我们一直想尝试将产业扩张到云州。但您也知道,云州太乱了,更有世家豪强剥削。流云商会曾经尝试过,但最终失败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如今听闻王爷即将赴任,小人相信,您定能让云州拨乱反正。小人斗胆,想借王爷的东风,让流云商会能在云州站稳脚跟。”

他言辞恳切,目光真诚。

一直想要做一番事业的他,不愿再错过任何机会。

陆舟倒未料到他这般坦率。

不过云州环境他虽了解了不少,但终究是没有亲自查探。

此刻贸然应允,反倒不妥。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张公子有心了。只是本王尚未赴任,前路未知,眼下确实无法给你什么承诺。”

“那是自然。”张钰连连点头,一脸真挚:“小人只求能为王爷效犬马之劳。日后王爷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定当肝脑涂地,绝无二话。”

陆舟微微颔首。

他对流云商会的印象不错,对眼前这位少主印象也还行。

若能交好,日后赴任云州,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既如此,那小人就不打扰王爷了!”话已说完,张钰没有纠缠,拱手告退,只是将礼物留了下来。

陆舟没有再拒绝,吩咐柳仙儿收拾好后,登上了马车。

准备就绪,众人再次启程,赶赴云州……

离开茶州城,陆舟一行人继续往南。

相较于一马平川的北方,大周的南方则多丘陵山地,地形复杂。

行至一处溪涧旁,夜色渐暗,刘傲勒住马,高声吩咐就地扎营。

陆舟下马车后,闲来无事便走到溪边,玩起了打水漂。

他掂量着手中石子,只觉掌心气血奔涌,隐隐积蓄着一股磅礴之力。

这一路上,还剩下几十万两白银的他,顺势将买下的《八荒破灭诀》和《雷音轰》一并学会了。

两门五品武技,也让他对身体力量的控制臻于化境。

噗——

石子贴着水面轻快弹出,一路往下,弹跳了足足二十多次才停下。

力量的掌控,影响的是方方面面。

陆舟会心一笑。

突然。

他感知到一股隐晦的窥探感悄然袭来!

他神色微凝,骤然侧目,望向一旁密林。

林间,晚风吹拂,枝叶轻摇,看似平静。

但陆舟很确信,有人在窥视自己!

只因玄元内力不仅仅能够在战斗中赋予更强大的威能,同时也能增强肉身强度,强化感知。

难道又是京城的刺客?!

“王爷,营帐搭好了。”就在这时,李雄来到身边,躬身禀报。

陆舟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

不管是何人窥探,他心底已经打定主意,决意引蛇出洞。

随后,陆舟来到自己的营帐。

营帐内。

地毡和褥垫已经铺好,简易案几上还点燃着油灯,将帐内照得通亮。

陆舟微微颔首。

有人照顾确实不一样。

帘布轻掀,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入帐中。

“王爷,该用膳了!”

端着食盘的柳仙儿,步履轻盈,俯身将餐食一一摆上案几,动作细致,语气温顺轻柔。

摆好饭菜,她又贴心为陆舟斟上温水,才退到一旁。

陆舟愈发满意。

遥想先前,风餐露宿,每天就是大饼配热汤,简直就不是自己这王爷该过的日子。

用膳期间,他还不忘思考先前窥探之人的事,正盘算着如何钓鱼执法才是。

毕竟那人既然能被自己发现,估计实力也就那样。

自己刚刚掌控了一门功法和三门武技,正愁没办法实战演练一下呢。

不过,不能惊动其他人。

等用完膳,柳仙儿神情恭顺,轻声询问:“王爷,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了,你先下去吧。”陆舟摇头。

说罢,柳仙儿便温顺退下。

陆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再看向整洁舒适的卧榻,心中暗自失笑。

先前还对人家照顾感觉不适应,现在竟忽然觉得还不错。

“堕落了啊!”他暗自想着。

不过堕落得还挺舒服的。

王爷嘛,就该有王爷的排场。

片刻后,陆舟走出营帐。

值守在外的李雄见他现身,立刻躬身行礼:“王爷!”

相较于周川,他的心思更为纯粹,既决定要保护陆舟,那就寸步不离。

“嗯,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走走。”陆舟淡淡道。

既决定引蛇出洞,那自然得给对方一个下手的机会。

“可是……”李雄挠了挠脑袋,还想说话。

但陆舟却道:“没事,有事我会喊你的。”

李雄内心虽有所纳闷,但还是听令退了下去。

陆舟扫了眼四周,当即朝着人更少的地方走去。

他特意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专门挑选了一处偏僻野外。

暗处。

一双眸子已悄然落在了落单的陆舟身上。

但对方没有贸然行动。

直至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埋伏,且只剩下陆舟孤身一人的时候,他才迅速靠近。

而自始至终,陆舟都像是没有察觉一样,甚至还蹲下身子,挑逗了一下溪中小鱼。

这一幕,让那杀手笑容更深。

听闻这位云王在武道上是个废物,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瞅准对方毫无防备的后背,眸光一凝,体内气血爆发,手中短剑猛然刺出,企图一击毙命!

轰隆!

突然,一声沉闷雷鸣响起。

这势在必得的一剑,竟然刺空了!

杀手一愣,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锵!

陆舟再次现身,剑光如电。

一道身影随剑而出,带起清冷孤绝的气息……

杀手几乎是毫无反应时间,只能凭借本能抬起手中短剑,企图挡住那剑光。

啪!

但仅仅是触碰的瞬间,他手中的短剑便应声而碎,碎片划破他的虎口,鲜血飞溅。

他内心大惊,抬手又打算回击。

但那宝剑却已然落在了他的脖颈处,让其不敢再妄动。

“谁派你来的!”

陆舟盯着对方,冷冷开口,手腕一翻,剑刃又近一分,血珠沿着剑身缓缓滑落。

接二连三的刺杀,让他不免烦躁起来。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真当自己是那般好拿捏的?

“嘶……”杀手吃痛。

当见到陆舟竟然有此等手段的时候,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传闻对方不是武道废物嘛,怎么会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瞬间,他内心悔恨不已。

“本王耐心有限!”陆舟平静开口,微微用力,宝剑已迫近喉咙,再进半寸,神仙难救。

此举,让那杀手更是大惊失色。

他本就怕死,若不是如此,刚才就该服毒自尽,而不会任由对方拿捏。

“云王殿下饶命。”杀手连连求饶,随之供认不讳:“都是茶州刺史袁成,是他让小人来刺杀您的。”

闻言,陆舟眸底寒光一闪。

袁成?

他原以为又是京中那几位好兄弟的手笔,没想到竟是茶州那个老家伙。

倒是本王落魄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伸手。

“云王殿下,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恳请殿下开恩……”杀手还想继续求饶。

噗。

剑身没入咽喉,截断了他的话语。

陆舟收剑,看着尸体缓缓倒下。

开恩?

那其他人会对自己开恩吗?

他俯身摸索了一阵子,发现了一封书信。

信中,袁成特意交代,一定要一击毙命,不留任何线索!

“好一个一击毙命!”陆舟将书信捏成粉碎,怒火中烧。

刘傲那条忠犬屡次三番找茬,他忍了。

只因对方背后站着的是陆哲,更因为其本身是一名六品顶级武者。

他与对方的账可以慢慢算。

可你袁成算什么东西?

他松开手,纸屑从指缝间纷纷扬扬洒落。

区区一个刺史,也敢派人来取本王的命?

如今的陆舟,早已今非昔比。

掌控一流功法和四品武技的他,早已不是那个能任人拿捏废太子了。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尸体,眸中寒意浸骨。

本王落魄至此,连你这种阿猫阿狗都觉得可以踩上一脚了?

好!

那本王便让你知道——猫狗的爪子,该剁就得剁。

陆舟看了眼远处茶州城的轮廓,握紧剑柄。

轰隆隆——

气血汹涌间,他的脚下雷声鸣动。

此前掌控的五品武技《雷音轰》随之爆发,他的速度瞬间加快,身影消失在了密林中……

茶州城,刺史府,灯火通明。

书房。

茶州别驾躬身入内,将账簿轻放案前,低声禀道:“大人,这月的‘孝敬’比上月多了三成。”

袁成头也不抬,将手边一碗参汤一饮而尽,语气淡漠:“还是少了。”

别驾脊背一僵,冷汗微流,愈发恭敬:“请大人指示。”

“那流云商会不是仗着攀附了云王,以为有了靠山?”袁成抬起眸子:“让他们这月再上缴一成利银。”

他神情带着一丝嘲弄,淡淡道:“本官那座园子,还差个湖心亭!”

流云商会与陆舟的事,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那位云王嘛……估计已是自身难保。

想到这,袁成的眼神透着一丝狠意。

谁都别想动老夫的独子!

他要让其他人看看,到底谁才是这茶州城的天!

“下官遵命!”云州别驾躬身离去。

人刚走远,书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袁决带着满脸怨气闯了进来,开头就是一句抱怨:“父亲,听春楼的姑娘都不好玩!”

袁成本来垂眸看着桌案上的账目,听见儿子的声音,方才冷硬的老脸瞬间绽放出笑容。

他立刻放下手中文书,起身哄着他坐下,好声好气道:“无妨,无妨。为父又弄来了一批罪属家眷,里头有几个模样不错的,回头让老周挑好的送到你房里去。”

袁决却怨念不散,嘴里嘟囔着:“父亲昨日不是说,要把那天那个女人弄给我嘛。”

他说的是那个被陆舟救走的柳仙儿。

那日街上一见,他便念念不忘。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天也是他袁大公子头一回在全城百姓面前被人踩在脚下,丢尽了脸面。

这笔账,他一定要讨回来。

“放心,为父已派人去了!”袁成挺了挺胸膛,抚须一笑:“到时候,别说那个女人了,那日之耻,为父也一并替你讨回来!”

“真的?”袁决眼睛一亮,怨气消散了大半。

他馋那个女人,更恨踩他的陆舟。

这两桩心事,父亲若能一并替他解决,那他可太高兴了。

袁成微微颔首,自信满满道:“自然。”

闻言,袁决也是开心了起来,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只言片语。

他便凑近了些,笑嘻嘻地问道:“对了父亲,我刚才听说您要对流云商会下手?”

“那商会总管可长得不错,能不能……”

说到这,他露出一脸淫笑。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你这小子!”袁成不怒反笑,点了点他的脑门:“整天就知道想这些,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袁决一时语塞,正要辩解,紧闭的书房门再度被推开。

袁成脸色骤然一沉。

要知道,在整个茶州,唯有独子袁决敢不请示就闯进来。

对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哪个……”他正要厉声呵斥,抬眼望去,话却陡然被堵在嗓子眼了,直愣愣地盯着来人。

正是本该死去的陆舟!

“袁刺史,别来无恙!”陆舟提着宝剑,缓步走入,剑身鲜血滴落,很是渗人。

来的路上,依靠《孤影剑诀》他已悄然将书房附近的护卫全部解决,没有惊动任何人。

至少短时间内,无人会发现端倪。

“云王?!”袁成心神剧震,瞬间回过神来,心中惊疑不定

他连忙看向屋外,以为是东窗事发,刘傲他们来追责了。

但见到只是陆舟一人现身,周川强压惊惶,故作镇定笑道:“殿下既然出城,此刻深夜闯入刺史府,不知所为何事……”

话未说完,陆舟眼神一冷,脚下雷音响动,身形迅速逼近。

不等二人反应,他直接一脚将想要逃走的袁决踹翻在地。

紧接着,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头颅,死死压住。

“本王让你动了吗?”

冰冷的话语,让袁决浑身一颤。

他又回忆起了那日在街上的耻辱,此刻却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一旁,袁成更是眼角一抽。

世人皆传对方体弱无能,乃是武道废人,可眼前这人一身慑人气势,哪里有半分孱弱之态!

嘭!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袁成陡然跪倒在地。

他脸色煞白,连连求饶:“云王殿下,都是下官的错,您放了我这独子吧,我什么都答应您!”

砰砰砰!

这一刻,这位茶州刺史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不停磕头,只求饶命。

“都是六皇子,是六皇子让老臣来杀您的。老臣也是被逼无奈啊!”

“我可以效忠您,我可以……”

噗!

下一秒,剑光闪过,袁成的头颅落地,滚到袁决眼前。

袁决吓得浑身瘫软,大小便失禁,刚要发出惨叫,陆舟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连杀两人,陆舟面色毫无波澜。

他不需要袁成的效忠。

当对方决意要杀自己的时候,就该料到这样的结局!

夜深人静。

护卫被解决后,整个刺史府都静悄悄的,无人注意到书房的动静。

陆舟并未直接离去,反而是细细搜查起刺史府书房。

难得来一趟,正好看看这位茶州刺史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陆舟上下翻找了一下,只在书房里找到了几封书信。

有亲弟弟陆哲的,也有七皇子陆青的,甚至还有十三皇子陆远的!

陆舟瞥了眼信上内容,除了利益往来之外,最关键的便是对他这位云王的“特殊关照”!

“我还是个香饽饽。”他自嘲一声,随即又去了一趟袁成父子的书房。

这位茶州第一贪官所存留的金银珠宝倒是不少,只可惜陆舟没办法全部带走,只能拿走一些银票。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一件贴身玉衣和一枚存放毒针的戒指。

让其意外的是,这两件东西,竟然都是精锻级别的!

想想也是,袁成好歹是茶州刺史,总得有几件保命之物。

只可惜,这些都落在了陆舟的手中。

确认再无值钱物件,陆舟随手引燃书房大火。

“着火了,着火了!”

火势渐大,很快就被下人发现。

但此刻,那书房早已被熊熊大火吞噬。

而陆舟也在动用雷音轰后,悄然离开了茶州城……

翌日,天色渐亮。

陆舟风尘仆仆归来,面露疲色。

这《雷音轰》虽说赶路不错,但一整晚的奔波,还是让其气血大损,周身气力虚浮。

他取出一枚从流云商会购得的丹药随口服下。

药力入体,缓缓滋养亏虚气血。

在这个世界,丹药是不可多得之物,因其本质就是气血精华的浓缩。

在补充气血,催动真元,或修复肉身等等方面,都有着不错的功效。

其按照气血浓郁程度,共分为一到九品,以及最好的神级丹药。

除此之外,一些特殊方法炼制的丹药,还会被赋予特殊能力。

不过这些能力往往属于禁忌,伴随着强大的副作用。

陆舟手中乃是一枚七品丹药,这种品质,在寻常武者中已是不可多见,每一枚都视如珍宝。

毕竟这可是真正的救命之物!

服下丹药后,气血得到补充,陆舟明显脸色好了不少。

临近营地,他本想偷摸摸回去,不料迎面撞见了周川。

“属下参见王爷。” 周川立刻躬身行礼。

陆舟眉峰微挑,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他暗自猜想,莫不是对方在跟踪自己。

周川见状连忙低声解释:“昨夜刘傲找过王爷,我说您有事……”

说话间,他瞥了眼陆舟身上的尘土,躬身道:“属下特意在这等王爷,以防止出现纰漏。”

显然,周川也一夜未眠。

听闻此言,陆舟心中顿时通透,暗自感慨周川心思缜密,处事周全。

他微微颔首,淡然道:“本王去办了点事。”

周川素来识趣,并未打探具体内容,只躬身问道:“王爷可有吩咐,属下随时听候差遣。”

“让仙儿给我准备一盆温水。”陆舟说着,朝着营帐走去。

他太累了,得睡一觉才是。

……

车队继续往南。

袁氏父子一事,在茶州掀起了巨大波动,甚至惊动了高坐庙堂的那位武皇!

但这些,都与陆舟无关。

此刻的他,已经离开了茶州地界,来到了他的领地——云州。

“王爷,这是仙儿特意为您泡的绿茶。”马车里,柳仙儿温顺地沏好茶,递了过来。

这一路,她都恪尽职守,将侍女一职,做得尽善尽美。

陆舟随手拿起,抿了一口,视线却落在了帘外早已荒芜的良田。

此前,他已通过流云商会的信息了解到云州很贫瘠混乱。

但直至亲眼见到,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荒芜良田,破败村落,匪盗作乱……

比比皆是!

这还只是靠近茶州的地界,若再往南走,情况只会更坏!

很难想象,如今的大周还能出现这种情况。

想到这,陆舟不由看了眼系统面板。

上面,云州常住人口已经减少了两百余人。

虽说他每日还能获得一笔可观的收入,但这却远远不够。

只因境界越到后面,所耗费的金钱就越多。

此刻的陆舟,已是六品高阶武者。

而想要提升至顶级,与刘傲较量,竟是需要足足560万两白银。

这相当于自己得攒接近七天的银子才够。

这还只是六品啊,后面的五品,四品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些,陆舟就不免觉得一阵头疼。

必须把云州建设好,将流失的人口全都补回来,甚至翻上几番才是。

正思索着,他忽然听到前方山林嘈杂,撞见了一伙山匪刚刚劫道归来。

云州地界,山匪之事,很是频繁。

这些人也是祸乱云州的因素之一。

不解决他们,整个云州都没办法安宁。

此刻,那伙山匪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撞见一群正规军。

只是乌合之众的他们,看到陆舟一行人兵甲鲜明,哪里还敢上前劫掠,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四散奔逃,片刻间便窜入密林深处没了踪影。

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岂料刘傲依旧面色不改,态度强硬:“周川、李雄,你们还愣着干吗?还不速速去将那群山匪剿灭!”

“若误了王爷赴任之事,本将军定斩不赦!”

他声音浑厚,显然是故意说给陆舟听的。

这一路上,周川和李雄这两人与陆舟走得愈发近,引起了这位领头的不满。

要知道,刘傲的上头可是六皇子,是陆舟的死敌。

对方派自己护送,就是为了让对方难堪。

结果现在两个部下竟敢不听自己的,那自然得好好敲打一下。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皆是满心不快。

分明山匪早已吓得四散逃窜,根本没有半分威胁,对方此举分明是故意为之。

但没办法。

谁让人家是这支队伍的头领呢,他们虽偏向陆舟,却也不敢公然违抗军令,只得满心郁结,领命入山。

“王爷,这云州山匪可不少,您还是得小心才是!”

车帘处,刘傲骑马并行,侧头看向陆舟,笑着提醒道。

说话间,他的眼神不时瞥向柳仙儿,生出几分觊觎之色。

“有劳刘将军了!”陆舟淡漠道,随即放下了车帘。

刘傲当即脸色一冷,骑马远去。

另一边,周川和李雄虽是六品武者,但在这山林之中,显然是不及那些熟练的山匪。

二人循着踪迹草草走了一圈,不见匪寇踪影,无奈草草了事,不多时便折返归来。

归途之上,四下无旁人,李雄憋了一肚子火气,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这刘傲太过分了,让我们做这种事,分明是耍我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刘傲对他们的针对。

“慎言!”周川低声提升。

“怕什么?”李雄故意提高了声音,他似乎是真的很生气,一刀将旁边的树枝斩断:“那家伙,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老子珍藏的美酒。”

“那可是王爷特意送给我的,昨夜竟被他直接上门要走了一坛,实在欺人太甚!”

他本就嗜酒如命,尤其是陆舟送的酒,更是与之前的酒完全不一样。

如今被刘傲抢走一坛,和抢了他的老婆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与对方翻脸了。

周川闻言亦是轻叹一声,心中同样颇有怨言。

他自觉做事圆滑,但在刘傲面前,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对方要针对你,不需要任何理由,而你还不能反抗!

好在,快到云州城了。

他已经彻底下定决心,要与李雄一同留在云州,跟着陆舟。

五天后。

陆舟一行人已经快要接近云州州城了。

整个云州,共有五县之地,相较于茶州,小了很多。

概因古越各个小国频繁侵扰,今日占一乡,明日掠一县……

但即便只剩五县,所处位置依旧极为分散。

正因为分散,才导致州城的优势辐射不到其他县城。

对此,大周自然是不管不顾,任由云州自生自灭。

陆舟也是切身实地地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惨状。

他一路沉默不语,眼底渐渐泛起几分沉郁。

若再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整个云州不但会人口流失,甚至仍有被古越小国继续侵占的可能。

只因大周的敌人,可不止北方蛮子和西边大夏。

这些看似俯首称臣的古越小国,可一直都有着狼子野心,只等一个大周衰败的契机。

想到这,他又看了眼系统。

经过几日的积累,系统的余额已经有四百多万了。

这系统,是他发展云州的关键!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

陆舟掀开车帘,正好撞见前方官道正黑压压聚集了上百名衣衫褴褛的流民。

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很是凄惨。

队伍里,一众甲士纷纷握紧兵刃,神色戒备地望向这群来路不明的流民,生怕闹出什么乱子。

不过这群流民似乎也对众人无比畏惧,看着那兵刃,皆是吓得连连后退,神色惶恐不安地让开了官道,然后继续朝着北方前行。

见状,陆舟眸光微闪,当即唤来周川,让其去询问这群流民的来历。

毕竟这是他云州的百姓,既然遇到,总得了解了解。

兴许,还能得到一些自己不曾知晓的消息。

没过多久,周川就回来了。

“王爷,这群人从黎平县逃难出来的,正打算去茶州!”他简略禀报道。

黎平县是云州最北的一个县城,相对其他四县,更为安全稳定。

怎么会出现一大批人逃难呢?

陆舟眸光一沉,接下令:“拦住他们!”

这可是他云州的百姓,若都去了茶州,那自己不就白白损失了上百两白银?

周川得令,当即命令甲士拦住流民的去路。

突然的变故,让前方刘傲脸色更冷。

他本就因一群流民而心烦意乱,眼下见到周川竟然敢私自指挥士兵,当即怒斥:“周川,你想找死吗?敢不听本将军命令,擅自调动军队?”

“是本王下令的!”

这时,陆舟的声音陡然响起。

他从马车上下来,直视着刘傲,面无表情,毫无惧色。

距离六品顶级武者只差一步之遥的他,已经不怕对方了。

刘傲挑眉。

这废物王爷又想干什么?

“云王殿下打算做什么?”他骑马来到对方身前,俯视着陆舟。

陆舟却直接无视了对方,朝着那群流民走去。

此刻,被拦住的流民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至陆舟现身,其锦衣玉服与端庄仪态,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

大家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男子。

“各位,这位是云王,今后云州的一州之主!”一旁周川扬声介绍道。

不远处,刘傲不屑一笑。

但这群流民听闻对方竟然是大周王爷,顿时变得骚乱起来。

“草民拜见王爷!”

“草民拜见王爷!”

……

下一秒,不知道是由谁领头,上百名流民纷纷跪下,磕头行礼。

在这群人眼中,别说云州刺史,就是他们县令,都是天一般的人物。

如今见到一位大周王爷,那自然是如遇神明,满是恭敬畏惧。

“不必如此拘礼,都起来吧。”陆舟让众人起身,但没有一人敢动。

在大周,这是藏在他们骨子里的尊卑。

他们见惯太多那些掌权者的故作谦和,都不愿意以身犯险。

直至陆舟亲自来到百姓面前,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扶起,丝毫不在意对方身上的味道,才让众人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你们为什么要去茶州?”陆舟询问道。

面对一名云州百姓,他没有再自称本王。

这不仅和他前世所受的教育有关,更因为他很清楚百姓对自己的重要性。

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简单的十四个字,不知难倒了多少王侯将相。

正是因为有史为鉴,陆舟才会更加慎重。

“王爷啊,俺们都是因为妖族才不得已逃难的,想着去了茶州会好些……”那老者颤颤巍巍道。

相对于其他州,云州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妖族肆掠!

这些喜食血肉的妖族,一个个血腥凶残,完全就是将云州百姓当成了自己的食物。

这些人不想死,那就只能逃走了。

闻言,陆舟脸色渐冷,他问道:“黎平县不管?”

云州情况特殊,是没有乡镇的。

只因妖族太过凶残,又是成群结队,乡镇级别根本没有防护的能力。

再加上朝廷不作为,对这群妖族放任不管。

这才导致云州的百姓只能待在城中,如此才能避免成为妖族口粮。

眼下这上百人,理应进入黎平县避难才是。

“王爷,县城不让进啊!”这时,一旁有妇女忍不住道。

他们曾想过进城,可人家根本不让进。

被逼无奈,他们只能往北走,想在茶州寻一处安身之地。

陆舟闻言,眉头紧皱。

他没想到本地官员竟然如此不作为!

怪不得每日都会损失数十名百姓。

想到这,他当即看向众人,沉声开口:“今往后,你们暂且跟随本王队伍前行,沿途绝不会让诸位忍饥挨饿。”

“等到了云城,本王定然让你们能够有安身之所!”

这一刻,陆舟是以云州之主的名义向众人许诺。

他声音借助气血帮助,显得浑厚有力,让一众流民流露出各种复杂表情。

有人惊喜,也有人怀疑。

大家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不敢相信。

毕竟他们遇到的官员,那都是一个比一个黑,岂会有这般照顾百姓之人?

“周川,你去准备一些吃食给这些百姓。”陆舟看出了众人的不信任,当即下令。

周川没有犹豫,直接招呼李雄和一些甲士去取物资了。

“云王殿下!”

这时,刘傲来到了场中。

他面露不悦,扫了眼那些流民,满是厌恶之色,沉声道:“我们此行是去云州赴任,岂能收下这群流民。”

“若收了他们,不仅会延缓众人路程,还会白白耗费大量粮草物资,引来麻烦!”

“本将军建议,就地将他们驱逐,何必浪费时间精力!”

他对这群流民毫无兴致,只觉得是累赘。

闻言,陆舟脸色一沉,当即道:“本王既是云州之主,他们又是云州百姓,本王难不成还能坐视不管?”

“我大周爱民如子,本王收留照料自己的子民,安抚流离百姓,此事合情合理,顺乎民心,难不成还要看刘将军的脸色行事?”

他这话,一步不让,摆明就是在说:你不同意,又能如何?

刘傲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对自己说出这番话。

他不由握紧右拳,强压怒意:“云王殿下,本将军的职责是保护你,接收这些流民,恐怕会危及你的性命!”

“本王不在乎!”陆舟霸气道。

这些百姓是他的立命之本,岂能眼睁睁放走。

他迎着刘傲的视线,继续道:“刘将军既是护卫,那就只需当其护卫之责。这些百姓,本王自有处置之法!”

“你……”刘傲还想反驳。

但陆舟却抢先一步道:“刘将军,莫不是让本王上奏参你一本,说你罔顾云州百姓安危?”

“陛下素来爱民如子,你说他会有什么反应呢?到时候,老六又会真的护你吗?”

他接连的问题,让刘傲一时语塞。

若这事真的捅到京城,以六皇子的性子,恐怕绝对不会为自己说话。

恰在此时,周川派人将吃食送了过来。

“一一发予百姓!”陆舟看着刘傲,大声下令!

云州官道。

上百名流民看着到手的大饼和清水,一个个愣在原地,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直至有人饿得不行,咬了一口,差点眼泪就要哭出来了。

这一切都不是作秀!

有百姓当即跪倒在地:“感谢王爷大恩大德!”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人跪下,异口同声高呼,脸上满是感激。

这些人中,其实有的并不缺这一点点吃食。

他们缺少的,是来自上位者的信任和尊重!

云州的官场,远比想象中要黑暗。

他们平日里所面对的,都是一群吃肉不吐骨头的家伙,哪里会有今日这般画面。

而陆舟的出现,让这些人内心难得感受到善意。

更何况,这位还是大周王爷,他们云州今后最大的官!

“都快起来吧。”陆舟亲自扶起前面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这一幕,更是让不少人确信这位新来的王爷一定是爱民如子之人。

他们内心的戒备放松不少。

不远处,刘傲见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但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愤然骑马离去,嘴里还嘟囔着:“本将军看你后面怎么处理!”

没有了刘傲的限制,其他甲士自然也就松了口气。

在周川的安排下,他们纷纷上前帮助流民将一些重物放在车上,并妥善安排他们的位置。

“云州又迎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啊!”有流民看着那在人群中毫无架子的陆舟,不由感叹一声。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淡淡道:“希望这位王爷能坚持下去吧。”

说罢,他拍了拍身边一名少年:“铁蛋,多去给为师要点吃的来!”

少年应了声,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另一边,陆舟算是彻底说服了这群百姓,让他们跟着自己前往云城。

他心情稍定,总算是保住了这上百两白银。

但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赴任,解决流民的问题。

不然还是会有流民出现。

“王爷,有人说没吃饱。”这时,周川低声道。

“那就让他们吃,反正快到云城了。”陆舟很是大方,反正队伍里的粮草还够多。

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特意交代了一下对方:“对了,接下来这些流民,由你和李雄管理,不要让刘傲找到借口!”

虽说刘傲被自己震慑住了。

但今日之举,也算是撕破脸了。

以这家伙睚眦必报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件事,陆舟选择交给周川,也是看中了他的心细,希望他能做好。

“明白,王爷!”周川没有丝毫犹豫便应下了。

若是换作平时,他定然会推脱。

毕竟刘傲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但他已决定跟着陆舟留在云州,那就一路走到底!

交代好后,陆舟才与柳仙儿离去。

路上,柳仙儿看着那道高大身影,抿了抿嘴唇。

这位王爷,确实和寻常人不同。

或许……

她心中生出了一丝其他想法。

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口。

众人继续南行……

这一次,六十多人的队伍,又多了上百名流民。

而且为了照顾对方,陆舟特意嘱咐放慢速度。

这让前面领头的刘傲愈发不爽。

“将军,酒给您送来了。”

这时,一名心腹骑马靠近,笑呵呵地拿着一个印着“流云商会”四个字的酒坛递了过去。

此人名叫马六,是队伍里的四名副将之一,六品初阶,实力与李雄相当。

但论起心狠手辣,李雄自然是比不上的。

作为刘傲的心腹之一,他也没少与李雄针锋相对,这手里的酒也是他发现并撺掇刘傲抢过来的。

刘傲心情正差,一把夺过酒坛,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他长出一口气,总算压住了心头那股邪火。

这酒确实不错!

随即,刘傲瞥了眼身后慢悠悠的队伍,冷笑一声:“真把自己当王爷了!”

若非不好彻底撕破脸,他绝对不会允许队伍带上一群拖油瓶的。

“将军息怒,那位王爷想来是快到封地,觉得自己又行了。”马六低声道,同样瞧不上陆舟。

“哼!”刘傲露出一抹不屑,压着怒意道:“废物,永远只会是废物!”

“若非六皇子有令,老子早让他横着走了。”

六皇子之所以派他护送,就是为了防止其他皇子下手,以此栽赃。

所以在抵达云州前,他必须保证对方安全。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眼底浮上一层阴鸷的光:“不过……到了云州之后,那就看他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云州那地方,山高皇帝远,官商勾结,匪患猖獗……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王爷,带着一群老弱病残去那种地方开府?

简直可笑!

“确实,而且带上这群贱民,实在是麻烦。”马六当即附和,随即他眼珠子一转,低声道:“将军,要不要小的帮您做点什么?”

“嗯?”刘傲侧头看向心腹:“你打算做什么?”

马六闻言,随之一笑:“这群贱民跟着,无非就是为了那点粮食。”

“我们可以暗中克扣粮食,引发这群贱民不满,再借口镇压他们。”

“到时候,不仅能帮将军出一口恶气,还能让云王颜面无存!”

他也瞧不上一群毫无价值的贱民,只想着赶紧抵达云城,然后将这份麻烦的任务完成,再回到京城享福去。

刘傲眼前一亮。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反正军队的粮草在他心腹的管控下,那陆舟就算自备了一些吃食,也养活不了上百名流民。

“按你说的去办!”他微微颔首。

随即,刘傲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心腹:“等一下,嗝……”

他打了个酒嗝,明显有些上头了,眯着眼,带着酒意道:“这几天风餐露宿,本将军都有点怀念听春楼的姑娘了。”

茶城一夜,自己是在温柔乡度过的。

这才没过多久,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先前扫过那些流民时,刘傲还是瞧见了几个姿色不错的女人,正好可以给自己泄泄火!

马六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笑呵呵道:“将军放心,我一定给您物色一个佳人。”

夜色渐暗。

众人行至一处山谷中,开始安营扎寨。

营帐里,陆舟正坐在案几前看着流云商会所提供的云州情报。

上次只是粗略看过,后来虽然偶有涉猎,但看得还是很少。

今日见到这群流民之后,他便又将其翻开了。

这一次,他看的是妖族的信息。

大周与古越妖族之间,向来势同水火。

曾经陆舟的爷爷还御驾亲征,讨伐过古越妖族,让他们老实了一段时间。

但随着北方蛮子和西边大夏的频繁骚扰,再加上当今武皇的无能,才导致妖族又开始肆无忌惮了。

“护越都府和州兵竟然毫无作为!”陆舟看向云州的军事信息,眉头一皱。

大周在云州这样的封地,主要军事力量由州兵和中央兵组成。

州兵是云州内部的军事力量,直接对刺史负责,理应是对抗妖族的主要力量,没想到竟然任由妖族祸害云州。

而中央兵,属于护越都府,乃是大周为了安抚防备古越小国的军队,直接朝廷负责,但他们也同样对妖族之祸坐视不管。

两者都不作为,才让妖族愈发肆无忌惮。

除了上述两股军师力量外,还有一股特殊军事力量——王爷府护卫。

这应该是隶属于陆舟的军队,帮助他管理云州。

不过,它却有名无实。

陆舟现在只是一个孤家寡人罢了。

这也是为何朝堂那些皇子会将自己赶到这里的原因之一。

没兵就没权!

想到这里,陆舟的心思落在了外面那六十多名甲士身上。

这些人,或许是他唯一有机会掌控的。

唯有先掌控他们,才能在入驻云城后有资本抢占话语权,并在之后有机会与中央兵和州兵制衡。

而想要掌控这六十名甲士,关键还是在刘傲身上!

正思索着,帘帐掀开,柳仙儿端着晚膳进来了:“王爷,请用膳。”

“外面那些流民如何了?”陆舟询问道。

“刚才看了一眼,应该没什么事。”柳仙儿柔声道。

她弄晚膳的时候,发现流民都在井然有序地排队。

陆舟微微颔首。

他正吃着,忽然周川急步闯入,拱手道:“王爷,刘傲想要抓人。”

陆舟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周川当即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告知。

原来是今天他正看管流民吃饭的时候,刘傲的心腹马六忽然来了,然后看了几下后,忽然找到了一名女子便要将其带走。

周川自然是不能同意,当即拦住。

对方表示这是刘傲的意思,但周川依旧没有松口。

僵持一番后,对方不甘离去。

但周川觉得不对劲,于是乎让李雄守着,自己先来禀告。

“女人?”陆舟沉吟一声,立刻猜到了对方的意图,脸色陡冷:“这刘傲还真是肆无忌惮!”

这时,外界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帐内三人皆是脸色微变。

陆舟立刻起身,朝着帐外走去。

刚刚来到流民所在的地方,他便见到李雄竟然被人一脚踢飞,摔在了人群中央。

“刘傲!”陆舟脸色陡沉,高声道:“你在做什么?”

此刻的刘傲一脸不屑地扫了眼地上的李雄,骂了句:“一个废物,还敢忤逆老子!”

李雄捂着胸口,嘴角溢血,死死地盯着对方,一言不发。

这时,陆舟已然来到场中。

“云王殿下,我不过是在执行军规,惩戒一个以下犯上的属下罢了。”

刘傲笑吟吟地看着他,又接着阴阳怪气道:“你白天不是说,我只需要管好护卫的事就好了吗?”

“这李雄以下犯下,不配当护卫!”

他故意用白天的话呛陆舟的同时,还故意扫了眼其他人,包括周川。

他要让这些人知道,倒向一个废物王爷,那就得承受自己的怒火!

陆舟脸色一冷。

他蹲下扶起李雄:“没事吧。”

“王爷,属下没事。”李雄摇头,接着道:“是刘……将军,想要强行带人走,属下想拦,所以……”

他现在已经是陆舟的人,对方要自己看好这些流民,那自然是不能随便让刘傲抓人走。

“谁看到了?”

不等李雄说完,刘傲突然扬声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仰起下巴,轻蔑道:“本将军只是想看看这些流民中有没有不安定因素。”

说罢,他冷眼扫向在场流民,一把抽出腰间佩刀,配合六品武者的内气,迸发出一股慑人的威势。

“若有,本将军自然得保护王爷的安全,亲自扫除!”

闻言,在场流民一个个身体微颤,连连后退。

这种场景,他们可太常见了!

陆舟面带怒容,起身直视刘傲:“他们既然是本王的百姓,自然归本王负责!”

“那是自然。”刘傲收回佩刀,笑着靠近,一脸正气道:“不过在下可是为了王爷好,而不是为了抓人!”

说着,他看向那群流民:“你们说,本将军是不是没有抓人?”

在场这些百姓见到如此阵仗,哪里还敢说话,一个个缩在后面,一言不发。

不仅仅是他们,一旁的甲士也都迫于刘傲的威严,不敢说话。

陆舟看着刘傲嚣张的姿态,眸底渐冷。

他倒不怪罪这些流民,毕竟此刻刘傲展现出来的气势,明显要比他这王爷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支队伍真正的老大是刘傲!

见无人说话,刘傲气焰更加嚣张,他贴近陆舟,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王爷,保护人也得是要有本事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话中的嘲讽已是溢于言表。

陆舟攥紧双拳,一言不发。

以他现在的境界,配合武技功法,未尝不能击败对方。

但风险太大了。

还有一天半,自己必须忍下去。

刘傲冷笑连连,看了眼柳仙儿,又接着道:“若王爷没这本事,不如让在下效劳?”

“只要王爷愿意将您的侍女送给在下就好了,反正王爷应该也玩腻了吧。”

“到时候,在下也能保证王爷可以平平安安到达云城!”

这话已是赤果果的挑衅了!

陆舟抬眸,迎着对方的目光,心底杀意骤起。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滚!”

刘傲眸光微沉。

见对方一点都不妥协,他也没办法直接翻脸。

反正等到了云城,一个小小的侍女,自己就算直接抢过来也没关系。

他转身离去,还不忘说了一句:“王爷,好自为之!”

营地,流民聚集地。

刘傲潇洒离去,气氛却依旧沉闷。

那些流民缩在一起,有些不敢去看陆舟。

尤其是那位被救的女人,更是神情惶恐,瑟瑟发抖。

只因他们虽知道这位王爷爱民如子,却依旧不敢站在他的身后。

陆舟扫了一眼,面色如常,并不在意。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若因这点小事动摇内心,那今后还如何掌控云州?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李雄。

对方捂着胸口,面部微颤,强忍着痛意。

身为六品顶级武者的刘傲,摆明是来立威的,出手极为狠辣。

饶是李雄身为六品初阶武者,依旧受了很重的内伤。

只是这个一米八的汉子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陆舟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翠绿色的丹药。

丹纹如竖弦,清气缭绕。

他递给了李雄:“吃了它。”

李雄忍着痛,看到那丹药上的竖纹,心头微震,连忙道:“王爷,这丹药太贵重了……属下受之有愧!”

这枚绿色气血丹的品质已达六品,且还是专门用于疗伤的,对于他而言,有着巨大帮助。

但他却不敢收下。

“这是命令!”陆舟沉声道,不想与之废话。

现阶段,周川和李雄是自己最重要的帮手,他不希望对方留下隐患,影响武道根基。

李雄嘴唇翕动,眼眶竟有些泛红。

能得王爷如此看重,他内心无比感动。

但即便如此,李雄依旧不敢去接。

他这人心思单纯,觉得自己受了王爷这么多好处,如今却连一个刘傲都拦不住,还让王爷当众出丑,哪有脸再拿这般珍贵的赏赐?

“拿着吧,都是王爷的心思。”

身后,周川上前替李雄接下了那枚绿色丹药,又在其耳边低声道:“你若因此武道受损,今后如何保护王爷?”

李雄身体一震,眼睛猛地睁大了。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他当即用力点头,将丹药一口吞入腹中……

药效散开,随即一股温热之气从小腹升起,缓缓梳理着体内郁结的气血。

李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连呼吸都平顺了几分。

然后他转过身,冲着陆舟单膝跪下,瓮声道:“王爷,属下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从今往后,谁要动王爷一根汗毛,得先从属下尸骨上踩过去。”

周川站在一旁,轻笑摇了摇头。

自己这同僚倒是真性情!

他上前半步,将李雄从地上扶起来,低声笑道:“行了行了,留着力气养伤吧。王爷跟前,少整这些没用的。”

陆舟看到这一幕,微微颔首,十分满意。

随即他又看向那群老实的流民,主动走了上去,扬声道:“今夜之事,让大家受惊了。”

声音亲和,带着安抚之意。

流民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

陆舟神色不变,继续开口:“本王既然许诺要帮你们,绝对不会食言。”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你们再遇到这种事情,也可以直接找本王!”

雄浑的声音,带着振奋之效。

只是,这些流民却没有了白日那般高昂兴致,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

直至许久,才有人带头跪下。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稀稀拉拉地伏倒,声音参差不齐:

“谢……王爷大恩。”

没有激情,没有感动,甚至连恐惧都显得麻木。

他们并非真的感激,只是因为害怕,而不敢不跪。

一旁李雄看到这一幕,气不过就要上前呵斥这些不懂感恩的家伙。

但周川却阻止了他,示意他别妄动。

陆舟站在原地,眸光一沉。

他很清楚,今夜刘傲的下马威让自己的威望大打折扣。

这些百姓已经开始不信任自己了。

这很正常。

毕竟在这个世道,实力才是天。

什么许诺,什么大恩,都不如一把刀好使。

陆舟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以他现在的情况,说得越多,反而越显得虚。

所以,陆舟只是挥了挥手:“大家先休息吧。”

说罢,他转过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而在其心底,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失去的威望,再次找回来!

另一边。

刘傲也回到了营帐,一把踢翻了旁边的竹凳,心情极差。

“该死的陆舟!”他话语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虽说先前自己很是嚣张,但归根到底自己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不仅女人没找回来,还让陆舟踩了自己一头。

一肚子邪火没地方释放,他很是憋屈!

“将军别生气。”跟着回来的马六连忙安抚。

他凑上前,躬身建议道:“我们动不了云王,可以从其他人下手。”

刘傲眉头一皱:“你要本将军动周川还是李雄?他们可是副将!”

不论是周川还是李雄,两人毕竟是六品武者。

尤其是这六十多名甲士是对方的嫡系部队。

自己可以给对方一些惩戒来进行打压,可若真的与他们翻脸,反倒不利于接下来的护送任务。

他已打定主意等回到京城后好好折磨一下这两个吃里爬外的家伙,所以暂时不会对他们下死手。

马六摇头:“将军,自然不是动他们两个。”

他边说边扶起地上的竹凳,放到了刘傲的身后,一脸谄媚:“那云王不是搅和了将军的好事?”

“正好他身边那个侍女貌美如花,我们可以偷偷地抢过来。”

此话一出,刘傲明显有些意动,坐下后,右手撑着膝盖,低声道:“那侍女确实不错,但陆舟那家伙看得太紧了,一旦有异动,绝对会被发现。”

他一直垂涎柳仙儿的美色,但都被陆舟以强硬姿态回绝。

“将军,我们不是正好要克扣外面那群贱民的粮食吗?”马六眯着眼,笑道:“到时候,我们可以利用粮食引发贱民骚乱,再趁机抢走那侍女。”

“等将军您享受够了后,再抛尸野外嫁祸给那群贱民。”

“到时候,我们还能以此为由将这些贱民全部驱逐!”

他这个计划,可谓是一举两得。

刘傲沉默片刻,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主意!”

他拍了一下马六的后脑勺:“你小子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想到柳仙儿那曼妙身姿,他嘴角就不由扬起,眼神流露出狠戾的光芒。

陆舟,敢惹本将军,老子让你后悔莫及!

翌日,天光微亮。

陆舟已经醒来。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4百11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4百57两白银!】

【累计余额:524万6千1百32两白银!】

他看着系统面板,面色凝重。

眼下,他距离突破至六品顶级武者,只剩下不到四十万两白银了。

过了今日,自己就有实力与刘傲硬刚了!

想到昨夜以及先前的各种羞辱,陆舟眸中的杀意就已经有些抑制不住了。

有些仇,总算是可以报了!

外面。

周川也早早醒来,正一脸愁容地看着面前的粮食。

虽说早上的吃食不必太多,但这有上百号百姓,这点粮食,根本不够他们吃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出了这背后是刘傲在报复。

“大人,要不要跟王爷说?”身旁,一名下属低声询问。

这种时候,也只有王爷能够解决了。

“暂时不要这样做。”周川摇头。

昨夜之事,已让王爷失去了不少威望。

若此事能解决还好,若不能解决,反倒会再次打击百姓对其信任度。

眼下距离云城,只剩三四天时间了。

能不出乱子,就尽量不要出乱子。

想到这,他看向属下:“先把我们自己的粮食拿出来。”

此前在茶城时,陆舟为了改善伙食,私下又购置了一批粮食。

这批粮食,哪怕是刘傲都没有资格处置。

属下领命离去。

周川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流民,微微叹气。

他们的粮食省着点用,是能够撑到云城的,只希望不要再出变故。

……

车队继续南行。

陆舟端坐马车,闭目养神。

他脑中正思索着等明日提升至六品顶级后,该如何解决刘傲更好。

毕竟对方是陆哲的心腹,还是神武军中的小统领。

除却其本身实力之外,身上或许还有底牌。

“不能硬碰硬!”他暗自思索。

自己的目的不仅仅是杀刘傲,还得稳住这六十多名甲士,避免人员损伤。

若那刘傲临死反扑,容易得不偿失。

想到这,陆舟下意识摩挲了一下食指的黑色戒指。

这枚精锻级暗器,内含一枚毒针,毒性应该不弱。

除此之外,他还穿着从袁成那弄来的精锻级玉衣,足以承受对方的全力一击。

不知不觉,已至晌午。

车队再次落脚一处山脚旁,进行着短暂的休息。

陆舟没有下车,等着柳仙儿端着午膳过来。

然而,没过多久,外面突然闹腾了起来。

他一把掀开车帘。

恰好李雄急匆匆赶来:“不好了王爷!有流民在闹事,差点伤到了仙儿姑娘。”

陆舟脸色骤变,当即跳下车。

只见流民扎堆的那片区域,正一片混乱。

人群推搡拥挤,有人挥舞着拳头,有人扯着嗓子喊叫。

周川站在人群中央,伸着双臂努力分开两边的流民,额头上全是汗。

他不敢动武,怕激化矛盾。

“干什么!”

陆舟一声怒吼,声如雷霆。

原本骚乱的流民,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爷。”柳仙儿从甲士身后跑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慌,眼眶微微泛红,却强撑着朝他欠身:“奴婢给您添麻烦了。”

“和你没关系。”陆舟沉着脸道。

过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

是中午的伙食分量少了,有人不满,恰好看见柳仙儿端着精致午膳经过,便煽动众人围上来抢。

好在周川反应快,及时护住了她。

陆舟大步走到场中,冷冷望着这群百姓,脸色铁青。

这时,周川连忙上前,低声道:“王爷,有猫腻!”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把刘傲克扣粮食,自己用他们的粮食给这些百姓的事情简略说了下。

“粮食是够的,但有人故意闹事!”最后,他一脸慎重道。

“嗯。”陆舟眉头一拧,心下了然。

他还以为这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现在看来,是有人从中作梗。

“王爷,您不是说能让我们吃饱吧?”人群中,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显得格外突兀。

“是啊!昨晚和今早就不说了,今天中午那点东西,喂猫呢?”随即又有人附和。

陆舟立刻锁定了说话的两人。

他们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周围的人都蹲着缩着,唯独他俩站得直挺挺的,像是在等什么。

“本王确实说过,但这不是你们闹事的原因!”陆舟沉声道,随即看向周川:“把闹事的人抓出来!”

周川一挥手,两名甲士如虎入羊群,直奔那两人而去。

那两人脸色大变,却被人绊住了脚,被当场抓住,押到了前面。

“王爷,您……您想干什么?”其中一人声音发抖,眼珠子乱转,拼命往人群外瞟。

“云王殿下!”

不等陆舟开口,刘傲忽然大摇大摆来到场中。

他嘴角带笑,瞥了眼场中的局势,语气轻飘飘:“哟,热闹啊。”

说罢,他又看向陆舟,语气带着数落:“早跟你说了,这群贱民不值得收留!”

陆舟眼神一寒。

他很清楚,这背后就是对方搞的鬼。

估计那两名男子也是他故意安排。

“不过是两粒老鼠屎罢了。”陆舟压下怒意,看向那两名男子:“本王既然说过,那就肯定会做到!”

“但你们闹事,就是不将本王放在眼里!按照律法,当斩!”

“当斩”两个字一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这一刻的陆舟,整个人显得杀气腾腾,让在场众人脸色皆变。

尤其是那两名男子,更是面露恐惧,满是慌张。

“周副将!”陆舟冷声道。

周川领命,手持长枪,大步上前。

那两名男子彻底慌了。

其中一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我们不是故意闹事的,是刘将军,是他……”

呼!

破风声起。

刘傲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那两人身前。

噗!

下一秒,手起刀落,两人瞬间身首分离,鲜血喷溅而出。

众人一片哗然。

尤其是那些流民,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尽数跪倒在地,疯狂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陆舟心头一震,双手攥紧,微微发颤。

这刘傲太嚣张了!

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杀人灭口!

原本,他是打算吓一吓那两人,再将矛头指向刘傲的。

结果这家伙太果断了!

愤怒之余,陆舟也是一阵后怕。

这家伙实力果然非同凡响,若是对自己出手,刚才那一手身法,自己绝对没办法反应过来!

“刘傲,你在做什么?”他怒斥一声。

刘傲却满不在乎,淡定收起佩刀,眼中带着玩味的挑衅:“王爷,这群刁.民口无遮拦,依本将军看,倒不如全部遣散算了!”

陆舟愠怒道:“本王行事,需要你来教?”

他突然拔出佩剑,指向对方:“你莫不是要造.反?”

声如洪钟,威严自显。

刘傲神情微变。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如此强势。

看着那冷冽宝剑,再望向对方的神情,他竟是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对方不介意刺向自己!

虽说刘傲不惧对方,但若真的闹得这般难看,传回京城,自己免不了要成为其他皇子针对六皇子的突破口。

他不能给主子惹这个麻烦。

刘傲咬着牙,强压怒意,退后半步,抱拳道:“王爷言重了,是末将冲动了,请王爷责罚!”

这话,算是认怂了。

陆舟握着剑,神情冷漠。

他很清楚,自己罚不了对方。

但这并不妨碍自己杀杀对方威风。

随即他借势道:“从今日起,全军粮草,全部由周川负责,你可有异议?”

刘傲眸光变幻。

沉默片刻,他不甘道:“都听王爷的!”

陆舟这才放下剑,看向剩下的流民:“周副将,把粮食拿过来,让百姓们吃饱!”

周川立刻领命离去。

其他流民虽然惶恐,但听到这话,也是心中一喜。

能吃饱饭,自然是好事。

而且这位云王似乎决定既往不咎了。

“谢王爷!”百姓们异口同声喊道。

这一次,倒是比之前响亮了不少。

只因他们看到了这位云王的强势。

陆舟扫过众人,高声道:“本王从不食言!”

说罢,他便带着柳仙儿离去。

身后刘傲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死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怒而转身……

当夜,因为白天的事,这群百姓的粮食果然没有被克扣。

大家感恩戴德,再无怨言。

随着夜色渐深,柳仙儿刚刚伺候完陆舟,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想到白天的事情,还有这一路的遭遇,她内心感慨万分。

“王爷的情况似乎也不好过啊。”

她脸上露出一丝忧愁,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微微摇头:“现在还是不能给王爷添麻烦才是。”

想到这,她整理好被褥,躺了下去,准备休息。

这时,营帐的角落,突然一根细小的竹管悄悄伸了进来,吹出一缕青烟。

柳仙儿本就是普通人,还未反应,就觉得脑袋一阵昏沉,倒在了床上。

紧接着,有一名黑衣人偷偷摸摸地潜了进来。

看着那床上的柳仙儿,直接上手,用被子将人裹了起来,悄然离去。

只是那黑衣人并未注意,黑暗中,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恰好注意到了这一幕!

营帐内。

刘傲正在喝酒平复白天的憋屈。

然而,那酒坛已空,再无一滴。

他啪的一声将那酒碗摔在地上,心情愈发难受。

这时,帐帘掀开。

马六抱着裹在被子里的柳仙儿走了进来,笑道:“王爷,小的将人带过来了!”

看到那被子中柳仙儿那姣好面容,刘傲内心大喜,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酒意全无。

“快给本将军送来,然后滚出去不许任何人打扰!”他激动道。

马六将柳仙儿放在床上,迅速退了下去。

此刻被子已摊开……

柳仙儿平躺在床榻上,青丝散乱,胸脯微微起伏。

面容靓丽,鼻梁小巧,唇瓣微抿,肌肤如雪一般。

如此小家碧玉的模样让人难掩冲动。

刘傲缓缓靠近,脸上难掩笑容。

这和听春楼那些姑娘就是不一样。

不枉本将军用尽心机!

“今晚,就让本将军好好疼惜你吧。”他来到床边,脱掉了身上的软甲。

“陆舟,你若是知道自己宠爱的侍女成为了本将军胯下之物,又会是什么心情呢?”

刘傲脑海里止不住想着。

越想,越兴奋,仿佛这几日的憋屈都一扫而光了。

他不再犹豫,正要扑上去……

呜呜呜!

突然,一连串急促的号角声陡然响起,声如雷霆,震动山林。

刘傲还在兴头上,也是被吓了一跳,身体一颤。

他脸色大变。

这号角声,乃是最危险的信号,可能有倾覆之危。

“怎么回事?难道有山贼?”他怒声道,满是好事被打搅的不爽。

但刘傲也不敢耽误,立刻穿上软甲,走出营帐。

“将军,是云王,他正集合全军呢。”马六急匆匆道。

刘傲脸色陡变。

难道这家伙发现了?

他一脚将马六踢翻在地:“你这家伙干什么吃的?”

说罢,他瞥了眼身后营帐,低声道:“把那女人送走!”

马六连忙爬起:“好的。”

另一边。

六十名甲士和上百流民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陆舟站在前方,脸色极为难看,一直压制着怒火。

等见到刘傲,他猛然侧头,双眼之中,杀意浮现,凝成实质。

就在刚刚,周川突然来报,说有人看到柳仙儿被人抓走了。

他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刘傲!

一来对方与自己本就不对付,二来对方对仙儿垂涎已久,有足够的动机。

这些日子,柳仙儿的懂事乖巧,他都看在眼里。

自然不能让对方因为自己而陷入险地。

所以,陆舟让李雄带人搜索外围的同时,还暗自给周川下令,去搜刘傲的帐篷。

为此,他特意让人吹响号角,将事态直接提升到最高级,引开对方。

“云王殿下,发生什么事了?这号角声,非危急时刻可不能随意动用,不然就是犯了军规!”

刘傲来到场中,心情不爽的他,选择直接发难。

“本王的侍女被人抓走了!”陆舟冷声道。

刘傲闻言,心中发笑,表面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当即道:“本将军说了,这群贱民居心叵测,一定是他们干的!”

“白天他们不是还想对王爷的侍女动手?”

他直接一手栽赃嫁祸,企图转移视线。

陆舟却没有被影响,直接道:“是不是,本王自然会调查清楚。”

他看向众人,怒声道:“所有人不许动,本王要搜营!”

闻言,李雄脸色一沉。

这家伙果然发现了,还真是反应快啊!

还好自己早有准备,让马六转移了那侍女。

但眼下,得拖延拖延时间才是。

于是乎,他当即建议道:“云王殿下,我看这件事交给本将军处理吧,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陆舟闻言,心中一阵冷笑。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他毫不犹豫拒绝道:“本王的侍女,就不劳刘将军操心了。”

“不过既然刘将军有心,那先从你的营帐开始吧!”

说罢,他便要上前。

刘傲连忙拦在对方面前,沉声道:“王爷莫非是在怀疑本将军?”

“刘将军若行事坦荡,何须怕查?”陆舟直视着对方,反问道。

若真是对方做的,再这般阻拦,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反正明日自己就能晋升为六品顶级武者,就算今晚彻底撕破脸,他也毫不担心!

刘傲咬牙,没想到对方竟然为了一个侍女如此不管不顾。

“让开!”陆舟扬声道,白日的气势再次显现。

就在这时,马六匆匆赶来。

刘傲见到对方后,瞬间心中一定。

看来事情办妥了。

想到这里,刘傲再看向陆舟,嘴角微微扬起,意味深长道:“王爷,您为了一个侍女,深夜聚兵、号令全军,已经是犯了军规。”

“若我将今夜之事如实禀报朝廷,您说陛下会怎么想?”

继续向下阅读
绑定全国,每人每天给我一两银
10/320
书详情
绑定全国,每人每天给我一两银 共 320 章
1 / 4 书籍详情
第1章 发钱系统,当场暴富第2章 氪金就变强第3章 生死一瞬第4章 拉拢人心的方式第5章 城中的羞辱第6章 一刀的事第7章 天价功法第8章 真假银票第9章 商会总管第10章 算计与敲打第11章 得宝剑,收人心第12章 你算什么东西第13章 大周云王在此第14章 他想临幸我母后第15章 实力飙升第16章 暗处的杀手第17章 手刃袁氏父子第18章 云州境况第19章 偶遇流民第20章 暗中的算计第21章 赤果果的挑衅第22章 心腹再次算计第23章 流民暴乱第24章 侍女危机第25章 杀刘傲的计划第26章 了结一切第27章 收编士兵第28章 安水县城第29章 花钱办事第30章 城前杀人第31章 晚宴第32章 王府第33章 四大豪强第34章 王府图纸第35章 抓流民第36章 阵法大家第37章 建造武馆的打算第38章 驱虎吞狼第39章 工匠第40章 武馆招生第41章 雨中跪着的少年第42章 云舟武馆第43章 老熟人见面第44章 商路探讨第45章 以儆效尤第46章 狗咬狗第47章 各方心思第48章 同意合作第49章 酒楼会谈第50章 余婉清的能力第51章 五品武者了第52章 商路打通第53章 永久半价第54章 出城第55章 永安县第56章 妖族内斗第57章 本王不许他们死第58章 对局势的分析第59章 情报人员第60章 回家第61章 武院构想第62章 再临安水县第63章 酒楼初遇第64章 大都统第65章 吓尿的县尉第66章 前往黎平县第67章 人神共愤第68章 先除一害第69章 公开审判第70章 再除两害第71章 你,还想当官吗第72章 钟青天第73章 这云州姓陆,不姓田第74章 云州城内第75章 云州别驾第76章 吴家投降第77章 天岳山脉第78章 空手套白狼第79章 本王都不知道第80章 铁匠大师第81章 机关阵法之术第82章 那就打第83章 王爷最大第84章 开医馆第85章 治病第86章 木州之行第87章 背景通天第88章 不赔,那就命偿第89章 抵达木州城第90章 百年云木精髓第91章 州军第一刀第92章 怒而拔刀第93章 治病疗伤第94章 脾气古怪的铁匠第95章 要不我们打个赌第96章 他竟然是云王第97章 扇巴掌第98章 父子分歧第99章 王爷之威第100章 合作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