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杀刘傲的计划

绑定全国,每人每天给我一两银张知守第 25 / 320 章38,502 字

刘傲的营帐里。

柳仙儿躺在那里,衣衫完整,神情祥和,似乎只是睡了过去。

陆舟的脚步顿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王爷,末将说了……”

刘傲大步走来,正打算借题发挥讥讽一下对方。

但当看到那床上女子后,身体一僵,犹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马六不是已经将人送走了,怎么会还在这里?!

此刻,他的内心涌现出无数困惑。

陆舟冷冷道:“刘傲,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刘傲回过神来,连忙嚷声道:“王爷!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打赌输了,那自己就要接受对方处置了。

这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他直接选择了一手耍赖,指着床榻上的柳仙儿,一副被冤枉的表情:“末将与她无冤无仇,掳她来做什么?定是那些流民心怀不轨,偷了人想往末将头上扣屎盆子!”

这番话,听起来有理有据。

但落在陆舟眼里,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这家伙,没想到脸皮竟然也这般厚。

他冷哼一声。

平静的双眸,透着淡淡的嘲弄,藏着一丝锋锐之气。

刘傲被看得心里发毛,声调也不由提高起来:“王爷若不信,大可将人带走,本将军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王爷若想借此找事,那我必须得回禀六皇子了!”

他搬出了六皇子,想要震慑对方。

“呵。”陆舟冷笑一声,收回目光,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看着安静的侍女,他俯身将其抱起,转身朝帐帘走去。

经过刘傲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人我带走了。”声音很轻,似乎没有任何愤怒。

因为陆舟很情况,就算对方输了,自己也暂时没办法处置他。

不过不急,这件事后,对方已经活不过明天!

他一定会杀了对方!

刘傲一愣。

他原以为对方会借题发挥,大闹一场。

但此刻的平静,竟是与先前判若两人。

难道是因为六皇子?

想到这,刘傲忽然笑了。

废物就是废物,终归只是色厉内荏。

于是乎,他轻蔑道:“云王殿下果然识大体。末将就说嘛,为一个侍女伤了和气,不值当。”

陆舟脚步微顿,但并未停下,继续朝着帘外走去。

刘傲见状,心底愈发确信对方不敢再激化矛盾,再加上心底又被激起一股邪火,声音微微拔高:“王爷,末将奉劝您一句——这世道不太平,您身边的人,可得看好了。”

帐外,夜风轻拂。

“别到时候少了一个两个,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到。”他的声音充满了挑衅。

既然对方不给自己留面子,那他也不必再留有体面!

陆舟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得可怕。

外面,周川紧握长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的刘傲。

沉默许久。

陆舟才微微偏了偏头,声音冷得吓人:“刘将军,好好睡!”

说罢,他才离去。

营帐内,刘傲听到这话,微微蹙眉,随即冷笑道:“装什么装!”

营帐外。

事情尘埃落定,众人尽数散去。

流民中,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很是可惜道:“师父,我还以为能看一场大戏呢。”

身旁,那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眯眼笑道:“想啥呢,咱这王爷聪明着呢。”

此前,便是因为他的告密,才引来了这场夜间风波。

而在他看来,陆舟的选择似乎是最好的。

“只是……”老者顿了顿,才意味深长道:“云州可不比京城,希望这王爷还有后手吧。”

少年困惑,仰头道:“师父,我们不帮忙吗?毕竟这位王爷看起来还不错。”

老者瞪了他一眼:“帮什么?为师不是教导过你,不要同情心泛滥吗?”

少年抿着嘴低头,不敢再说。

另一边。

陆舟将柳仙儿送回后,于自己帐中唤来李雄、周川。

“明天,我要刘傲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冷冽气息。

话音刚落,周川和李雄皆脸色大变,满是震惊。

他们虽知道对方很愤怒,但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

“王爷,您只管吩咐,我早就看那狗东西不顺眼了!”李雄当即表态,一只手更是握住了刀柄,一副急吼吼的架势。

他对刘傲心存怨念,再加上已跟随陆舟,所以没有丝毫犹豫。

倒是周川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比起同僚,他更为稳重。

在短暂沉默后,他看向陆舟,一脸慎重道:“王爷,刘傲该杀,但不能太冲动了!”

两人都不清楚陆舟的境界,所以必须选择稳妥的方式。

不然的话,一位六品顶级武者的冲击力,是十分恐怖的。

陆舟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他其实心底有个大概计划,但也想看看周川的打算。

周川继续道:“那刘傲实力太强,不能正面动手,只能暗算。”

“而且他是六皇子的人,若传了出去,定然会成为其他人的把柄,所以必须私下进行!”

“除此之外,还得想好安抚其他甲士。他们虽都是我和李雄的手下,但终归吃的是朝廷的饭,并非与我们完全一心。”

面对陆舟的想法,他一口气说出了三大隐患,并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陆舟闻言,很是满意。

对方果然心细。

这也是为何一开始他会看向对方的原因。

“你觉得最好怎么做?”他询问道。

周川皱着眉,沉思片刻,才干脆利落道:“毒杀!”

说罢,他拿出了一包粉末:“上次在流云商会,属下留了个心眼,买了一包毒药。”

“这毒药,足以对付一名六品顶级武者!”

陆舟眸光一闪。

他很清楚,对方买这毒药,绝对不是随手为之。

“那太好了,那刘傲爱酒,我们正好可以给酒里下毒!”李雄听出了两人的想法,立刻表示。

只是说到这,他脸色一黯,苦笑道:“只是可惜了我那最后一坛美酒了。”

陆舟淡淡一笑:“放心,以后本王再送你一车!”

他很认同周川的毒杀计划,就算没有毒杀成功,也能大大减少对方战斗力,方便自己制服对方。

“既如此,那我们明日可以让李雄透露自己还有一坛美酒,然后……”周川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在其说完之后,陆舟愈发满意,让两人下去准备。

而他则抬头看了眼天上残月,喃喃自语一声:

“明日,刘傲你就可以死了!”

天光熹微。

陆舟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他猛然睁开双眼。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4百05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4百05两白银!】

【累计余额:612万2千7百37两白银!】

终于破六百万了!

他一骨碌坐起,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昨日的不快,荡然无存!

没有半分犹豫,陆舟直接唤出系统面板,开始提升境界。

轰!

体内轰鸣声起,犹如汹涌波涛。

【消耗560万两白银,境界提升至六品顶级!】

系统提示下,白银数额瞬间少了一大半。

可陆舟根本没心思去看,因为他整个人突然炸了!

磅礴的气血,如同决堤洪流,自丹田内狂涌而出,冲刷着每一条经脉,宛若万马奔腾!

陆舟握紧双拳,只觉得浑身的内力都被调动起来,凝聚于肌肤之下,甚至要透体而出!

五品武者,内气外放,形成护体罡气。

内气可透体而出,形成覆盖体表三寸的无形气墙。

虽然他还没到这一境界,但那凝实的内力,距离再次蜕变,只差一步之遥!

陆舟霍然起身,一股难以言说的舒适感遍布全身。

他十指微屈,隐约可见一丝气流在皮肤下流转游走,仿佛随时可以撕裂空气。

爽!

力量的掌控,让陆舟举手投足都带上了一股强大威势!

“刘傲!”他吐出这两个字,眼底里是浓郁的杀意,透亮的眸光宛若两道炙热之火焰。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忍了!

……

又是一日光景。

众人安营扎寨,开始生火做饭。

陆舟端坐营帐闭目养神,双手平放膝前,戴着戒指的食指轻轻叩击,三长两短,循环往复。

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一个小习惯。

每次要做大事前,都会选择借助此法来让自己冷静思考。

杀刘傲,并不难。

难的是尽量用最小损失去做成这件事!

不一会儿,柳仙儿端着晚膳来了。

她动作轻柔,看向陆舟的眼神也充满了敬畏。

昨夜一遭,让她一阵后怕,也愈发感激眼前之人,只想着好好服侍对方。

“王爷,您该用膳了。”她柔声道。

正说着,帐帘掀开,李雄带着酒气走来,正欲说话,见到柳仙儿,当即止住了。

柳仙儿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王爷,事办妥了!”在其离开之后,李雄靠近,压低声音道,言语中带着一丝激动和喜悦。

陆舟睁开双眼,目光如炬!

“周川那边呢?”他询问道。

给刘傲下毒是关键,除此之外还有对方的两个心腹。

这两人都是六品初阶武者,若他们出手阻拦的话,容易引发变故。

而且,一定不能将他们放跑!

一旦回到京城,这件事就会成为自己的把柄。

“也差不多了,我们的人到时候会拦住他们两个家伙!”李雄自信道。

这六十多名甲士本身就是周川和李雄的下属,昨夜确定计划后,周川就开始运作。

依靠着他在军中经营的势力,挑选出了二十多名信得过的人,专门负责刘傲的心腹。

陆舟陡然起身,拿起案几的宝剑,朝外面走去:“好,随本王去了结一切!”

“王爷,饭不吃了?”李雄嗅着饭菜香味,下意识问了句。

在他看来,毒发也需要时间,反正对方营帐都有自己人看着,倒不如等其半死不活后再将人拿下。

“夜长梦多!”陆舟脚步未停,眼神锐利:“回来再吃也不迟!”

李雄怔了一下,随即连忙跟上。

走出营帐,周川恰好过来,已然将事都做好了。

三人直奔刘傲营帐!

“王爷,您到时候先在外面等等,我们先进去解决那家伙!”

路上,周川建议道。

在他的视角里,陆舟虽然可能在隐忍,但实力还是九品,一旦被波及,容易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陆舟步伐沉稳,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握紧剑鞘。

不让他出手自然更好,可若出现意外,自己就得兜底!

……

营帐内。

刘傲正在享受着美酒,疏解心中憋屈。

“这酒真不错!”他细细品味,一脸享受。

李雄那小子,竟然还敢私藏。

真因为巴结了一个废物王爷就能与本将军作对?

刘傲冷笑一声,满是嘲弄。

他已经做好打算,等到了云城,便与那废物王爷彻底翻脸,任由其自生自灭!

正想着……

突然!

刘傲脸色骤变,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体内气血轰然炸开!

“酒里有毒!”

他暴喝一声,霍然起身。

此刻,毒素已经蔓延,开始影响他的气血运转,让其身体一阵摇晃。

刘傲大惊失色,连忙运转功法,爆发强大内力,死死压制着毒素爆发。

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猛然劈开。

陆舟三人鱼贯而入。

本以为刘傲此刻已中毒太深,失去了反抗能力。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面色如常,唯有身体微微晃荡。

“是你们搞的鬼!”刘傲看到三人,尤其是当中的陆舟,怒喝一声。

他催动功法,逼着自己吐出一口黑血,神情凶恶。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皆看到了一丝震惊。

没想到这家伙竟还有此等手段。

不行!

不能让其继续下去!

两人急忙出手……

周川长枪如蛇,直刺咽喉;李雄大刀横斩,封住退路。

一左一右,毫无征兆,杀机毕露。

刘傲勃然大怒,体内内力如怒涛般翻涌。

那股毒素虽已入体,却被他的内力死死压制在丹田一角,暂时无法继续蔓延。

他反手握住腰间佩刀,刀锋出鞘的瞬间,寒光乍现。

周川长枪刺到,刘傲挥刀格挡,“叮”的一声,火星四溅,周川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李雄大刀横扫而来,刘傲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斩在刀身上,李雄连人带刀被劈得踉跄出去。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敢对本将军动手?”

刘傲冷笑,刀势展开,刀光如匹练。

这位六品顶级武者,要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尤其是他竟然能压制体内的毒素,是三人都没有想到过的。

周川和李雄拼尽全力抵挡,却被打得节节败退。

而刘傲的目光,一直都在死死锁定陆舟。

那个废物王爷站在帐帘处,一动不动,像在等死。

他的怒火直冲头顶。

下毒、围攻,一定是这个废物在背后指使。

“先宰了你,一切自然结束!”

刘傲刀势陡然加猛,一刀震飞周川的长枪,一脚踹翻李雄,朝陆舟暴冲而去。

周川脸色剧变:“王爷!”

李雄更是大惊,想要去救,但已然来不及。

两人心生绝望!

此刻,刘傲已经杀到了陆舟的面前。

看着对方面无表情,他还以为对方被吓傻了,内心大喜。

“废物就是废物,以为找了两个人就能杀本将军,痴心妄想!”

他狂笑,当空落下,利刃自上而下劈落,毫无顾忌。

这次,是对方先动手。

自己只要留其半条狗命,再将此事捅到京城,自有皇子会痛打落水狗。

陆舟啊,陆舟!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刘傲嘴角微微扬起,已是稳操胜券。

利刃迫近。

三尺。

两尺。

一尺……

铛!

一声闷响,像斩在了铁山上。

刀,停了。

刘傲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因他看到,陆舟拔出宝剑,硬生生接住了他势大力沉的一刀!

那臂膀上浮现的内气,分明是六品武者才有的!

嗡!

刘傲大脑在这一刻空白了一瞬。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都被大家嘲讽为废物的王爷,竟然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六品顶级!

对方竟然是六品顶级!

不可能!

刘傲双眼暴突,死死盯着那只手。

“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陆舟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刘傲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不,不对,一定是幻觉!

他疯狂催动内力,全部灌入刀身,想要震开对方。

纹丝不动!

陆舟的手甚至连抖都没抖一下。

全盛姿态的他,面对一个中毒的刘傲,自然不惧。

“你……”刘傲还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一道冷冽剑光挥出,清脆凌厉,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噗!

刘傲的头颅,陡然被一剑斩落,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鲜血从腔中喷涌而出,无头之躯轰然倒地。

时间,瞬间静止!

赶来的周川和李雄,瞪大双眼,犹遭雷击,僵在原地。

刚才陆舟的那一剑,两人都没看清。

那恐怖的速度,完全不是一个九品武者该有的!

“王爷……”周川嘴唇微颤,心底翻江倒海,迟迟没办法平静。

“动静太大了,去把他那两个心腹解决了。”陆舟收剑入鞘,冷冷道。

周川和李雄这才反应过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对方,犹豫了一下,随即匆匆离去。

陆舟低头,盯着脚边那具无头尸。

半个多月。

一路憋屈,各种针对打压,对方无数嚣张的画面在其脑海一一闪过。

他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上扬!

这笔账,总算是清了!

痛快!

从重生至今,陆舟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痛快!

随即,他收剑入鞘。

解决了刘傲,除去心头一大患,既解前仇,又除后忧!

如此一来,周川与李雄所率的这六十多名甲士……

便将是自己入主云州的第一批亲卫!

营帐外。

马六和另一名同僚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给老子滚开!”

看着拦住自己的一群士兵,马六怒喝一声。

那些士兵对视一眼,本想咬牙再坚持一段时间。

“马六!赵虎!”

这时,周川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提着枪来到了场中。

见到对方,马六脸色铁青,怒声道:“周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周川微微一笑:“王爷有令,你们二人欺上媚下,不尊规矩,识相地就束手就擒,不然……”

身旁二十多名士兵手持兵器,齐刷刷指向两人。

马六和赵虎脸色变幻莫测。

“你们疯了?我要找将军!”马六大喊。

“还将军呢?”李雄一脸鄙夷,甩了甩大刀:“老子早就看你们不爽了,还告密抢老子的酒!”

“给我全部拿下!”

说话间,一众士兵迅速上前,周川和李雄也没有看着,同样上前,要将二人拿住。

马六和赵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众人围攻而来,当即想要反抗。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还有周川和李雄压阵。

马六和赵虎很快就被拿下,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们可是六皇子的人!”

即便被绑着,马六依旧不依不饶地喊着。

如今,六皇子陆哲在朝堂中,如日中天。

他以为这样就会震慑住对方。

啪!

李雄一巴掌扇了过去,打掉了马六的一颗门牙:“管你六皇子七皇子的,天高皇帝远,我们只听云王殿下的!”

马六吃痛,哀嚎一声,内心满是憋屈。

他此刻,满脑子的问号,不知道刘将军去哪了。

直至陆舟踏入场中……

“召集所有人!”陆舟冷冷开口,左手还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轰!

所有人脑袋瞬间炸开。

马六和赵虎更是瞪圆了眼,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张脸他们太熟悉了,熟悉到每天都要低头请安——现在却像死狗一样被人提在手里。

饶是在场的士兵,也都齐刷刷后退一步,目光从迟疑变成了惊骇。

六品顶级的刘将军……就这么死了?

李雄咧嘴一笑,大刀往肩上一扛:“看清楚了吗?你们的主子,已经没了。”

马六浑身一颤,软瘫在地。

赵虎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敢……”

陆舟没有看他,只是将头颅随手一扔,骨碌碌滚到众人脚下。

“胆敢忤逆本王,这便是下场!”

场中死寂。

无人敢应。

所有人都知道,大势已去。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云王,此刻已经掌控全场。

随即,周川离去,立刻整列这支六十多人的队伍,并将其他流民也都召集了过来。

这些流民只知道营地闹哄哄的,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可当看到地上那刘傲的脑袋时,一个个的犹遭雷击,悉数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

“这……”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

眼前这位,昨夜可是瞬杀两人的恐怖存在,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哪怕是大周王爷,对方都可以不给面子。

可今夜,竟然身首异处了!

所有流民心头震颤,下意识看向陆舟。

这位平日对他们和颜悦色,一副爱民如子模样的王爷,没想到竟然也会有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

众人内心震撼,更是浮现出敬畏之色。

这位云王,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可怕,要比他们认知中要更加不同!

人群里,那位对陆舟不看好的山羊胡老者,更是眯着眼,心底满是意外。

原本他以为对方会一直隐忍到赴任,再徐徐图之。

但这份果决,背后所透着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一种血性!

这样的人,才配在云州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他心头微动。

“刘傲此獠,以下犯上,意图谋害本王……”陆舟高声开口,震慑众人。

随即他扫过在场六十多名甲士,继续道:“幸得两位将军与尔等相助,方令逆贼伏地受诛!”

“诸位既有恩于本王,自当以功论赏!”

“待抵达云州,皆赏银百两。”

“愿留在云州为我亲卫者,十倍军饷!”

刘傲的死,陆舟没有只是单纯地安上一个罪名后就结束了。

反而是借助此事,大大赞扬了在场的士兵们,并许诺了功劳。

目的也很简单。

他需要将这群人绑在自己的车上,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

闻言,在场甲士一片哗然。

他们也没想到这位王爷竟然会给出如此承诺!

尤其是他们不少人什么事都没做,纯属白捡好处。

唯一让人犹豫的是,是否留在云州这穷乡僻壤……

但,那可是十倍军饷啊!

“陆舟!你谋害神武军统领,还想颠倒黑白,六皇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一旁,被绑着的马六,大声呵斥,还想挣扎。

噗!

话音未落,剑光闪过。

马六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鲜血顺着剑刃飙射而出。

陆舟收回宝剑,一剑封喉!

全场鸦雀无声。

赵虎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拼命挣开绳索,连滚带爬扑到陆舟脚边,额头磕得砰砰响:“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的也是被逼的,都是刘傲的命令,小的从没想过与王爷为敌……”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陆舟低头看着他,轻声道:“我知道你是被逼的……”

赵虎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

“但,为虎作伥,亦难饶恕”

剑刃横抹,干脆利落。

赵虎的尸体软软倒在马六旁边,两双眼睛瞪得一样大。

陆舟收剑入鞘,站起身来,望着两具尸体,面无表情。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不想再忍了,所以也绝不会再留后患。

解决两人,陆舟看向周川、李雄,“周川!”

“末将在!”

“即刻起,你便是本王的亲卫都统!”

陆舟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清点人数,整编全军。”

周川抱拳,“末将领命!”

“李雄!”

“末将在!”李雄出列,抱拳,看向陆舟的虎眸之中满是激动与期待。

“擢你为云王府亲卫副都统!”

“谢王上!”

四天后,秋风爽利。

官道上,陆舟的队伍远远看到了一座城池。

“王爷,到安水县了!”

周川骑马来到马车旁,恭声道,言语间带着一丝轻松。

安水县距离州城不过三日路程,到了这里,意味着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

车帘掀开,陆舟看向那城池轮廓,眸光微闪,沉声道:“既如此,那就进城看看。”

云州五县,这安水县因临近州城,经济还算繁荣。

他打算进城补给一番。

毕竟队伍自茶城离开后,就一直没有停歇,如今再加上上百号流民,粮草已是见了底。

而且,这些流民也不能一直跟着队伍颠簸。

正好安水县离州城近,地界安稳,不如就在这里把他们安顿下来,给田给活,先扎下根再说。

除此之外,陆舟还在惦记着工匠和募兵方面的事情。

云州此前从未建国,自然也没有王府。

自己初来乍到,若临时抱佛脚去找人,不被当地官员拿捏才怪。

不如在安水县先把工匠物色好,到时候直接开工,省得看人脸色。

想到这里,陆舟眸光微沉。

云州官场那帮人,恐怕早就收到他赴任的风声了。

一个失势的皇子,完全是送上门的软柿子。

他们当中,估计有不少人正等着好好拿捏拿捏自己,以表忠心!

与其等到了州城被人架在火上烤,不如先在安水县把脚跟站稳一些。

得到命令,队伍当即朝着安水县赶去。

很快,众人临近县城。

城墙雄伟,守备森严,城门早已紧闭!

见状,李雄奉命上前,仰头冲城头喊道:“云王殿下亲临,速速开门!”

城头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城垛后。

此人三十出头,浓眉大眼,身形高大,甲胄鲜亮。

“云王?”那人往下瞟了一眼,嗤笑一声:“你说王爷就是王爷?”

李雄眉头一皱。

那人远眺一番,并未看到其他人影,眼珠子一转,又继续道:“最近山匪猖獗,专爱冒充官军。本王看你们倒像是一群山匪!”

说罢,他挥了挥手。

城门洞开,一队甲士鱼贯而出,迅速散开,将陆舟的队伍包围起来。

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大胆,此乃云王当面!”

这时,周川也带人赶来,厉喝一声。

他没想到,这云州的守军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张承岳掏了掏耳朵,不屑地“啧”了一声,根本没搭理周川,冲着左右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甲士们迟疑了一下,开始向前逼近。

周川和李雄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内力爆发。

恐怖威势,轰然释放!

那强大气息,让不少甲士脸色微变。

张承岳眼皮一跳,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六品武者?!

这在云州可不多见。

哪怕是他,也才不过堪堪六品而已。

他眯着眼打量着周川和李雄,目光闪烁,却并未下达“停止”的命令。

“张都尉!”

就在这时,队伍里的马车帘被掀开,陆舟缓步走下。

他负手而立,直视对方。

流云商会提供的信息里,有提到过此人。

对方出身护越都府,暂驻安水县,是个爱财如命之人。

张承岳闻言,神情微变。

不等他开口,陆舟沉声道:“难不成,本王还需要自证身份?”

说罢,他气息爆发,六品顶级武者的气势,随之显现。

那磅礴内力,犹如山呼海啸,令在场甲士心中大惊,下意识停住了步伐。

张承岳瞳孔微缩!

随之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几步上前,躬身抱拳:“哎呀呀!原来是云王殿下当面!末将张承岳,有眼不识泰山,殿下恕罪!恕罪!”

说着,他转头冲那些甲士吼道:“都他娘的滚回去守城!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

陆舟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此人看似奸猾畏威,实则心思缜密。

令部下退回守城,其实就是在防范己方暴起夺城。

能做到一县长官,果然有点真本事在身上。

陆舟懒得与其计较,只是道:“本王要进城采买一些东西,顺带将身后流民安置在此地!”

张承岳闻言,脸色一苦:“王爷,您有所不知。安水县乃是军管区,严防古越小国和妖族,所以不能轻易放陌生人进去!”

“别说流民了,就是王爷您的这些护卫,也是不能随便进的,至少得有大都统的手令。”

云州与其他州不一样,因常年受到古越小国和妖族的侵袭,除却北方的黎平县,其他各县都有护越都府驻军,进行军管。

陆舟眸光渐冷。

如此严苛,那外面这些百姓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些日子损失的人口,他愈发觉得云州杂乱无章,难以形成一个稳定的环境。

“王爷,如果您真的需要补给,可以派几个人进城采买,不过人数不宜过多。”张承岳这时建议道。

陆舟目光微沉,没有说话。

对方硬要阻拦,自己还真没办法。

谁让这是人家的地盘。

“行。”他最终只能同意,并对着周川吩咐道:“周川,你带五个人进城,速去速回。”

周川犹豫了一下,抱拳领命。

张承岳满脸堆笑:“王爷英明!末将这就派人带路,保证让您的人顺顺当当!”

陆舟没再看他,转身吩咐李雄:“安营扎寨,在城外找个平坦地方,让百姓先歇下来。”

李雄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瞪了张承岳一眼,招呼人手去忙活了。

营地很快扎了起来。

流民们七手八脚地支起帐篷,柳仙儿带着几个妇人烧水煮粥,忙得脚不沾地。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周川回来了。

陆舟正在营帐里看云州的地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周川脸色不太好看,疑惑道:“怎么,东西没买着?”

周川抱拳,沉声道:“王爷,末将无能。城里粮价高得离谱,一石糙米要十两银子,是平常的三倍不止。布匹、药材、草料,样样翻番。末将带的银子根本不够,只能空手而归。”

“十两?”李雄在一旁瞪大眼睛:“这他娘的是抢钱呢?”

要知道,在京城,十两银子都可以买一石精米了!

陆舟若有所思。

物价高得离谱,有两种可能。

一是安水县军管日久,物资流通不畅,物价本来就贵;二是张承岳故意吩咐下去,专宰自己这路人。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个道理——在这安水县,张承岳说了算,自己说了不算。

“王爷,末将觉得那张承岳就是在故意刁难。”周川低声道:“要不要末将再去一趟,跟他理论理论?”

“理论?”陆舟摇了摇头:“人家拿规矩卡你,你拿什么理论?拳头?”

周川沉默。

“这里是云州,不是京城。”陆舟站起身来,走到帐帘处,看着远处安水县的城廓:“张承岳是地头蛇,我们初来乍到,还没站稳脚跟,犯不上跟他硬碰。”

“那怎么办?”李雄瓮声道:“总不能饿着肚子走吧?”

陆舟没有回答,目光沉静。

补给肯定是必须的,还有工匠和兵源,都不可或缺。

那张承岳之所以如此轻视自己,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想要得到这些,还得从对方下手!

他想到流云商会提供的资料,随即道:“本王去见见这位张都尉。”

周川一愣:“王爷要亲自去?”

“嗯。”陆舟心中有了计划:“有些事,派人去办和亲自去办,效果不一样。”

很快,陆舟便带着周川来到城门下。

张承岳倒是没有避而不见,大咧咧地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亲兵,笑嘻嘻地拱手:“王爷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派人传个话就是了,末将该当效力。”

陆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张都尉,本王要亲自进城采买。”

张承岳面露难色:“王爷,末将跟您说过了,军管区,规矩在那儿摆着,末将也不好……”

“本王知道规矩。”陆舟打断他,语气不疾不徐:“所以本王亲自来跟你商量。你给个方便,本王承你的情。”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随手递了过去。

张承岳低头一看,眼睛就直了。

五百两。

他把银票接过去,嘴里还客气着:“王爷这是做什么?末将替朝廷办差,哪能收您的钱?使不得使不得……”

话没说完,银票已经妥帖地揣进了袖子里。

陆舟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都是应该的。张都尉守城辛苦,本王略表心意。只求张都尉行个方便,让本王多带几个人进城采买。”

“流民虽然不能进,但本王这些护卫,总得帮着搬搬东西吧?”

说是搬东西,其实他也是在以防万一。

毕竟是去人家的地盘。

“搬东西?”张承岳眼珠一转:“王爷要带多少人?”

“二十人。”

张承岳盘算了一下。

二十个兵的话在城里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况且这位王爷已经给了银子,再拦着就显得不识相了。

“二十人……”他略作犹豫,然后爽快道:“行!王爷都开口了,末将哪能不答应?”

下午时分,陆舟带着周川以及十九名甲士进入安水县。

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却不稠密。

偶尔有百姓经过,也是行色匆匆,低头疾走,不敢多看这些带刀甲士一眼。

在这样一座城里,百姓基本就是这些当兵的工具,一切都要优先为驻军服务,能活下去已是不易。

如果可以,说不定这些百姓都要远走他乡。

陆舟暗自摇头,随即带人直奔街口最大粮铺。

掌柜见来人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带刀甲士,连忙迎上来,笑脸堆了一脸:“这位公子,要点什么?”

“铺子里所有粮食,全要了。”

掌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全……全要?公子,小店存粮有五十石……”

“嫌少?”陆舟看了他一眼。

掌柜打了个哆嗦,连连摆手:“不少不少!只是一石糙米的价钱……是十两银子。”

他担心对方付不起。

陆舟却抬手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拍在了柜台上:“另外,再准备些肉干、菜蔬,有多少要多少。”

看到那银票,掌柜一愣,眼睛都直了,手忙脚乱地接过银票,连连点头:“小的这就给您装车!”

身后,周川微微抿嘴。

还是王爷豪气!

而先前已来过一次的士兵,更是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五百两银子!

他们在京城一辈子恐怕也攒不下。

咱们王爷竟然随手就拿出来了?

豪横!

太豪横了!

他们不由想到先前陆舟当着众人许诺的银子和待遇,心底更是激动不已。

接下来,陆舟又去了布庄、药铺、杂货铺……

每到一处,都是同样的做派——不问价,不还价,直接包圆。

布匹买了三十匹,药材买了两车,甚至连草料都买够了十日的用量……

前前后后,花出去将近三千两。

一众甲士跟在身后,嘴巴从张着就没合拢过。

这也太有钱了吧!

他们愈发觉得跟在这位王爷身后,是最好的选择。

买好东西后,陆舟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工匠!

“王爷,属下已经打听到了,这城中最好的工匠名叫孟千机,在整个云州都很有名。”周川主动道。

先前入城,他便专门派人找了一下。

只是后面因为买不起东西,才不得不暂时放弃。

听闻对方在整个云州都有名,陆舟顿时来了兴致,立刻带人直奔城中最大工坊。

片刻后,众人抵达。

坊间,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锯木声此起彼伏。

几个光着膀子的工匠正在忙活,见一群甲士涌进来,吓得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地上。

“你们这儿的管事是谁?”周川扬声问道。

片刻后,一个老者从里间走了出来。

此人六十来岁,身形瘦削,双手布满老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腰间别着一把木尺。

“草民孟千机,是这片作坊的管事。”老者拱手行礼,神情惶恐:“不知大人找草民何事?”

周川眼前一亮,自己找到的就是对方!

他上前一步:“这位是云王殿下。王爷要在云州建造王府,需要一批工匠!”

众人闻言,不敢怀疑其身份,连连行礼。

陆舟摆手:“不必多礼,你们可愿随本王去州城?待遇方面,本王可以给你们三倍工钱!”

“三倍工钱”四个字一出,工匠瞬间就惊了,一个个双眼放光。

他们这些人,虽然手艺不错,但云州经济就这样,能养家糊口已是不易。

如今竟然有人开价三倍工钱,怎么可能不心动?

不过,孟千机想的却更多一些……

他低着头,恭敬道:“王爷抬爱,草民愧不敢当。只是草民这些手艺粗浅,哪敢去建王府?再说了,建造王府是朝廷的事,自有天工司负责,草民……”

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是不敢去和朝廷抢事做的。

而且云州情况不同,各县对百姓的管控,十分严格。

他们一群人都跑到州城去的话,是不会被允许的!

陆舟蹙眉,没想到事情会这般棘手。

但眼前这些工匠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这孟千机,来的路上,他已听周川提及其手艺。

若能以其为主导建造王府,绝对会事半功倍。

于是乎,他再次尝试道:“除了三倍工钱,本王还可提供食宿,且干完活儿每人再赏五十两安家费。”

此言一出,周围的工匠纷纷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食宿全包!

五十两赏银!

这够他们全家吃用好几年了。

如此待遇,闻所未闻。

可即便如此,这些工匠也只是互相看了看,没有人敢吭声,目光全落在孟千机身上。

孟千机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也在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深吸了口气,拱手道:“王爷厚爱,草民……草民实在不敢当。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低下头,态度坚决。

陆舟眉头微蹙。

周川急了:“孟师傅,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接这个活儿吗?王爷看得上你们,那是你们的福气!你……”

“周川。”陆舟抬手制止他。

他清楚,这些人担心的除了州城错综复杂的关系外,还有整个安水县的规矩。

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得找张承岳!

……

当晚,陆舟特意在安水县最大的酒楼设宴,邀请张承岳前来做客。

张承岳得知消息,欣然前往。

赶到后的第一时间,他便吩咐士兵将整个酒楼清场了,自己则带着三五个好手直奔二楼。

一见面,他就满脸笑容:“王爷太客气了,末将哪敢让您破费?”

嘴上说着客气,人已经大咧咧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杯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酒!”

陆舟不动声色,轻笑举杯:“张都尉辛苦,本王敬你一杯。”

“王爷客气。”张承岳抬手。

两人对饮一杯,气氛缓和了不少。

几杯酒下肚,张承岳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从边关战事聊到云州风物,从刺史田世安聊到自己这些年的不易。

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陆舟耐心听着,偶尔点头附和,时不时安排周川给其斟酒,做足礼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舟放下酒杯,切入正题:“张都尉,本王今日在城中转了一圈,看上了一批工匠。”

张承岳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王爷是说……孟千机那伙人?”

“张都尉慧眼。”陆舟微微一笑:“本王要在州城建王府,需要人手。孟师傅手艺精湛,是最好的人选。只是他推三阻四,说是规矩所限,不好离开安水县。”

张承岳放下筷子,面露难色:“王爷,您有所不知。这些工匠是安水县的人,平日里还要承担城防修缮的徭役。虽说现在没什么大工程,但规矩在那儿摆着,末将也不好……”

“张都尉。”陆舟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不紧不慢地放在桌上,推到张承岳面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当本王欠张都尉一个人情!”

张承岳低头一看,眼睛就直了。

一千两!

乖乖!

这京城来的王爷还真是有钱!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那张银票,嘴里还在客气:“王爷,您这是做什么?末将是真心替王爷着想,可不是为了钱……”

话虽如此,那银票却已被其收入囊中。

陆舟嘴角微扬,没有拆穿他。

有了金钱开路,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只是当陆舟又提及募兵一事时,张承岳再次为难。

而这一次,倒不是因为钱的事。

按照他的说法,在云州,兵源是极为重要的。

毕竟他们还要抵抗妖族,拱卫城池。

所以是不允许大规模募兵的。

陆舟对此也没辙,只是表示,哪怕多几个护卫也是好的。

张承岳会意,笑着表示:“王爷是个敞亮人,末将肯定会帮忙。”

“那就麻烦张都尉了。”

目标达成,陆舟举杯与之共饮。

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翌日。

安水县城门敞开,得了好处的张承岳,亲自带着一批人现身。

陆舟带着周川、李雄迎了上去。

“云王殿下,幸不辱命!”

张承岳翻身下马,抱拳拱手,笑意不止。

白得了一千五百两银子,他心情格外美好。

“有劳张都尉了。”陆舟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那一批工匠,足足有四五十人,可谓是诚意十足。

“为殿下效劳是应该的。”张承岳连连摆手,往陆舟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不过殿下,您可要尽早将这些人还回来哦。”

“毕竟没了他们,城里好多活儿都得停,不少人都在跟末将发牢骚呢。”

陆舟看了他一眼,秒懂其意思,又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到了对方怀中。

“王府建造不是一朝一夕,张都尉可要多担待。”他嘴角带笑道。

张承岳双眼微微放大,嘿嘿一笑:“没问题!”

说罢,他又一摆手,十名手持利刃的甲士来到了场中。

“殿下,这是末将为您找的十名护卫,身手都不错。”他眨了眨眼道,心情舒畅道:“他们身上的装备,算是末将孝敬殿下的。”

陆舟目光一闪。

这家伙,如果自己没给那五百两,怕是没有这么好说话。

“那本王就多谢了。”陆舟微微颔首。

“那末将就祝殿下一路顺风!以后有什么吩咐,派人传个话就成!”张承岳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带着亲兵扬长而去。

跑出几步又勒马回头,冲那些工匠吼了一嗓子:“都给老子机灵点!伺候好王爷,回来有赏!”

工匠们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陆舟收回目光,对周川道:“清点人数,准备出发。”

说罢,他亲自来到孟千机面前:“孟师傅,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

此人在云州颇有名声,且是这群工匠的主心骨,是打造王府的关键,值得自己重视。

“王爷言重了,还请您不要因昨日之事怪罪草民就好。”孟千机一脸惶恐。

他没想到这位云王竟如此亲民,内心不由松了一口气。

“都过去了。”陆舟摇头,随即招呼李雄,让其送对方上马车。

孟千机受之有愧,但推脱不得,只能暗自感慨遇到了一位好王爷。

这一幕,让不少工匠羡慕之余,更是愈发觉得这位王爷和其他官员不一样。

而不远处,有不少流民也看到了这一画面。

人群中,那山羊胡老者旁边的少年双眼瞪大,小声道:“师傅,是师叔诶。”

啪!

老者拍了一下少年脑袋:“少说话,就当不认识。”

少年不解,却不敢反驳。

……

三天后,一座雄伟巨城映入众人眼帘。

那城墙十余里,高约四丈,青砖垒砌,墙面布满痕迹,透着肃杀之气。

前方护城河奔腾而过,很是险峻。

作为云州最大的城池,这州城明显要比安水县更大气磅礴。

城门前,云州刺史早早就收到了消息,带着城中官员已恭候多时。

众人停步。

刺史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洪亮:“下官云州刺史田世安,率云州文武,恭迎云王殿下!”

身后官员齐齐行礼,声势浩大。

车帘掀开,陆舟走下,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诸位客气了。”

田世安抬眸打量,见周川和李雄护卫两旁,若有所思,笑着问道:“王爷,不知刘将军何在?”

他早就得到消息,负责交接的是六皇子的心腹,此刻却不见踪影,难免让人疑虑。

“刘将军因路遇山匪,壮烈牺牲了。”周川沉声道,表情严肃。

话音刚落,在场官员皆是心头一惊,面面相觑。

六品顶级武者,就这样死了?!

田世安眸光骤沉,随即迅速恢复笑容:“原来如此,王爷一路辛苦,下官已备下驿馆,请王爷入城歇息。”

他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侧身让路。

“不急。”陆舟抬了抬下巴,看了眼身后那群疲惫的流民:“本王在路上遇到了这群云州百姓,还请田刺史好好安置。”

田世安闻言,看向那群流民,眸底闪过一抹厌恶之色,表面却维持着笑容,喊了声:“黄长史!”

身后官员中,走出一名四十余岁的男子,尖脸细目,拱手行礼:“王爷!”

此人名叫黄崖,是云州长史,负责州内治安。

他心思深沉,被田世安叫出来后,瞬间明白了对方意图,一脸为难道:“王爷,流民之事,恐怕不妥!”

“云城乃州治所在,治安为重。这些流民来历不明,若混入奸细,下官担待不起。依下官之见,不如先安置在城外,待核查清楚再……”

“核查清楚?”陆舟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悦:“核查清楚要多久?”

先前就在安水县碰壁,眼下又在州城受阻。

他已经有些生气了。

毕竟自己还信誓旦旦向这些百姓保证会妥善安置,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他这王爷的脸往哪儿搁?

黄崖一愣,瞥了眼陆舟握剑的左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侧身往后退了半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后的一名从事。

那从事会意,立刻笑道:“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不好说。”

这话,基本算是拒绝的意思了。

陆舟脸色更冷。

偏那从事还不自觉,语气轻佻:“王爷,您初来乍到,云州这地方不比京城,事情杂得很。”

“这些贱民身份不明,万一有古越奸细混入,后果不堪设想。您何必为这些贱民操心?”

“贱民?”陆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啊,依下官之见,王爷还是先去驿站安顿好再说,这些贱民……”

锵!

宝剑出鞘,寒光一闪。

那从事的脖子上瞬间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双眼圆睁,嘴巴还张着,整个人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鲜血溅在黄崖的官袍下摆上,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

陆舟收剑入鞘,神情淡漠,看向黄崖:“你刚才说,要核查多久?”

黄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田世安也笑容一僵,强压镇定,连忙拱手:“王爷息怒。这些既是云州百姓,理应进城。”

他看向黄崖:“黄长史,速速安排!”

黄崖回过神来,挺胸保证:“王爷,下官一定安排好。”

陆舟不再看他,转身上了马车,声音从车帘后传来:“进城。”

老虎不发威,真当本王是病猫!

这些官员一个个都想给自己下马威,那就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态度。

队伍缓缓前行,流民跟在身后,也是感慨万分。

这位王爷,对他们确实重视!

孟千机也在马车里看到了这一幕,喃喃自语:“这位王爷,是真不怕事啊。”

城门口,田世安目送队伍入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黄崖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大人,他这是……”

“有意思。”田世安拢了拢袖子,语气听不出喜怒:“先回去,晚上设宴,给他接风。”

浩荡车队入城,引来不少百姓围观。

街边挤满了人,有老有少,衣衫多打着补丁,面有菜色。

他们伸着脖子张望,窃窃私语。

“这是哪家的大人?排场不小。”

“看样子,应该是别州来的大官。”

“那完了,又来个吸血,千万别像上次那样,借着赈灾的理由,把粮全拉到自己府里了。”

“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

马车内,身为六品武者的陆舟,将这些话语一一听清,神色平静。

人口流失,与百姓对官员不信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自己若要发展人口,必须得取信于民。

他想到了带来的那些流民。

决定借助这件事,来提高自己在百姓中的名声。

有好名声,才能安抚百姓,并吸引外来人口入驻。

想到这,陆舟抬手掀开车帘一角。

城中的光景,和茶州城显然是没什么可比性。

但随着进入内城,街道渐宽,商铺也多了起来。

那干净的青石板路,一座座高墙深院,与外城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舟目光扫过那些气派的门楣,心中渐冷。

外城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内城这些官员富商却住着亭台楼阁,吃着山珍海味。

真是一群蛀虫!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微闭双眼。

不一会儿。

马车在驿馆门前停下。

田世安亲自上前,拱手笑道:“王爷,驿馆简陋,委屈您了。下官已命人打扫干净,您先歇息,晚间下官在府中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陆舟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驿馆的门楣。

不算气派,但也不差,中规中矩。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有劳田大人。”

田世安连道不敢,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官员们告退。

“这驿站也太差了吧,我刚瞧见几间宅子,比京城大官的还要气派。这田世安太小气了!”李雄跟在身后,嘴里嘟囔道。

他原以为来到州城,就能吃香喝辣,受人尊敬。

没想到,还是太天真了。

“少说两句!”周川踢了他一脚。

李雄缩了缩头,不敢再言。

“周川,你去把人安顿好,尤其是那些工匠。”陆舟交代道。

那些流民已被黄崖接手,但自己这边还跟着百来号人呢。

在王府没建成之前,这里就是他们暂时的落脚点。

“好的王爷。”周川领命离去。

……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

晚宴设在刺史府。

陆舟带着周川和李雄二人赶来,便见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宅子。

飞檐斗拱,朱漆大门足有两人高。

院墙内,更是楼阁重重,灯火通明。

田世安早已在府前等候,立刻上前:“王爷,请!”

众人入内。

府中,更是布置精美,名画字词,极尽奢华。

这番财富,若用到百姓身上,不知能赢得多少民心。

陆舟眸光渐沉。

他不介意有人贪,这是没办法杜绝的事情。

但若贪了还不做实事,只顾享乐,那就是真正的蛀虫,必须灭掉!

来到大厅。

厅内,灯火辉煌,丝竹声声。

两侧官员纷纷起身行礼。

“王爷,您请坐!”田世安招呼陆舟坐下,并给旁边两名美姬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来伺候王爷!”

两名美女云鬓高挽,薄纱轻笼,欠身行礼后,一左一右坐到陆舟身侧。

一个斟酒,一个夹菜,柔若无骨的身子有意无意地贴上来。

陆舟嗅着香气,大手一揽,将两位佳人搂入怀中,柔软舒适,想入非非。

他嘴角带笑:“田刺史有心了!”

满堂官员见状,皆露出暧昧笑容。

田世安的神情笑容更甚,当即举起酒杯:“王爷远道而来,下官先替云州官员敬您一杯!”

“嗯。”陆舟接过美姬手中酒,轻点了一口,表情享受。

他心知肚明,这群人是在试探。

索性借坡下驴,装出几分风流相,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就和白天在城前杀人的莽夫做法一样。

自己只要表现得越“愚蠢”,这些家伙就越不当回事,那后续计划受到的阻碍也会越小。

确定了陆舟的底色,田世安等人更是放下心来。

大家纷纷敬酒,推杯换盏间,尽显恭敬。

随着气氛愈发熟络,黄崖主动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走到陆舟面前:“王爷,白天的事都是下官管教不严。”

陆舟靠在椅背上,一手揽着美姬,懒洋洋地举杯与他碰了一下:“这种属下,就没必要留了。黄长史你说呢?”

这黄崖乃是田世安的心腹,白天之事,估计就是其故意为之。

现在既往不咎,想来是觉得他很好拿捏。

“确实。”黄崖点头,一饮而尽,目光在陆舟怀中那两名女子身上转了转,笑道:“王爷若是喜欢,下官到时候再多送几位美人到驿站。”

陆舟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子,那女子羞红了脸,将头埋进他胸前。

他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那女子的下巴:“黄长史这份礼,本王收了。”

黄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退回座位,与田世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位是不是赵大人?”陆舟忽然问道,目光落在一个面容圆润的老者身上。

流云商会情报里,关于这位赵文渊的记载,通篇只有四个字“世故圆滑”!

这样的人,或许是可以拉拢的。

坐在下手的赵文渊连忙起身:“王爷,正是下官。”

他双手捧着酒杯,刻意将杯子压得比陆舟低半寸。

陆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赵别驾,本王在京城时就听说过你。”

赵文渊一愣,随即陪笑:“王爷说笑了,下官区区一个别驾,哪能传到京城去。”

“怎么不能?”陆舟端起酒杯,示意他碰杯:“云州民政,赵别驾打理了十几年,百姓安居乐业,这不都是你的功劳?”

这话一出口,田世安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黄崖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赵文渊神情微变,连忙躬身:“王爷谬赞了。下官不过是跑腿办事的,云州能有今日,全是田大人运筹帷幄。下官哪有什么功劳,能跟着田大人做好分内事,已是三生有幸。”

他一边说,一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舟淡淡一笑。

这老小子果然圆滑。

他正欲再开口,这时田世安抢先道:“王爷,您来得匆忙,下官有件事得向您禀告了。”

陆舟挑眉:“何事?”

他老脸为难,有些惭愧道:“是关于王府之事,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有些仓促,王府还未建成。”

说到这,他特意抬眸打量了陆舟一下,才继续道:“所以王爷您若要开府,恐怕得等一段时间。”

“当然,若王爷您等不及,下官可暂时将刺史府让出来。”

此话,让在场官员全都停下了手中动作,悉数望向陆舟,等待其答案。

陆舟搂着两个美姬,沉默片刻,大笑道:“开府有什么着急的?到时候一堆事,本王跋山涉水,还想再享乐一段时间呢。”

说罢,他捏了捏左手边的佳人,惹得对方一阵娇嗔。

在场官员相视一笑。

陆舟将这些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内心冷笑。

开府,就意味着要瓜分权力!

这些家伙肯定是不希望自己这么快开府的。

更何况,自己身边一个信得过的官员都没有,就算仓促开府,也是受人拿捏。

倒不如遂这些人的意。

一念至此,他又接着故作认真道:“不过田刺史,本王的王府可一定要够大,最好是能搞个大宫殿!”

此言一出,田世安笑容微敛,看了眼旁边的赵文渊。

赵文渊心头微颤,对着陆舟面露难色道:“王爷有所不知,云州常年受妖族和古越祸乱,州库空虚。若要建一座宫殿,只怕……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啊。”

陆舟似乎并不在意,漫不经心道:“本王有的是银子!”

如此豪横的话,落在田世安等人眼里,却显得有些“愚蠢”。

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接过话茬。

陆舟垂眸扫了眼,瞬间明白这三人心里的想法。

这是都觉得本王是草包呢。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扬起。

这样最好!

【当前云州常住人口数:87万4千3百85人!】

【今日收益:87万4千3百85两白银!】

【累计余额:751万7千8百33两白银!】

系统的提示音叫醒了迷糊间的陆舟。

他下意识活动手臂,却忽然触碰到了柔软之物。

瞬间,陆舟睁开双眼,立刻清醒。

偌大的床榻上,昨夜的两名美姬正靠着他酣睡,表情满足。

“王爷,您醒了?”被触碰的美姬贴在陆舟手臂上,声音妩媚。

“嗯。”陆舟起身,穿好衣衫,朝着外面走去。

门外,柳仙儿正守在那里。

瞧见陆舟,小家碧玉的脸蛋浮现出一抹红霞,声音轻颤:“王爷您醒了,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温水。”

陆舟瞧着小跑离去的柳仙儿,揉了揉眉心。

昨晚的酒,果然烈!

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面板上的白银数额。

七百多万了!

这钱,都赶得上云州快十年的赋税了。

唯一可惜的是,还是不够提升武道境界!

想要从六品迈入五品,陆舟至少得消耗一千五百万两白银才行。

他微微摇头。

既然没办法提升,那就把钱先用在其他地方再说。

反正六品顶级武者,在这云州已是高手,完全不用担心刺杀之类的事情。

片刻后。

洗漱完的陆舟正在用早膳,忽然周川来报:“王爷,州里的工曹从事来了。”

大周在地方,以刺史为主,总领全州。

然后由管民政的别驾和管治安的长史协助。

除此之外,还有司马一职,专门负责州军的管理。

此四位,算是一州最高级别的官员!

在他们下面,还有六曹,负责州内事务。

这工曹从事专门负责工程营造,水利桥梁等等。

王府选址,也是由对方负责。

陆舟召见了对面。

“王爷,您的王府选址已经确定好了。不知您是否有空去看看?”一见面,那位工曹从事便恭敬行礼道。

昨夜陆舟提及自己想要一个大宫殿后,田世安就让人专门给他找了一块空地。

“嗯。”陆舟起身,随对方离去。

同时,还不忘让周川去通知孟千机一同前往。

……

约莫半个时辰。

陆舟随着那位名叫刘福安的工曹从事来到了内城北边的一片区域。

这里临近州城北边城门,建筑较少,有不少空地。

“王爷,您请看!”刘福安指着前方一大片荒地道:“您说要造一个大宫殿,这里正合适!”

陆舟扫了一眼。

整片荒地广袤开阔,足足八十顷地界,地势平整,用来营建王府府邸,尺度刚刚好。

“不错!”他满意点头。

“王爷满意的话,这是下官准备的图纸,您可以看看。”刘福安随即拿出一张建造图纸。

陆舟一看,发现上面竟然只是一处普通宅子,皱眉道:“本王要的是宫殿!”

刘福安连忙解释:“王爷,您这宫殿工程太大,下官是觉得先把宅子弄好再说。”

昨夜,陆舟提出要造一个宫殿,不少官员其实都是不信的。

毕竟你一个落魄王爷,难不成真有这么多钱?

所以这刘福安在图纸方面,还是准备了一开始就画好的方案。

陆舟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轻视,却懒得计较。

他直接道:“算了,王府之事不用你负责了,本王自有打算!”

此话一出,刘福安脸色大变。

身为工曹从事,难得接到如此大的工程,若全都交给别人,那他怎么捞好处?

于是乎,他急忙道:“王爷,王府事宜,都是由天工坊负责。您这样,是不是有些不符合规矩?”

“嗯?”陆舟沉吟一声,陡然拔剑。

冷冽剑光吓得刘福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昨日之景,历历在目。

他可不想步同僚后尘。

“本王的规矩,难不成不是规矩?”陆舟抬剑指着他,冷冷道。

刘福安脸色惨白,迅速跪倒,不停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滚吧,告诉田刺史,王府的事就不用他操心了!”陆舟收剑入鞘。

刘福安哪里还敢留下,匆匆告退。

在对方离开后,陆舟又看向了身后的孟千机。

孟千机也被吓到了,躬着身子,神情紧张。

“孟师傅,接下来王府的建造,就要靠你了。”陆舟语气柔和道,一改先前肃杀模样。

“王爷,您真的要建宫殿吗?”孟千机小心翼翼询问。

“嗯。”陆舟点头,走到他身前,一脸认真道:“你只管发挥想象,建造一座最合适的宫殿。预算方面,不用担心。本王许诺你们的待遇,也不会变!”

“若你做的好,本王还会额外给你一百两白银!”

他之所以要建造一座宫殿,不仅仅是为了享受,同样也是在掩人耳目,营造出自己贪图享乐的人设。

唯有如此,云州那群官员才会放松警惕,自己才有腾挪的空间。

开府,才是真正的关键。

一旦开府,陆舟就能名正言顺地和刺史府分权而治。

但他要的不只是分权!

拥有系统的自己,怎么可能甘于仅做一个安乐王爷?

系统需要人口,云州的人越多,陆舟每天的进账才越多。

把人留住、让百姓有饭吃,他才能真正强起来。

田世安和那些豪强,就是云州最大的毒瘤!

他们只要在一天,云州的百姓就多一天煎熬!

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暂且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后就是收拾这些毒瘤!

除此之外,建宫殿还有一个最实在的好处,那就是有活干。

几百号人有了工位,就有饭吃。

流民、工匠、穷百姓,都不用在街上等死。

一举多得。

这银子,花得值!

孟千机陡然抬头,老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之人。

还要再给一百两白银?

此刻,他的内心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待遇,是他从未想过的。

这一瞬间,孟千机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天工司时受过的排挤,想起离开官场时的不甘,想起这些年带着弟兄们接零活勉强糊口。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结果没想到,竟然会遇到王爷这般的贵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预算不上限的话,意味着他可以肆意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这对于痴心技术的孟千机而言,无疑有着巨大的诱惑。

他心潮澎湃,忽然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王爷,承蒙您信任!”

“我孟千机斗胆说一句,整个云州,除了草民的师兄,论工匠手艺,草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王爷信得过草民,草民把命豁出去,也要把这座宫殿给您建起来!”

陆舟伸手扶起他:“本王信你。三天之内可否给本王图纸?”

“不用三天!”孟千机起身,一脸坚定:“一天,草民今晚就带着徒弟们通宵赶工!”

陆舟见状,愈发满意:“好,本王信你!”

……

另一边,刘福安离开之后,迅速将此事禀告给了田世安。

“呵呵。”田世安冷笑一声,随意道:“咱这王爷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就让他自己去干吧。”

刘福安还想再挽救一下,但见到刺史大人都不在意,也就不敢再多说了。

只是在离开时,他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明明自己可以大赚一笔才是!

他十分不甘心!

云州城,内城最大的酒楼。

长史黄崖正坐在贵宾室等人,面前是一堆好酒好菜。

他却纹丝不动,闭目养神。

很快,房门推开,一名身穿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不高,体态圆润,脸上挂着和善笑容。

“真是抱歉,让黄长史久等了。”男子一进来,就带着歉意道。

说着,他扫了眼整个房间,确认没有外人,才落座:“实在是矿上有些事要处理。”

黄崖睁眼,丝毫没有不耐烦,反而是亲自为其斟酒,笑道:“钱公子贵人事忙,本官理解。”

云州混乱,除却官府和护越都府外,还有四大豪强势力庞大。

这些豪强扎根云州数百年,面对妖族祸乱,古越小国骚扰,依旧屹立不倒,其背后的底蕴,难以想象。

哪怕是刺史田世安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而眼前之人,正是四大豪强之一的钱家大公子,钱家未来的家主,钱奎!

所以哪怕是身为长史的黄崖,都要给予其几分尊敬。

钱奎瞥了眼杯中酒,笑容不减,抬手举杯:“黄长史客气了。”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饮尽。

钱奎微微偏头,看向黄崖,声音压低:“是不是田刺史有什么需要?”

在云州,官商勾结,屡见不鲜。

他们这些豪强想要立足,首先就是要与本地官员搞好关系。

当然,若本地官员不配合,他们也有各种手段逼走对方。

这也是这四大豪强能屹立这么久的原因。

然而黄崖却摇头:“不是田刺史找钱公子,是本官想找你做一笔交易。”

“哦?”钱奎略显意外,端详着对方,嘴角带笑,眯眼道:“黄长史看来是有什么好事想到了在下,可否详细说说。”

黄崖也不墨迹,凑了过来,很是认真道:“本官手里现在有上百流民,你钱家吃不吃得下?”

钱家做的是矿产生意。

这种生意,最缺的就是矿工。

钱奎神情微动,他整了整衣领,坐直身子,严肃道:“黄长史说的可是昨日云王带来的那批流民?”

陆舟赴任之事,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豪强早已知晓,甚至家族内部还曾商量过要不要试探试探对方底色。

不过昨夜之后,他们已经知道这位王爷是个“莽夫”,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黄崖点头:“没错!一群贱民,也不知道云王那么在乎干什么,纯粹浪费粮食。”

说到这,他眼神露出一丝凶残,冷声道:“我可以把他们打包卖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置!”

钱奎靠向椅背,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他忽然问道:“贱民事小,可若闹出人命,惊动了那位王爷可不好。”

上百名流民,自然不可能全都用来挖矿。

他们钱家还有其他办法处理。

若是一般情况下,就算闹出人命,钱家也不担心。

但这些流民毕竟是那位云王带来的,而且那位云王性子鲁莽,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放心,那位云王还沉浸在温柔乡呢,哪有空管这种事。”黄崖一脸自信:“到时候,本官配合你把人全都抓走,神不知鬼不觉。”

他是长史,负责城内治安,有一百种办法弄走这群贱民。

钱奎第一时间没有开口。

他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圆润的脸上才露出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爽快道:“好!”

黄崖笑着点头:“合作愉快!”

正当两人达成合作的同时,酒楼的另一间贵宾室,也迎来了两名客人。

这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进入房间。

前面那位,正是工曹从事刘福安。

而他身后那名老人,身穿黑色长衫,步伐沉稳,精神矍铄,面容带着一丝威严。

老人名叫吴大,是吴家的总管!

和钱家一样,吴家也是云州四大豪强之一。

只是前者经营的是矿产生意,而后者则涉及的是工坊相关的产业。

两人坐下后,刘福安微微叹了口气,苦笑道:“吴总管,王府建造的事,恐怕吹了。”

吴大骤然皱眉:“怎么回事?”

由于刘福安的官职,吴家与他常有合作。

这次建造王爷府,双方也早早达成了合作,决定大赚一笔。

“还不是那位新来的王爷。”刘福安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大声,声音压得极低:“王府的工程,原本按规矩走,我这边好歹能……咳咳,有些周转的余地。可那位王爷倒好,直接自己掏银子,把材料、人工全包了。”

先前向田世安禀告完,发现对方不想管后。

他便想要找回场子,于是乎找到了吴家。

得知来龙去脉,吴大也老脸深沉。

这云王,他们吴家自然了解过了。

一开始他们在意的就是对方从其他地方弄来了一批工匠。

但想到与刘福安的合作,他们并未说什么。

结果没想到,那位王爷竟然直接舍弃了刘福安。

如此一来,他们吴家岂不是一点工匠钱都赚不到?

“早就听闻那云王行事不动脑子,看来确实如此。”吴大冷冷评价道。

刘福安见目的达成,搓了搓手,往吴大那边凑了凑:“虽然那云王有工匠,但木材石料这些,总归是要找吴家进货的……”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了。

吴大老脸舒展,淡淡道:“刘从事希望我们吴家抬价?”

刘福安微微点头,笑呵呵道:“反正那位王爷是个莽夫,有钱就花的主儿,哪里懂什么行情?”

“那可是云王啊!”吴大沉吟道。

刘福安干笑两声:“生意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们双倍加价!”

吴大眼睛一亮。

“刘从事,你确定那位云王有钱?”他不放心问道。

“没钱更好,那不还是让我们拿捏?”刘福安胸有成竹道,随即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事成之后,下官只要一成。剩下的两成,得孝敬田刺史。他在上面盯着,这事儿才稳当。”

吴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目光一碰,都笑了。

笑完,吴大端起茶杯,朝刘福安举了举:“成交。”

刘福安大喜,连忙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吴大将杯中茶慢慢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下摆。

“刘从事,回去等消息。三日之内,云州的建材价格,会有变化。”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刘福安独自坐在贵宾室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断了我的财路?那我就让你多花十倍!

翌日清晨。

城北,亲卫营地。

由于王府还未建成,陆舟便让七十多名甲士就地安营扎寨,由李雄统一管理。

眼下,一众甲士列队而站,个个翘首以盼,议论纷纷。

“听说王爷打算封赏诶。”

“真有一百两银子啊?那算下来,咱们这些人都得大几千两了吧,王爷真舍得?”

“担心啥,王爷有钱。你忘了在安水县的时候了?”

“不好说,看看吧。”

……

满怀期待的士兵,心里同样也在犯起嘀咕。

这笔银子不是小数目,更何况王爷还要建王府,也不知道拿不拿得出来。

直至陆舟现身,众人才停下议论,姿态恭敬。

陆舟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处,扫了一眼众人,包括安水县带来的甲士,一共有七十七人。

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开口:“本王行事,向来信守承诺。李副都统,发钱吧!”

全场鸦雀无声。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雄面无表情,拿着一沓银票,让手下一一分发。

拿着那轻飘飘的百两银票,不少甲士手臂止不住颤抖,心情激荡。

这钱,足够他们吃喝数年了。

“谢王爷大恩!”众人异口同声,难掩激动。

陆舟摆手,压下声音,再次开口:“上次本王还说了一件事,那就是愿意留在云州继续跟着本王的,今后军饷翻十倍!”

“除此之外,本王还会给你们一笔一千两的安家费!”

轰!

众人一片哗然,整个营地都炸开了锅。

十倍军饷的事,他们一直记得。

但这一千两安家费,却始料未及!

这可是整整一千两啊!

他们累死累活干一辈子,恐怕都存不到这个数。

如今留下来就能直接白捡?!

这些甲士们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陆舟的声音还在继续,依旧语气平静:

“穷乡僻壤的,总得成个家。拿了银子,在云州买几亩地,娶个媳妇,生几个娃,以后踏踏实实当兵、养家、过日子。”

几万两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洒洒水。

能借此事让这些士兵留在身边效忠,完全划算!

场中。

所有人都被这一千两安家费砸晕了。

良久,人群中才有人“咕咚”咽了口唾沫

那是队伍里最年轻的甲士,叫赵石头,今年才十九岁,当兵不过两年。

这两年,他省吃俭用才攒了十几两银子,打算娶老婆用的。

现在,一千一百两砸了过来!

别说娶一个老婆了,就是娶十个,都轻而易举。

他整个像是做梦般,嘿嘿直笑。

赵石头旁边的老兵更是眼眶微红,身体止不住颤抖。

他们这些被发配到云州的兵,在神武军里本就属于最底层的那一拨。

原本只盼着能捡条命回京城就知足了,哪里还敢奢求别的?

可谁能想到,留在云州竟然还能拿到一千两安家费!

那可是一千两啊!

这笔钱,足够在这儿置办一套不错的宅子了。

谁还愿意回京城受罪?!

想到这,那老兵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激动,朝着陆舟的方向“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俺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这一跪,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营地的甲士们一个接一个跪下去,黑压压一片……

“愿为王爷效死!”

“王爷大恩,这辈子还不上,下辈子当牛做马!”

“老子在京城神武军待了十三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王爷,从今往后,您指哪我打哪!”

……

喊声此起彼伏,各有情绪,皆是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忠诚。

周川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喉头也有些发紧。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陆舟,八万多两银子啊!

收买死士,也不过如此吧?

但看对方依旧神色从容,似乎根本不在意这点钱。

周川暗暗吸了口气,携如此巨款,能是个弃子?

……

陆舟回到驿站,孟千机便匆匆求见。

他发髻松散,眼睛布满血丝,却兴致高昂。

一见面便躬身行礼:“王爷,草民已经将图纸完善好了。”

随即,双手呈上图纸,心情有些忐忑:“您看看可否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舟接过图纸,仔细一看。

这图纸和工曹那边给的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仅完美呈现出了宫殿的样式,更是辅以了各种配套设施,错落有致,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错!”他忍不住赞叹一声。

自己选择孟千机果然是正确的,对方确实有些实力。

紧接着,陆舟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好奇问道:“对了,你这宫殿里加粗的标记是什么?”

孟千机闻言,心头一紧,小心翼翼道:“王爷,这是草民的一点小心思。”

看着图纸上标注,陆舟来了兴致,追问道:“你仔细讲讲!”

孟千机眸中浮现亮光,仔细道:“王爷您看整座王府的墙体内部,草民预留了暗格和通道,还有各种隐藏机关……”

这位工匠大师讲起自己的得意之作,颇为兴奋,条理清晰,语言精练,听得陆舟心惊不已。

“你是说这几个地方可以用来防御外敌?”他看着对方所指的位置,又迫不及待指着另一个地方:“那这里呢?”

孟千机详细讲解后,陆舟大惊,“竟能冬暖夏凉?”

“这里……可以连通外界?”

“还有自来温泉水进行洗漱?”

随着不断了解,陆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他妈有点太现代化了吧?

“这些玩意儿,真能实现?不是在纸上谈兵?”他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嘴唇发干。

孟千机神情尴尬,如实道:“王爷,其实这东西草民跟着老师学了大半辈子,效用无需质疑。若不能实现,草民愿提头来见!只不过……”

他出身墨家,学的便是机关与建造共存之术。

但机关这种东西,对材料的要求极高,太费钱了。

而且,光有材料还不够。

一套完整的机关大阵,动辄占地数十亩、耗费数月,料钱工钱堆起来,简直是个无底洞。

投入与收益压根不成正比!

“有何难言之隐?”陆舟一摆手:“但说无妨。”

“就是……耗费银钱太多了,完全不值当,并非得其所值,所以显得有些鸡肋……”

陆舟挑眉,原来这些设计,都是没性价比的东西……

但,钱在他这里,从来都不是问题啊!

若真能建成,不但宫殿防御性能大增,舒适度也大幅提升!

“既然你有信心,那便放手施为!”陆舟声音一扬,一脸器重:“本王很喜欢你这能力,只管去干,不用顾忌银钱预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对方既有真才实学,那就尽情施展。

孟千机神情微微错愕,眼眶不由湿润。

压抑多年,学了一辈子的东西,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而且,王爷还给予了自己百分百的信任和器重。

这一刻,他情绪再难压制,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草民定不会辜负王爷信任!”

陆舟连连将其扶起:“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尽管与本王说。”

孟千机抹掉眼泪,强压心中的激动,开口道:“王爷,草民确实有个问题。”

“就是这工程太大了,人手可能不足!”

这么大的工程,少说也得一两百名工匠。

“本王给你想办法,你先把材料这些确定好。”陆舟淡淡道,随即看向旁边等候的周川:“材料采购方面,由你全权负责,与孟师傅对接。”

周川拱手:“遵命!”

但下一刻,他面露犹豫:“王爷,那您的安全……”

一旦接手采购,便无法贴身护卫。

他担心路上刺杀的事件再次发生。

虽说王爷的实力他很清楚,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本王不用担心,有李雄跟着就够了。”陆舟语气平淡,似乎并不担心。

周川却还是建议道:“王爷,李雄忠勇有余,但机灵不足……”

“要不要在兄弟们中,挑几个机灵、信得过的,放在身边听用?”

陆舟思索片刻,微微点头:“你说得对,本王手下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他身边看似有六十多名甲士,可真到用的时候,能独当一面的不过周川和李雄二人。

采购要人,护卫要人,盯着官员豪强要人……

个个是窟窿,处处在漏风。

“这件事你去办吧。”陆舟最终同意了。

周川抱拳:“明白,我会仔细挑选。”

隔日,周川领了几名甲士进来。

领头那人二十出头,瘦削精干,声音清亮利落:“属下霍云峰,见过王爷!”

陆舟微微颔首。

此人加入军中就一直跟在周川身边,忠诚不必多言。

其余五名甲士,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实力不俗,做事利落。

“本王正好要去外城一趟。”陆舟出声道。

闲来无事的他,正打算看看云州百姓的真实情况。

只有深入基层群众,才能看到最深层的东西……

云州外城,与内城有着云泥之别。

这里的百姓都穿着打着补丁的衣裳,行色匆匆。

陆舟来到一处茶摊,要了两碗茶,放下几文铜钱,随口问道:“老人家,我刚从安水县来,不知这州城情况,可否告知一二?”

“你是来做生意的?”老汉打量着他道。

虽说陆舟衣着普通,但气度不凡,不像个普通老百姓。

“算是。”陆舟没有否认。

“那你可得备好给府衙的孝敬,还有眼擦亮,千万不能招惹大族!”

“前几个月啊来了个卖药材的,直接被上官家打断了腿。”

茶摊老汉是个话痨,自顾自地说着,又列举了好几个外来经商被赶跑的例子。

总而言之,在云州,要孝敬官府,不能招惹大家族的生意。

不然,死路一条!

陆舟眸光微闪。

云州城的经商环境竟然这么恶劣。

照这样下去,如何能吸引到外来人口,如何能让百姓的生活改善?

垄断果然是最可恶的!

尤其是在官商勾结下,这些本地豪强更加肆无忌惮。

“要是钟刺史还在就好了。”这时,老汉忽然感叹了一句,言语间带着一丝追忆。

“钟刺史?”陆舟来了兴致。

随即,在老汉介绍下,他才了解到前刺史钟守正这个名字!

对方算是云州为数不多的清官,曾力排众议,施行了一堆改善民生的举措,在云州颇有名声。

而且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清官,反而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平衡各方势力。

只可惜,人家终究是低估了官场的黑暗。

当有着京城大官撑腰的田世安出现后,他所经营的一切,都土崩瓦解。

所谓能力,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毫无作用!

陆舟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只是这茶摊老汉实在话痨,有用的说得少,废话说得比较多。

陆舟也不再与他多问,喝完茶继续往前走,又找了几个百姓攀谈。

这些人话里话外,无非就是遭受了各种压迫,有的来自官府,有的来自豪强……

在云州城,官府豪强就是两座大山,死死地压着这群老百姓喘不过气来。

想要改善民生,就得剔除它们!

陆舟心中渐冷。

这时,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王爷,是先前那群流民!”霍云峰第一时间查探、汇报。

陆舟眉头一皱。

那些百姓之前交给了黄崖安置……

看来,有些人是没把自己这王爷放在眼里啊!

临时安置流民的棚区,此时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一群手持棍棒的大汉,嘴里骂骂咧咧地抓捕着四处逃窜的流民。

遇到不配合的,就是一棍砸下,鲜血直流。

“王爷答应会妥善安置我们的,你们不能这样!”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声嘶力竭道。

一名大汉满不在乎地一脚将老人踢翻在地:“王爷算什么东西?”

“识相的乖乖跟老子走,不然……”

砰!

话未说完,突然一声巨响。

那大汉瞬间表情扭曲,犹如炮弹般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上,砸出了一个大坑,七窍流血,气绝而亡。

霍云峰眼神冰冷:“胆敢侮辱殿下,死!”

流民中有人认出陆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跪地,“王爷,救命!”

被震慑到的大汉们听到这称呼,急忙朝着外面跑去。

霍云峰看向陆舟,见其点头,一个挥手,其麾下负责护卫的众亲卫迅速出击。

片刻后,便有护卫提着一名打手扔到了场中:“王爷。”

“王爷!”

陆舟正欲开口问询,突然一声呼唤打断了他。

黄崖带着一批官兵匆匆赶来。

霍云峰等人立刻靠拢,护在前方。

陆舟眸光骤沉。

对方怎么可能这般及时赶来,定然是早就守在了一旁!

果然有猫儿腻!

“下官拜见王爷。”黄崖恭敬道。

而他带的官兵,已然控制了那群抓捕流民的大汉。

“黄长史来得倒是及时!”陆舟冷冷道。

他已瞧出,这件事和对方脱不了干系!

“职责所在。”黄崖恭敬道,眼珠微动,瞥了眼那被抓住的打手,又接着道:“王爷,凶犯既然已尽数抓捕,在下还要回衙审问,恕不能奉陪了。”

陆舟冷哼,若人真被黄崖带走,岂不是放虎归山?

他看向霍云峰,“把人带回驿站,本王亲自审问!”

霍云峰当即跨步上前拿人,丝毫没有给这群官兵面子。

黄崖脸色一变:“王爷,这……”

“嗯?”陆舟沉吟一声,眼神冰冷:“本王莫非这点权力都没有?”

黄崖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了那被一剑封喉的手下,哪里还敢再拦,立刻道:“没有没有,下官立刻将这群人送到驿站去。”

“不劳黄长史了,本王自有人处理!”陆舟看了眼霍云峰。

霍云峰会意,吩咐手下将这群打手全部带走。

黄崖眼睁睁看着,藏在袖子的双手微微攥紧,又无奈放下,迅速说了一句:“王爷,那下官告退了。”

陆舟懒得理会这家伙,转而看向那群惶恐的流民,扬声安抚:

“此事,乃本王之疏忽!”

“之后,本王会安排人保护你们,直至安家立业!”

他给出重诺,让不少百姓惊讶连连。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至人群中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声音:“王爷,我们信你!”

打破沉寂的孩童稚语,最是真挚。

其他流民也纷纷附和:“王爷爱民如子,我们愿意相信!”

围观的本地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流露出惊奇之色。

这等画面,得有几十年没见了吧!

这位刚来的云王,似乎和府衙那些当官的不一样!

陆舟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驿站。

流民的事,让他意识到,单纯靠着好处是留不住他们的。

必须得让这些百姓对云州有认同感。

而想要认同感,那就必须帮他们安家置业。

除此之外,他也深刻感受到了云州官场的黑暗。

黄崖这种人的阳奉阴违才是常态。

自己后续行事,对他们还是不能太抱希望!

“王爷,审清楚了。”

这时,霍云峰来到身前,拱手禀告。

他先一步到了驿站,并亲自审问,总算是从那些打手里问出了一些东西。

“说。”陆舟道。

霍云峰随之道:“这些打手都来自钱家,他们抓人是为了去挖矿……”

陆舟脸色骤沉。

关于钱家,他是知道的。

对方以矿发家,是云州四大豪强之首,有着不少的私兵,实力强劲。

此次,看来是那黄崖与钱家共同弄出来的!

“王爷,要不要属下顺藤摸瓜揪出幕后指使?”霍云峰轻声询问,姿态恭敬。

“不必了。”陆舟摇头。

此举,动摇不了钱家的根本。

只能先将这笔账记下,以后慢慢算。

“你派点人,保护好那些百姓。”他交代道。

“遵命!”霍云峰领命离去。

随后,陆舟又叫来了周川。

流民的事给了他启发,正好孟千机需要人手,完全可以从流民中挑选。

至于剩下的,只能等后续再想想其他办法。

等其离开,陆舟揉了揉眉心,有些焦虑。

外城走一遭,让他对云州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也意识到了前方困难重重。

自己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王爷,请用茶!”

柳仙儿端着一杯清茶来到身前,动作轻盈。

她瞧出了自家王爷的忧虑,于是亲自泡了一杯安神的茶。

陆舟接过,一饮而尽,心情平复了些。

有压力就有压力吧。

压力越大,动力越足!

他陆舟还不信了,身怀系统,自己还摘不掉云州这群毒瘤!

……

城西流民营地,一片嘈杂。

虽说陆舟刚刚安抚好众人,大家还是有些后怕。

直至霍云峰带着一批护卫前来,并表明是奉命保护他们之后,这些人才安心下来。

“师傅,咱这王爷其实很不错了。就是其他人不配合。”流民中,铁蛋看着身边的山羊胡老者道。

他能感受到王爷的心意,所以才会在刚才开口。

“你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山羊胡老者微微摇头。

个人力量,终有力穷之时。

这王爷确实不错,但一个人独行,太难了。

半个时辰后。

周川带着孟千机穿过一片低矮的窝棚,指着远处那些正在啃干粮的百姓:“孟师傅,王爷说了,你缺人手,就从这些人里挑。能干活儿的,都归你用。”

孟千机大喜过望,连声道谢,目光已经开始在人群中扫视。

挑人他是有经验的,有力气的搬石头,手巧的做木工,脑子灵活的可以学着看图纸。

他正盘算着,忽然脚步一顿。

前面一个窝棚门口,蹲着个山羊胡老者,正端着一碗稀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老者身旁放着个破旧包袱,包袱皮半敞着,露出几卷发黄的纸筒。

那背影,那姿势……

孟千机心脏猛地一跳。

“……师兄?”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山羊胡老者的手一僵,粥碗停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来,四目相对,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变成了尴尬。

“千机?”公孙述放下粥碗,站起身来,嘴唇动了动:“你怎么来这了?”

孟千机几步冲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霎时就红了:“师兄,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儿?”

他与对方早在三年前就失去了联系,还以为对方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对方。

公孙述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原想去茶州的,谁知道……”

“师叔!”

这时,旁边的少年也兴奋地喊了声。

孟千机看到这个小家伙,破涕为笑:“铁蛋,你又长高了!”

他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再看向这位师兄,感慨万分。

他师兄公孙述,阵法大家,师门里天赋最高的那个。

年轻时曾经被工部看中,差一点就进了京。

可他是个倔脾气。

非要在建筑上布阵,说这不是花架子,是能守城、能杀敌的真本事。

朝廷可不管这些。

他们只看利益!

既然创造不了利益,那就毫无用处。

因此,师兄不得不放弃,悻悻离去。

后来。

他们师兄弟俩走南闯北,给豪强修过别院,给官府盖过粮仓……

渐渐地,孟千机已经认命。

但他这师兄始终觉得搞阵法才是自己的路,人家看不上,那是没眼光!

两人因此分道扬镳。

没想到,如今竟沦落到了流民队伍里。

“师兄,”孟千机忽然一把握住公孙述的手腕,眼睛亮得吓人:“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公孙述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去见谁?”

“云王殿下!”孟千机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跟你说,这位王爷不一样,他是真的识货,他真的愿意花钱……”

“千机。”公孙述喊住了他,苦笑道:“你别折腾了。我都这把年纪了,不想再被人当笑话看了。”

他心性高,这些年其实也曾自荐过,但迎来的,只有嘲讽。

“不是笑话!”孟千机急得直跺脚:“师兄你听我说!王爷让我设计王府,我提的那些机关,他都准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银子管够’!”

公孙述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那是你运气好。”他低声说:“你的机关术好歹有人看得见摸得着。我的阵法……就算王爷再有银子,也不会往无底洞里扔。”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用试。”公孙述摇头:“我这辈子试得还不够多吗?”

孟千机却有些执拗:“师兄,我知道你的能力,你信我,王爷真的不一样!”

公孙述见师弟一脸真挚,脑海里浮现出陆舟的形象,浮现出他对流民的那一番保证。

最终叹了叹气:“……走吧。”

他的声音闷闷的:“去看看,但我不抱希望。”

孟千机大喜,拉着他就往外走。

驿站。

陆舟刚刚泡了个热水澡,只觉神清气爽。

先前郁结,一扫而空。

他刚来到院子,就撞见孟千机拉着一老一少往里走。

“王爷!”

见到陆舟,孟千机连忙停下,恭敬行礼。

身后,那一老一少也低下身子。

“孟师傅,你这是?”陆舟疑惑道。

孟千机抬头,老脸满是笑容,自豪介绍道:“王爷,这位就是草民提过的师兄,公孙述!”

“他不仅建造天赋强于草民,而且对于阵法一道,更是颇有造诣。”

阵法?

陆舟心头微震,“是和军阵一样?”

他曾在茶州见过军阵。

那是能大幅度增强武者力量的强大之物!

若自己拥有军阵,那手底下的七十多人绝对能发挥出数百人的气势。

往后,更能成为自己的利器!

“王爷,草民所掌之术……并非军阵,而是普通阵法。”公孙述神情尴尬道。

军阵这种东西,乃是武朝的立命之本!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根本没有资格掌控。

陆舟略感可惜,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公孙述内心闪过一丝犹豫,深吸一口气后,才忐忑道:“王爷,草民所掌控的阵法主要是通过放大材料的能量,来产生各种特殊效果……”

和军阵不同,阵法的力量,来源于各种阵基材料。

所以,它对材料的要求,极为严苛。

不仅如此,相较于灵活的军阵,阵法所保护的只有一定范围,不能移动。

而且在阵基材料的力量耗尽后,还需要重新更换,恢复成本极高。

说到这,公孙述内心颇为紧张,忍不住看向陆舟。

“继续说!”陆舟神色沉静,表情认真,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公孙述微愣,没想到王爷还有耐心听下去。

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从破旧包袱立刻拿出一张被画了不知多少遍的阵图。

“王爷您请看,这是迷踪阵,可以扰乱武者感知;这磐石阵可以施加重力;还有这清心阵,能调动武者气血,提高气血淬炼效率……”

提及自己的专业知识,这位原本不自信的老人,腰杆开始挺直,气质也有了一丝变化。

他口中的阵法,无非就是两种方式呈现。

第一,就是调动气血!

通过材料特殊,来影响武者气血,从而对他们造成不同影响。

这影响,有好也有坏,全看布阵者如何运用。

第二,则是改变一方区域内的物理规则!

施加重力,提高温度,创造出各种极端的环境,来干扰敌人。

说完这些之后,公孙述长呼一口气。

仿佛多年憋屈一扫而空一样。

但很快,他情绪又低落了下来。

只因他也清楚,这些阵法效果虽然不错,但局限性太大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而用得起的人,宁愿将钱花在士兵上,花在军阵上……

陆舟听罢讲解,看着那阵图,心潮涌动。

这阵法虽不及军阵,但作用并不小。

他来了兴致,追问道:“那如果将你这些阵法用在本王宫殿上,效果如何?”

原本失落的公孙述猛然抬头,神情带着诧异,愣了好一会才连忙道:“王爷,如果运用到建筑上,阵法的力量会更加稳固。”

“比如这迷踪阵,材料足够好的话,甚至能干扰三品武者的感知。”

“这磐石阵更是能让五品以下的武者寸步难行!”

“另外,草民这些年在边陲之地见识到军阵之威,亦模仿创出一套防御阵法……”

“这阵法老朽自信可以媲美军阵,令六品强者发挥出五品的威力!只不过……”

“不过什么?”陆舟饶有兴趣问道。

公孙述神情尴尬:“只不过它需要大量材料,而且方位也是固定的,不能移动。”

边说,公孙述边观察着陆舟的表情,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和期待。

如果能将这独创的防御阵布置出来,那他真的就死而无憾了!

此刻,陆舟内心也是惊喜不已。

干扰三品武者、五品以下寸步难行,暂且不提……

只说那媲美军阵之威,太重要了!

若真能做到,再配合那机关之术,整个宫殿就是铜墙铁壁。

到时候真要与州城的官员和豪强闹掰了,自己也有一处安身立命之地。

最关键的是,这老头是个天才啊!

今日能创出防御性军阵,他日说不定就造出移动军阵了呢?

“好!”他忍不住赞叹一声,目光灼灼看向公孙述:“那你便配合孟师傅,去尽情施展你的创意吧!”

轰!

公孙述脑袋嗡的一声,双眼瞪大,表情错愕。

他内心翻江倒海,又太多情绪想要释放。

但历经这么多事情,公孙述还是冷静下来,忍不住道:“王爷,这每一座法阵的花销可不小。”

“光是这磐石阵,恐怕就得上万两白银。”

陆舟淡笑,“与本王而言,钱不是问题!”

上万白银,拥有一座能压制五品武者的阵法,完全值得!

公孙述再次震惊。

这一次,他更是眼眶陡红,身体在不断颤抖。

把阵法用在建筑上?

这是他无数个日夜曾幻想过的事情。

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

没想到,今日竟然被王爷轻描淡写说出来了。

那份底气,那份信任,彻底激发了公孙述的斗志。

他老脸激动,斩钉截铁道:“草民一定不辜负王爷期望!若做不到,草民愿提头来见!”

说罢,他噗通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以示决心。

孟千机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师兄这副模样,鼻子一酸,也红了眼眶。

能被认可并实施,是他们这些人毕生所求!

陆舟笑了笑:“你们师兄弟倒是挺像。”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对方扶起:“本王要的不是你们的命,是你们的本事。”

公孙述抬起头,老泪纵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陆舟不再多说,只是交代他们,凡是材料需要,都去找周川就可以了。

他只要结果!

得到赏识的两人片刻都不敢耽误,匆匆离去。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陆舟叫来了周川。

除了交代公孙述的事外,他又提及了今日城中之事。

“如今我们这几十人,在这些官吏豪强眼中,就是一群蝼蚁。本王想要发展势力,你有什么想法吗?”陆舟靠在椅背上,轻敲扶手道。

不论是百姓疾苦,还是黄崖和钱家的事,都让他觉得自己必须主动出击才是。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壮大自身的势力!

唯有如此,在后续与这些毒瘤斗智斗勇的时候,自己才有底气。

周川心头一惊,没想到王爷会询问自己这种事。

这份信任与器重,让他不敢大意,紧锁眉头,仔细思考。

一时间,厅堂寂静无声。

许久,周川猛然抬起头,迎上陆舟那双透亮的眸子,谨慎道:“王爷,募兵这条路……眼下走不通。”

“不如,我们从武馆下手?”

不论是官吏还是豪强,都不会坐视他们直接壮大力量。

想要募兵,困难重重。

但武馆却不同。

它的培养,是长期的,是容易被忽视的。

武馆学徒多,大家也只当是生意好。

等那些学徒功夫入了骨、忠心养了出来,木已成舟,完全可以成为军队的后备役。

陆舟身体微直,透亮的眸子闪过满意之色。

这方法倒是不错!

不仅仅可以为军队提供支持,还能够给走投无路的百姓提供一条活下去的路,给那些有武道潜质的百姓一个机会。

等后面武馆名声搞起来了,甚至还能吸引其他州的武者入驻。

一举多得!

“不错!”陆舟赞叹一声。

周川的想法,正合他意。

闻言,周川内心也长松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还好没辜负王爷的信任。

“既然要建造武馆,就得有地才行。”陆舟又接着道。

云州内城,寸土寸金,皆是名花有主。

想要划出一处地来,并不容易。

“王爷,这件事交给属下去办就好了。”周川斗志昂扬。

“嗯。”陆舟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先打探好位置,其他事本王来做。”

想要跟那些官吏豪强抢地,还得他这王爷亲自出手才行!

正好!

所有人不是都觉得他是莽夫嘛……

那这次就再莽一回!

第二天,驿站小院。

阳光正好,陆舟躺在一张竹椅上,半眯着眼,难得清闲。

到今日为止,他身上的资金已经突破千万了!

除去发给亲卫的安家费,这段日子,他好像都没花什么钱。

不行!

太浪费了!

怎么能让钱放在系统仓库发霉呢。

他寻思着,等周川他们买完材料,自己得再去城里物色物色功法武技,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神兵利器。

或者直接挖一个铸造师来,给那七十多名亲卫一人打造一套精锻级的装备。

到时候,看谁敢招惹他!

“王爷,茶好了。”

柳仙儿双手捧着茶杯,声音软糯。

陆舟接过,喝了一口,微微摇头。

和流云商会的茶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王爷!”

忽然,李雄的大嗓门从院外传了过来。

陆舟坐起身,瞧见对方快步走来,气呼呼的。

“是不是营地出事了?”他皱眉道。

这段日子,李雄都在负责营地的训练,吃住都在那边,难得回来。

“不是的,王爷。”李雄急匆匆站定,脸上还残留着怒气:“是吴家太气人了!”

“吴家?”

陆舟脑海回想,记起这是云州四大豪强之一。

负责的好像是工匠材料方面的东西。

“他们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还想塞人,要不是孟师傅拦着,我非得砸了他们铺子……”李雄越说越气。

然而,叽哩咕噜说了半天,也没个重点。

陆舟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喝假酒了。

直至看到身后跟来的孟千机,他才问道:“孟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千机来到身前,躬身道:“王爷,是材料的事,吴家那边在故意为难……”

他将前因后果细细说出。

原来,由于要打探武馆位置,周川便让李雄暂时护着孟千机他们去采购材料。

期间,垄断云州城工料的吴家,故意抬高定价,并且暗示他们,如果想要买材料,就必须用他们吴家的工匠。

李雄觉得对方在趁火打劫,哪里还能忍,当即就要大打出手。

若非孟千机拦着,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

“李副都统!”陆舟沉声一句:“做事不要太冲动了!”

李雄身体一颤,连忙单膝跪地,低头认错:“对不起王爷,是属下给您惹麻烦了。”

陆舟暗自摇头。

李雄这人,忠勇是够的,就是太意气用事了。

他也没有真的怪罪对方,淡淡道:“起来吧,下不为例。”

“王爷,李都统也是气不过,那吴家确实有点欺人太甚,各种材料价格都比市场价高了一倍不止。”孟千机帮忙解释道。

他对这一行再熟悉不过了。

那些材料价格,摆明就是欺负人,偏偏对方还说是正常定价。

陆舟垂眸不语。

吴家此举,无非就是仗着自己垄断了整个云州的材料,认定他会认栽。

自己若强硬拒绝,对方完全可以不卖给他材料。

到时候,他就真的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先答应他们。”陆舟给出了回答。

王府的建造不能拖,暂时只能先认怂。

而且他也确实需要大量工匠。

一旁,李雄忍不住想要开口,但想到刚才已惹王爷不悦了,不得不闭上嘴巴,老实待着。

孟千机领命,退了下去。

陆舟则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眸光深沉。

对吴家认怂,只是权宜之计。

自己总不能一直被对方卡着脖子,任人拿捏。

最好的办法,就是驱虎吞狼!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田世安。

只不过这位田刺史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很暧昧。

他不清楚对方立场。

再加上云州官商勾结的环境,这厮真不一定会帮忙。

陆舟放弃了这个打算,继续思索。

除了刺史,能与吴家对抗的,那就只剩其他豪强了。

云州四大豪强,根深蒂固,但彼此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

自己或许能借助此事,拉拢分化这四大家族,方便后续一一瓦解。

只是他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这些唯利是图的家伙,肯定不会轻易帮忙。

说不定,到时候损失比屈服吴家还要多。

内部力量不行……

那就借助外部力量!

忽然,陆舟脑海里迸出了“流云商会”四个字。

对方不仅底蕴深厚,且曾流露出想要在云州经商的意图。

若将它们引入云州,完全可以搅动云州这潭死水,让自己从中获利。

想到这,他心中微定,有了计较。

随即,陆舟让柳仙儿去准备纸笔,亲自书写了一封信,看看能否打通与茶州的商道。

写完,他将这封信交到了李雄手里:“你带上一些士兵,务必送到流云商会少主手里。”

“遵命!”李雄迅速离去。

陆舟躺回竹椅上,望向蔚蓝的天空。

若能打通与茶州商道,自己就不用处处受限了!

……

傍晚,周川回来了。

他神情凝重,对着陆舟禀告道:“王爷,武馆的位置有些难办。”

“因为钱的问题?”陆舟疑惑道。

周川摇头:“云州城内的地,基本被官吏和豪强垄断,根本买不到。”

武馆的选址和王府不一样。

后者是可以建在城郊的,但前者不行。

毕竟你开武馆,做的是“人”的生意。

城内人口稠密,百姓都在眼前,往来方便,招徒也容易。

城郊的话,不仅偏僻,而且还容易引起疑心。

他们本来建武馆的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不能因小失大。

白天,周川跑了很多地方,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位置。

陆舟皱眉。

这倒是个难题。

“王爷。”突然,霍云峰快步赶来,恭敬道:“刺史来了。”

田世安?

陆舟眸光闪烁。

这家伙现在拜访,是准备做什么?

“让他进来吧。”他直接道。

不一会儿,一身官服的田世安笑呵呵走进厅堂,拱手行礼:“下官拜见王爷。”

“田刺史快快请坐。”陆舟故作热情,笑着问道:“不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田世安坐下,扫了眼旁边的周川,表面和气道:“下官是来看看王爷您是否还住得舒服的,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说。”

“有劳田刺史操心了,本王住得还不错。”陆舟淡淡一笑。

“那就好。”田世安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一闪,忽然道:“下官听说王爷想要建武馆?”

陆舟笑容微滞,又瞬间恢复正常。

这老狐狸,看来一直都在监视自己。

他也不遮掩,大大咧咧道:“是有这个想法。怎么,田刺史觉得不妥?”

“妥,当然妥!”田世安连忙笑道,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热络起来:“王爷虽然没有开府,但终归是云州的天。下官身为云州刺史,理当鼎力相助才是。”

“正好下官知道有一处好地方,正适合建武馆!”

“哦?”陆舟沉吟一声。

对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他故意附和问道:“不知是哪里?”

田世安坐直身子,答道:“就在内城的东边,那里原先就是一处武馆,四通八达,正适合王爷您。”

陆舟眼睛一直盯着对方,自知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笑而不语,静候下文。

果然,田世安按捺不住,又故作为难道:“只是……那地方是上官家的。”

说到这,他表情一变,露出一副严肃模样:“不过王爷您放心,下官一定帮您争取过来!”

听到这里后,陆舟心中渐渐了然。

这上官家,同样是云州四大豪强,主营的是武道方面的业务。

武馆,武道资源,药材等等,都在他们垄断之下!

这老狐狸突然提及上官家,摆明是想要挑起他与上官家的矛盾。

陆舟心思活络,仅仅凭借简单的话语,就推断出了田世安的真正意图。

看来,对方也不希望四大豪强做大做强,想要让他这“莽夫”来打破固有格局,与豪强对抗,好从中获利。

好算计!

不过……

对方可以算计自己,那自己同样也可以算计回去!

眼下,陆舟正愁找不到帮手。

既然田世安自己送上门来,倒是可以借势而为。

于是乎,他故作不屑,猛然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本王若要,那上官家还不敢不给?”

“田刺史只管去谈,若对方不接受,本王亲自去拜访!”

见到陆舟这番强势姿态,田世安眸底闪过一抹异光。

随即,他嘴角带笑,连声附和:“王爷说的是,王爷说的是。”

“下官定然替王爷把话带到。”

上官宅院。

家主上官苍坐在大椅上,手里攥着一封信,若有所思。

“大哥,那云王敢抢我们的地?”厅外,一名须发怒张的老者大步流星走来,怒气冲冲。

他听说那位云王公开放话,说上官家的地盘他看上了,要定了。

这话,分明是将他们上官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二弟,稍安勿躁。”上官苍沉声道,示意对方坐下,表情平静:“一个莽夫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可对方打的是我们上官家的脸!”上官鸿愤愤不平。

一个小小的王爷,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上官家几百年的脸面,能这么轻易丢掉?”上官苍反问一句,随即放下信,不紧不慢:“疯狗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牵绳的人。”

“田世安?”上官鸿一愣。

上官苍眸光深沉,看透了一切,冷笑道:“咱们这位田刺史野心可不小呢,还想借刀杀人!”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闻言,上官鸿也渐渐琢磨过味来,不由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他听说那位云王可是敢当众杀人。

真不管不顾撕破脸的话,他们上官家就被动了。

上官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云王不是要地?给就是了!”

“真给?”上官鸿有些不甘,总觉得太憋屈了。

“给。”上官苍看得更远,语气满不在意:“一块地而已,上官家不缺这个。”

“但给了之后,对外就说是我们‘赠’给王爷的,不是他抢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上官鸿强压火气:“那田世安那边?”

“他能借刀,我们上官家自然也能借刀。”上官苍眸光幽深,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听说吴家拿材料的事在威胁那位云王……”

上官鸿眼睛一亮:“大哥打算让那个莽夫对付吴家?”

他们上官家最近正打算在安水县弄一批药园,却遭到了吴家的针对。

眼下,正好是报复的好机会!

说不定,还能借助这次机会,打击吴家力量,从而瓜分一些利益。

上官苍微微颔首:“你去安排,下午我亲自去一趟驿站,会一会这位云王!”

……

王府空地。

陆舟带着一众亲卫赶来,随行的还有工曹从事刘福安。

“王爷,吴家的工匠和材料马上就到。”他笑呵呵地跟在身边,语气殷勤。

本来,他已与这王府建造失之交臂。

但凭借与吴家的关系,又以中间人身份恬不知耻地掺和到了其中。

尤其是在得知陆舟接受了吴家的条件后,更是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

如此一来,只要这王府一天在盖,他刘福安就一天有油水可捞。

上上下下经手的事,哪一件能绕得开他?

一念至此,刘福安偷偷看了眼陆舟侧脸,暗自得意。

你就算是王爷,本事再大,不还是得乖乖用我?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驶来,车上堆满木料石料,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人影,少说有六七十人。

领头的是个矮胖汉子,神情自信,走路带风。

他便是吴家工匠的头,吴宽!

“王爷!瞧见陆舟,吴宽远远喊了一声,急忙小跑过来:“草民吴宽,带吴家七十八名工匠,给王爷请安!”

身后,那群工匠哗啦啦弯腰行礼。

“起来吧。”陆舟目光扫过这群工匠。

虽说吴家用材料恶心他,但这些工匠却是实打实的。

后续,就算不用吴家的材料,这批工匠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他心中有了计较。

吴宽直起身,又扫了眼安水县的工匠,嘴角微微一撇,但很快堆起笑容:“王爷,草民把云州最好的工匠都带来了。”

“您放心,这王府保准给您修得漂漂亮亮的,省得其他人辜负您的信任。”

这番话,声音不小,颇为强势自信。

安水县那批工匠脸色微变,有些不服气。

陆舟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那七十八名吴家工匠,朗声道:“既然你们接下了这份事,本王也不是小气的人。”

“只要你们能把事情干好,工钱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三倍!”

轰!

话音刚落,在场工匠一片哗然。

所有人犹遭雷击,脸色震惊,目瞪口呆。

“乖乖,三倍工钱?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天爷,这也太好了吧。”

“王爷万岁!”

……

这批吴家来的工匠彻底沸腾,一个个喜笑颜开。

尤其是吴宽。

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只因他们吴家对工匠是有抽成的,这批工匠的工钱越多,他也拿得越多。

这王爷,还真是人傻钱多!

他内心笃定。

“不过……”陆舟声音再起,压住了喧哗,表情也冷了下来:“拿了本王三倍的工钱,就得干出三倍的活儿。”

“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出了差错,那就被怪本王不讲情面!”

他说这话,就是在给吴家敲个警钟。

后续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就能借题发挥。

到时候,看吴家拿什么脸来跟自己谈!

先前因为材料价格的闷亏,陆舟早晚会让对方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是有钱,但不是冤大头!

说完,陆舟便准备离去,亲卫随行左右。

吴宽笑脸相送,恭敬道:“王爷放心,草民一定会将大家管理好的。”

陆舟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工程的事,都由孟师傅和公孙师傅全权负责,你们都要听他们的!”

吴宽笑容一滞。

他本想着来了就能占据主导地位,堂而皇之中饱私囊。

但这话,分明是堵死了他的路。

吴宽内心不爽,却不敢反驳,只能笑着答应。

等陆舟远离之后,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三倍工钱,三倍扣?”他低声啐了一口:“唱戏呢?吓唬谁啊?”

他可不信这位云王真敢扣钱。

等到时候工程完成不了,还是得乖乖来求他们。

想到这,吴宽找来了自己的心腹,压低声音:“告诉弟兄们,活儿照干,但该偷懒偷懒,该捞就捞。”

那心腹眼珠一转,笑着点头。

这种事,他们可没少干,门儿清。

没过多久,孟千机前来交接,和颜悦色:“吴管事,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沟通着来。”

他只想着把效率提高起来,快点完成工程。

吴宽打量了他一下,眸底闪过厌恶之色,漫不经心道:“哦。”

说着,他指着吴家的人,语气嚣张:“我们这些人的手艺都是最好的,和某些人比不了。”

“孟师傅可要好好安排,不能累着他们。”

他怕王爷,可不怕一群安水县来的乡巴佬。

孟千机笑容一滞。

“都是给王爷做事,难不成你们还高人一等?”公孙述忽然扬声道,语气不善。

身为师兄,他不能让师弟吃瘪。

而且没了威严,之后也很难办事。

吴宽挑眉,径直走向公孙述,抬手指着他的胸膛,点了点:“老家伙,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仰着头,扫视众人,冷声道:“在云州城,就算是王爷也得给我吴家面子。”

“识相地,大家自己做自己的,相安无事。”

“不然的话……”

他轻蔑看了眼公孙述:“后果自负!”

公孙述老脸一怒:“你……”

“师兄!”孟千机连忙拦住他,看向吴宽,笑呵呵道:“王爷的宫殿最重要。”

说罢,他将公孙述拉到了一旁。

“师弟,这群家伙根本就不是来做事的!”公孙述忍不住道。

对方欺人太甚。

“我知道。”孟千机叹了口气:“但现在和他们撕破脸,反倒耽误了工程进度。”

“别着急,他们真敢偷奸耍滑,我们再禀告王爷不迟!”

他更为冷静,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决定偷偷收集证据。

等到时候,证据足够,再呈给王爷定夺就好了。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眼正与心腹吹嘘的吴宽,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上官宅院。

家主上官苍坐在大椅上,手里攥着一封信,若有所思。

“大哥,那云王敢抢我们的地?”厅外,一名须发怒张的老者大步流星走来,怒气冲冲。

他听说那位云王公开放话,说上官家的地盘他看上了,要定了。

这话,分明是将他们上官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二弟,稍安勿躁。”上官苍沉声道,示意对方坐下,表情平静:“一个莽夫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可对方打的是我们上官家的脸!”上官鸿愤愤不平。

一个小小的王爷,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上官家几百年的脸面,能这么轻易丢掉?”上官苍反问一句,随即放下信,不紧不慢:“疯狗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牵绳的人。”

“田世安?”上官鸿一愣。

上官苍眸光深沉,看透了一切,冷笑道:“咱们这位田刺史野心可不小呢,还想借刀杀人!”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闻言,上官鸿也渐渐琢磨过味来,不由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他听说那位云王可是敢当众杀人。

真不管不顾撕破脸的话,他们上官家就被动了。

上官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云王不是要地?给就是了!”

“真给?”上官鸿有些不甘,总觉得太憋屈了。

“给。”上官苍看得更远,语气满不在意:“一块地而已,上官家不缺这个。”

“但给了之后,对外就说是我们‘赠’给王爷的,不是他抢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上官鸿强压火气:“那田世安那边?”

“他能借刀,我们上官家自然也能借刀。”上官苍眸光幽深,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听说吴家拿材料的事在威胁那位云王……”

上官鸿眼睛一亮:“大哥打算让那个莽夫对付吴家?”

他们上官家最近正打算在安水县弄一批药园,却遭到了吴家的针对。

眼下,正好是报复的好机会!

说不定,还能借助这次机会,打击吴家力量,从而瓜分一些利益。

上官苍微微颔首:“你去安排,下午我亲自去一趟驿站,会一会这位云王!”

……

王府空地。

陆舟带着一众亲卫赶来,随行的还有工曹从事刘福安。

“王爷,吴家的工匠和材料马上就到。”他笑呵呵地跟在身边,语气殷勤。

本来,他已与这王府建造失之交臂。

但凭借与吴家的关系,又以中间人身份恬不知耻地掺和到了其中。

尤其是在得知陆舟接受了吴家的条件后,更是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

如此一来,只要这王府一天在盖,他刘福安就一天有油水可捞。

上上下下经手的事,哪一件能绕得开他?

一念至此,刘福安偷偷看了眼陆舟侧脸,暗自得意。

你就算是王爷,本事再大,不还是得乖乖用我?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驶来,车上堆满木料石料,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人影,少说有六七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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