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环环相扣
安水县，城门前。
肖千钧骑着马，看着那夜色下微弱火光，微微眯眼。
身旁，是陈望这位右都统。
“王爷为何不让许正德他们直接离开？”他好奇问道。
先前城门确实被打开了一点点，如果他们接应的话，许正德等人是可以直接离去的。
肖千钧淡笑：“王爷想里应外合。”
他作为曾经的州军校尉，在军事方面的能力并不弱。
此前得知此事后，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王爷之所以选择将许正德他们留在安水县，就是想着留一手。
一旦战况陷入僵局，那这些人就会成为变量。
他们完全可以挑动百姓，再次爆发民变！
到时候，张承岳定然首尾难顾。
陈望闻言，心中微微一惊，感叹道：“王爷果然深谋远虑。”
他从一个小兵爬上来，许多事情都在学习中。
其实陈望还有一个问题没问。
就是几乎所有州军都被调走了，若大营那边遭到护越都府偷袭怎么办。
他没有问，只觉得王爷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王爷之能，非我们能想象。”肖千钧深以为然，继续道：“今夜我们来这，其实也是王爷猜到那张承岳可能大杀四方。”
“所以我们是来吸引他注意力的，至少让他不要去关注许正德他们和城中百姓。”
攻城的计划是一环扣一环的。
一切都在按照陆舟与孙立山制定的剧本在走。
而张承岳，显然是不知道这些。
此刻的他得知云州军来了，下意识便以为对方是要攻城，吓了一大跳，根本来不及再管这些闹事的百姓，直接带兵冲到了城墙上。
不一会儿，张承岳便看到数千云州军就在城门下方，全副武装，却诡异得没有任何动作。
不像是攻城，更像是示威。
他震怒，想要爆发，却被侯浪拦住。
“都尉，小心中计！”
张承岳深吸一口气，知道在师出无名的情况下，不能随意出手。
于是他高声道：“肖都统，你这是何意？”
月色下，肖千钧穿着一套精锻装备，缓缓上前。
他手里拿着长枪，气势凶猛，抬头却露出一抹笑容：“张都尉，我等剿匪而过，忽见城中火光，是不是出事了？”
“若是如此，本都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这番话语，让张承岳心中怒火中烧。
他很清楚对方这完全就是在挑衅。
今夜之事，云王定然知晓。
此番表态无非就是在借机对安水县出兵。
想通其中关节之后，张承岳在城墙上道：“有劳肖都统关心，不过是一群宵小狗急跳墙罢了。”
“本都尉还是能够处理好的！”
肖千钧内心冷笑，表面却一副为其着想的模样：“莫非是山匪作乱？”
“本都统早就听闻有山匪潜入安水县，甚至上次刺史大人也是被山匪偷袭，张都尉可要小心！”
张承岳眸光一沉，当即否认：“绝无此事！”
若真承认了，不就给了对方出兵的理由。
“希望如此。”肖千钧回应，随之又提醒道：“云王和刺史大人都爱民如子，张都尉可要小心一些，不要让百姓受伤。”
这话暗含警告，就是想让张承岳知道，如果压制不住民变，那他们可就不会作壁上观了。
张承岳听着这些话，心中愈发愤怒，却又不能发作，只能道：“那是自然！”
肖千钧见其还在强装镇定，也不再多说，只是道：“正好我们云州军刚刚剿匪，打算休整休整。”
“张都尉应该不介意我们就在附近安营扎寨吧？”
图穷匕见！
张承岳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堂而皇之要驻扎在安水县附近。
这摆明着是在为攻城做准备。
可此刻，张承岳也不知道如何拒绝。
今夜之事，让他迟迟没办法冷静，此刻见到对方这挑衅，终于是忍不住道：“随便你们，不过本都尉可提醒你们。”
“城外不太平，小心再遇山匪偷袭！”
肖千钧见其被激怒，心中目的达成，淡笑道：“不是有张都尉在嘛。”
说到这，他反问一声：“难不成张都尉会见死不救？”
张承岳一时语塞，干脆转身离去。
肖千钧却不在意，骑马回到队伍，安排众人准备安营扎寨。
另一边，张承岳脸色铁青地下了城墙。
侯浪紧跟在他身后，不敢多说一个字。
回到都尉府，张承岳将佩剑重重拍在案上，惊得前来送茶的下人猛然颤抖，茶杯摔在了地上。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那下人脸色苍白，连连求饶。
“滚！”张承岳懒得理会。
等下人离去，侯浪忍不住开口道：“都尉，云州军此举分明是在逼我们先动手。”
“本都尉知道。”张承岳目光深沉，咬牙切齿道：“他肖千钧就是想让我沉不住气，带兵出城跟他打。只要我开了第一刀，他们就有了攻城的名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安水县舆图前，目光在城北的粮仓废墟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城外云州军扎营的方向。
对方都已经明晃晃要出兵了，自己不可能再毫无动作。
张承岳沉默许久，最终道：“侯浪，你立刻去办三件事。”
侯浪抱拳，肃然而立。
“第一，派人出城，从西面的小路走，不要走官道。绕过云州军的斥候，去护越都府求援。告诉大都统，安水危在旦夕，若再不发兵，末将只能以身殉城。”
“第二，加固城防。把所有能搬的滚石擂木都搬上城头，火油一锅都不许省。今夜开始，城墙上加三倍岗哨，换防的时辰不许固定，随时变动。”
既然要开战，张承岳也不怕。
他自信护越军的实力，更别说他们还有军阵在手。
对方虽然有数千人，但只要自己据城而守，别想轻易攻破。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内部问题。
所以在交代完两件事后，张承岳最后道：“还有城中百姓，盯住他们，采取连坐制度。”
“一户闹事，整条巷子断粮三天。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他们的肚子硬。”
侯浪心头微震，却知道此时不能有半分犹豫，当即应道：“末将领命！”
他转身正要离去，张承岳又叫住了他。
“等等，再写封信给苏晏之。让他约束好云王的兵马，以云州大局为重！”
侯浪猜到了自家都尉的意思，点了点头：“末将这就去办！”
等其离去，张承岳长吸一口气。
今夜接连发生的事，让他倍感疲惫。
但他双眼却亮得发光。
“云王，既然你真要开战，本都尉陪你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