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拿捏穆风的心理
穆风处理完一些公事后，才收到许正德请帖。
恰好是晚膳时间，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去一趟。
毕竟字画这种东西，自己颇为喜爱。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就曾收集了不少，更别说还有海州的美酒了。
早就听闻海州是仅次于京城的第一州，十分繁华热闹。
这美酒，不知与京城有什么区别！
马车上的穆风越想心情越好。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许正德的宅子。
刚被迎入后院，一股香气便扑了过来，那是蜀中火锅的味道。
穆风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许大人你怎么知道我来自蜀中？”他看向旁边的许正德。
许正德正不知道如何开口，忽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在下准备的。”
穆风疑惑，循着声音看到了贺远书，脸色一惊，急忙上前：“贺参军？！”
同在州城时，他便对此人有过详细了解。
毕竟对方是木州刺史的嫡子，但木州刺史又是十三皇子派系的人，他原本还想着是不是木州刺史故意为之。
后来才发现，这位刺史之子才是真性情。
竟然不惜与父亲决裂也要跟随云王。
“穆先生，请坐！”贺远书笑道。
穆风冷静下来，见到对方突然出现，不由心生警惕。
难道是鸿门宴？
带着疑虑，他随之落座，看到面前红油滚烫的火锅，还有那扑面而来的香气，鼻翼微微一动。
离家多年，自己已经好久没吃到蜀中美食了。
贺远书随之落座，拎着两壶封泥完好的酒坛，笑吟吟道：“刚从海州运到的老窖，我闻着就觉得是陈酿。穆先生是懂酒的人，不如替我尝尝？”
此酒乃是他专门带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此次拉拢。
毕竟贺远书对于穆风这样的人太过了解。
若只是给银子的话，太过俗气。
而这美酒，不仅是雅致的象征，更是能无形中拉近双方距离。
穆风并非爱酒之人，但听着是海州的美酒，心头不免微动。
只不过因为警惕，他还是试探性问道：“贺参军突然拜访，倒是在下有失远迎了。”
“早知如此，就该让苏刺史摆好宴席为您接风洗尘才是。”
贺远书笑了笑：“穆先生严重了，我不过一介晚辈，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而且今夜只是一次朋友聚会，所以没必要大张旗鼓。”
他将这次晚宴定性为了普通聚会，同样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穆风听出了话外之音。
这分明是想说今夜就是他们两人的私人宴席，聊的事也只限于两人。
“贺参军若有事，不妨直说。”他选择了主动出击。
贺远书却不急不缓，夹起一块毛肚：“听闻这毛肚需七上八下，才是最美味的时候。”
说罢，他挽起衣袖，亲自试验。
穆风静静地看着，心情同样有些七上八下。
不一会儿，毛肚熟了，贺远书却没有夹到自己碗里，反而给了穆风。
穆风本想拒绝，却听到对方笑着开口：“穆先生，你属于长辈，理应吃这第一口。”
看着碗里那片毛肚，他心情颇有些复杂。
尤其是正面对上那张有些真挚的笑容，更是显得有一丝尴尬。
他拿起筷子，将那片毛肚送进嘴里，算是回应了对方的这份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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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贺远书依旧没有选择谈正事，反而继续道：“蜀中的火锅最重蘸料。先生面前那碟是我特意调的，加了蒜泥和香油，解辣。不过先生说句实话，这火锅比起先生家乡的，差了几分？”
这份平易近人的做派，让穆风心中警惕少了些许，顺着对方的话道：“蜀中地湿，火锅是祛湿气的。离家多年，这味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说实话，光是闻到这气味，就觉得亲切。”
“那便多吃些。”贺远书笑着，又让下人斟酒。
几杯酒下肚，依旧没有所谓的正事。
穆风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道：“贺公子，你实话说，是不是王爷要你来拉拢我的？”
见其戳穿了此行的目的，贺远书笑容依旧，放下筷子，反问一声：“穆先生莫非心中早有想法？”
穆风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可没有这想法。
但这样一说，若传到国舅耳中，对自己绝对是不好的。
他当即想要否认。
贺远书却抢先开口：“穆先生对王爷应该也了解，就算是真的归顺又有什么问题呢。”
“总比跟在国舅爷身边当一个没有官职的幕僚好些吧。”
穆风脸色微变：“贺公子，慎言。”
贺远书毫不在意，亲自为其倒了杯酒：“国舅爷的能力，想必穆先生比我更清楚。”
“跟在他身边，日子虽安稳，可这真的是先生想要的吗？”
“先生可还记得当初孤注一掷前往京城的时候？”
这番话，让穆风心头一颤。
对方竟然对自己这般了解，摆明是有备而来。
他沉默没有说话。
贺远书却替他说道：“当年的意气风发，岂能因时间而消磨。云州虽苦，却未必没有一番新的天地。”
“先生应该清楚，王爷若真想对付国舅爷，早就可以动手。”
“如今留有体面，本身是不想再让百姓陷入战火中，也是为了给所有人留一条体面的退路。包括国舅爷，也包括先生你。”
一番恳切的话语，让穆风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对方的直白让其失了方寸。
这气氛突变的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
眼看穆风沉默，贺远书不再多言，重新拿起筷子，从锅里捞起一片已经煮得刚好的牛肉，放进穆风碗里，语气随意：“火锅这东西，火候最重要。下得太早没熟，下得太晚就老了。先生是懂火候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下筷子。有些人等了一辈子，都没等到对的火候。”
穆风低着头，夹起那片牛肉，慢慢嚼完。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继续所谓拉拢的话题。
但贺远书已经知道对方内心松动了。
所以在临行之前，他将准备好的字画送给了对方。
穆风没有拒绝。
而这，其实也是在传达一种态度。
等其被送出门后，许正德有些不懂地问道：“贺参军，为什么你不让他当场表态？”
贺远书笑了笑：“总得给他一点准备时间。”
说到这，他似乎是胸有成竹，继续补充：“更何况，王爷只是需要他一个态度而已。”
“在大势面前，任何的挣扎已经毫无意义。想来穆风也会明白这一点。”
许正德不明觉厉。
若换作自己，恐怕只会从银子下手。
不管如何，王爷交代的事总算是完成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愈发期待后续王爷掌控县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