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苏晏之的麻烦
安水县。
相较于其他百姓的新年，苏晏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段时间，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眼。
这并非因为他是“工作狂”，更多的是无奈之举。
遥想他一个堂堂的国舅爷，平时基本都不需要管事，只需要吃喝享乐就行了。
谁曾想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要颇受掣肘。
先前的计划，没有一个成功的。
而因为调动茶州军的缘故，也导致他要承担起整个军队的军费。
一千人看似不多，但这只是安家费，还不包括驱使他们的费用。
苏晏之不像陆舟，随时都能拿出百万两银子。
此次来到云州，更是因为想着来享福的，所以没有带多少银子。
以至于真的需要钱的时候，只能想尽办法。
尤其是还有云州城这个珠玉在前，更是让其不敢对百姓有过多压榨。
生怕影响自己的统治。
先前，苏晏之以为掌控一座城池很简单。
现在才发现，这也太难了。
尤其是云州的城池基本很难自给自足，许多东西都需要向外购买。
这就导致花销越来越大，收入却没什么。
此消彼长，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门房还没来得及通报，七八个人已经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安水最大的粮商何胖子，身后跟着布庄周老板、盐铺孙掌柜，还有几个苏晏之叫不出名字但面熟的商户。
“大人，”何胖子带头拱手，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浮在肉上，半点诚意也无：“听说大人要加税？”
听到这话的苏晏之为之一愣，随后沉声问道：“谁说的？”
自己其实是想过加税来弥补财政支出的，可还没有实施。
主要是担心如此一来会激化城中矛盾。
可看样子，这矛盾来得比想象中要更快。
“城里都传遍了。”何胖子道。
对于这位刺史，这些本地的富商并没有太过尊重。
因为他们看得很透。
这位刺史的能力一般，根本没办法掌控这座州城。
甚至他们还巴不得云王来管理。
因为云王出手阔绰，虽然会因为百姓而压低物价，但远远比眼前这位刺史更有前途一些。
所以在得知这位刺史即将加税后，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对啊刺史大人，你看这个。”另外一名周老板更是拿出了一张纸条。
纸条里是风影阁伪造的“密信”，甚至连刺史的落款都像是真的。
苏晏之一把夺过来，只看了一眼，血气就往头顶涌。
他怒声道：“这是假的！”
他扫过眼前这些家伙，心想自己好歹是刺史，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还敢当面质问，呵斥道：“就算是真的，难不成你们还有意见？”
几人面面相觑。
其中，何胖子壮着胆子道：“大人，我们也是想着这会影响到城中经济。毕竟我们这些大户其实过得也不好，还有州城的低物价冲击。”
“这次确实是急了些，但再这么折腾下去，生意就做不下去了，我们也是为了州城好啊。”
这话表面看似是无奈，实则蕴含“逼宫”的意思。
他们这些大户牢牢把控着城中经济，一旦撂挑子不干，整个县城都会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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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一个小县城。
是人口足足有二十多万的大县城。
一旦闹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老夫说了，没有加税一事。”苏晏之按着桌案站起身，沉声开口：“这告示是有人故意散布，意在挑拨本官与诸位的关系。诸位在安水经商多年，当知本官不是那等出尔反尔之人。”
几人笑了笑，纷纷表示没有就更好。
只是这番敷衍和不以为然的态度，还是让苏晏之有些恼怒。
他很清楚，这些人过来就是来施压的，来让他这位刺史投鼠忌器的。
而这更是让苏晏之愈发憋屈。
想他好歹是堂堂国舅爷。
在这个小小的云州竟然受尽冷眼，简直就是太过分了。
此刻，他更是想回到京城，不想留在这里了。
等好不容易将这群富商打发走，苏晏之重新跌坐回椅中，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州城的管理太复杂了。
自己手里没有能人，而且也没有银子，根本镇不住这些牛鬼蛇神。
就在这时，穆风手中捧着一碗热汤来了：“大人，您先歇一歇吧。”
苏晏之接过汤碗，却没喝。他盯着碗里浮着的两片菜叶，忽然开口：“穆风，你说本官来云州，到底图什么？”
穆风也很无奈。
他跟着对方在京城吃香喝辣的，基本都不用怎么动脑子。
可来到这里，他只觉得自己被那位云王耍得团团转。
什么计谋都毫无用处。
两者之间，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所以当面对这个问题，穆风尴尬道：“大人，要不您问问六皇子，把我们调走吧！”
先前，他们来云州是奔着建功立业的，是来做政绩的。
这样一旦调回京城，他们也有理由升官发财。
可现在，再继续下去，他们迟早要被吃干抹净。
“你以为我不想？”苏晏之反问一声，满脸的憋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外甥的手段。”
“如果就这般狼狈回去，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他虽然是六皇子陆哲的舅舅，但对方现在权倾朝野，根本不会在乎这一点亲情。
一旦翻脸不认人，他这舅舅别说神武军司马了，恐怕连安稳日子都没了。
毕竟自己当初可是信誓旦旦保证一定能拿捏陆舟的。
“大人，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再次求助护越都府了。”穆风道。
“不行！”苏晏之断然拒绝。
他正色道：“本来我们与赵霆澜只是合作关系，再这样下去，那就不是合作，而是依附。”
“若那赵霆澜要抢走安水县，我们岂不是失去了安身之本？”
现在的云州城，几乎是陆舟只手遮天。
自己暂时是不会回去的。
而护越都府同样在虎视眈眈，也必须小心。
他此刻就是陷入了两难境地。
穆风犹豫再三，想了想，随之道：“大人，不如这样。我们与先前那张承岳一样，也假装山匪劫掠商路？”
这是一招险棋，但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苏晏之闻言，却觉得颇有道理。
毕竟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办！”他的脸上露出决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