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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看见两人忽然牵起手来，脚步顿了一瞬。
她歪着头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沙哑的大笑，笑声在林间回荡开来，惊起几只漆黑的乌鸦。
“哎哟哟，老身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见。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卿卿我我，倒让老身想起了年轻的时候。”
她咧着嘴，浑浊的眼珠里满是嘲弄。
“可惜啊，你们这点小把戏，哄得了谁？那丫头刚才拿出来的那张紫霄雷符倒是个好东西，可你一个炼气八层，她一个炼气六层，就算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不可能催动成功！”
“想拿这种东西吓唬老身，你们还嫩了点！”
她说着，将骨杖猛地往地上一杵。
杖顶那颗骷髅头的眼眶中幽绿火焰暴涨，三道黑气从骷髅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扭曲缠绕，凝聚成三根手臂粗的骨矛。
骨矛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跳动，像是活物的脉搏。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老妪身上散发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凝滞了几分。
沈夜的瞳孔微微一缩果然是半步筑基！
难怪能在城门那么多修士的眼皮底下装得毫无破绽。
“先收拾了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小子，让你知道管闲事的下场。”
老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骨杖一挥，三道骨矛同时破空而至。
三道骨矛的速度比刚才那枯瘦邪修的气刃快了何止一倍，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沈夜来不及多想，一把揽住宋小玉的腰，整个人朝侧面猛地翻滚出去。
骨矛擦着他的后背钉入地面，将腐叶层炸出三个大坑。
泥土和枯叶碎片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其中一块尖锐的碎石划过沈夜的额角，鲜血立刻浸湿了他的面巾。
宋小玉的手臂也被一块碎石划破，鲜血顺着袖管往下滴，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沈夜抱着宋小玉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背撞在一棵树干上才停下来。
他顾不上额角的伤口，先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掌心之间那张雷符，确认符箓完好无损，心中稍定。
二人掌心的符箓温度在升高，但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灵力，需要更多时间。
“别慌，继续跑！”
沈夜嘱咐了一声。
宋小玉点了点头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沈夜身上的衣袍沾满了泥土和腐叶，额角的血顺着面具边缘滴落，看起来狼狈不堪。
宋小玉也好不到哪去，头发散了半边，衣裙上全是泥渍和血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疼得她直吸凉气，眼圈已经红了，但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老妪看着两人的狼狈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没有急着补上一击，而是将骨杖往肩上一扛，慢悠悠地朝两人走来。
她的步伐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腐叶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骨杖上的骷髅头随着她的步伐一摇一晃。
在她看来，这两个小鬼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一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六层，加起来都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更何况他们已经受了伤，灵力也在逃跑中消耗了大半。
那张紫霄雷符虽然品阶不低，但以这两个小鬼的修为根本催动不了，拿在手里也就是一张废纸。
“小子，别挣扎了。”
老妪在两人身前两丈处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的沈夜。
“老身活了一百三十年，见过的炼气期小鬼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这方圆百里都是我们的猎场，云阳城里那几个宗门的小崽子们，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炼成血丹！至于你们两个嘛……”
她拉长了尾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转向宋小玉，眼神里多了一丝贪婪的意味。
“小丫头细皮嫩肉的，等老身把你炼成傀儡，在把你的魂魄抽出来喂给骨杖里的冤魂，保管让你死得其所！”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又看向沈夜，笑容变得狰狞起来。
“老身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符纸，把你的骨头磨成骨粉炼进杖里，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宋小玉听着这番话，浑身都在发抖。她从小在宗门里被保护得无微不至，哪里听过这种话。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从她的脊椎一路爬到后脑，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哭喊，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将更多的灵力注入掌心。
她的灵力是家传功法修炼出来的，品质极高，几乎没有任何杂质，和沈夜的灵力汇在一起时非但没有产生排斥，反而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道般顺滑地融成了一股。
沈夜低着头，大口喘着粗气，鲜血从额角的伤口淌下来滴在腐叶上，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他的眼神清明如水，大脑冷静得近乎冷酷，手中那张雷符的温度正在不断攀升，紫色的荧光在指缝中越来越亮，像一颗即将破壳而出的星辰。
还差一点！
只需要再多一点灵力，再多几息时间。
他需要让这个老妪再放松一点警惕，再往前靠近几步。
“我们只是路过。”
沈夜抬起头，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一股刻意装出来的服软。
“跟城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只要你放我们走，我们不会往外说一个字！”
听见沈夜开始求饶，老妪笑得更开心了。
她蹲下身，将那张干瘪如骷髅的脸凑近沈夜，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戏谑和残忍。
沈夜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腐败的腥臭味。
老妪咧开嘴，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小子，你这张嘴倒是挺会说。可惜啊，老身在这个行当里混了这么多年，最不信的就是活人的嘴！”
话音落下，她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朝沈夜怀中的储物袋抓来，动作随意而贪婪，像是在摘一颗已经熟透了的果子。
“让老身先看看你身上有什么好东西！”
她的指尖此时距离沈夜的胸口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沈夜甚至能看清她指甲缝里那些黑红色碎肉上还在微微蠕动的细小白蛆。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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