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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的声音很轻，没有哭腔，像是在陈述一件必须要让人知道的事。
“他食言了。”
沈夜看着怀中这个十岁的少年，沉默了一息，然后将少年塞给宋小玉，反手抽出了秋水剑。
宋小玉接过小皇帝，紧紧抱在怀中，眼睛已经红了。
她看着沈夜抽出秋水剑的动作，声音发颤。
“师兄，这个邪修太强了，我等不是对手！”
沈夜没有回答。
如今情况，他们想跑肯定是跑不了的，不如想办法拖延时间，少一份血食，这个假丹邪修提升的就越慢。
这样或许还能拖延到那些人寻求到宗门帮助过来！
“不是对手也只能拼了！”
说话间，他将秋水剑横在身前，剑锋上五色剑芒交替闪烁。
天空中的血袍男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猩红的眼珠和沈夜的目光在空中对撞，沈夜只觉得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顺着目光侵入自己的识海，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血袍男子的目光在沈夜身上扫了一圈，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他歪着头，像是在端详一件颇为有趣的物件。
“五行灵根？还是最下品的那种。”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一个五行废灵根，能修炼到炼气九层，不对，就凭你这汹涌的气血，绝对不是练气九层能有的！难道你压制了修为？有意思！你的修为能瞒过那些废物，倒是瞒不过本座。”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夜，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猎场的幼兽。
忽然，他抬手一挥，一道血箭擦着沈夜的耳畔掠过，将他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槐树炸成碎末。
木屑和血雾劈头盖脸地砸在沈夜身上。
沈夜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是握着秋水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血袍男子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胆色倒是不错！本座沉睡中分出一缕神识，瞧见你带着那几个人出城，用的法子虽说粗糙，但胜在实用！”
“这种借力打力的手段，没有点机灵劲可想不出来！本座在城中布了这么多眼线，你是第一个能混进混出还没被发现的。”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货真价实的欣赏，但那双猩红的眼珠里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小子，修仙有什么好的？你这种灵根，在正道宗门里一辈子都别想筑基！就算你有奇遇，撑死了也就是个炼气大圆满，到头来还是被那些上品灵根的天才踩在脚下。”
“可邪修不一样。邪修不看灵根，只看手段！只要你够狠，够聪明，什么灵根都能往上爬。”
“本座当年也是个下品三灵根的废物，现在呢？只差一步就能结丹！”
说到这里，他直接朝沈夜伸出手，掌心里浮现出了一团血雾缓缓翻滚，凝聚成一颗暗红色的丹药形状。
“本座身边正好缺个聪明的随从！只要你把你的剑交出来，让本座种下血煞印，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座的人。”
“功法、丹药、血食，你想要什么本座就给你什么！总比你回宗门继续当个废物一辈子只能练气强。”
听着对方的话，宋小玉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抱紧了小皇帝，死死盯着沈夜的背影，嘴唇在发抖。
她不知道沈夜会怎么回答，但她知道沈夜刚才在石洞里杀那些邪修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筑基大圆满的邪修，距离结丹只差一步，沈夜再怎么能打，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而且沈夜如果真的是五灵根的话，这邪修的话对他是极有诱惑力的。
宋小玉不敢去赌沈夜会不会动心。
相较于旁边人的紧张，沈夜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现在主要目的是拖延时间。
所以他没有着急答应。
他故意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表情，只能看见他握着秋水剑的手指微微松开又握紧，像是在挣扎。
过了许久，他的肩膀忽然微微塌了下来，像是在反复权衡之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说得没错！五行废灵根，在正道宗门里确实没有出头之日。”
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原本只是宗门的一个杂役弟子，给人端茶倒水扫地，一个月领两块下品灵石。”
“进宗门三年，修为纹丝不动，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自嘲。
这些都是真事，只不过他说出来的时候，故意让声音里的怨愤比实际多了几分。
“后来我在秘境里走了狗屎运，捡到几颗丹药，一口气突破到了炼气九层。”
“可我回了宗门，还是被人排挤，被安排去扫炉灰，被发配到最破的院子里。”
“这次来云阳王朝，也是宗门里有人故意给我穿小鞋，把这种明摆着送死的任务塞给我。”
血袍男子听到这里，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这些人在正道宗门里受尽欺压，心里憋着一股火，只需要轻轻一推就会倒向黑暗。
“小友这话倒是实在。”
他的语气比之前又柔和了几分。
“正道宗门那套规矩，本就是用来压制你们这些没有背景的散修的！什么灵根资质，什么道心根基，说到底不过是那些大宗门用来筛选炮灰的借口罢了。”
“你能在秘境里抓住机遇，能从杂役弟子一路爬到外门，还能想到用本座的令牌混进城来，这份心性和机灵，比那些只知道闷头苦修的内门天才强了何止百倍。”
他将掌心中那团血雾凝聚成的丹药又往前递了递。
“本座最看重的就是你这股不甘心的劲头！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路走！正道不要你，邪道要。”
“来，先把这颗血元丹服下。这是本座亲手炼制的，能帮你洗筋伐髓，排除灵根中的杂质。”
“算本座送你的见面礼。”
沈夜的目光落在那颗血元丹上。
丹药通体暗红，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血光，散发着一股甜腻得让人恶心的血腥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接那颗丹药，手指在触到丹药前的瞬间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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