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4章 传送前夕的最后温柔
石矶山，后山禁地。
冷风顺着山脊倒灌进石窟，卷起阵阵浮土。
楚青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岩石上。这种冷意顺着脚心钻进骨髓，让他原本因过度练功而躁动的紫色真血平稳了些。
他走到洞穴最深处。
石壁上，暗紫色的经络像蛛网一样爬满每一寸空间。那是上邪的本源，也是这座山的命脉。
此时，经络在微微跳动，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楚青伸出手，指尖触碰石壁。
【发现现世轨道偏移量：0.001%】
【石矶山脱离倒计时：06:58:24】
职业栏的虚影在半空闪烁。
楚青看着石壁，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三年前刚到石矶县的时候，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只是怎么弄死那个催高利贷的，怎么抓几只螳螂填饱肚子。
石壁上传来一股温热的波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我们要走了。”
楚青低语，声音在空旷的石窟里激起层层回音。
“去混沌海，吃掉那些腐朽的世界。”
石壁上的紫光猛地盛放，又瞬间收敛。楚青感到脚下的山体颤了一下。
他转过身，视线穿过洞口，落向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有石矶县的轮廓，还有更远处的帝都烟火。
他的手指在岩石上抠出五道深深的指痕。随后，他猛地抽回手，大步向外走去。
留恋？
这种情绪在跳动的职业栏面前，比纸还脆。
既然世界已经烂透了，那就杀出去。
……
当晚，山巅石亭。
酒香混着肉香，在大殿前的空地上弥漫。
金夫人跪坐在火炉旁，手里握着一把青铜匕首，正在切割一头灵鹿。她的手很稳，但指尖在切到骨缝时，还是轻微地抖了一下。
匕首划过骨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主上，尝尝这块肉，这是山里最后一只雪鹿了。”
金夫人双手托着银盘，声音温柔。
楚青接过肉，塞进嘴里。鹿肉很嫩，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却带着一股铁锈味。那是他的杀意还没完全收敛。
“肉不错。”
楚青嚼着肉，目光扫向一旁的王妃。
王妃正对着一叠厚厚的羊皮纸写写画画。她的脸色苍白，手中的羽毛笔尖已经开裂。
“物资装载完毕。”王妃抬头，目光越过楚青的肩膀，看向空无一人的虚空，“灵药三千箱，神金五万斤。侍女营的补给……够用十年。”
表面台词：一切井然有序。
内心想法：混沌海是个大坟场，这点东西，真的能让我们活下去吗？
楚青放下酒杯，指节在石桌上笃笃地敲着。
“不够。”
楚青声音平静，“到了那边，没有生火的地方。我们要吃的是规则，烧的是因果。”
王妃的手僵在半空。她死死盯着楚青，瞳孔缩紧，脸上的最后一丝红晕也消失了。
南宫雪坐在对面，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楚青的手。
楚青感到她的指尖冰凉，手心里全是冷汗。
“怕了？”楚青看着她。
南宫雪猛地摇头，指节攥得泛白：“只要跟着主上，去哪都一样。”
楚青笑了笑。
这种笑容在月色下显得极冷。
他仰头喝干杯里的酒，辛辣的酒液像一团火顺着喉咙烧下去。他感知到体内的【帝座】印记在发烫。
传送冷却：00:00:00。
……
“你要带她们走？”
二代碧落出现在石阶下。她怀里抱着那个巨大的金属球，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楚青站起身，玄金长袍在狂风中猛然展开。
“这里留不住我。”
楚青走到她面前，手指虚空一划。
石矶山四周的大地上，十二尊高大如山的金人破土而出。金色的甲胄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尊金人怀中都抱着一柄巨剑。
“这十二尊金人，连同你的金属球，是石矶县最后的防线。”
楚青从怀里掏出一枚兵符，丢给帝王女。
“我走了，这里你说了算。谁敢来抢，就让他们全家去喂江里的王八。”
帝王女接过兵符，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抬头看着楚青，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青没等她回答，转身走向大殿中心的传送阵。
那里，千万名侍女已经集结完毕。
她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有的抱着剑，有的背着药箱。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青站在阵眼中心。
他能感觉到，每一道投向他的目光都沉重如山。
他闭上眼。
前世的记忆、石矶县的雨夜、杀掉刘海时的快感、郑掷象临死前的眼神……这些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灰蒙蒙的汪洋上。
【职业栏：楚青】
【状态：传送开启中】
【目的地：混沌海·零号航道】
“传送，开启。”
楚青低喝一声。
喉咙里传出一声低沉的爆鸣，那是能量在体内急剧压缩的生理反应。
他的双目猛然睁开。
原本金色的瞳孔此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片灰蒙蒙的虚影。那是混沌海的倒影。
轰——！
整座石矶山剧烈地震颤起来。
山石崩裂的声音、空间被撕碎的爆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殿内的银器嗡嗡作响。
一团暗紫色的光球从山巅升起，瞬间将整座山体吞没。
二代碧落抬起头。
她看到，原本高耸入云的石矶山，在夜空中像是一个被揉皱的纸团，逐渐缩小，最后化作一个细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星空深处。
虚空中，只有楚青留下的那一丝霸道气息还没散去。
冷风继续吹过。
石矶县的百姓推开窗户，惊恐地看着原本大山所在的位置。
那里，现在只有一片虚无。
……
传送通道内。
楚青站在石矶山之巅。
四周是扭曲的时间流和空间碎片。这些碎片撞在石矶山的防御阵法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楚青的身体晃了晃。
他的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主上！”南宫雪惊呼一声，想伸手去扶。
楚青摆了摆手。
他的眸子死死锁住前方那片即将出现的灰色海洋。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别看后面。”
楚青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后面，已经没有路了。”
他的一生，杀戮、算计、简化。
都是为了这一步。
踏出现世。
去当那万界的主宰。
前方，灰色的浪潮已经扑面而来。
楚青握紧手中的霸王枪，枪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红芒。
混沌海。
老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