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3章 因果简化：一秒万年的杀戮
黑骨大船的龙骨在厚重的河水中发出干涩的磨损声。
楚青赤着脚，站在最高的那截神魔脊椎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肉下的暗金色纹路已经彻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半透明感。紫色真血在血管里流得很稳，没有半点波澜。
识海中，那一座深紫色的职业栏微微一颤。
【权限：因果简化。】
【效果：跳过推演、跳过过程、直达定数。】
“呼——”
楚青吐出一口浊气。
喉咙里泛着一股子淡淡的冷香。
前方，灰雾猛地裂开一道缝。
一艘足有千丈长的猎人界船斜斜地撞了过来。船身上挂满了锈迹斑斑的倒钩，每一根钩子上都串着一个世界的残破本源。
那是混沌海里的“鬣狗”。
“那是……黑骨船？”
“发财了！船上有活口的因果！”
界船上传来一阵兴奋的嘶吼，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生灵正挥舞着黑红色的兵刃。
楚青没动。
他甚至没抬手，只是平平淡淡地盯着那艘界船。
（动机）：这艘船太吵，碍眼。
（行为）：脑中掠过一个极其简单的念头。
“沉了。”
楚青低语。
声音很轻，转瞬就被混沌海的风刮散了。
嗡！
没有任何灵力爆发。
没有任何神通光影。
甚至连空气的震动都没有产生。
在那艘猎人界船即将撞上黑船的百分之一秒，它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
不是被放逐。
而是这一秒的“过程”直接被系统从时间轴里剪掉了。
上一秒，它还在耀武扬威。
下一秒，原本它所在的位置，只剩下空荡荡的灰雾。
那些生灵的惨叫、金属的扭曲、因果的纠缠……通通都没发生。
结局已定。
沉没即是事实。
楚青的手指在枪杆上轻轻摩挲。
指尖传来一股细微的战栗，那是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麻木。
（心理活动）：太快了。杀戮变得像呼吸一样简单，但这感觉很脏。如果不看过程，生命是不是也只剩下一个“死亡”的定论？
他感觉到自己的人性正在顺着指缝一点点漏出去。
身后。
叶无双（白玉京天才）和那些调查组的天才，此时僵在原地。
他们的肩膀剧域剧烈地抖动着，瞳孔由于极度的惊恐而不断缩放。有人甚至由于忘了呼吸，脸憋成了酱紫色，直到撑不住才猛地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
“主……主上。”
叶无双膝盖一软，跪在甲板上。他的手死死抠进骨缝里，指甲由于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他看楚青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主宰。
而是在看一尊没有任何温度的、正在不断收割逻辑的杀人机器。
“南宫。”
楚青开口，嗓音干得像是在沙石上磨过。
南宫雪走近两步，停在三丈外。她背后的十三枚竖眼全部闭合，不敢去观测楚青现在的因果。
“在。”
“继续查。”
楚青指着河道上游那个漆黑的洞口，“那个叫‘源初’的地方，一定有控制这股‘麻木感’的药。”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心脏深处的紫色漩涡。
在那里。
琉璃的虚影缓缓睁开了眼。
由于楚青位格的跳跃，她在这一刻的复苏时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十五分钟。
她那一身玄色裙摆在虚无中飘荡，目光落在楚青身上。
“你走得太快了。”
琉璃开口，嗓音清冷得像是一块冰掉进了深井，“楚青，你选的路，比我当年还要极端。”
楚青在识海中与她相对而立。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窄路杀人才疼。”
楚青嘴角扯开一个病态的弧度，“如果不极端，等那些拿笔的收割者降临，我拿什么护着那座山？”
琉璃沉默了三秒。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引出一道灰色的光。
“那是‘灰烬长河’，去那里。那里埋着所有失败的‘种子’。”
……
黑船穿过了那道漆黑的洞口。
前方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粘稠的河水，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灰色灰烬。
这里没有声音。
没有风。
虚空中漂浮着一具具尸体，密密麻麻，整齐得像是在等待检阅。
楚青站在船头。
（生理反应）：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脊椎骨处窜起一股子凉气，顺着尾椎一路杀到天灵盖。
这些尸体。
全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楚青的脸。
有的穿着石矶县的麻衣。
有的穿着州城的锦衣。
有的浑身布满金纹。
他们是不同时间线上，死在大劫手里的“楚青”。
死在这条简化路上的失败品。
“呕——”
调查组的一名成员由于受不了这种极致的心理冲击，当场跪在甲板上，吐得满地都是胆汁。
楚青死死盯着那些尸体。
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紫色真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龙骨上。
（心理活动）：这种宿命的重量，像是一座大山，想把我这根脊梁骨生生压折。但我不是他们。我的心是空的，我是那五个窟窿里杀出来的鬼。
“南宫。”
楚青的声音在死域里回荡，带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劲。
“把这些‘我’，全部给我炼了。”
“主上？！”叶无双惊呼。
楚青没理他。
他直接从船头一跃而起。
赤脚踩在那些尸体的肩膀上。
【真一·掠夺开启。】
【简化启动：失败的因果，皆为我的养料。】
轰！
楚青的心脏处喷涌出数万条紫色的触须，像是一头正在进食的噩梦生物。
那些“楚青”尸体中的残余灵光，被他疯狂地扯入体内。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原本那道阻隔了数千纪元的瓶颈，在那无数个“自己”的填补下，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咔嚓！
楚青的脊椎骨发出一声长鸣，一道紫金色的光柱直接贯穿了整片灰烬长河。
【职业栏：楚青】
【当前境界：映照境大圆满（真一）。】
【状态：已看清门后的全貌。】
楚青站在无数碎裂的灰烬中心。
他抬起头。
（动作）：他伸手抹掉脸颊上的一抹灰痕。
（神态）：那双眸子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温情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脱万界的冷漠。
“现在。”
他看向长河的尽头。
“老子有资格……去拆了那座实验室了。”
黑船再次启动。
这一次，船身周围环绕着无数紫色的因果雷霆。
每一步。
都是在历史的尸骸上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