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差异
跟沃伦·莱彻这个对韦恩而言算是“2.0版本”的大教堂司库聊完以后，
韦恩便开始在马车上给镇长写信，争取回头路过城区的时候就把信给寄出去，尽快把事情往下推，努力让工坊早日进入到“渠道供货”的新阶段。
在码头区这边想买到纸笔还真不容易，小广场周边的摊贩和店铺其实不少，连花边小报和廉价刊物都不难买到，偏偏就是没有一家卖正经的书籍和文具，
他这次用的信纸，还是从负责监督“公开示众”的修士们手里搞到的，尽管做工和用料比教会特许令或者牧师身份证明之类的玩意差了一个大档次，质量却依旧相当不错，比学院里用来写作业的纸都更好。
信件刚写到一半，太阳就已经西斜了，这时候车厢门突然被往外一拉，琳娜的脑袋随即就伸了进来，“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有什么收获吗？”
韦恩的视线重新回到了信纸上，略一思索：“跟大教堂的新司库大致谈好了关于奶酪供应的事情，然后还确定了昨晚袭击我的应该不止一伙人——现场留下来的尸体数量不对，而且其中有两具尸体是被补枪打死的，看起来是在不设防的情况下中的枪。感觉在警方到达现场之前，就有人不希望他们活下来。”
琳娜“哦”了一声，接着便轮到了韦恩反问，“你那边呢？情报组查到那些人的身份了吗？”
“现在各种说法都有，还在汇总和过滤。你昨天深夜才出的事，现在天都没黑，‘软化’他们有些情报要等晚上去酒吧或者暗巷里跟人核对和侧面确认的。没这么快。”
说完，琳娜就耸了耸肩膀，缩回脑袋从外边关上了车门。
韦恩隔着车窗玻璃往外瞅，看到这小妞转身就往一组刚返回小广场的排查修士那边凑了过去，继续趁着大家还没汇合到齐的空档提前打探收获，
相比在侦探社里常见的“无脑甜心”和“贵族千金”风格，琳娜在修士们面前的时候，气质又换成了另外一种，显得温和且充满好奇心，像个带点腼腆但亲切的求知少女。
明明还是同样的身材同一张脸，乍一看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尽量在同一张纸上把必要的内容写完，马车里没有信封，韦恩便只能把信纸先折好，放到座位底下的暗格里，
他走出马车把笔墨拿去找修士还的时候，琳娜旁边已经聚集了一小堆返回来汇合的排查修士，此时该说的情报似乎已经讲完，人群已然进入到了一种更接近“闲聊”的状态。
琳娜这会儿依旧在COS好奇宝宝：“……那边据说是‘兔子帮’的地盘，虽然位置最接近城区，但我反而还没去看过。那边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她身边的修士也就顺便说起了之前的一些见闻，比如说那一带的“夜生活”算是在码头区里最丰富的，经常大晚上的都能在路边看到不少人，人员构成在相比之下也最复杂，仿佛来自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属于微缩版的“各地风土人情大杂烩”，
韦恩知道琳娜完全是在套话，也就没有多旁听，他看过的“兔子帮”资料还是情报组整理出来的，琳娜实际了解的情况没准反而更多。
跟韦恩前世更熟悉的另外一种“兔子”不同，在新旧大陆的文化里，兔子是一个具有多重隐喻的意向，既可以在童话里代表“童真”和“引导”，也可以在宗教中寓意“克制”和“反抗”等等，有时候涵义甚至可以完全反过来，代表“邪恶”、“放纵”和“肉欲”啥的，
而“兔子帮”作为码头区里的黑帮，当然不会那么有文化，他们从事的主要是色情行业，这个名字的寓意也就更贴向“兔女郎”那边，甚至据说他们本来叫做“骷髅帮”，是圣灵教会公开表示那样的符号“不好”，然后他们才不得不在骷髅头上加了一双兔子耳朵……
有这样的底色在，兔子帮本身的暴力程度其实是相当重的，再加上这年头人们对色情行业“既不鼓励也不打击”的态度，位置接近城区的兔子帮地盘就更像是里士满半公开的“红灯区”，资金充裕，实力在码头区里也位居前列。
在韦恩内心的打击名单里，“兔子帮”的顺位几乎只排在了跟他有直接梁子的“水手帮”后边，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部分事迹确实有些过于“不做人”，连提利尔主教给的名单里都有他们的几个大小头目在榜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韦恩自己看不惯。
一帮什么玩意也敢自称“兔子”……下辈子改成“大象帮”或者“浣熊帮”吧。
回到马车里稍微摸了一会儿鱼，伊妮莎和默林修士这两个劳模带着的队伍还没回来，反而是众人今天吃上了大厨美食之后，得到嘱咐的道格又带着帕克做的披萨先过来了，
琳娜帮韦恩拿了两块带进了马车里，她自己挑了一块就先啃了起来，还稍微伸直长腿软在座位上歇脚，整个状态都变成了“亲妈见了都想打一顿”的画风。
韦恩刚想吐槽，就听到琳娜已经在对面嘟囔了起来，“你也快点吃。那几个邪教徒躲着的安全屋，好像已经被找到了。”
嗯？！
韦恩是真的服了：“你又让人去翻垃圾桶了？！他们现在居然还有心情喝下午茶？！”
刚才还看到你在跟别人聊天呢，这转折是不是有点夸张过头了？
难道说静谧教派的隐藏特征是“有味道”，然后真理教派擅长的其实是翻垃圾桶？
“不是我找到的啊……我刚才在外边跟几位修士聊他们今天的收获，是其中两位修士在无意间提到的。”
琳娜一脸无辜地看了过来，“他们说今天在兔子帮的地盘里排查近期出租住房的时候，看到旁边一幢房屋里居然有个中年男人坐在窗边用毛线进行针织，而且动作熟练得简直像是画册里的牧场女工。我觉得他看到的，很可能就是那伙邪教徒里的一员。”
韦恩倒是听说过某日不落帝国“人人都爱织毛衣”的梗：“有道理……不过只凭这个就能确定对方是那伙邪教徒中的成员吗？对方也可能是从温莎过来的其他非法移民？”
从地图上看，‘兔子帮’的地盘既不在仪式范围之内，而且距离艾尔兰人的地盘又足够远，确实是设置安全屋的优选区域，
而且一个中年男人，白天不出去工作，反而在家里做针织，住的地方还就在被排查的房屋附近，倒也值得被怀疑。
琳娜的脸上露出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的怀疑表情：
“毛线针织之所以会在温莎民众中流行，是因为很多穷人都曾经买不起成衣，想要御寒就只能在接触羊群的时候想办法。哪怕是到现在，温莎人都依旧认为羊毛编织的衣物不够体面，上流社会连围巾、手套和袜子之类针织物品的接受程度都不算高。
“但里士满又不是羊毛产区，毛线没准比成品的衣物都更难买，有这种爱好的人应该不缺钱，那为什么还要住在码头区？再说了，‘坐在窗边玩针织’，换句话说就是在监察周边的环境，听起来都很像是伪装监视。”
唔……
这就跟韦恩心里对“日不落帝国”的刻板印象就稍微有点不一样了，在他的记忆里，连某个特别出名的一国首相都整天织毛衣来着，还以为那是温莎王国的全民爱好，
不过考虑到两个世界和年代的差异，韦恩还是选择了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他很快也拿起了披萨，“你没把这个发现告诉修士们？”
“没有，”琳娜咬着披萨在那寻思着，“其实告诉教会好像也无所谓，反正那些‘科亚特尔’信徒身上估计也没多少值钱的东西了……”
韦恩给琳娜补充了一个知识点：“今天那个新任的大教堂司库过来的时候，说这次因为涉及到了邪神信仰，所以收获的全部非凡材料都必须上缴教会。”
琳娜正在嚼着东西，闻言都立刻闭上嘴停了下来，稍微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那我待会也不跟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