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预见
大清早的突然要捣鼓出符合上流社会身份的精致早餐来，
对于帕克来说，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一方面是因为大厨的基本功确实扎实，哪怕就是普通的水煮马铃薯，他都能在赶紧碾开之后各种加料、熬煮、再过筛，很快弄出口感特别细腻柔滑的土豆泥来，
再稍微摆个盘，点缀上一点小绿叶、小颗粒，用酱汁在盘中的空位划拉出好看的形状啥的，相比高级餐厅里的主厨出品都毫不逊色。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奥维莉娅小姐日常自带女仆队，这群莺莺燕燕跟侦探社混熟了以后也不客气，她们嫌原木的桌椅不够干净，在奥维莉娅小姐坐下之前就垫上了新台布，
其中几个更是一进门便直奔厨房去了，也没跟韦恩介绍说带了些什么礼物，就有男士们成桶成箱地往里搬，感觉要不是大厨帕克实力在线的话，没准连后边的主厨都得临时换人。
韦恩打开伊恩·菲斯克写给自己的信件，不得不感慨古人说的“见字如面”确实有道理，
那家伙的书法显然是练过的，纸面上是一手漂亮的花体字，笔划粗细得宜还连体、半倾斜的字母们不是带圈就是带尾巴，
不过内容就全是大白话，语法随意得跟口语也差不多，仿佛想到啥就写啥，话题跳得比蛤蟆都快。
确实是他的风格没错。
韦恩把信从头看到尾、再从尾看到头，然后才放了下来：“所以伊恩他只是在惦记我们侦探社里养的鸽子？还想着要全都买走？”
喵的，他居然还想着这茬啊？
不卖！
除非他拿金矿来换。
奥维莉娅小姐很不淑女但很放松地叼着勺子，慢慢地在把土豆泥往嘴里咽，
她闻言之后不禁莞尔，“伊恩猜测你们侦探社的人手或许不能轻易离开福吉尼亚，他大概是在信件里跟你开玩笑，重要的事情还是希望由家族的成员当面跟人谈——很多情况我也是听人亲口转述的。”
这还差不多……
韦恩的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如果有合适的委托，我们侦探社绝对乐意效劳。”
“唔……”
奥维莉娅小姐稍微迟疑了一下，“我想聊的委托，还真的跟‘侦探社’关系不大……加利福尼亚的种植业和畜牧业目前发展得还比较落后，金矿被发现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我们家族认为当地的食品和基础生活用品至少会在未来几年来迎来一个价格上涨的暴利期，直到当地的供给和需求达到平衡。
“我这次到里士满，就是来洽谈这部分事务的。南方的种植园如今都以棉花种植为主，福吉尼亚则是烟草种得更多。小麦和肉类在南方的本地供给还有富余，额外的产量却并不如联邦的北方州和西部州，都需要寻找额外的供货来源。”
好家伙，
菲斯克家族这是既要淘金矿，又要收“过路费”啊。
顺便单就地理位置而言，其实加利福尼亚才是美利加“西部中的西部”，
不过由于当年大航海时代的发展进程，西海岸的有些城市却建立得非常早，历史甚至能追溯到新大陆的殖民地时期，那会儿连联邦的前身“大陆议会”都还没出现。
因此在美利加人的概念里，尽管加利福尼亚确实在“西部”，但西海岸的很多地区却并不属于“蛮荒西部”的范畴——人家早就是“文明世界”的一部分了，
稍微有点绕，可是就跟“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夫妻肺片里既没有夫妻也没有肺片”一样，属于众人约定俗成的观念。
奥维莉娅小姐这时候才讲到了正题：“你之前说要聘请我当午餐肉的代言人，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它可以作为肉类的廉价替代。它的风味有别于新鲜的肉食、保质期也不算短、成本还低于培根之类的肉制品，简直是理想的选择对象。如果你们能够供应、价格又合适的话，我们会大量收购的。”
午餐肉啊……
韦恩想了想，“你说的‘大量’，具体是多少？”
奥维莉娅小姐眨了眨眼睛：“除非加利福尼亚的物价走势发生明显变化，不然应该是‘所有’？只要定期往来的船队能装得下，工坊里能生产多少我们就收购多少。当然了，前提是它们不能变质得太快，否则就没有价值。”
“这么夸张？”韦恩直接就坐直了。
奥维莉娅小姐的解释很简单，“这不仅仅是我们家族的生意，有股份的大人物并不少。只要适度控制当地的供给，午餐肉作为肉类的廉价替代品，销售应该不是问题。”
可以，我就喜欢土豪们这种“话费充满”的气魄。
这年头要从美利加的东海岸到西海岸，由于中间的“西部”还是蛮荒地带，正常情况下基本只能靠海运，
主要的路线有两条，一条是海船往南绕过整个南新大陆，拐一个大圈，另一条则是在连接南北新大陆的地狭处转陆运，之后换船再北上。
由于洋流和季风的影响，前者的耗时平均四五个月，拼命赶路的话当然会更快，后者的耗时则差不多能少一半，却需要面对丛林和可能的强盗，
再考虑到后续的运输和销售时间，就必须得上罐头才行了，不然保质期满足不了要求。
韦恩迅速地估算了一下：“如果做成罐头的话，午餐肉的保质期应该至少能接近一年。至于价格……要是你们预付款项入股这部分生意的话，前期我们工坊大概能把价格压到同等重量猪肉市场售价的三分之二，后期估计能压到一半或以下。如果使用牛肉的话，价格同比应该更低。”
大批量供货，很多成本都能省下来，虽然不如送到餐馆里利润高，可是量大才是王道，而且还是比卖到码头区更赚，
至于希望菲斯克家族入股罐头生产，则是韦恩只想用技术和渠道赚大头，不想掏现金，而且要是绑上了他们，那后续的订单才是真的稳了。
如今的主流罐头有玻璃罐头和马口铁罐头两种，里士满都能生产，马口铁罐头比较麻烦，需要在装料之后进行压制焊接，这部分需要外包或者收购作坊，生产中还会出现一定比例由于杂质混入而导致的变质问题，
但韦恩还是只考虑它。
原因很简单，玻璃罐头成本更贵，而且在运输过程中一碰就碎，大批量上船不太靠谱。
奥维莉娅小姐这个代言人是真的很称职，差不多当场就能拍板，只不过具体的细则还需要有专业团队来拟定和审核，
韦恩还趁机推销了黑石镇的小麦以及工坊里利润更高的再生芝士，同样初步以价格优势达成了意向，并且还不用担心被本地的原有市场排挤。
至于韦恩本来预想的“加州办事处”……
奥维利亚小姐实话实说：“我们家族跟当地的军方以及教会等都有合作，在安全方面的需求不算太大——事实上我们也没有完全拒绝他们的自由，有些蛋糕是肯定会被分走一部分的，区别只在于拿走它们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如果只是小规模团队的话，那你们侦探社大概也不存在竞争。这部分不在我可以决定的事项之内，但是我可以帮你转达给伊恩，他应该能帮你们争取到合适的委托。”
有点可惜，
要是没有高溢价的话，派人跑那么远就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了，管理起来也很麻烦，到时候再说吧。
但只要运输的事情顺利，侦探社和工坊便都会进入“订单过量”的状态，后者对福吉尼亚本地市场的依赖更是会大大降低，
经济方面不用担心，那侦探社就可以更放心地搞事了。
这么一想的话，提前盯上码头区反而显得韦恩很有先见之明，侦探社身在其中，谁要是敢在船运上搞事，那就会被看得更清楚，
要是再有旧大陆的野生非凡者过来，其中的一部分很可能也会经过码头区——说不定还有机会在教会之前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