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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程......
这两个字从江夜口中轻飘飘地说出来，却像是飞溅的油星溅入了程渊体内那早已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中，轰地一下又添了一把冲天的烈焰。
“给我死来！！！”
程渊就像一头彻底发了疯的怒兽，周身暗红色的先天火罡毫无保留地炸开，将他脚下那片东峰的山石烧得寸寸龟裂。
此时此刻，在他那双发赤得几乎要滴血的双目中，只剩下一个目标。
什么宗门规矩，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江长老！！！”
远处的柳轻雨心头猛地一紧，口中发出一声焦急万分的惊喝。
短短的片刻功夫内，她的心绪就像是过山车一般起伏。
当她看到江夜从峰顶收走六缕先天之气，又凭借灵活的身法腾空闪躲，退入东峰之后。
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狂喜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江长老真的做到了......
他居然真的从三个先天武者的手下抢到了先天之气。
而且，是整整六缕啊......
这要是传出去不知道要引起多少震动。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片刻，就看到程渊已经彻底疯狂。
明明不久前才被执法堂逮过，现在居然又毫无顾忌的冲入东峰之中。
而且，看他那个疯狂的架势，明显是不把江长老杀掉，誓不罢休的姿态。
没有丝毫犹豫，柳轻雨脚下猛地的一点，便如狂风暴雨冲上前去。
她绝不可能袖手旁观，必须要助江夜一臂之力。
只是她现在最害怕的，是自己赶不上。
程渊距离江夜不过十来米，以先天武者的速度，这点距离不过是一两息的工夫。
她现在只能祈祷江长老能稍微多撑一会了。
“劫火指！”
暴怒的程渊追上江夜的刹那，那张滑稽又狰狞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到极致的杀机。
他体内暴躁的先天火罡疯狂涌入指尖，在指尖凝聚成一团刺目欲盲的暗红光芒，对准江夜的脑门狠狠刺去。
咻——
光是出招的声势，这一指便仿佛刺破了虚空，足以洞穿一切。
劫火指，一流武学，也是程渊的杀招。
上一次他就是用这一指，将青云宗那个不知好歹的长老下半身洞穿，打成了终身残废。
而这一次，他更狠。
一指点向江夜的脑门。
若是一指命中，江夜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面对如此的慑人的杀招，江夜的脸色不见半分畏惧之色，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不过，他体内的五行真罡已经开始凝聚。
就在这时。
“混账！！！”
一道惊雷似的冷喝声滚滚而来，震得整片东峰都在微微发颤。
紧接着。
一道白金色的先天罡气如同灵蛇般瞬间掠过虚空，精准无比地拦在了程渊的劫火指与江夜脑门之间，张开布满獠牙的蛇口狠狠咬向那根暗红色的指锋。
下一瞬。
轰——！！
暗红色的火光与白金色的厉芒在虚空中轰然交汇碰撞，掀起一股狂风般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方圆百米内的草木被这股气浪扫过，连根拔起，绞成齑粉。
当烟尘散尽，江夜依旧站在原地，寸步未退。
在他身前，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着素白衣袍的身影。
陆归舟负手而立，那张往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老脸上此刻带着一抹凌厉。
而程渊则是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只方才还凝聚着致命杀招的手指，此刻指尖皮开肉绽，殷红的血迹顺着指节缓缓淌下，指骨隐隐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弯曲弧度。
显然在刚才那一记碰撞中，他吃了不小的亏。
见此一幕，站在峰顶的朱俊文与石剑同时面色骤变。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那抹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们看程老鬼刚刚那个架势，还真以为他要得手了。
即便事后肯定也会被追责重罚，但起码现在能把气出了。
万万没想到，执法堂的陆归舟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这显然很不对劲。
哪有这么快，这么巧合的。
“这天青派搭上了陆归舟这个靠山？！”
两人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这也就意味着，程老鬼今天要遭一波大的了。
两人同时有些庆幸刚刚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莽撞行事。
一旦坏了宗门规矩，那解释权可就在执法堂手上了。
“呼......”
本是满脸焦急的柳轻雨，此刻终于长松了一口气，吐出一口芬芳的幽兰气息。
她那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方才绷紧到极致的心弦总算松弛了下来。
可紧接着，另一个让她心神震颤的念头便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这一切，难道都在江长老的计划之中吗......”
她怔怔地望着突然出现的陆归舟，又望向那道自始至终都淡然自若的灰衣身影，心绪翻涌得根本无法平复。
她想起江夜在上山之前，专门吩咐吕明去执法堂请陆长老过来“看一场好戏”。
也就是说......
从一开始，江长老就已经预料到了眼前这一幕吗。
这一刻，江夜的身影在柳轻雨的眼中已如同迷雾般不可捉摸了
......
“多谢陆长老及时出手，维护宗门秩序！”
江夜面色平静地对着陆归舟拱手抱拳。
陆归舟先是抬眼望了望峰顶。
那里还残留着被火浪席卷过后的灼热高温，岩石被烧得焦黑龟裂。
尤其是朱俊文与石剑那两个先天武者被火浪炙烤得衣袍焦烂，狼狈不堪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江夜身上，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江，还真是一出好戏啊。”
本来吕明拿着令牌来执法堂请他时，他还没怎么在意。
只是手头刚好有空，又念着江夜上次帮他送了不少业绩，便顺道过来一趟。
毕竟他这个年纪的老头，还真挺喜欢看戏的。
说实话，他真是怎么都没想到。
江夜一个罡气境武者，能整出这么大的活来。
从三个先天武者手下抢走全部六缕先天之气，再毫发无伤地退回东峰。
这份胆识，这份算计，这份实力。
即便是上宗真传榜排名前三的那几个妖孽，当年在罡气境时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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