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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清清气得暗暗咬牙，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将那满腔恨意往肚子里咽。
江夜面色漠然地望着她，忽然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你之前说，在苗州历练偶然得到了蛊术传承和丹方。”
“正巧，老夫也对苗州的蛊术颇为感兴趣......”
“你拿出来让老夫看看！”
闻言，殷清清面色微变，那双清澈如溪的眸子在眼眶中微微一转，随即声音发颤道：
“主...主人...”
“那蛊术传承随着蛊虫进入我的身体就消失了......”
“我虽然很想给你看...但确实是有心无力...”
“至于那《阴阳合气丹》的丹方，我没带在身上，留在丹灵峰了。”
“主人若是想看，清清待会可以带你回丹灵峰去取。”
江夜嘴角挑起一抹冷笑，面色玩味地打量着对方，没有开口。
以他的直觉判断。
殷清清这番话，绝对又是五分真，五分假。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真的是说谎话的高手。
每一句假话里都掺着几分真，每一句真话里又藏着几分假，虚实交织，寻常人根本无从辨别。
面对江夜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打量的眼神，殷清清缩了缩肩膀，可怜兮兮地点头道：
“主人......”
“清清真的没骗你......”
“你可以去上宗的藏功殿查阅资料。”
“苗州的许多蛊术传承都是与蛊虫绑定的，蛊虫入体则传承显现，蛊虫离体则传承消散......”
“清清绝不敢在此事上欺瞒主人。”
江夜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那你把蛊虫拿出来让老夫瞧瞧。”
殷清清眼眶中的眸子又转动了一下，那转瞬即逝的慌乱被江夜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比方才又轻了几分：
“主...主人...”
“清清修练的这门蛊术比较特殊......”
“蛊虫是取不出来的...有时候，清清都不知道蛊虫在哪里...”
江夜笑了。
那张苍老面孔上的笑意并不浓烈，却让殷清清心头一阵发毛。
他眉宇间流露出一抹冷厉，声音平淡却透着慑人的寒意：
“看来你是真的觉得老夫很好糊弄啊。”
“既然你这么不老实，那老夫就只能稍微上些手段了。”
“你以为老夫找不出来是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夜单手抓住殷清清白皙的脖颈，像是提小鸡仔一样将她整个人轻松提了起来。
以他如今金刚之体的气力，不过百来斤重的殷清清在他手中轻如一张白纸。
“唔......”
被江夜突然提起来，殷清清喉咙中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
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江夜那只枯瘦有力的手腕，双腿在半空中无助地蹬了几下，心头猛地一颤，本能地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妙。
下一瞬。
江夜的双眼中骤然升腾起两团赤金色的火焰。
那火光如同两轮微缩的烈日，将殷清清那张苍白的面孔映得纤毫毕现。
“啊......”
四目相对的刹那，殷清清只觉得双眼仿佛被两团烈火狠狠灼了一下，一股刺痛感从眼球直透脑髓，她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
糟了！
她瞬间意识到，这老东西施展的绝对是一门品级不低的炼眼秘术。
上宗的藏功殿内就收录有此类的炼眼秘术。
一旦修成，目力远超寻常武者，甚至能穿透皮肉看到人体内的气血流转与经脉分布。
若真被这双火眼从头到脚扫上一遍，她体内最大的秘密可就藏不住了。
江夜运转火眼，从殷清清的头颅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扫视。
那双赤金色的眸子穿透皮肤，肌肉，骨骼，将她体内每一条经脉，每一处气血的流转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上到下，缓缓来到腹部。
“嗯？！”
江夜的火眼透过那层薄薄的血肉，清晰地看到了殷清清体内的丹田。
那里不仅充斥着浓郁的木绿色真罡，在真罡包裹的正中央，竟还盘踞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奇异生命气息。
“原来是藏在这里吗。”
江夜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双眼中的赤金色火焰骤然旺盛了几分。
嗤嗤嗤......
火眼聚焦之处，殷清清腹部的衣料竟承受不住那股凝聚到极致的热量，开始自燃起来，冒出一缕缕焦灼的青烟。
她的眉头拧成一团，双眼依旧紧紧闭着不敢睁开，口中发出颤抖的惊呼声：
“啊......”
“不行啊......”
“烫...太烫了...”
江夜压根不理会殷清清的惊呼声。
在火眼的注视下，他隐约看清了，在殷清清的丹田内，盘踞着的那道身影，轮廓有些像是是一只狐狸。
“直接把它取出来吧。”
江夜轻声喃喃，那双赤金色的火眼中闪过一抹冷然，枯瘦的手指微微收拢。
听到此话，殷清清尿都被吓出来两滴。
她双手紧紧抱住江夜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等一下...等一下...”
“主人...主人...”
“清清突然想起来了，我好像有办法能让蛊虫出来......”
“你要是硬取的话，蛊虫会死的......”
“这是清清的本命蛊虫，要是它死了，清清也会没命的......”
“清清还要帮主人拿先天大还丹呢，求主人饶过清清这一次吧......”
她说得又快又急，眼中泪珠闪烁，那张天生带着亲和力的脸蛋上再没有半分平日里的从容，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江夜冷笑一声，随手一松，将瘫软如泥的殷清清扔在了地上，淡淡道：
“给你十息的时间，把蛊虫取出来。”
殷清清跌坐在碎石堆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也顾不得胸口那道仍在隐隐作痛的伤势，挣扎着坐直身体，双手合十，体内木绿色的真罡缓缓涌动。
片刻之后。
她缓缓张开了嘴巴，一团柔和的绿色光晕从她口中飘出，落在她摊开的双掌之间。
而在那团光晕的正中央，竟蜷缩着一只通体火红色的幼小狐狸。
那狐狸不过巴掌大小，浑身覆盖着一层细密柔软的茸毛，尖尖的耳朵紧贴着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转来转去，看起来有些呆萌，又有些狡黠。
“还真是狐狸？！”
江夜双眼一亮，手一挥就将这绿色光晕摄到掌心，眉头微挑。
这只小小的狐狸，居然有三条尾巴......
它似乎本能的对江夜感到畏惧，到了江夜的掌心之中，顿时瑟瑟发抖，拼命将三条尾巴往上翻，把自己的小脑袋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活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在江夜的认知中。
蛊虫应该都是些蜈蚣，蜘蛛，蝎子之类的毒虫才对。
谁能想到苗州的蛊术竟能培育出狐狸这种形态的蛊虫，而且这只幼狐的屁股后面竟还拖着三条毛茸茸的尾巴。
每一根尾尖都泛着淡淡的粉红光泽，与他之前身中蛊术时脑海中浮现的那只狐狸的爪尖颜色一模一样。
“狐狸也能算蛊虫吗。”
江夜颇感兴趣地打量着光晕中那只瑟瑟发抖的三尾小狐狸，伸出食指轻轻拨开它遮脸的尾巴。
小狐狸被他这一碰，抖得更厉害了，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嘤咛，三条尾巴炸成了三个小毛球。
殷清清跪坐在一旁，战战兢兢地解释道：
“主...主人...”
“蛊是天地之精，妙不可言，不拘于形。”
“这是狐蛊......”
江夜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狐蛊...这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说着，他就准备将这狐蛊收起来，拿回去慢慢研究。
殷清清急得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主人......”
“这狐蛊乃是我的本命蛊虫，与清清的性命息息相关，不能离开我的身体超过七天......”
“否则，我和它都会死的......”
“求主人把它还给清清吧。”
“清清保证以后再也不对主人撒谎了！”
江夜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还不简单，你以后每七天来找我一次不就好了。”
“既能让蛊虫续命，又能让老夫放心，一举两得。”
他原本还正愁用什么法子来控制这个狡猾如狐的女人。
毕竟，这个女人相当的不老实。
嘴里的话十句有八句都要打个折扣。
光靠她口头上的臣服，恐怕转头就要在背后搞小动作。
现在好了，这狐蛊不就是现成的缰绳吗......
闻言，殷清清呆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焦急转为茫然，又从茫然转为一种迟来的醒悟。
她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耳光。
坏了！
自己说错话了。
这下子是真的把自己的生命交到这个老东西手上了。
“主人...这...”
她面色焦急地正想再说点什么挽回局面。
江夜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你说要给我为奴为婢，难道是假心假意的？”
“......”
殷清清一时语塞，所有辩解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此刻无论如何也拿不回狐蛊了，再纠缠下去恐怕这老东西就真要对自己不客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翻涌的怨恨尽数压下，嘴角努力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主人......”
“那清清这就带你回丹灵峰去取那《阴阳合气丹》的丹方吧。”
江夜却是微微摇头，那双苍老眸子中翻涌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灼热。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坐在碎石堆中的殷清清：
“这个倒是不急。”
“倒是你之前用的迷香确实有些效果。”
“老夫现在的火气很大啊。”
他觉得这个女人谎话连篇，太不老实了。
应该是他目前接触过的女人里面，最狡猾的一个。
许清欢虽爱耍小性子但在他面前从来不敢撒谎。
就连那个一肚子坏水的杨晗至少也还保持着明面上的体面。
唯独这个殷清清，看似柔柔弱弱人畜无害，实则满口虚虚实实，不给她长点记性，她恐怕永远学不会什么叫老实。
有必要给她来一顿棍棒教育。
闻言，殷清清吓得花容失色，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江夜脚边：
“主人......”
“清清修练的蛊术...没大成之前是不能破身的...”
说着，她害怕江夜不信，以为自己说的是假话，举着手发誓颤声道：
“这句话，清清要是说谎了，此生武道永无寸进，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江夜却是淡淡一笑，低头看着跪伏在脚边瑟瑟发抖的少女，那张苍老面孔上的笑意并不浓烈，却让殷清清莫名打了个寒颤：
“无妨，你有心就行，未必要破身。”
他拥有金刚之躯后，肉身早已达到了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境界。
能走的道，也就多了。
远处的山林间。
一朵春菊正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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