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1章 全新设定

国潮1980镶黄旗第 1764 / 1837 章4,141 字

从1990年开始,日本社会伴随经济泡沫崩溃的负面效应逐渐显现,不但离婚率暴涨至正常水平的2.5倍,自杀人数每年骤增数千人,造就了著名的自杀森林青木原树海。

与此同时,还出现了更加广泛的“社会逃离”现象。

每年有不下数万的日本人,选择“人间蒸发”,主动切断一切社会联系以逃避压力。

破产者、失业者、离婚者、家暴受害者……他们会毫无征兆的突然逃离原有的生活,从此隐姓埋名成为流落街头的难民或日结劳工。

他们既没有被绑架,也没有遭遇任何意外。

他们完全是自愿断绝了与过去生活的所有关联,放弃了工作、友人,甚至至亲的家人,彻底将自己“抹去”。

“消失”成了他们获得解脱,奔赴自由的方式,在日后甚至成了一种“流行文化”。

不光男人是这样,已婚妇女,未婚少女也会选择如此,就是所谓的“神待少女”。

因此,这个群体便逐渐有了一个专有的名词,被称为“蒸发族”。

甚至日后还有了专门帮人实现逃离愿望,帮忙连夜搬家和抹除社会痕迹的公司,叫做“逃离屋”。

不了解日本社会体制的人或许感到疑惑,日本的管理不是很严格吗?

一个人怎能轻易消失?

而且逃离了就真的能够不用为输掉的人生负责了吗

其实关键就在于日本户籍和住民票这两种制度。

身为日本国民,户口簿伴随一个人的一生,几乎不可能被注销。

而住民票则有所不同,它记录的是一个人当前的居住地址。

如果登记者在登记的住址上长时间没有出现,邮件不断被退回,邻居或房东向地方政府汇报,经过核实后确认确实没人居住,地方当局便会启动“职权消除”程序,注销这个人的住民票。

一旦住民票被注销,这个人在系统中就变成了一个“幽灵”。

国家健康保险随之终止,驾驶执照无法更新,选民资格也会丧失,与几乎所有需要身份证明的服务都随之中断。

然而,正因如此,追踪他踪迹的线索也完全消失了,自然也就无需为自己的“失败”再负什么责任。

比如左海佑二郎,身为一个触犯了法律的人,他正是看重这一点才会选择逃离,自我“蒸发”的。

不过对留下的亲属而言,亲人突然消失必然会给家属带来无尽的痛苦与焦虑。

这种“生死未卜”的期盼,无疑是一种长期的煎熬。

日本的法律设有“失踪宣告”制度。

若某人失联超过七年,家属可以向法庭提出申请,将其视为法律上的死亡,从而能够处理遗产或解除婚姻关系。

但是,若当事人在此之后重新出现,将会导致法律事务变得相当复杂。

某些家庭甚至无法获得申请失踪宣告的机会。

根据日本法律,除非涉及自杀或非法行为,否则成年人自愿选择消失的情况,警方通常不会进行调查。

此外,由于《个人信息保护法》的严格规定,家属若想查阅失踪者的任何信息,常常会被拒绝。

所以说,左海佑二郎虽然脚底抹油,撒丫子跑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却让他的妻儿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在他消失的第一个星期,美代子就陷入巨大的忧虑与煎熬之中。

身为妻子的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担心左海佑二郎的人身安全,不知该跟丈夫的亲属怎样交代。

她每天除了忙着去警署打听消息,以及通过左海佑二郎的公司和共同的朋友找人。

就是在无人之处独自痛哭,陷入深深的自责。

她太善良,太单纯了,虽然已经在家接到了一些金融公司的催款电话,却没做多想。

她还认为或许是自己把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忽视了丈夫,才让丈夫心生不满,对家庭没有了眷恋。

然而很快,更残酷的真相就被揭示出来。

先是银行发出高达八千万円的欠款催告书被寄到了家里,证券公司也因为需要左海佑二郎给股票账户增加保证金打来电话,然后就是警方和大正保险公司的人先后登门,口径如出一辙,冰冷且残酷地告诉了美代子,他的丈夫左海佑二郎因投资巨亏、涉嫌私下挪用款项,自知无力偿还,才选择畏罪潜逃。

这个时候,美代子整个人都懵了。

在她的心目中,相伴多年的丈夫,虽然近年来和她关系不睦,但却是家里最安稳的支柱,一直都是在为家庭的未来辛苦工作。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丈夫不但偷摸摸的家里的房子抵押了,把一切都输掉了,居然还成了金融犯罪的逃犯。

然后一句话也没说,他就自己逃了,选择了弃妻女于不顾。

这样的的精神打击几乎将她的心神彻底碾碎,整个人因此濒临崩溃。

好几天过去,她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可旁人的窃窃私语、邻里躲闪又探究的目光,日夜磋磨着她的侥幸,却一点点撕碎她心中最后的念想。

这还不算那什么,因为比起流言蜚语,接踵而至的债务风暴,才是她最难抵挡的磨难。

由于左海佑二郎东窗事发,公司也没有再替他遮掩。

于是各式各样的讨债催告书、逾期通知书、高利贷追缴单据如同飞雪般塞满了美代子家门信箱,每天追债的电话接起来没完。

一笔笔从未听闻的欠款、层层叠加的利息、密密麻麻的逾期记录,接连曝光了左海佑二郎隐瞒许久的巨额负债和连锁的债务链条。

窒息的经济压力压得美代子日夜难安,原本生活全毁了,一夜之间被万丈债务裹挟。

她一边还在犹豫该不该把整件事情告诉还在医院养病的妹妹,想要和香川凛子商议此事。

另一边又不得不直面家徒四壁、负债累累的绝境,因为触目惊心的债务总额,日夜精神内耗,心力交瘁,对未来充满悲观的绝望。

而就在左海佑二郎失踪的第十天,终于有人敲响她的家门来讨债了。

那是9月初一个周日的下午五点,厚重乌云压垮了整片天空,没有半点阳光。

连绵不绝的夏雨让屋内光线昏暗,玻璃窗上黏满细密冰冷的雨珠,淅沥的雨声被二楼持续的吸尘器噪音彻底掩盖,只余下一室死寂又压抑的沉闷。

整栋房子里,此刻只有美代子与年仅两岁的小女儿相依为命。

美代子刚刚从惠文堂书店下了早班回来,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喂了女儿吃饭,自己几乎没吃任何东西,可以说又饿又累。

但她依然不想休息,也不想吃东西,回家安置好女儿,就开始认真收拾着二楼的房间,试图用忙碌的劳作麻痹心神,掩盖心底无处安放的绝望。

年幼的女儿懵懂地待在屋内,全然不知这个家已然天翻地覆,即将迎来灭顶般的崩塌。

偌大的房子空旷冷清,没有男主人的身影,也没有其他家人陪伴,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兀的门铃声就在此刻,狠狠划破了屋内的平静。

美代子心头骤然一紧,停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客厅,按下墙壁上的对讲机。

声音带着连日积攒的疲惫与警惕,“您好,请问是哪位?”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强势压迫感的男声。

“是左海太太吗,不好意思,今天冒昧打扰。左海桑平时很照顾我们,请问方便和您聊一下吗?”

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美代子。

她快步走到玄关,透过猫眼朝外望去。

门口站着两个反差极致的男人。

一人身形魁梧,自带凶悍气场。

另一人矮小瘦弱、戴着眼镜,满面微笑。

两张面孔全然陌生,左海佑二郎从未跟她提及过半分,绝无半点亲友往来的痕迹。

美代子迟疑片刻,心里猜到了或许是债主登门。

但因为是雨天,两人都打着伞,考虑到让人在雨里这么等候实在不敬,肯定会增加对方不满,她还是轻轻打开了房门。

矮个男人率先躬身鞠躬,姿态礼数周全。

“抱歉,突然登门拜访,多有打扰。”

身后的高大的男人也微微点头致意,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凶残的危险性。

“呃,不会。只是我丈夫目前不在家……”

美代子轻声应答,心底的戒备愈发浓重。

矮个男人闻言,没有丝毫意外,径直问道。

“请问……他是不是一直没回家?”

“是的。”

“仍然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抱歉。还没有。”

美代子点头应声的瞬间,已经没有任何侥幸。

因为寻常访客是不会知道左海离家出走的,可对方的语气,分明早就掌握了左海佑二郎是销声匿迹的情况,显然是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对方开始要图穷匕见了。

“哎,我们也一直联络不上左海先生,为此十分困扰。这件事跟他的家人有关,方便让我们进屋说明吗?我有点担心,后面要说的话或许会让您感到压力,绝对不适合让邻居们听到。”

矮个男人语气依旧沉稳客气,字句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让人无从推脱。

美代子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可她清楚,对方来意不善,绝不会被一句闭门羹劝退。

孤立无援的她已经别无选择,为了债主登门的一幕不被邻居们看到,也只能侧身让步。

“好吧……请进。”

“打扰了。”两人脱下鞋子,毫不在意的踏入屋内。

矮个男人年纪与左海夫妇相仿,一身质感高级的三件式西装,慈眉善目、笑意温和,举手投足皆是斯文得体的绅士模样。

反观身旁的魁梧大汉,年约四十,一身如同丧服的纯黑西装搭配俗气的酒红色衬衫,品味粗鄙不堪。

尤其他的面相凶狠,满脸横肉,活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斗牛犬。

即便只是默默尾随站立,肥硕魁梧的身形也自带极强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美代子将两人引至客厅落座,心头紧绷的弦一刻也不敢松懈,默默将坐在地上的女儿护在自己身侧。

矮个男人见状立刻深深鞠躬,高胖男人也随之颔首致意。

“有什么话就请说吧,我丈夫和你们是怎样的关系?”

矮个男人适时递上名片,正式自我介绍。

“失礼了,尚未自我介绍。敝姓井田,是执业律师。”

名片上“井田法律事务所律师”的字样清晰印刻,看着正规体面。

“您是律师先生?”美代子微微一怔,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名片。

又是心下一紧,她无法忽视丈夫已经成了通缉犯的事实,对于牵扯到法律的人或事都比较敏感。

“是的。这位是近藤社长。”

永田侧身介绍身旁的壮汉。

那叫做近藤的男人也在提醒下递出名片,低沉厚重的嗓音粗粝冰冷,极具压迫感。

“您好,敝姓近藤。”

直到这时,美代子才首次听到高个儿男讲话,果真声如其人,低沉厚实。

但他名片上的头衔是“近藤企划代表人”,名头模糊,根本看不出主营业务,更像是凭空捏造的空壳。

美代子接过名片的动作微微畏缩,浑身紧绷。

任谁面对一位斯文律师、一位面相凶悍如流氓的社长,都会心生恐惧,这份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足以压垮本就身心俱疲的她。

不祥的预感彻底沉到了谷底。

“我还是不明白……”美代子强压心底的慌乱,“二位今天所为何来?”

“太太你就不要装糊涂了,左海桑欠了很多外债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井田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温和笑意,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阴冷。“我们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结算左海先生向远藤社长商借的款项。简单来说,是为他的一笔欠债而来。”

“欠债……不会吧?”

美代子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见真相,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永田微笑颔首,语气平淡无波。

“千真万确。他几次签字的借款合同,我们都带来了。”

“他、他到底借了多少?”

井田从容从公文包取出几张纸质借据,平铺在桌面。

差不多加起来三千万日元的巨额欠款字样刺眼夺目。

那纸上是左海佑二郎无比熟悉的笔迹、亲笔签名与备案印章,真实得无从辩驳、无从抵赖。

继续向下阅读
国潮1980
1764/1837
书详情
国潮1980 共 1837 章
18 / 19 书籍详情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 增百年运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下榻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 投拍目录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 水多盆少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 大水喉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 人品背书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 价码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 意外接见第一千七百四十章 欣赏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 定论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艳星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 签约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 汇演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 珍宝坊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 敬酒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 偶遇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 古惠珍第一千七百五十章 澄清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 天才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渐行渐远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 臭丫头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 雨夜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xìng情中人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 街头摆宴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 慷慨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 全新设定第一千七百六十章 任xìng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 填坑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 车内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 纯友谊第1728章 时尚女魔头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巨变第一千七百六十六章 新方向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 大工程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 无心插柳第一千七百六十九章 开年大吉第一千七百七十章 开门伊始第一千七百七十二章 造景第一千七百七十三章 死鸭子嘴硬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羡慕嫉妒恨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 鲸落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 狂妄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 服软第一千七百七十八章 鲨鱼旋涡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 龙王第一千七百八十章 定海神针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 bào利第一千七百八十二章 集团架构第一千七百八十三章 分家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 庞然大物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 割裂的日本第一千七百八十七章 逻辑不同第一千七百八十八章 残酷一课第一千七百八十九章 信用危机第一千七百九十章 求救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 不顾脸面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 民调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 带路yīn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 重聚第一千七百九十八章 大学同学第一千七百九十九章 八卦第一千八百章 卖车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懦夫第1761章 全新设定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圈套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毒饵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蜕变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非常规建议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接花移木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挖墙角第一千八百一十章 汇市魔王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 上市前第一千八百一十二章 宿命第一千八百一十三章 开盘第一千八百一十四章 海归第一千八百一十五章 姐妹第一千八百一十六章 挣面子第一千八百一十七章 海鲜自助第1776章 羡慕嫉妒恨第1777章 鲸落第1778章 狂妄第1779章 服软第1780章 鲨鱼旋涡第1781章 龙王第1782章 定海神针第1783章 暴利第1784章 集团架构第1785章 分家第1786章 庞然大物第1787章 全票通过第1788章 割裂的日本第1789章 逻辑不同第1790章 残酷一课第1791章 信用危机第1792章 求救第1793章 不顾脸面第1794章 民调第1795章 丸荣机工第1796章 救世主第1797章 带路党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