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月球战争（一百〇三）

这种浑身上下长满疱疹与肉质触须、散发着疾病与污秽恶臭的以太实体数量庞大，几乎没有尽头，如果不是以太生物被驱逐后只会留下灰烬与脓水，基因改造战士与凡人士兵构建的防御工事前肯定满是尸体。即便如此，D-1、D-2、D-3等防线里的凡人士兵发现，自己脚边的弹壳与耗尽的激光电池已经没过了脚背。

预制工事搭建的蜿蜒防线里，暗金色的合金弹壳宛如流淌的河水，虚空作战服的防爆战术短靴每移动一次都会令堆积如山的弹壳发出清脆的响声。基因改造战士的快速打击部队从防线上方的低空划过，悬浮摩托引擎发出低沉的嗡嗡响声，如同对地攻击机一般将致命的爆弹火雨与导弹倾泻而下——作为一种极其先进的攻击机，基因改造战士所使用的悬浮摩托艇等大气层内攻击机远比如今的对地攻击机复杂得多——当这些载具作为反装甲火力被部署到战场时，数次位于阿富汗和中东的秘密实战都证明，这种飞行载具的低空突防能力相当优秀，完全可以应对诸如M1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等装甲载具以及用于隐藏核弹的地堡。

基因改造战士的快速打击部队出现在防守薄弱的位置时，往往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击退越来越多的以太实体，甚至还能在星堡甲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充满灰烬与死亡的沟壑。当这支部队受到命令时，他们便分出一支小队沿着后勤补给通道飞行，放慢速度用机炮将沿途的阻碍清理干净。

“阿帕里夏连长，我们已经护送运输机来到地标。”坐在悬浮摩托艇上的基因改造战士看着运输机向异人族研究所的防线投下了两个用装甲包裹的自动化堡垒。落地之后，这个堡垒便展露出了导弹舱与机炮，令第一连的火力密度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

阿帕里夏将战斧从以太实体那宛如奶油糖般黏腻的身体里拔出来，分解力场将恶臭的血液烧成浓浓的烟气，电离空气的臭味与疾病的臭味令人作呕。异人族基因研究所内的战争已经成为定居，无论里面隐藏了什么亵渎之物，面对总计四十人的基因改造战士都不存在反抗的能力。阿帕里夏认为自己是时候离开，参与那场皇帝向他许诺的、带来荣耀的战役。

“护送我与第一骑士小队、第二骑士小队登机。”

“收到，正在盘旋。”

第一骑士小队和第二骑士小队、再加上他的护卫队总计三十一人将会登上那架从气闸飞入星堡的运输机，去到皇帝身边参与终极阿提兰战役的最终战，所有禁卫军以及姐妹会的人造人、第一机密团的精英士兵都会参与——阿提兰异人族已经不具备反抗力量了，他们一方面要应对人类军队的进攻，另一方面还有应对以太实体的疯狂暴行，现在战场上的任何一方都不会将异人族军队视作威胁——线人提供的情报表明，如今的阿提兰王室已经彻底失去了组织能力，所有王室成员不是带着武器去面对以太实体，就是在王宫深处躲避战火，其他异人族氏族军队在正面战场失败之后，就再也没有组织能力可言了。

有一位刺客将皇帝献上了礼物。

那是属于恶棍氏族主母的头颅，刺客在王室混乱之时将其斩杀，然后穿越战场将其送到了皇帝脚边。这个变种人王朝长达万年的荣耀已经被终结，异人族的历史将被永远封存，他们的痕迹将被彻底抹除。不会再有人记得它们，不会再有人听说过异人族这个名字，这座经过改造的异形星堡也将永远属于人类，用来抵御从太阳系外进入的异形种族军队以及变异严重的类人种群。

嘉颖看到皇帝锐利的面部线条稍稍融解，优雅与美丽在宛如圣母般的悲悯表情中流淌。在这之后，她会说她看到了一张充满了神性的脸，就像是她的丈夫用当时极其昂贵的放映设备，为她展示著名演员康拉德·维特的每一部电影——悲悯与蔑视完全融合在一起，某种感情一闪而逝，最后又消失在宇宙深空般漆黑的双眼里——金色的灵能光辉在皇帝头顶聚拢，无形的冲击将踏入周边的以太生物彻底蒸发，创造出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安全区域。站在皇帝不远处的嘉颖知道自己不可能看得清皇帝的脸庞和眼睛，但直觉告诉她，她所看到的就是真相，眼前之人的仁慈隐藏在由华服凝结的坚冰之下。

“这场战争要结束了。”嘉颖听到皇帝这么说，“这个文明的历史将会终结。”

金甲禁卫站在皇帝身边，跟随着皇帝的脚步踏入战场。

随着灵能光环蔓延，许多前线的凡人士兵发现自己面对的怪物似乎变得脆弱，原本需要大量火力才能摧毁的形体此刻开始崩溃，无形的火焰灼烧着它们的皮肤，将战场视作游乐场的以太精神实体们第一次发出恐惧的嚎叫。D-1、D-2、D-3防线的凡人士兵发现大量隶属于基因改造战士的装甲车开始向前移动，涌入被炮火彻底摧毁的异人族平民区，原本分散在各处负责控制各个战术要地的基因改造战士悄无声息地来到防线附近，两架运输机穿过燃烧着火焰的战线来到防线前方，紧接着身着金甲的战士穿过防线，原本昏暗的战场变得明亮甚至是有些刺眼。

动力装甲上满是伤痕的基因改造战士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的主人。

皇帝向走下运输机的阿帕里夏伸出手，即便是情感淡薄的基因改造战士此刻也激动地心潮澎湃，因为代表皇帝理念与人类未来的雄鹰旗帜，以及皇帝本人就站在这里。凡人士兵们不能准确记得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模糊地想起防线上喷吐火舌的机炮缓缓停止运转，发射药的臭味逐渐消散。

血腥的一天似乎被彻底终结，过去从未见过的怪物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彻底化为了空气，身着金色甲胄的战士站在防线前方，钢铁穹顶投射下的灯光被一种无与伦比的光辉淹没，污秽冰冷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干净温暖，就连被那些怪物刺穿在铁桩上的异人族尸体也化为了火堆，眨眼间便燃烧殆尽。肾上腺素逐渐褪去，愤怒、恐惧、不甘、厌恶等情绪如同退潮的潮水那般消失不见，他们就如同泡在温水中那般放松，就连被以太精神实体伤害过的垂死士兵也在短时间内痊愈。

他们只记得皇帝发表了极其简短的演讲，然后几乎所有防线上的基因改造战士、身着虚空作战服的第一机密团精锐都走进了运兵装甲车，跟随着皇帝的座驾驶入异人族居住区深入的甲板裂隙。黑暗没有吞没这些军队，隐藏在黑暗中的以太生物见到皇帝之后纷纷仓惶逃窜，但却都没能捡回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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