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变与不变，混沌布置（4k）

那一瞬间，整个时空乱海，已完全覆灭，再也找不出任何一点存在的痕迹。

茫茫的虚空之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虚无。

还有占据了余琛躯体的天敌，凌驾于无尽的虚无之上，俯瞰一切。

存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茫茫源海，以及其中诞生的无数生灵，都已不在。

——可以说几乎是以摧枯拉朽的势头，在相当短暂的时间里，天敌就已经完成了他的目的。

但那张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一毫“放松”的神色。

因为……太过于顺遂了。

同样也因为，他没有看到“浑沌”的本源。

或许古老者们都不清楚，他和“混沌”是怎么样位格的可怕存在，但身为超越了古老者的“天敌”却是相当清楚，所谓的“死亡”这个概念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就像当初，他被“混沌”彻底“杀死”，但仍然没有被彻底抹去存在，只能将他所有的气息和残余，圈禁在所谓的“禁区”当中。

而这些所谓的气息和残余，就是“本源”。

天敌这一次复苏，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要毁灭时空乱海，毁灭他的宿敌所创造的世界，然后将对方的“本源”同样也镇压和封锁。

以报当初之仇。

但无比诡异的是，哪怕已经将整个时空乱海完全毁灭了去。

他也没有看到那位“混沌”的任何一丝痕迹和气息。

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下一瞬间，无穷无尽的灰意从他的身上爆发，宛如汹涌翻腾的海浪一般，瞬间扫过无尽的虚空，意图寻找到那“混沌”残留的气息真正所在。

但……一无所获。

天敌的脸色，骤然之间变得更加阴沉。

这算什么？

如果他耗费了无数岁月和光阴，走出禁区，得到新的躯体，重新复苏而来，最后的结果却只是毁灭了“混沌”所创造出的造物的话。

他绝对不能接受。

事实上时空乱海以及其中的无数世界对于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真正要的，是那永生永世的宿敌的遭受“痛苦”和“折磨”。

就像他曾经所经历过的一切那样。

但现在，他找不到对方残留的任何一丝痕迹和本源。

难不成……在化作时空乱海以后，“混沌”真的一丝不存的完全朽灭了？

天敌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他并不能确定。

他只是在无尽的虚无当中，搜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痕迹和气息。

终于，某一刻，那张阴沉的脸上，表情一变！

他找到了！

那一瞬间，无穷无尽的灰意瞬间朝着某个方向涌去！

——那是时空乱海中枢之地覆灭以后所在的位置，在无尽的虚无当中，一圈一圈水波一般的涟漪荡漾开来，最终一抹深沉的恐怖混沌，从那涟漪当中浮现出来，显露在天敌的面前！

它无比庞大，无比恐怖，散发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正是当初余琛和一位位古老者在进阶古老者时所看到的，那位在决战当中胜利了的伟大存在的气息，也是整个时空乱海的起源！

“找到你了！”

那一瞬间，天敌露出无比满意的表情，一双灰蒙蒙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团混沌，喃喃自语。

然后，在无尽的虚无当中，传出一声古老而沧桑的叹息。

“终究还是有这么一天吗？”

就像是临终前的老者那般，声音当中充满了无奈，呢喃。

“你不是早就应该意识到了吗？”

天敌冷漠地望着那无穷无尽的“混沌”，开口说道：“在那场战争当中，你赢过了我，却无法彻底杀死我，从那个时候你就应该知晓，我早晚会有卷土重来的时候。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你，当然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但……你选择了坐化归虚，选择了创造那些无聊的蝼蚁。

当你的力量衰变和分化以后，就再也无法压制我了。这无尽的岁月我都在沉睡与煎熬中度过，我想也是时候让你体会这般感觉了。”

天敌的语气当中都没有如何天怒人怨的情绪，可以说是相当平静，但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可那团混沌就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继续开口。

“我们都是自祂分裂而来。”

那一团茫茫的混沌继续开口道：“祂是唯一的存在，但在无尽的光阴当中厌倦了唯一这件事，于是……分裂成了你和我。

你和我同根同源，但却代表着祂分裂以后完全不同的两面。

祂在漫长的岁月当中，厌倦了日复一日永远循环的孤独和永生，想要变化，想要演化，这一面的他变成了我。

而对于未知的恐惧，对于变化的担忧，对于演化的无法预测，这一面化作了你。

可以说，我是祂变化的本质，而你是祂不变的本质。

所以那场最终战争打响的原因，与其说是仇恨和矛盾，倒不如说我们在本质上就是完全相悖的存在……”

那团灰蒙蒙的继续开口。

而以第三视角观察着一切的“真正的余琛”——并不是如今已经被夺舍了躯体的“余琛的执念”，在这一刻也终于完全明悟过来！

所有一切的起源。

毕竟他在先前碰上那漆黑神秘的古老世界时，就从对方布置的幻境当中看到了，两位伟大的古老存在，即“混沌”和“天敌”实际上最开始就是一体，只不过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分裂成了两个单独的个体，然后彼此之间不知因何发生了一场恐怖的大战，最后“混沌”胜利，“天敌”落败。

“而”混沌最后以归虚坐化了，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时空乱海”，孕育出无数的世界和生命。

那个时候，余琛就在怀疑，为何“混沌”会主动放弃所有的一切，化作茫茫无尽的时空乱海——这几乎和自尽没有任何的区别。

而这一刻，听闻那“混沌”的自言自语以后，他也终于明悟过来了——一切都源于他们的“本质”。

在所有的一切——包括这两位伟大的存在都未曾诞生的时候，只有一尊存在，就是“混沌”和“天敌”未曾分裂时候的伟大事物。

很难界定祂究竟是生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总之可以确定的是，他拥有自我清醒的神智，所以才会因为自己以来是唯一的存在而感到厌倦。

这般厌倦，让他想要产生变化，但同样对于未知变化的恐惧，也让他踌躇不前。

最后的结果是，渴望变化的心理压过了恐惧和踌躇。

他将自身主动分裂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天敌和混沌。

原本两者之间，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的仇恨和矛盾，毕竟他们本就同根同源。

可混沌继承的是祂想要变化，想要演化，想要无止境的迈进的一面。

而天敌继承的却是那对未知的恐惧，对变化的抗拒。

从立场上来说，双方就是完全水火不容的存在。

最后终于谁也无法压制谁，爆发了那场可怕的战斗。

最后毫无意外的，混沌胜利了。

但并非是因为他比天敌多么强大和聪慧。

而是命中注定的结果。

——在“祂”决定迈出第一步，产生变化，分裂成天敌和混沌的那一刻开始，对于变化的渴望就已经压过了对于未知的抗拒。

所以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两尊伟大存在，那位混沌是要强于天敌的。

既然如此，那场战斗的胜利也就合乎情理了。

而在完全胜利以后，“混沌”选择了刷一遍自己的力量，坐化归虚，也并非是因为他闲着没事干，而是它的本质就是变化，他继承了“祂”对于变化的渴望。

这种渴望让他认为永无止境的变化，远远超越一切，包括他存在的本身。

所以他才演化出了时空乱海。

在脑海中将这些思绪理清以后，以第三视角看到一切余琛，继续看去。

那团灰蒙蒙的混沌还在说话。

“我无法抗拒那对于变化的渴望，它在我而言，高于一切，无论是你还是我，存在或者不存在，都抵不过‘变化’。

所以我将自身衰变和归虚，创造出无穷无尽的生命和‘存在’，这是我的本质，也是刻在我灵魂深处的烙印。

当然，我想这些对于你而言，却是最为抗拒和厌恶的。

所以，我早就能够预料得到，终究有一天，你会挣脱枷锁——特别是在我完全死去以后，早晚有一天你会真正复苏过来。

但对于此，我没有任何办法，因为我无法抗拒‘变化’，所以，我留下了这一点仅剩的‘力量’，我不知晓如今站在我面前的你，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是欣喜还是畅快。

可很抱歉的是，我要告诉你——一切，都不会如你所愿。”

那一瞬间，天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倒不是因为对方那平静而否定他的话语。

而是因为直到此时此刻他才会已经发现过来，在他面前的这一团“混沌”，实际上并非是那位曾经的宿敌，那同根同源的“混沌”。

而是……一段已经失去了任何神智和思维的“影像”。

按照余琛的理解，就是一段残留的影像而已，并不具备清醒的思想和七情六欲。

这只是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而提前留下的一段“画面”而已。

所以，原本以为找到了自己的宿敌的天敌，才会在这一刻感到无比的愤怒！

同样，还有伤感！

——他的本质，是那位唯一存在对于变化的抗拒和抵抗，想要永远都维持在原本的状态，而这个原本的状态当中，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却也包含了“混沌”在内。

他想要将对方折磨无数遍，镇压和囚禁不假；他对于对方的厌恶和仇恨，更不是假。

但与此同时，他并不想要对方彻底消失。

可现在，他的所有愤怒和怨恨，都再也找不到发泄的对象，而维持他一贯坚定的“不变”，也发生了变化——混沌，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这一段“影像”来。

对于天敌而言，这绝对是难以接受的。

他占据着余琛的身躯，几乎失去理智那般怒吼和咆哮！

“你怎么能消失！你怎么能死去！你应该是不死的！你应该是不会消亡的！你应该是和我一样的呀！”

无穷的愤怒和咆哮回荡在茫茫的虚无里，却再也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整个时空乱海都生命，早已经被他彻底抹杀，而这个世界当中的“余琛”，也就是他夺舍的这具躯体的主人，更是只剩下一缕执念了。

所以他的愤怒，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发泄之处。

累积之下，愈发疯狂！

甚至对于被他夺舍的余琛的执念的压制，都松动了几分。

更不要说，他已经难以去思考，那团“混沌”留下的影像中最后的话语了。

比如说“不会让你得偿所愿”什么的。

但这并不妨碍那位“混沌”所留下的后手，已经发动。

其实天敌早就该意识到——在他眼前的这一团灰蒙蒙的混沌，并不只是一段简单的投影而已，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会认错，而是拥有庞大混沌力量的一团实体。

被愤怒和痛苦冲昏的神志，也让他暂时忘却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既然对方早已死去，留下的只是一段毫无意义的投影，那么这一团拥有庞大混沌力量的实体，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当然，他马上就会知道了。

下一瞬间，无穷无尽的混沌爆发开来，一瞬间淹没了整个虚无。

天敌这才反应过来！

脸色冰冷！

“你所有的创造，你所有的改变，你所有的演化——就是那被称为源海的存在吧？但我已经将它完全毁灭了！我……得偿所愿了！”

尽管最后一句有些违心，可前面的话，却是事实。

天敌不认为这一团被留下的混沌力量，还有什么“作用”——特别是在对方已经没有清醒神志的情况下，更不可能像当初一样战胜自己。

但他的这些话，那位早已经朽灭的“混沌”，听不到。

只有他所留下的“手段”，就像是冷酷的机器一般，启动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