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沧海桑田，一切归零（4k）
那一瞬间，天敌只感受到一种相当诡异的感觉。
当无穷无尽的浑沌扑面而来的时候，他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感受”，作为曾经和那位“混沌”斗争了无数岁月的存在，对于混沌之力，他自然完全不陌生。
但此时此刻，当那无穷的混沌将他覆盖和包裹，甚至朝着无比遥远之处淹没而去的时候，天敌并没有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实质性。
——更像是投影一样。
空有形，而无质。
那一刻，天敌怔住了，他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或者说在混沌爆发的前一刻，他已经做好了抵御的准备，而且有着充足的信心——毕竟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得到了一具绝佳的容器，而且眼前的这一股混沌力量并没有清醒的神志在操控它。
所以绝对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可眼前的情况，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那本身与他完全相悖的混沌之力，竟然没有任何一丝攻击他的企图，只是覆盖了无穷无尽的区域。
天敌的眉头，死死皱起。
同时心头也警惕起来。
所以说他不怕这一股混沌之力直接朝他攻来，但他却清楚那位老对手的“手段”，他费尽心思留下这么一大股力量，绝对不可能毫无目的。
而既然他已经放弃了从正面攻击自己，那只能说明在他的思维当中，这股混沌力量真正要做的事比起正面阻止和攻击自己……还要来的有用！
但天敌哪怕是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到。
混沌究竟想要干什么。
那无穷无尽的恐怖混沌，已经不知道覆盖了多么大一块庞大的疆域，那汹涌澎湃的动荡之势方才停下。
静止不动。
于是，在可观测的无尽的虚无范围里，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布那样，被这一层淡淡的混沌之力所覆盖和包裹。
然后呢？
天敌警惕，然后不敢放松一丝心神的观测着一切的变化。
一开始的时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一点动静。
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淡淡的混沌纱幕当中，出现了第一丝变化。
原本犹如漫天迷雾一般的混沌，此时此刻却像是遵循着某种规律和痕迹一般，缓缓转动起来，一缕缕混沌的力量，宛如一根根丝线一般连接在一起，扭曲，蜿蜒，盘旋，连接……
逐渐覆盖了这一片无穷的虚无。
天敌当然知晓，他必须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不管那混沌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不管他留下的后手究竟是什么，但绝不能让他得逞。
可天敌并没有办法。
因为这无尽的混沌就像是它刚刚爆发的时候一样，留在这片虚无当中的只不过是一缕投影而已，这股力量影响不到天敌，而天敌自然也无法影响到这种力量。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看着一枚覆盖了无尽虚无的灰色的大阵，在这茫茫虚无中成型！
天敌的眉头，死死皱起。
然后，当整个大阵构筑完成以后，爆发出一声无比古老和恐怖的嗡鸣！
嗡——
那一瞬间，就像是某种可怕的庞大机器被启动了一样，整个虚无都在动荡！
然后，混沌之光，骤然爆发，瞬间将大阵当中的所有的一切完全淹没！
当然也包括了天敌！
此时此刻，这无比可怕的大阵方才真正降临到如今的一片虚无，能够影响天敌，也能够被天敌影响。
可惜的是，已经完全构成的大阵，却不是如今的天敌能够对抗的了——这是在那位名为“混沌”的伟大存在死前，倾尽全力所创造的手段和招数，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天敌”，并且有可能将其野蛮和暴力的破除。
但此时此刻的天敌，虽然打遍整个时空乱海无敌手，可相比起全盛之时，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所以他完全无法反抗，只能任由那无穷无尽的混沌之光将自身完全淹没！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那同样是来自于那位“混沌”临死之前的解释。
“你忘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的力量并没有任何区别——不论是你的源质，还是我的混沌，都只不过是被我们施加了不同‘本质’的同一种力量罢了。
而我对混沌之力施加的本质，同样也是我的本质，就是……变化。
我创造了这个大阵，我将其称之为‘沧海桑田’，他其实一直都在，只不过你没有发现而已，他一直都在我创造的无尽事物的最底层，在我朽灭以后，将所有一切的发展和演化都记录下来。
就像是……一段故事。”
那一刻，处于第三视角清晰的观测这一切的余琛，大概听明白了混沌的话语。
简而言之，就是在“混沌”死后，这所谓的沧海桑田大阵便开始了运转。
而在它完全运转之前，甚至不在这一片虚无当中，导致天敌无法阻止。
当大阵完全构筑完毕以后，方才真正降临，笼罩了整个时空乱海的范围，真正启动。
但是这个几乎横跨了整个时空乱海的大阵的作用也很诡异——天敌自身身处于其中，自然没办法看到这个大阵究竟覆盖了什么样的范围，但处于第三视角的真正的余琛，却能够看到这个大阵的范围正好覆盖了整个时空乱海的范围。
而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将大阵开启之时到如今——或者说到“天敌毁灭了一切”的那个时刻，这其中所有时空乱海的所有变化，大到一位古老者的出现，禁区的暴动，以及天敌的苏醒……小到仅仅是一缕微不足道的空间碎片的漂流轨迹，都完全记录下来。
余琛倒是已经理解了这个所谓沧海桑田大阵的作用，但他并不能理解“混沌”在全盛时期就搞出这么一个大阵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继续往下看。
那一刻，天敌已经被完完全全的束缚在了这无比庞大的阵法当中，既无法脱离阵法的约束，更不可能将其破坏和打碎。
然后，开始了。
只看天敌余孽竟后退了几步。
但很诡异的是，这种后退看起来并不是他自己做出的。
更像是……他来到这里时的“倒放”。
不仅如此，他还开口说话了，但说的话却也并不是什么“新的言语”。
而是他先前对混沌说的那些话的“倒放”。
这一刻在余琛看来，就像是时光倒流那般诡异。
然后，天敌开始继续后退。
伸出握紧的手，然后松开，然后放下——这是他先前一握之下，毁灭整个时空乱海中枢的情景的倒放！
而随着他的动作，无比诡异的事情发生——只看到原本已经完全覆灭了的时空乱海的“中枢”，竟然凭空出现！
天敌余孽继续后退。
每后退一步，那覆盖无穷虚无的黑暗源质，便开始收缩！
而那些黑暗源质收缩和消失之地，原本已经毁灭了的时空乱海再度重现！
不仅是时空乱海！
甚至哪怕就是那些伴随着时空乱海一起毁灭的世界们，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重生！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时光的倒流！
而身处于其中的天敌，更是处于一种无比诡异的状态——他的脸上竟然露出茫然不解之色，就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样！
只是他能够感受到，他的思想当中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就是这一切发生的记忆。
——每当他后退一步，每当时光倒流一分，他所经历的那些记忆，无论是毁灭时空乱海，找出混沌的力量……这些记忆都在消失！
虽然在这些记忆消失以后，他就已经忘记发生了什么——哪怕是他亲手将这个大阵“召唤”出来这件事。
可天敌仍然在挣扎和反抗，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早已并非全盛，更是完全被覆盖和笼罩在大阵之内，完全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思想和灵魂都被这宛如冷酷机器一般的沧海桑田大阵操控着，一点一点“时光倒流”！
这个时候，大阵当中再度响起了“混沌”的话语，虽然天敌已经完全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了。
“所谓的变化，并不只是指由零到一，从有到无，也可以是从一到零，从无到有——只要改变，只要演化，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里……
从我死去的那一瞬间，从沧海桑田被启动的那一瞬间，当你毁灭我的心血的那一瞬间。
其中所有的一切变化，都已经被完全记录和刻写。”
伴随着他好似宣告一般的声音。
时光疯狂倒流。
被天敌所完全毁灭了的时空乱海，也在逐渐重生和复苏！
直到天敌离开余琛的身躯，直到他们的战斗和厮杀的过程也倒流而去，直到天敌重新被镇压回那无尽的禁区当中……
这一刻，余琛大抵明悟过来了。
混沌究竟想干什么！
简单来说，这沧海桑田的大阵，记录了所有发生的一切——而掌管着“变化”的混沌，更是赋予了它演化和退变的权柄。
一旦天敌毁灭了时空乱海以后，这沧海桑田大阵就会被启动，然后将“时光”倒流回来天敌仍然被镇压的时候。
当然，这只是余琛为了方便理解做的“类比”。
实际上，这一切的发生和时光倒流没有任何的关系，或者说本源时间之力在这种层次上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真正的实质是，沧海桑田大阵记录了这无尽岁月当中所发生的一切。
然后，它可以任意的操控这所有的一切，回到某个“点”。
而这其中，就包含了本源时间之道的诞生和毁灭。
这一刻，余琛不得不感叹，混沌的可怕手段！
同样也理解了，他这么做的用心良苦。
——对于混沌而言，他本身就是继承了那位唯一存在渴望变化的“本质”，所以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变化，而如果只是他和天敌存在的话，这种变化就不会产生，一切就将如同“天敌”所希望的那样，永远静止下来。
所以他们才会爆发冲突和争斗。
而在取得了胜利以后，混沌兵解了自身。
这对于他而言，远远比所有的一切都要重要——这正是遵循着他的本质在行动。
可即便如此，他也明白，他无法杀死天敌，早晚有一天会摆脱束缚和镇压，重新降临，将所有变化的一切完全磨灭和毁去。
所以他才费尽心思创造了这沧海桑田大阵！
阻止天敌！
变化！
这同样也是一种变化！
无论是所有的一切向前推进，或者向后倒退，对于混沌而言，都是变化，都是符合他本质的“事物”，也能够发挥出“混沌之力”的力量！
这一刻，余琛完全明悟了。
深吸一口气，准备退出这第三视角。
在他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但诡异的是，并没有。
因为哪怕是在禁区被重新封锁镇压以后，“时光倒流”也并没有停止。
而是继续向前倒流。
——余琛退出禁区，一位位古老者复活过来，余琛跌落古老者之位，早已死去的狩猎者阵营的一位位古老者复生，毁灭的狩猎者阵营重新诞生，余琛回到禁区，回到太初世界，回到东荒，回到大夏，回到渭水，回到那婴儿时候，回到前世，回到……未被创造的时刻……
一切的一切，都在倒退！
甚至是哪怕余琛完全不存在以后，所有的一切仍在倒流！
一位位古老者跌落境界，一位位世界化作胚胎消失而去，一枚枚时空风暴熄灭……
最后的最后，竟然倒退回了那时空乱海完全不存在的一刻。
也就是那位“混沌”死去，但时空乱海还未真正诞生的瞬间！
轰隆隆！
“混沌”无比庞大的恐怖身躯在这一刻崩碎开了，他的力量开始分化和衰变，逐渐形成了本源时间之道和本源空间之道，而这两股力量又加以衰变，形成时间和空间的力量，而在时间和空间的碰撞当中，第一枚世界……诞生了！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亘古之初，然后重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