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童娇秀谋职司
“桂花，你说。”赵祯喝道。
“官人，自从听闻淮西李助曾来过，新夫人一连叫人做了好些菜肴，要请官人同吃。因官人嘱咐过，不要把官人行程告诉新夫人。新夫人脾气就大了些，很是责打了几个伺候的使女。这几日，新夫人都住在大娘子处。”
赵祯听了，舒展了眉头，说道：“慧娘，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遮掩。”
“这几日还不曾正经吃过枢密府家菜。这样，玫瑰，你让厨房管事李小二指使童娘子带来的那四个大厨，做一桌拿手菜。再知会诸位娘子，今日夜里，都去山顶新修的澜月楼相聚，今日就尝尝四个大厨的手艺。”
玫瑰走后，赵祯进了大厅坐定，拿起积攒了三日的公文看了起来。
还不曾看得几份，就听见一阵环佩叮咚，只见童娇秀带着四个使女走了进来，见了赵祯，行了个万福礼，绕过桌子，站在赵祯身后，一双玉手搭在赵祯肩上，轻柔的捏了起来。
口中道：“官人，玫瑰说今日要去澜月楼用餐，让家里人都尝尝我带来的厨娘手艺？”
见赵祯点头，童娇秀接着道：“官人，这四个厨娘各擅宫廷菜、官府菜、寺院菜、市肆菜，今日到底时间不够，食材也不曾准备齐全。我让她们各挑几样做来可好？”
赵祯道：“往后时间还长着呢，若是做的好，叫她们四人在教授些徒弟，都做个灶头。今后家中除了李小二管事，她四个也都去后厨上，掌管一口灶台，家中也能时时吃上汴京菜。”
童娇秀听了，笑着应下。
“官人和诸位姐妹可有忌口？”
“倒也没什么忌口，你叫她们只管做，只有一点，不要铺张浪费。我听闻宫廷菜里有羊头签，只取两翼；土布鱼，只取两腮；余下的都不要。这菜式就太过铺张浪费，就不要做了。”
童娇秀道：“倒也算不上浪费，余下的也可做旁的菜，或是赐予亲军。”
赵祯道：“我若是如此，岂不是人人效仿，到那时，不是要盘剥百姓。百姓穷困，必要作乱。正如现在这世道，四处起大寇，朝廷征战不休。”
童娇秀在赵祯身后撇了撇嘴，口中道：“官人放心，我叫她们做些其他的菜式就是了。”
童娇秀走后，赵祯举着手里的公文，转头问刘慧娘道：“慧娘，兴仁府怎么还不消停？可使人去探听了吗？”
刘慧娘道：“官人，探报营管军提辖白胜，带着七八人，扮作商队，绕道进入兴仁府打探了。却是新来的这个纪安邦，仗着是高太尉亲信，如今又得了高衙内照拂，侵吞了兵马都监梁横的兵马。如今梁横失势，兴仁府兵马都归了纪安邦统管。高衙内愈发无法无天，兴仁府每日都有逃亡的百姓翻跃高平山进入濮州地界。纪安邦指使兵马四处拦截，晁统制、孙统制与兴仁府冲突了好几回。”
赵祯道：“那梁横我也见过，虽是老将，却是凛凛威风。你传信白胜，看看能否请的他来梁山。”
刘慧娘点头应下：“官人，除了这个梁横，推官盖天锡因一力维系百姓，也叫高衙内心腹进谗言，如今也闲置在家。”
“可知他来历？”赵祯问道。
“他是汝南人氏，官宦世家，他父亲曾任河北沧州太守。只怕他不愿来投官人。”刘慧娘道。
“无妨，叫白胜留封信给他。能来最好，不来，也没损失。”说完，使人叫来李三，吩咐了几句。
夜里，澜月楼里，赵祯在主位上坐定，左右是程婉儿、童娇秀，刘慧娘等人也依次而坐。
各色菜肴依次呈了上来，童娇秀当仁不让，每道菜都说了一通。这几个厨娘果然是有些门道在身的，色香味俱佳。尤其是一道【套四宝】更是绝了，集鸡、鸭、鸽、鹌鹑之浓、香、鲜、野四味于一体，四只全禽身套身、腿套腿，个个通体完整，无一根骨头。
青花细瓷汤盆里，先是一只色泽光亮，醇香扑鼻、体形完整、浮于汤中的全鸭。食完鸭子，一只清香的全鸡便映入眼帘。鸡肉吃后，是滋味鲜美的全鸽，最后又在鸽子肚里露出一只体态完整，肚中装满海参丁、香菇丝和玉兰片的鹌鹑。
这道菜吃过，又有红烧甲鱼、银丝银鲫、酱炙鸭方，也是各有千秋。扒菜更是吃的赵祯心满意足。
一顿饭吃下来，赵祯只觉浑身通透。
童娇秀娇声道：“可惜，府里没有汴京特产，不然，还能多做几道。”
程婉儿道：“妹妹，这也十分好了。这一桌，抵得上寻常人家一年所得。”
童娇秀道：“人有三六九等，姐姐只看这一桌菜花销不少，却不曾看到，这一桌菜都是花了金银，从外头买来的食材。又雇佣的厨娘烹调，我家花不完的钱财，如今花销出去，穷人得了好处，我等享了口福，有何不好。”
“就说这道煎扒鲭鱼头尾，用的是四尾五斤重的鲭鱼，只取头尾。单这四尾鲭鱼，已不足以渔夫养家糊口。若是整鱼煎扒，只需一尾，更不足以养活渔人。我家每日若是采买百十尾，就能养活五七个渔户，岂不是好。再说了，我听闻官人也仿照汴京设有开剥所，每日屠宰的牛羊，把最好的送来府上，照价给付就是。”
赵祯听后，正觉得有理，刘慧娘开口道：“却也不能这样算。这煎扒鲭鱼头尾还好，只是一尾换了四尾烹调，中间的鱼身，都给了府里管事享用。日日如此，府里下人岂不会以此谋利？”
童娇秀听了道：“这个也不难。我来府上这几日，见姐妹们各个有事做，只我一个无所事事。我打算在梁山府里开设酒楼，每日也要许多酒肉，挑好的，都送来府上，如鲭鱼鱼身，或作鱼丸，或作鱼饼，正能消耗了。”
说着，童娇秀扯着赵祯衣袖道：“官人，我这个主意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