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大林，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谈论了一个多小时。
众人的意见始终没有彻底规划到一起。
尽管王慧心中有了一丝松动，却还是不会立刻的去做决定。
小栾过去，德芸社就真的开始变化了。
而有小丫头在，于迁不想耽搁太久，所以只能问一下大林有没有其他想法。
郭启林还能有什么其他想法，不经意间目光脱离，看了一眼曾经的家，这个家他无比熟悉，熟悉到令人再也不想回来。
“我基本没什么说的了，想说的我已经说了。本公司非常希望栾老师过来，这样可以促进各种合作，但一切也需要看郭老师和王老师的想法，当然最后我想应该更是看重栾老师的想法。”
话语，郭启林用得非常官方。
他们之间不是什么亲情，单纯一个公司的负责人过来面谈员工去留问题，并极力征求过来。
也正是这种官方的话语。
让旁边看戏的尚九息、王九隆、尚筱鞠三个人无比难受。
要知道曾经两个人可是父子。
时间真的改变太多。
他们都难受无比，郭得刚更是如此，不知不觉间大林是长大了，长大到说话都话中带着自己的态度。
前面还好，最后一句充分表明了退社是一定的，因为想要离开完全只是看栾芸萍的意见，他们过来无非是照顾他们夫妻的感受。
见对方没有东京。
郭启林缓缓起身，“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打扰了，还希望两位考虑考虑，我们告辞了，禾禾，走了。”
“嗯。”
终于能走人。
小丫头从沙发上起来，小脸洋溢着开心。
一个多小时不好过，终于能离开，兴奋到拉着爸爸的手一个劲晃悠。
而见他们走，王慧没什么，郭得刚着急了，急得翻江倒海。
好不容易回来。
他多么想说一句干脆多留一会儿，中午吃顿饭，中午这顿饭他可以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让大林和小孙女尝尝。
如果他们俩吃得开心了，吃到自己做的菜了，那么他得开心死。
尤其小姑娘还从来没有吃过自己做过的天津菜，面对天津菜他非常自信。
本身就是天津人。
然而能言善辩的他，却始终难以说出来这么一句话，等到郭启林牵着禾禾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才终于破天荒地给出来了。
“大林，等会儿再走吧，留在这吃顿饭，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脚步停顿。
所有人纷纷等大林回答，如果答应那么局面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包括于迁和白慧敏也站住，好奇会不会接受。
退社好几年了，说不定大林会好奇自己父亲的手艺。
在德芸社的时候，他们知道大林真的太少吃到自己父亲做的东西，相反郭汾杨天天宵夜都是当父亲的做。
“谢谢郭老师的好意，今天就算了吧，我说好要带禾禾去玩的，要说话算数。”
“是吗？这样啊。”当父亲的万般话语，只剩下这么一句话，随后只能眼睁睁瞧见他们离开。
而刚要离开，于迁忽然想起什么，“大林你带着禾禾在外面稍微等一会儿，我有点事情想要再说一下。”
“要多久啊？”
“没多久。”
郭启林带着小丫头出去，暂且在外面院子看看玩一玩。
而于迁之所以还要谈，就是老搭档双眼瞧着大儿子和禾禾的表情，着实让他难受。
人老了，对于晚辈和孩子那种期许他非常理解。
所以为了以后多让他见到大儿子几面，他需要好好劝王慧答应，只要答应得刚说不定会有机会作为一个单纯的长辈去汇林社看他们演出，为此继续和媳妇儿一块儿和王慧再简单聊聊。
他们聊，郭得刚完全没事情了。
自顾自离开，离开的目的只为偷偷看一看大林和禾禾。
此刻的两个人正在外面院子里玩，这么一玩他乐了，禾禾的小碎嘴子果真是遗传，嘴里一直不停。
“爸爸还有多久去游乐园啊？多久啊？多久啊？等不了嘛～”
“马上啊，不用一直念道，接下来等爷爷就可以。”
“爸爸还没有告诉我，爷爷为什么和我的姓不一样。”
“哦，对啊，这个还没说呢。”郭启林拉着小丫头的手，直言不讳，“刚才你没看见吗？坐在你不远处的那位郭老师就是你的亲爷爷，也姓郭，是不是和禾禾一样了？”
“……”
偷听到这一句话郭得刚心脏猛然多跳动一下，身上的血液逐渐沸腾起来。
在过去他期盼着禾禾长大，只要禾禾长大就能够明白亲爷爷另有其人，如今禾禾六岁，终于等来了。
然而下一面禾禾的话语，却仿佛一把把刀把他不断跳动的心脏刺得鲜血淋漓。
“没有，不是！我有爷爷，他才不是，我都不认识他，他怎么会是？”
陡然被告知事实，小丫头接受不了，急得话语不断。
在她的印象里，于迁就是他亲爷爷，相反刚才看见的就是一陌生人，认识都不认识，怎么会是亲爷爷。
别说亲爷爷了，一般的亲戚都够不上。
“怎么不是呢？你告诉爸爸你全名叫什么？”
“郭雨禾。”
“爸爸是不是也姓郭？”
“嗯。”
“刚才你看见的也是姓郭，他就是你亲爷爷。”
“不是，爸爸骗我，我认识爷爷的，那个人我不认识。”
郭启林无语，在小丫头的认知海里，爷爷是她打小就认识的，也一直对她好的，这样的一个人自然是于迁于爷爷，最近还能写爷爷的名字，陡然冒出一个亲爷爷。
脑细胞快不够用了。
只能一个劲反驳。
不承认一个不认识的人会是她爷爷。
因为就无法理解，爷爷会是陌生人。
但是小丫头不知道，他爸爸也是在长到了几岁才认识自己爸爸，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
“现在还好奇嘛？”郭启林道。
“不好奇了，我有爷爷，爷爷很爱我，给我好吃的。”
“嗯，但如果他就是你亲爷爷呢？你怎么想，想认识吗？”
见过不去了，小丫头表情露出思考样，认认真真瞧着爸爸，“爸爸认识他吗？”
“认识啊。”
“那他喜欢爸爸吗？”
冷不丁郭启林反被自己的小丫头问住，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小孩子的话语往往最控人，一控控了他好几秒，这几秒在想这一位父亲到底喜欢不喜欢，或者爱不爱自己。
或许是爱的，曾经他带自己去吃过汉堡呢，还带过自己去玩，然而就那么几天，之后来燕京就不一样了，往后有了小儿子更是如此。
缓缓吐出一口气，“或许不喜欢吧。”
郭得刚本来已经逐渐冷静下来的情绪，再一次被儿子的话给震惊到，眼眶中顿时闪烁出不少的泪光。
是自己错了。
他怎么能想到，自己的大儿子这么认为自己，身为父亲怎么能不喜欢不爱自己的儿子，可是又反驳不出什么，只能一阵的伤心。
“他不喜欢爸爸，我也不会喜欢他，不要过来了。”
一句话给郭启林哄得一阵乐呵，二话不说抱起来自己长大的闺女。
天底下没有比这还暖人心的。
因为这情绪像是给自己拔创，毕竟对方都不喜欢爸爸，那么自己干嘛喜欢他，所以不要过来了。
“可以啊，知道哄爸爸了不是？”
“爸爸，我想吃烧烤。”
“吃，买，有什么是你吃不够的？”
郭启林抱着她觉得幸福无比，感谢媳妇儿给她送来这么一个可爱的闺女，等回家了一定多给媳妇儿买些好吃的。
反正媳妇儿最近是不减肥了。
而在院子里面玩一会儿，于迁、白慧敏两个人很快出来了。
他们出来，郭得刚才跟着一块儿露面，他露面之后，眼眶是泛红的。
此时此刻他多想解释解释，刚才的话语真是让他愧疚到了极点，可惜做不到什么。
“得刚，我们走了啊，事情回头再说吧。”
郭得刚连续眨了眨眼睛，好掩盖自己的情绪，“好的，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喜欢两个社团好。”
“嗯，回见。”
坐上车子，郭启林等人离开，郭得刚则远远的望着，希望有一天能再看见他们。
只是郭得刚完全没想到刚才的一幕幕，车内有一个人瞧见了全部。
那就是阎鹤相。
阎鹤相是司机，一直没下车，一直在车内等着。
大林和禾禾就在车前玩，而自己的师父就在远处偷看，他可尽收眼里。
没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班主，变成了如此的模样。
大林和禾禾说的话以及他听后的表情和愧疚，令他都感觉到一阵的酸楚。
天底下父子能成为这种关系的，可能德芸社独一份。
甚至都有点心疼起师父。
然而心疼不到几秒，却不得不感慨都是因果，当初师父怎么对待大林，如今怎么变成他自己受罪。
同时还是感慨声孩子得生闺女，刚才禾禾说的话，饶是他一个大老爷们都感动，别说她爸爸了。
“脑袋哥，怎么了你，表情不好看。”
车内，郭启林好奇一声，一进入车内阎鹤相完全不说话，表情也不好看。
阎鹤相摇摇头，他自然不会说出来，成为秘密是最好的。
“没什么，有点打瞌睡了，等你们这么久，事情有进展吗？”
“没有什么太大进展。”于迁开口，“多劝了一会儿还是那样。”
“没办法解决？”
“倒不是没办法解决，栾哥迟早会过来的。”郭启林对于这点信心十足。
“那就好，接下来去哪？”
看一眼时间已经是十点多，这个点去游乐园玩一会儿就得吃饭，“逛逛吧，逛玩了一块儿吃饭去，禾禾不是想吃烧烤吗？吃去。”
“我知道一家，大爷大娘一块儿吗？”
“一块儿一块儿，走吧。”
一家子去吃东西。
栾芸萍则没有一起，他就没离开，继续待在师父家。
他没什么说的，继续坐下来和师父师娘谈谈心。
他们之间谈心便可以什么都说了。
刚才大爷大娘在，有些事情不便直说。
“小栾，你怎么是怎么想的？告诉我们你真实想法吧。”郭得刚心里不好受，语重心长地望着孩子问。
王慧也点头跟一句，“没错，说吧，现在我跟你师父什么都能接受了，反正到这种地步，你师兄弟去了不少。”
栾芸萍直截了当开口，“师父师娘，我知道我过去会伤你们心，我也不想做出决定来。不过我得说一句，德芸社离开大林其实不行。”
话语停顿。
客厅里沉默了几分钟，这几分钟尚筱鞠、王九隆等人继续给他们续茶。
其他人或许没感受，一直在小剧场表演的尚筱鞠感受最大，如今小剧场的演员全部念着大林师叔。
第一他是曾经少班主有能耐，第二他的作品太让人佩服，打心里多了一种尊敬感。
毕竟又是影帝又是大导演。
郭得刚点点头，示意小栾继续说。
“我过去是因为促进所有人的交流吧，这样借助汇林社，德芸社相反更好管理。”
在什么人前说什么话，栾芸萍只能表明这种话语。
况且是事实。
两个社团都快融入到一块儿，那么其他人自然开心。
王慧没有什么多说的，缓缓起身，她赫然明白一切看来小栾并非受大林的劝，是自己想离开的。
那么结果是注定，他们顶多拖一拖时间。
见她离开，有点心灰意冷感。
师徒俩互相谈。
不过谈的是其他的了。
“哎～一转眼没想到大林发展成这样，禾禾也长大不少，刚才应该多买点零食。”
郭得刚转移话题，不过一想起零食，就想到小儿子，内心深处多了无名的火。
本来想用零食和小丫头说上一句半句的话，毕竟连尚筱鞠都不少和她聊天，要是自己能聊上，不得开心成什么样。
结果愣是不给，一点不懂分享。
甚至一想到小丫头不会再过来，更加的恼怒。
他不愿意给东西，在过去他哥哥可是什么都只能最后一个吃。
简直不能说。
也难怪一个个会离开，这种孩子性格是接不了德芸社大旗。
如果股份在自己手上，宁愿一半给徒弟都不会给他，指不定多久嚯嚯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