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名单，郭得刚思绪良久。
对于自己的徒弟，他十分有自信，专场商演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次，有一定经验，汇林社过来的则不一定，说不定连小专场也没弄。
不知道具体实力。
但没办法，汇林社能让人来已经很不错，到时候打着名头就可以。
“小三，你发消息吧。”
孔芸龙点点头，在他们今晚演出没开始之前，通过自己的微薄发布文字。
“感谢大家的喜欢，德芸社哈尔并相声街道在今天举办得如火如荼。而为了更好的发展，德芸社将联合汇林社一块儿在明天哈尔并街道进行演出，大家不见不散。”
消息一发布。
不仅线下的观众粉丝关注，网络上的人也逐渐看起了热闹。
“汇林社和德芸社合作了？少有啊。”
“感觉德芸社最近举办的并不好，只有四五个演出，难怪要合作，的确没看头。”
“只能说德芸社老了，观念和想法都过时，现在反而要学习汇林社。”
“有意思，我正好在附近，看看到底怎么样。”
……
消息引起了一些人的在意和好奇。
郭得刚、孔芸龙等人看到心里不免松出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街道先维持着，之后再慢慢处理问题。
只是今天晚上的演出让他们意识到了流量的降低。
郭得刚这边依旧有人不说，其他徒弟那边少得可怜了。
东北本身不是什么曲艺的大受众，他们受众的只是德芸社，除此之外不喜欢德芸社，不爱凑热闹的，自然来过一次便不想来了。
一个晚上演出结束。
所有人再没有激情。
收拾大褂，带着东西回去酒店。
酒店里面洗漱完毕，所有人又聚集到一块儿聊天。
不知道一晚上的宣传，是否会对明天的流量有帮助。
“有用吗？本以为会让烧饼他们过来，结果只让这几对演员过来，要不是街道，我都不认识他们。”
“单纯靠着汇林社和德芸社联合为噱头，路人会不会发牢骚？”
“发什么牢骚？又没买票。”
“哎，说实话汇林社真比咱们好哇。”
“废话，用你说？待遇和氛围哪个不比我们好，尤其举办的活动都热热闹闹的。”
最后一句说下。房间里面的气氛陡然安静了。
忠心德芸社的演员不可能走。
可对汇林社，没有一个是不羡慕的。
甚至有一些人都在猜测这些活动下来，那些参加的汇林社演员一天能拿多少钱。
说不定是他们好几个月的工资。
谁叫曾经的少班主手笔就是这么大。
别说工资，年会时候挥霍的钱便让人看着眼红，恨不得全部落入自己兜里。
可惜全是别人的。
“睡觉吧，今天早点休息，明儿我们早点去地方。”
孔芸龙不想多谈，催促所有人各自回去休息。
众人没有多说话，点点头起身离开。
来到第二天。
所有人不到七点起了。
没心气多睡觉。
要是跟昨天一样，人气不断降低，他们还演个什么，单纯让路人和新闻媒体看笑话。
等到八点，所有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车来到地方。
刚到来。
眼前的一幕再一次让他们傻眼了。
哪里还有昨天的人气低迷。
人流量好得不得了。
一堆人一堆人挤在街道闲逛。
买东西的买东西的，拍视频的拍视频，仿佛高兴的很，很想见识见识今天的表演。
按理来说如此一幕应该高兴。
可演员当中的杨鹤同心情难受至极，合着他们还真要靠汇林社的人气才行？
德芸社差成这样？
郭得刚望着眼前一幕，也宛如闷头一击，一个名头吸引来这么多人，真显得汇林社值钱他们不值钱了。
“好，咱们好好演！！”
面对突然的好转，他没有欣慰反而是生气，气现在的自己不行了。
当徒弟的自然明白师父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纷纷不敢搭腔，点点头跟在身后。
随后一样的场景，无数人过来拍他们期待他们的表演。
至于汇林社的人早已经过来。
过来肯定要见人。
他们见到郭老师恭恭敬敬的问好，然后进行一番自我介绍。
郭得刚心里不情愿这些小演员过来，比不了自己徒弟。
但依旧笑呵呵地接受，并让人安排表演位置。
位置安排的不差。
不能怠慢，要不然没法对汇林社说。
时间来到九点钟。
在人群的注视下，德芸社队伍变大了。
原本只有十几个人，现在多了三四对，变成二十多人。
“朋友们，今天我们请来了汇林社的演员，就是这几位，大伙儿到时候可以多关注关注。这位叫……”
孔芸龙有必要介绍介绍。
介绍后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反响并不算太好。
毕竟不太出名，只是面前在汇林社那边有一个脸熟，哪怕有些热度，热度却不足以破圈让周围的父老乡亲跟着认识了解。
瞧见这样，郭得刚心情勉强好几分，立刻的先自己和高风演一段，演的时候观众笑声不断。
一笑气氛高起来，他更开心。
擦了擦汗水准备去休息，顺便去看看其他地方表演得怎么样。
一看发现有的地方依旧是人多的多，少的少。
看见少的，以为是汇林社给的几个人或者来的那一个小社团。
谁叫他们没有自己徒弟出名。
过去一看，的确如此。
地方围了几十个人的是汇林社的，围着一两百的是自己徒弟。
哪怕杨鹤同的都比他们多。
“好好演啊，今天热闹。”
郭得刚面带笑容说一句后回去休息室休息，他是一个要强的人，知道还是徒弟强肯定舒服。
休息半个小时出来。
准备演第二个段子。
他没有观看太多，继续和老高演，演了一段《老老年》。
《老老年》结束，他才看了一眼其他摊位，发现有一点变化了。
眉头紧皱，步子大幅度迈动。
赫然发现汇林社周围竟然围住了一两百人，自己徒弟周围，比如杨鹤同、王九隆、尚九息却只有不到百人，并且还在时不时的走人。
顿时放下心神去听听为什么会这样。
“感觉汇林社那边的好像更卖力气一些，一对演员生生演了一个小时，贯口背了五六番。”
“是啊，这贯口听得舒服。”
“哈哈哈。包袱好玩，说的有趣。”
“喔，再来一个再来一个，说一个汇林社的事情。”
“喝，这卖力的，全是汗水。过去捧捧场。”
听了几句，郭得刚的脸黑了，朝着正好下来的王九隆、杨鹤同道：“给我好好的卖卖力气。”
“知道了。”
“你们去告诉其他人，都给我好好演。”
两个人怎么敢不答应。
原本得过且过，偷懒的心态，在师父的呵斥下立刻警觉起来。
要是被发现偷懒，后果绝对不简单，师父已经生气成这样了。
可是他老人家干嘛生气。
回头看一眼状况，才清楚原因。
德芸社的地方，德芸社的主场，他们一群徒弟竟然还没汇林社小演员围着的人多，这就意味着他们连这种演员都干不过，那么比汇林社其他人不用多说，更比不了。
赶紧的，跑着过去告诉所有人。
所有人听到消息，不敢相信，纷纷吵着去看看，看了后哑口无言。
连忙咬着牙的卖力气演出。
可惜表演下来，始终不如汇林社小演员吸引的人多。
一时间在镜头和媒体的街拍下，一些演员显得有些害臊。
自己的地盘，还演不过人家，怎么过的去。
至于过来的这几对小演员，一个个都有心思。
来之前早商量好了。
他们代表的是汇林社，那么他们的表现就是汇林社的表现，所以拼了命的演，不愧对大林班主给他们的工资和好处。
劲头一铆足，他们怎么比得过。
而观众眼尖，哪里好自然往哪里去。
另外这几对的能耐就是比德芸社这几对徒弟强，强的还不是一点半点。
德芸社这些徒弟没有谁是郭得刚认真教出来的，天赋也不高，自然成了现在局面。
“……”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早上、晚上演出完毕。
所有演员又回到酒店陷入了沉默。
今天很热闹，演出的人流量极多，但是所有演员却表现得比昨天还愁苦。
干不过，干不过汇林社的人。
怎么努力都不行。
他们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能力不足的问题。
艺压当行人。
这句话不是说说的。
即便名气比他们稍微高点，抬不起头就是抬不起。
尤其看见那么多人看他们，不看自己。
不少人怀疑自己会不会说相声。
“自从相声撂地开启后，相声越来越内卷了。”
孔芸龙成为副总后，是他们的主心骨。
他开口所有人不得不听着。
“在内卷中。汇林社是最努力的，所以他们的小剧场演员都极其利害，这不用我多说吧。
也别说他们，他们我们不了解。
你们师哥了解？状态和表演已经不是过去的了，但是你们呢，你们还怎么样？依旧那个德行。”
被三哥说了一通，一帮人知道他有些生气了。
三哥以前性格十分好。
生气？
不可能的事情。
最乐于助人。
无非喜欢玩点东西，要不然不会受伤那么多次，也经常笑呵呵的请他们吃饭撸串。
可自从当上副总后，原本再好的性格也会被磨掉，因为太失望了，失望到一定程度。
而正说着，郭得刚走了进来，徒弟们全部起身。
“师父。”
“你们师哥说的对，你们没有半分汇林社演员的好，都不知道努力，今天给我丢光了脸面。干不过汇林社过来的几对小演员，明天报道一出来，好看吗？”
众人沉默不语。
不语的同时内心活动是有的。
为什么汇林社的人愿意拼了命的努力，是因为给钱给的多。
他们在德芸社能拿多少钱。
如果一样给钱给的多，达到汇林社程度，他们比他们还努力。
奈何这种话只能心里嘀咕，不能真给师父说，要不然就是大逆不道的话语。
“演完这一周，演完后好好提升锻炼一下，业务上面的事情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说完一句，郭得刚失望的离开。
他离开了，所有徒弟心里终于轻松起来。
其实他们知道哪里是一些业务上的不懂。
每个人演了多少年，该知道的基本知道，无非天赋。
天赋在那，怎么也提升不了。
他们又不会像岳哥那样开窍，即便岳哥那种开窍也仅仅在包袱上开窍。
实际相声传统的水平依旧没提升多少。
最后还是天赋不足四个字。
而他们一个个不高兴，犯愁怎么提升自己。
另外一边汇林社的几个演员正在向栾副总报告今天的演出。
一个个开心，吸引的人比德芸社的多，不算丢了汇林社的脸。
栾芸萍听了高兴却高兴不起来，只是一个劲苦笑。
很明显德芸社不光制度落后，演员不思进取也要变成落后的演员。
“你们明天再演一天，演完了我们过去接你们。然后你们回去继续演小剧场。”
“下周呢？德芸社下周不请人？”
“下周再说。”
“知道了。”
打完电话。
栾芸萍想跟大林说说这件事情，是否要多派过去，不派人过去，德芸社的演员不知道压力。
现在压力来了，他们聪明的应该知道用功。
想了想还是算了。
大林现在正在酒店想剧本呢，下一部电影要出来了，不知道他会拍什么。
不管拍什么，至少他现在过的很高兴。
于是自己琢磨人员过去帮助德芸社，不仅帮助德芸社弄流量，更是用这些演员的实力好好的鞭笞一下他们。
他尽管在汇林社，却知道这些师弟越来越不像话了，想帮助帮助他们。
不过听刚才几个演员说的，恐怕明天新闻要出来了。
这些新闻媒体都是很习惯抓紧看点的。
深吸一口气。
栾芸萍深夜一个人排人选。
他清楚知道德芸社的漏洞一两周不可能归置好，这一两周他们请人只能请汇林社，那么这一两周好好的让他们抬不起来头来，也是一种好事。
不给予沉重打击，这些师弟们不知道什么叫做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