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已经与将要
【《理性讨论：天后是不是已经是世赛时代以来最有统治力的棋手了？！》】
【如题，关于今天春之兰杯的决赛首局，我就不多说了！】
【虽然前面大半盘两边争夺得还非常激烈，但昭天后还是在执黑且不出飞刀的情况下，依旧平推了本国在位棋圣、华夏棋坛公认的一代领军雷歧！】
【彻底宣告其为完全独一档的当世第一人的同时！也进一步验证了“女巫暴论”的合理性！】
【那因此，我想我们也可以大胆预测：在执黑拿下首局之后，我觉得已经可以为昭天后提前颁奖了！】
【要知道，今年以来，昭天后全年只输一盘，也都是华夏规则下执黑输的！】
【眼下今天这盘都赢下来了，下一盘棋天后执白，基本就是纯纯走过场！】
【如此一来，天后就已经是世赛四连冠，其中还包含一个公认的“历史第一棋战”。】
【而且，自从去年的亚运会以来，天后参加的所有比赛只有弈仙赛屈居亚军，其余无论团体个人全部夺冠——甚至其至今已经在世赛上取得二十连胜（算上接下来几乎必胜的这局，就是二十一连胜），已远远超过之前柳世贤的十六连胜纪录！
【这都还不提，其在快棋台上至今离谱至极的80连胜了！】
【所以，我觉得我们已经完全可以说：最近大半年的天后已经超过了任一时期的崔明镐或柳世贤，成为历史上最有统治力的棋手，没有之一！】
【各位谁赞成，谁反对？！】
————
【呃……虽然这话很有道理，但贷款赢棋还是不可取吧？】
【我觉得有些话等明天再说也不迟……否则万一明天小雷真爆种一盘赢下了芮昭呢？】
【算了吧！都到这个时候还装什么理客中！】
【今天昭天后拿下比赛后，曾细狗在自己直播间都已经把香槟开麻了！】
【信誓旦旦地说芮昭必然拿到四连冠，一旁的冉冉那叫个拉都拉不住！】
【他个著名的老奶狗都不怕回头被昭粉清算的，芮昭这冠军真的已经稳了……】
【报——！国外最新动向也完全支持楼主及曾狗的看法！】
【给大伙汇报一下最新消息！某外国著名菠菜网站已经把芮昭夺冠赔率调到1:1.02了！基本可以认为无限看好天后四连冠！】
【啥？！1:1.02？！】
【你这到底是菠菜还是余额宝呐？！】
【唔，说实话，看到这赔率我都有点可怜小雷了！】
【年纪轻轻就已经被人踢下王座被称作“前领军”了……甚至他这个“前领军”比现任领军都还要小半岁！】
【我真的想问问，雷歧二十二岁未满就已经被称作“前领军”的感觉……】
……
芮昭……
现在真的已经完全超越了所有的男子棋手啊！
4月20日下午傍晚五点，东江市，吴越云家中。
看完决赛首局结束后弈国平台上的最新舆论动向，今日前来陪着吴老一起观战的邹漾一时有些微微出神。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刚刚在脑内浮现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小绵羊心中漾开一圈圈百感交集的涟漪。
作为芮昭职业引路人之一的她，完全是看着这位后辈如同彗星般崛起，然后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将包括自己在内的前辈都远远抛在身后。
就连雷歧这位一直被视为世界棋坛公认“太子”的一代华夏领军，在同龄的当世昭君面前，都显得如此力不从心！
一丝微不可查的叹息，几不可闻地从她唇边逸出。而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岁月沉淀感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小邹，在想什么？”
吴越云九段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双阅尽棋坛风云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片，精准地捕捉到了邹漾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心情。
“啊……”
被吴老言语拉回现实的邹漾微微一怔，但想了想后还是放下手机、如实说道：
“就、就觉得……
“都是一代女子领军，我比芮昭、杨漫璟这些后辈，差得可真多啊！”
这个感慨虽然有些突兀，却又无比真实。
它不仅仅是在比较棋力，更像是在叩问一个时代，以及自己在这个时代浪潮中的位置。
“嗯？连你都开始想这件事儿了吗？”
吴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邹漾的困惑：
“我还以为，你整体是个比较内向知足的人呐！”
“倒也没有那么知足啦……”
小绵羊苦笑道：
“否则当初我也不至于和刘虞鸿争这争那，为了一个女子围甲冠军那么煞费苦心了！”
“……也是！”
吴越云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回顾往昔的平静：
“我看到芮昭都很有感慨，你是第一个拿到新人王的女子棋手。不应该一点想法都没有！
“尽管新人王赛的报名资格，女棋手的年纪要更宽限两年，但我个人觉得，那时你其实水平就已经很强了！
“虽然和林睿昕、郎海深、诸元均、唐关胜他们几个早早就拿到世冠的比，或许不及。但最起码，你那个时候肯定比蒯良、冀文、曾广文他们几个强！
“那时我是真觉得，你能够成为新世纪的第一个女九段的——而且是丢男子里也无可争议的那种！
“包括南韩那位金佑恩做到过的事情，你都应该有可能做到才对！”
这番话，吴越云说得很笃定，充满了对邹漾当年天赋和努力的认可。
但邹漾听着吴老这番带着追忆的肯定，脸上却没有任何欣喜，反而浮现出更深的苦笑：
“可好像……在那之后我就没怎么有进步了！”
她抬起头，目光坦诚地迎向吴越云：
“一直以来，不都说女子棋手上限就是比男子低嘛！
“所以那时我想着，我是女子棋手，下不过男子也很正常。觉得能成为第一人拿到新人王的女子棋手，比王姐、雪飞姐她们这代人更进一步，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邹漾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仿佛在审视过去的自己。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迟来的觉悟：
“但现在看……我还是太软弱了点！”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吴越云静静地喝了口茶，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邹漾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倾诉和梳理。
此时邹漾不禁将目光投向窗外，只见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下瑰丽的晚霞。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自己的情绪，也像是在眺望更远的未来。而当她再次开口时，语气里那份自嘲和苦涩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遗憾却又释然的通透：
“不过下一代……
“她们看法应该就完全那不一样了吧？”
“嗯，这是当然。”
吴越云缓缓点头，同时似有什么预期地说道：
“甚至我感觉，不久之后，将要改变看法的……
“恐怕都不仅仅是年轻的姑娘们了。”
…
…
“……啥？！！
“你说今年定段赛，你要报男子组？！！！”
与此同时，秦关省灞川县。
听到自家学生刚刚的想法，刚刚陪着曲慧观战完春之兰杯首场比赛的白吟桦惊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惊诧之意溢于言表。
扎着干净利落马尾辫的曲业5被老师那骤然拔高的嗓门震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她随即又挺直了小腰板，努力摆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像个小斗士：
“嗯！报男子组！
“毕竟芮昭姐姐现在也都不下只有女子参加的个人比赛了！”
确定了不是自己幻听，白吟桦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冲上头顶。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马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起了眼前这位狂热的小小昭粉：
“呃不是，小慧你别闹！
“我知道你志气高，但这事儿咱真得好好合计合计，不能凭意气用事啊！”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用客观现实来说服这个倔强的小徒弟：
“虽然这两年你芮昭姐姐带起了一波很疯狂的女子学棋热，基本可以预计再过个三四年，女子组的竞争烈度搞不好就不逊于男子组了……
“可今年来看的话，肯定还是男子组竞争要明显激烈得多！高手扎堆，强手如林！
“说到底，你是在2024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系统学棋了！比大多数这两年才被芮昭吸引来学棋的女孩子，早了一个身位还不止！
“今年定段，肯定还是报女子组比较合适！
“咱们要先稳稳当当把职业证书拿到手，这才是正途！爸爸妈妈也才会高兴啊！”
然而，白吟桦这一番苦口婆心，显然没能打动小徒弟的决心。
曲慧当即把小嘴一撅，都快能挂油瓶了！
“我不要！我不报女子组！”
她的小拳头在膝盖上握紧，大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像是找到了无比强大的理由支撑：
“芮昭姐姐，小女巫、上坂丽她们都不下女子比赛了！
“甚至现在朱晗她都计划今年女子围甲和吴越杯下完，就全面退出女子个人比赛！
“有志气的女子棋手都不会愿意下‘仅限女子参赛’的比赛！我……
“……肯定要向前辈们学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