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小牧长久手
“郎教练再见！”×N
“啊……大伙再见！
“别忘了坚持训练哦！”
5月5日晚七点十分，浙杭省舸州市的一家快捷酒店大堂内。
耳边还萦绕着少年少女们朝气蓬勃的告别声，郎海深脸上挂着混合着疲惫与欣慰的笑容，目送着【东江挚诚天相】俱乐部的小队员们背着各自的背包，叽叽喳喳、活力十足地冲向电梯。
电梯清脆启动声还带着几分没完全退去的兴奋和庆功宴上沾染的热闹余温，在空间不小的酒店大堂里撞出轻微的回响，然后渐渐被更远处的前台办理入住的背景人声淹没。
郎海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内的喧嚣也跟着那些小身影一起暂时消停了。
下午刚结束的首届昭喵杯第三个季度赛的最后一轮激战，加上刚刚打闹不断的庆功宴……
历经这些之后，他这个年过三旬的昔日天才，此时也觉得有种疲惫涌上来了的感觉。
不过，此时的他却不能像小队员们一样就此回房休息——今晚他的住处可不在这儿了。
转身推开厚重的酒店玻璃大门，五月南国夜晚带着水汽的温润凉风迎面扑来，让他因为空调干燥而有些发紧的皮肤骤然放松。
夜晚灯火辉煌，车流如织。
郎海深随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将自己塞进后排坐位，告诉了司机此行的目的地。
随着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化成一道舞动的华彩，靠在柔软座椅上的郎海深，也趁此间隙慢慢切换起自己的角色来。
经过三个季度赛，首届昭喵杯三十轮的常规赛已经完成了二十轮。
其所担任教练【东江挚诚天相】，排名暂居第二，仅次于专业做围棋的【木狐教育文曲】。
对这个位置，浪子心里还是非常欣喜的！包括队里的小队员们进步速度都很快——也算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一些自己当年有些错失光阴的遗憾。
但除此以外，身为教练的浪子却在这几个月的教导训练中，发现了另外一个乍看令人意外、实则情理之中的变化……
最近他明显感觉到：昭喵杯里女子棋手的水平开始上来了！
而且进步速度非常惊人！
至于这背后的原因，倒不是说现在国内外舆论所说的“女性搞不好比男性智商更高”，而是……
女孩子们明显比以往要更卷！
当然，原先的女子棋手们自是不能说完全不努力——能走到职业围棋这一步的，没有不刻苦的。
但不得不说，那时的女子棋手，似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甚至郎海深隐隐觉得，以往女子棋手们都似乎不约而同地默认了一个边界：
女子棋手下不过同龄的男子棋手，这是天经地义的！
这是由生理结构、由睾酮水平、由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天赋差异”所客观决定、从来便是如此，完全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
那时的姑娘们似乎从未真正严肃地考虑过——我一定要赢过同龄男子棋手！
不是偶尔爆冷，而是堂堂正正、在实力和技术上超越那些同期的、甚至更年长的男子棋手！
这种思维定势带来的连锁反应……非常致命。
其结果就是投入度、训练时间和用功程度上，女孩子们比起那些憋着一股劲、卯足了力气想往上冲杀出一条血路的同龄男子棋手，差出了一大截！
这里的“差”，不是态度差，是整体氛围和目标带来的能量差！
就像是一道无形但坚固的壁垒，隔开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竞争心态。
可……今天呢？
姑娘们表现出的拼搏意识，远远超出浪子想象！
他想起下午比赛时对弈区那种近乎实质化的紧绷空气，想起一个个必须在赛场上与同龄少年们公平搏杀的女子新锐们！
她们不再有胆怯和试探，只有纯粹的胜负欲！
甚至相较于男子棋手，小姑娘们身上似乎还更多了一份渴望证明的决绝！
这种蜕变，并非孤例。其他队的教练也都有类似的感觉。
甚至都有其他队的教练开玩笑说，以后昭喵杯找队员优先选姑娘算了——毕竟现在看上去姑娘天分基本不比男孩子差，甚至论青春期的定力，姑娘还明显更强一些！
而引领这一切变化的源头，不必多言……
自是已经名满天下的当世第一人芮昭！
这位超人气美人九段的横空出世，犹如一颗彗星般砸进职业棋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了燎原之火！
所有人都看到她疯狂的登顶速度，看到她那令人目眩神迷甚至感到窒息的棋力，看到了她以惊人的速度达成一个又一个的成就——那是外在的、耀眼的辉煌。
但郎海深此刻清晰地感受到的是：芮昭这个名字对这个古老行业内部生态、特别是对女性棋手群体所带来的那种看似无声无息、实则天翻地覆的精神重塑！
榜样的力量，是任何教练的鸡汤和口号都无法比拟的！
这种重塑可谓深入骨髓！已经开始彻底改变新一代围棋人的性别观念和奋斗路径。
眼下的昭喵杯上的情况，无非是其巨大影响力的一部分体现罢了！
念及于此，郎海深不仅为自己曾经在这个小姑娘初露锋芒时，给予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支持鼓励而觉得荣幸，更为自己正在亲身经历这个变革的时代节点而感到感慨！
而当浪子的思绪从这宏大却温热的感慨中到现实时，车窗外已经出现了舸州高铁站灯火通明的巨大轮廓。
郎海深看看表，离发车时间还有三十分钟。他匆匆下车，取了行李，汇入前往候车大厅的人流。
他要赶当晚的高铁先抵达浙杭省省会钱塘市，在那边临时歇脚，然后明天一早再转乘高铁，前往大京。
时间掐得非常紧，因为他必须赶在明天下午开赛前抵达。
原因无他——龙星战！
就在今天下午，协会在官方网站上正式公布了本年度龙星战预选赛的对阵。
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编号，预示着新一轮的厮杀即将在明天于大京的纹枰上决出高下，郎海深的名字自然也位列其中。
其实对于龙星战这个“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小比赛，他一直都是以非常放松的心态去参加的。
这只是这回吧……
想到这，他不由得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轻车熟路地点进【第二次芮昭包围网】的QQ群内。
现在已经是大京时间七点二十八分——根据组织安排，在本届龙星战预选赛开始之前，今晚七点半需要开一个动员大会。
尽管东江队前主将对于阻击芮昭这事儿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出于合群的目的，总归还是要敷衍一下的。
果不其然，郎海深一连麦进去，便发现里面赫然已经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郎海深见状无声地抬了抬眉，利落地从背包里找出蓝牙耳机戴好，随即在候车室找了个位置坐下，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放松。
很快，时间指向了七点半整，候车厅内洪亮的广播提示宣布了列车检票的声音。
而就在这提示音结束的刹那，手机耳机里，作为包围网盟主的边乐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凝肃和刻意营造的仪式感，压过了其他人的小范围攀谈：
“……好！到时间了！
“兄弟们！都安静！”
边乐乐的醒场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以及掩藏不住的、再次挑战某种宿命般的悲壮豪情：
“眼下……又到一年一度龙星战即将开始的时候！
“不得不说，龙星战是个沾满众多兄弟血泪的比赛……
“遥想去年的龙星战，芮昭一路杀穿冒泡赛，踩着大伙的头拿到龙星战冠军！还创下了提前七局以第一责任对局升九的离谱纪录！
“也就此引出了‘情同手足’的离谱说法！令大伙进入到了整日遭受舆论批斗的水深火热之中……
“但正所谓……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
“现在，昭天后刚刚拿到【棋圣】的挑战权！正是其志得意满之时！
“俗话说，骄兵必败！
“此刻昭天后看似如日中天，但却也是我们发动偷袭的绝佳时机！”
说到这，乐乐停顿了半秒。随后，郎海深的耳机里，清晰地传来了边乐乐深吸一口气后，那近乎宣言、带着破釜沉舟般决心的声音：
“现在……我在此宣布：对芮昭最终特别行动正式开始！
“行动代号为……
“‘小牧·长久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