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我以前电话里听过啊！
芮昭心头一惊，立即看了过去。
只见来到临时演播台前的是个身材偏瘦、头发灰白的小老头——正是华夏棋协主席尚朝天！
“尚主席！”芮昭不禁叫道。
尚朝天露出笑容，从一旁快步走来：
“芮昭，第一次见面，你真人比照片和视频里还漂亮呢！难怪你的三位老师和文劼都夸你！”
“您、您过奖了！”
芮昭忙谦虚一句，但一时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她和尚朝天某种意义上算是早就认识。
当初她拜师后，尚朝天第一时间就来电话勉励；网上和【朝天阙】下完棋，尚朝天陪着她一起复盘；而后续白吟桦的事情，也是由尚朝天通过电话向她细细叙述，几次三番下来，已经算是初有交情。
不过这切实见面，对芮昭还是第一次。
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反差感，让她有些不适应。
好在尚朝天问候完她后，便视线一转，向黄宝洋招呼起来：
“黄老好！您怎么也和芮昭认识啊？”
黄宝洋笑呵呵地说道：“今年‘都市杯’海选赛，我就被她淘汰的！”
“呜……对、对不起黄爷爷！”见自己被cue，芮昭下意识地道歉道。
“哎呀！伱说什么对不起啊！”黄宝洋笑道：“你不赢我，你自己不就要被淘汰了？那到时候让谁来阻击白吟桦啊？”
“对哦！”
芮昭这才反应过来，随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谢谢您当时指教！”
“哎！我哪有水平给你指教啊！是不是啊尚主席？”
……
…
“看吧儿子，我当初说什么来着？这姑娘果然是个涉世未深的傻白甜吧！哪有什么心机啊！”
正当三人正相互寒暄之际，一旁的赵筱乘机悄声对儿子说道。
李菁哲眉角一抽，却一时无话反驳。
因为再次亲眼见到芮昭，他也感觉眼前这自己曾经神魂颠倒的姑娘气质变了！
不同于以往的那种肤浅、矫揉造作的感觉，现在的芮昭显得干净、清新，给人以一种皎皎无尘的纯净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如果说芮昭先前的美止于皮肉，那现在的美则沁渗心神！
这种感觉上次李菁哲要求芮昭还钱时心里带着情绪，还没怎么察觉。
可现在被父母训过之后，本就聪明过人的他很快理解，为什么当初母亲看芮昭直播时会对这女孩有如此高的评价。
嘶……可为什么自己先前和芮昭相处那么久就是感觉不出来呀！
难道真的是自己眼瞎外带追女孩子的方法有问题？
李菁哲不禁沉默，只得转移话题缓解尴尬：
“爸！黄爷爷怎么连棋协主席都认识呀？”
李皓明看了儿子一眼，随口解释道：
“黄老局长给棋协捐过很多款，这些年得有好几十万了！
“个人捐到这个数额，再加上先前又是机关干部，棋协领导能不认识吗？
“只不过黄老局长一般不愿意去劳烦棋协，否则也不至于找你来帮忙认识芮昭了！”
“几十万？”
李菁哲一时瞠目结舌。
“黄爷爷为个围棋至于吗？”
李皓明呵呵一笑：
“那当然！围棋别号‘木野狐’，就是指其引人入胜、别具魅力。为其倾倒的大有人在！
“别说黄老局长了，就说你追过的这个芮昭，前段时间她为了阻击一位从职业退段的前职业七段选手在业余比赛捣乱，每天练棋时间差不多能有近十八个小时！”
“多少个小时？！”李菁哲小声惊呼：“您是多加个十还是多加了个八？”
“你没听错，就是十八小时。”
李菁哲一时愣住，只觉得自己眼前的少女愈发陌生了起来。
这围棋真就能让她这么拼吗？！
可再一想，围棋这项运动，人类居然能够在被深度学习AI碾压后、重新赶上那最早的围棋AI，李菁哲却又感觉，自己好像是把自己父亲痴迷不已的老古董看得太简单了……
…
…
在与芮昭相互认识后，黄宝洋简单寒暄了两句，再和芮昭交换了下联系方式——这都正常。
可接下来，他突然意味深长地向芮昭叮嘱道：
“芮昭，我个和你见过没两面的老东西，照道理是不该和你提什么的。但……我还是想求你件事儿：
“以后不管你会是怎么个身份、怎么个地位，都别忘了你的名声是从围棋这起来的，别忘了围棋，好吗？”
芮昭一时不解，奇怪地反问：
“黄爷爷，我是个棋手，也不怎么聪明，除了围棋外我也不会别的。
“围棋我肯定要下一辈子的！怎么会忘呢？”
这个回答倒让黄宝洋一愣，随后笑着连连称是：
“那就好、那就好！
“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可以随时联系我，但凡可以我必然尽力而为……想必尚主席也是如此吧？
尚朝天微微一怔，接着露出笑容道：“那是自然。
“芮昭……是我们整个围棋界的宝贝呀！”
黄宝洋赞许地朝尚朝天点点头，随后便不再驻足，告辞离开。
这倒是让一旁守候的李皓明颇为惊讶：本来他以为黄宝洋如此大费周章，肯定会和芮昭聊上很久。
哪想到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居然就这么两句！
这弄得本来也想带着儿子上去简单聊聊两句的他略有点尴尬——主角都没多说，自己个配角还非要占占戏份，那怎么像话？
想了想后，他快步上前，将自己的名片给尚朝天及芮昭分别递了过去，简单介绍完自己后便退了回来，看了儿子一眼：“菁哲，还不和人芮昭说声谢谢？”
“啊……”
李菁哲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朝对面的少女道谢：
“芮昭，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
“以后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帮上忙，你随时说！”
可哪知道自己这一道谢，对面居然更慌！
“不不不！能帮上忙就好，之前很多事是我做得不对！”
李菁哲面露尴尬：“不是，是我当时不成熟……”
“没有的！先前的确是我做错了……”
两个十八岁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反复强调自己有问题。搞得尚朝天和黄宝洋都颇为费解。
此时李皓明感觉不对：再这么下去尚、黄二人只怕就要问起细节，那自家可就丢人丢大了！
于是他赶紧找个理由将儿子拉走，再道一声别后，便和黄宝洋、赵筱一起离开了酒店。
…
此时剩下尚朝天和芮昭独处。尚朝天本想起个话头，不想芮昭却先眼巴巴地看着他：
“尚主席，您……还有事儿吗？”
见少女这么副略带着点可怜委屈的样子，尚朝天不禁奇怪：
“怎么？有什么急事儿？”
“嗯。”少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马上要定段赛了，我想赶紧回去多练会儿棋。”
“你这实力定段赛不是随便过吗？非要把自己搞那么紧张？”
“呃……”少女面露尴尬，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就、就是想实力再多进步点总归是好的！
“更何况，定了段也不是我自己停滞不前的理由啊！
“我已经十八岁了，哪怕今年顺利定上也已经很晚很晚了！就更需要抓紧时间继续努力！
“雷歧九段就不说了，人十六岁的小女巫都比我厉害呢！”
尚朝天点点头。
尽管十八岁有这个实力已经很不错了，结果还在细扣自己入段晚的缺憾吗……
这孩子……很能把握住自己嘛！
尚朝天闻言微微抿唇，眼神里都是赞许：
“那行！有些事儿，可能也等你正式进入职业圈子再说比较合适！
“代我向你父母问好！这些天我得忙棋圣战的一些事情，可能抽不出空来拜访。等你定完段，我一定亲自上门！”
“好的！”
见尚朝天没有再浪费时间的意思，芮昭赶忙应下，同时准备收拾东西回道场。
尽管随着定段赛日益临近，她的心情开始紧张了起来。
甚至前世的一些惨痛记忆，也开始时不时在其脑中浮现。
但这一切，总归得由她自己去面对。
所以芮昭除了增长自己粉丝数量、继续精进自身棋艺外，也别无他选。
可这时，尚朝天又叫住了她：
“芮昭！”
“嗯？尚主席您还有事儿吗？”
少女回过头来，只道尚朝天还有安排。
哪知尚朝天却稍稍躬身，致礼道：
“这两个月来，很多事情真是辛苦你了！非常感谢！”
芮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尚朝天会有这个么个动作。
在她看来，她就只是按部就班地做了自己的事情而已，甚至她觉得……应该道谢的是她吧？
毕竟尚朝天和棋协很多地方都没少照顾她。
正当少女手忙脚乱地打算说些客套话语时，尚朝天已然起身，由衷地补了句：
“定段赛，加油啊！
“我期待两个星期后，能够为你授段！”
听到这番祝福，少女本已开始担忧的心情又稍稍上扬了一点。
尽管其对定段赛的心理阴影本质来源于自身，但他人的祝福，多少能够缓解一点其自身的紧张。
芮昭当即打起精神，向尚朝天尽可能灿烂地微笑：
“嗯，肯定！”
…
…
两天后。
6月30日，定段赛前一天。
这天上午，芮昭坐上了前往舸州的高铁列车，开始属于她自己的“棋圣战”。
唔，总是写着写着就容易写长。但好歹算是写到定段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