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儿子啊！
“明、明天一大早就去当潮市那吗？不多在家里待一天？”
9月5日下午，两点四十分。
东江市，东江花园小区。
听到刚刚回家的儿子所安排的后续参赛行程后，雷竞鸣不由一愣。
在他看来，当潮市离东江市实在太近，而且自家也住在东江市偏西南面。去当潮市走高速不过一个小时出头的车程——这比一小半东江市内日常通勤都要短了。
结果，8号开始的本赛，儿子说6号一大早七点钟就走？
要知道，本赛第一盘上午九点半才开始，这哪怕等8号一大早走估计都赶得及啊！
不过老雷九段现在却不知道，这次雷歧提前赶回家中就是为了早一天去当潮市。
这要不是提前说好了会在家里歇一天脚，估计他现在就想动身往当潮市赶了！
雷歧依然坚持道：
“爸，我最近这状态您也知道不行，所以我还是想早点到比赛地那儿适应一下。
“至于在家多呆的事儿，等我下完这次比赛吧！”
雷竞鸣闻言抿了抿唇：
“可你16号不就是第四轮围甲吗？这样你最晚15号就要赶到西都市。
“这么算的话，等比完赛你能在家住一晚落个脚就不错了！”
本届平湖快棋赛本赛在5日、6日两天预选后，将于7日休息一天，于8日正式开始。
随后本赛则是于8号到14号每天各一轮单败淘汰赛，中间的11号休息一天。
一般而言，绝大多数赛事不会出现连续三天比赛的情况
但……那是对慢棋而言。
快棋的话因为用时一般也就是慢棋的一半多点，所以连下三天快棋的话还算接受范围内。
当然这样下到第三天，状态肯定难免会有点下滑。
只不过要是两边都是连下三天的话也就没什么可抱怨。
按这么个赛程安排，14号比赛才结束，雷歧确实没什么时间在家呆。
然而雷歧却挤出个笑容，颇为歉意地说道：
“爸，我肯定尽力下……
“但以我现在的状态，基本不太能下到最后一天呢。”
雷竞鸣一愣，立即理解了儿子意思，低声道：
“就……心里还有哪不舒服吗？有事儿和我直说就行！”
“没没没！”雷歧忙道：“我、我肯定会再恢复以前的状态的，但可能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
“对、对不起，爸！”
说实在的，雷歧其实知道自己心里确实还有在意和纠结的事情——否则也不至于用不了“心流”。
但他也知道，自家老爸已经做到了其能够做的一切。而他自己，却的确暂时无法拿出超越以前的成绩来回报父亲的支持与信任。
所以在这点上，雷歧觉得自己理应对父亲说声抱歉。
听到儿子所说的“恢复以前的状态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雷竞鸣心中不禁一沉。
前些天围甲第三轮的比赛他也有看，尽管雷歧和姬秋绻攻杀得相当精彩，可雷竞鸣也看得出来：
儿子，多少是比棋圣战前要弱上些的。
虽然他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经历过这一连串的事情后，老雷九段已然觉得，儿子健康快乐便是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棋圣不棋圣、冠军不冠军的……随缘就好！
更何况儿子也已经有个世冠攥在手上了，比老于那种追求个世冠苦苦不得的不好得多？
在内心里小黑一波损友后，雷竞鸣努力重新摆出一个微笑，随后拍了拍儿子的肩：
“没事的，爸相信伱！慢慢来就好！
“你直管去下，首轮不过也无所谓，正好早点回来”
“嗯，谢谢爸！”
雷歧先道过谢，随后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沉吟一阵，小心提道：
“那个……爸，我下午打算出去逛逛街，买身衣服，也放松一下，您看可以吗？”
听到这话雷竞鸣又是一愣。
买衣服？
这孩子原先不是一向很不喜欢逛街吗？
不过在现在的老雷九段看来，只要儿子要求不过分，那就都可以满足。便当即表态道：
“没问题，你只管去就是了！”
“谢谢爸！那我就先出去了！”
“啊，好！”
很快，雷歧便出了门。
而留在家中的雷竞鸣眨了眨眼，心念微动。
儿子……出去逛街了的话……
雷竞鸣下意识地搓了搓手，随后看了眼家中的时间：两点四十五分。
诶！刚刚好！
正好芮昭下盘棋马上开始了！
雷竞鸣顿时兴奋起来。
要是儿子在家，现在的雷竞鸣是说什么也不敢再看芮昭的比赛——哪怕他上午刚看完芮昭对高扬的碾压局，心里正痒得不行。
可儿子不在嘛……
这总不能再有什么纰漏了吧！
心下打定主意，老雷九段二话不说，立即跑去书房开电脑，准备观战……
…
…
同日，下午六点零五分。东江花园附近得一家网吧内。
——对，就上次老雷九段偷偷溜出来看芮昭吴越杯比赛的那家。
坐在父亲曾经坐过的位置上的雷歧刚刚看完一场比赛，单手扶额，表情有那么些凝重。
他刚刚看完的比赛，自然来自其“被迫同框”的少女。
今天的平湖快棋赛第二轮预选，芮昭对阵近来状态不错、正在努力冲击四段的十七岁男子棋手郝润苍三段。
而这场比赛又毫不意外地被组委会划为“关键场次”，进行了网络直播。
在这盘棋中，芮昭初段在序盘之后很快占据优势。不过下到中后盘时稍有波折，第154手在读秒紧逼的情况下，下出了不易察觉的重大失误。
但……同样进入读秒的郝润苍三段也没有发现这一手棋背后的玄机，双方错进错出。一番交战下来芮昭还是保持着一定优势，并最后以一目半优势击败对手，顺利进入预选赛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
如若明天上午这位新初段能够再胜，便能够小组出线，顺利杀入64人的本赛！
才定段两个月，就有希望杀入本赛了吗……
雷歧一时默然。
当初自己杀入平湖快棋赛本赛，那都是定段第三年（2019）的事儿了呀……
而且还是靠着【十五岁以下等级分第一】的特殊入选条件，如果要下预选还真大概率不行。
忍不住拿自己当年和少女对比的年轻世界冠军，顿时有种挫败感。
……啊！不是不是！
自己在想什么呐！
自己当初是十一岁不到定的段，而她十八岁才定段，自己本来就吃亏啊！
雷歧在心中如此劝慰着。
但……有一点却是他绕不开的。
尽管自己定段岁数远比对方要小，可芮昭……是女生。
在雷歧看来，女生下棋相对男生就是存在巨大的先天劣势，这压根不以任何人的主观看法为转移。
一个女生……哪怕是十八岁定段，能够两个月就杀进平湖快棋赛本赛，这也是非常厉害的成就！
要知道，女子双璧在这个岁数都做不到这件事情！
一想到这，雷歧的额角不禁渗出了些细汗，整个人一时做不出任何动作。
可随即“啪啪”两声，少年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面颊！
哎！自己在想什么呐！
这芮昭还没赢第三轮呢，在担心个什么劲儿啊！
要知道，第三轮预选赛出现的大多会是六、七段棋手，芮昭想赢他们，只怕还是太早了！
回过神来的雷歧赶忙操作起鼠标，打算确认一下芮昭下一轮的对手。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很快他便找到了答案：
呃……曾、曾广文啊？！
这……
哎，算了……也行吧！
好歹……也是个七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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