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不小雷嘛！”
见这突然入座的来人自己也认识，蒯良立即先打过招呼。
“最近你状态感觉不怎么好啊！调整得怎么样？”
少年挤出个笑容，尽可能自然地回应道：
“蒯九段好！
“状态……就、就这样吧。”
而此时的芮昭在小小地愣了一会儿后，也赶忙慌慌张张地同刚来的同龄人打过招呼：
“雷、雷歧九段您好！好、好久不见了呢……”
本来脸上表情就绷得比较厉害的雷歧，听到这个“您”字，更是浑身不自在：
“你好……
“你别用敬称啊……我比伱还小半岁呢。”
“啊啊！是、是哦……对、对不起！”
一副傻傻样子的少女又赶紧认错。
雷歧眉头不易察觉地微皱了下，随即尽可能不让自己有什么感情起伏地答道。
“没什么……准备比赛吧。”
“噢噢，好、好的。”
少女匆匆应了句，可应完之后两人各自沉默下来，空气中有一种莫名的尴尬。
就是感觉多动下脚趾都会觉得不太合适的那种。
……嗯？
一旁的蒯良见状顿时感觉有些不对。
这两位少男少女相互认识蒯良一点不奇怪——毕竟一个是雷竞鸣的宝贝儿子，一个是老雷九段唯一的学生……啊不是，前学生。
可……干嘛会有这种氛围啊！
照道理有这么层关系，两个人相处不该更自然融洽些吗？
蒯良当即就出口想问。可谁知这时，沉默一阵的少女似乎不太能够适应这种尴尬的氛围，突然像下定决心一般，猛然站起，同时面对身旁年轻的世界冠军说道：
“那、那个！雷歧九段！
“先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好，害你丢了棋圣！实在是对不起！”
这话说完，少女随即直勾勾的一个九十度深躬就这么鞠了下来，干脆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刹那间，整个赛场飞速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来手中的事情，看向这边。
说实话，芮昭刚刚这句道歉声音并不大。
可现在已然临近比赛，赛场中杂音本就不多。
芮昭这突然间站起，如此一本正经地说话，还附上极为显眼地鞠躬动作，如何能不引人注目！是以很快就拉住了全场人的目光。
而眼见少女做这么个动作，刚还打算问问情况的蒯良瞬间傻了。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
怎么一言不合就行这么个大礼？！
然而……现场其实最傻眼的还不是蒯良。
在赛场另一边的名人天元看到自家师妹突然这么个动作，已然明白是怎么个情况，整个人都怔在那了！
不是！我不都跟她说了别去招惹雷歧吗！
结果去招惹都算了，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还嫌这事情不够麻烦呐！
平时感觉这孩子都乖乖的，怎么关键事情上那么不听话啊！
当然，这并不是芮昭忘了师兄的叮嘱——实际上正是因为她牢牢记着，所以才一直没有主动上雷家去道歉。
只不过，这回当事人就坐在自己三米不到的地方，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她本就觉得，先前雷歧输掉棋圣战的事情有自己的过错在里面。一直没有去当面道歉总觉得有些愧疚。
再加上刚刚两人打招呼时尴尬到不行的气氛，更让芮昭觉得不当面道歉不是个事儿，
所以心中一番天人交战下来，少女想到哪做哪，直接莽了上去，立即成了全场最靓的囡！
不过……
她这个道歉一方虽然下定了决心，但雷歧这被道歉的一方却又哪里做好了准备！
这、这个芮昭在干什么？！
你当你东瀛人吗？还当众鞠躬？！
哪怕你要道歉不也该找个私下场合的吗？
可雷歧此时已然被架在了这，现在眼前的情况肯定得赶紧处理。
少年定了定心神，沉声说道：
“先前的事情都过去了，那也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
说实话，雷歧对眼前明媚的少女心态依然很纠结。
尽管客观上他知道芮昭并没有真正做错什么。但对方作为自己父亲、老师的“偏爱对象”，雷歧也很难对她有什么好印象。
可现在这么个已然有无数双眼睛看过来的公众场合，自己要有什么不妥当的情绪表达那怎么都不合适。
再加上对方确实没有任何主观恶意，雷歧也就控制住心里的纠结，尽可能得体地回答了句，希望赶紧打发走对方。
但不想少女依旧惴惴不安地说道：
“哪里哪里！
“这事儿就……我确实做得不对，弄得你……”
这回答把雷歧弄得有些无语。
拜托！你没看出来我就想赶紧结束对话吗！
少年赶紧单手下压，示意对方别再纠结：
“好了！我说了这不关你事儿！你……该怎么样怎么样就好。我原谅你了！”
尽管雷歧此时气压颇低，可芮昭这憨憨哪里读得出当下的气氛！
少女闻言随即露出笑容，再次深鞠一躬道：
“太谢谢你了雷歧九段！我、我真的以为我捅那么大篓子你不会原谅我了……”
这事儿……倒也不是说你捅了篓子……
雷歧表情纠结，暗暗评判了句。
不过看得对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少年却又有些许不甘，忍不住再轻声丢下一句话道。
“不过……你想追上我，还有不小的距离呢。
“我，可没有那么容易被追上。”
雷歧说这话的本意，是不希望对方就这么在自己面前讨了好，想通过回应对方在直播中说的话，多少体面地表达一下自己不喜欢对方的态度。
可哪知芮昭听了之后稍稍一愣，反而语气愈发高昂：
“嗯！我明白了！
“以后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
少年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问号，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我不是让你努力啊！
你个憨憨压根就什么都没明白呀！
可眼见着随着事态发展，周围很多棋手已经不满足于远观，而是趁着这开赛前的最后间隙围了过来准备吃瓜了！
甚至有官方的摄影镜头也锁定在了这边！
雷歧也不敢再拖，当即点点头，示意对方坐下。
“……好了，马上要比赛了，你快坐回去吧。”
“噢噢！好！”
少女这才赶紧坐了回去，重新屏气凝神，调整自身状态。
眼见着瓜飞了，本来纷纷赶来准备看热闹的围观棋众只得遗憾地停下脚步，各自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只不过，刚刚意识到自己似乎近距离吃上一大瓜的蒯良却忍不住发问了：
“喂喂！
“你俩这是……有啥故事？”
“没有！”
“没、没有的蒯九段！”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啧。
看来只能赛后问了呀……
蒯良不由得咂了下嘴，随即看向自己年仅十八岁的对手，认真地说道。
“那行，小姑娘，我们先比赛吧！
“希望这盘棋……你能别让我失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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